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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到,反而不小心顶到喉咙深处,他瞬间有了呕吐的欲望,低下头,喉结不住滚动,一边干呕着一边难耐地呼吸着。

心脏,跳的好快。

陌生的情绪再度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继国缘一感觉自己浑身都变得奇怪。

那种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好像也被此刻鼓胀、酸软的情绪软化了,变得舒适起来。他的舌头柔软地舞动着,缠绕着空气。

口腔疯狂分泌液体,黏黏糊糊地流出来,顺着他的手指蜿蜒流下……

连续多日后,继国缘一觉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一个人待着会心悸。

一个人待着嘴巴会很酸,会流口水,像是一些老年人不能自理的症状。

一个人待着身体会陡然一冷,身体的某处器官骤然冷却。

他没有再去找蝶屋的医师。

上一次,珠世给他开了药却对症状没有一点缓解后,继国缘一就清楚这可能是当代医者都无法看出的不治之症。

因此,在自己可能命不久矣的前提下,他虽然难过,却默认了兄长的疏远,顺从了长嫂对他职务的重新安排。

只有兄长和嫂嫂需要他,他才会不顾一切出现在他们面前。

现在他难受极了,却非常、非常地想要再见初桃和岩胜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一面。

继国缘一扶着墙去了兄长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空空如也,侍从可怜地看着这对境遇逆转的双生子:“岩胜大人今夜随侍城主,您不若去那里寻他吧。”

缘一听到了,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他只是摸摸自己的掌心,礼貌地道谢后便走向了座之间的方向。

刚入院不久,那种奇怪的、嘴巴被侵略的感觉又出现了。

少年匆忙用手帕捂住了嘴,抬手按在檐廊上,袖口滑落,露出月色下修长健康的手臂。

他用力地按着,指骨泛白,手臂上青筋明显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地跟随呼吸起伏。

身后忽然传来珠世的声音:“缘一大人……?”

少年额发垂着,许久,才露出一双湿润的、迷惘的眼睛。

珠世关切地向他比划了一下,继国缘一摇头,站直了身体,表示自己没事。

“那你明日要来找我呀,不然我要将这件事告诉仙桃大人。”许久后,珠世才带着这句话离开。

她以为他是吐了血,其实没有。

继国缘一用来捂着嘴的手帕濡湿一片,上面沾满的却是另一种液体。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奇怪的、能随时随地流满一手帕口水的人。

那股异物感消散后,少年方才张开酸胀的嘴。

三月春夜的寒风吹进来,被刮伤的上颚一冷,舌尖也因为呼入口的寒气瑟缩一下。

他又一次掩住了唇。

继国缘一原地休整了一下,方才向着深处的座之间而去。

“哈……”

他忽的弯下腰,身体灼热的某处仿佛被冰了一下,明明周围空无一人,却好像被谁在背后拥抱,手掌从衣衫探入,其上还黏连着濡湿的东西。

在一息之隔的地方,他听到了压不住的喘/息。

那好像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一下,一下,在耳畔心口放大,甚至能听到口水的黏连声与吞咽声。

——可他明明捂住了嘴。

第156章 去战国玩(18):兄长和嫂嫂……在做什么?

继国兄弟的母亲朱乃是一个温柔良善的人。

看到乱世纷争不断,她祈祷世界和平、永无争端。

发现缘一从小不说话,她祈愿太阳女神照拂缘一。

看到双子关系冷淡、缘一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兄长,她祈愿兄弟齐心、肝胆相照。

第一条的愿望太过宏大,至今仍在实现的路上。

第二条化作少年耳上垂挂的花札,日夜不停地温柔照拂。

而第三条——

神明实现了她的心愿。

一体同胞的双子,能够在彼此情绪激烈时共享彼此的情绪与感觉。

唯一的问题是,继国缘一天生情绪淡薄,又与兄长并不如一般兄弟那般亲近,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他的情绪从没被岩胜捕捉到。

而他虽然时常能感受到陌生的、或让人不适或让人舒适的情绪,却始终不知道那来源于继国岩胜。

此刻,缘一仍然迷惘不知。

他迟钝地意识到,那好像是兄长发出的声音。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痛苦;尾音又上扬着,像是欢愉……

少年悄无声息,如同游魂般靠近。

座之间的障子门严丝合缝地闭着,烛火将重叠的影子映照其上,落入缘一摇曳的瞳孔中。

兄长和嫂嫂……在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指探入嘴巴。

生涩地探挖两下舌根,在干呕的欲望中,很快便濡湿了指尖,戳穿了障子门上的纸。

少年俯身,将眼睛覆在了上边。

朦胧的视野变得清晰,声音好像也清楚了。

他睁大了眼。

……

……

初桃听着继国岩胜不稳的气息,凑的更近了些。

平心而论,继国岩胜真的有点东西。

而且,有点类惨。

不只是自愿舔手指的神情像,结束后马上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也很像。那时候少年晴天霹雳、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恼怒厌弃。

初桃刚得了乐趣——无惨死后许多年,她都没怎么重启过这件事,晴明更适合亲亲撩拨,玉藻前的狐狸牙会划伤手指,赖光……赖光会变成检查小狗牙齿发育的形式,爽朗地张大了,含着她的手指磨。

也不是不好,但是,这种带着进攻性的乐趣果然还是要找有羞耻心的男孩子玩比较好。源赖光他太正直了。

比如继国岩胜。

她自然不可能罢休。

于是便借着职务之便,每日将继国岩胜留下来。

继国岩胜抗拒的点,无非在于他虽有贼心却无贼胆,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背叛大哥,与她做出亲密的事。

上一次的拥抱都显得那么僵硬。

那就将这件事定性成其他就好啦。

“你喜欢我或不喜欢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不会在你和缘一之间挑选第二个结婚对象。”

“我只知道自己冷极了,你只要尽到你所说的近侍职责,让我暖起来、舒服起来就好。”

他还迟疑,就搬出缘一——初桃也发现了,如果说继国岩胜和她是缘一的行为准绳,那继国缘一就是继国岩胜的激发器。那天他昏了头选择含住初桃的手指,多少就有被说不如缘一的缘故;后面努力地吃了好几根手指,忍着干呕也要继续,或许是被她夸赞比缘一优秀了吧。

“你既然不肯,那便叫缘一来吧。”

继国岩胜嘴唇翕动数次,最后像是落败一般垂下了头。

每日深夜,无论他是否是当日近侍,少年都会来到座之间。

——是以,继国缘一如今的视线中,他的兄长正背对着他,露出小半张气息不稳、耳垂潮红的侧脸,像是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又喝了一大口水,唇角和下颌都被浸润、浸湿。

而他的长嫂正从身后抱着他,仪态端庄,衣衫整洁,下一刻便能以这幅样子召见部下。

她就挨在岩胜的肩膀上,黑色的长发垂了一地。手指张开、泛开透明的光泽,轻抚着兄长的身体,手臂下移贴向他的颈侧、腰间。缘一怔怔地看着,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自己正在被抚摸似的,脸突然热起来。

这是可以的吗?

这是可以出现的吗?

缘一看不懂,两人像在做着世间亲密的事,可是……

在初桃绕回到继国岩胜正面时,缘一愕然地发现:

兄长垂在身后的手,被绑了起来。

粗糙的绳子穿过少年的腋下,在肩膀、在手臂、在手腕缠绕,迫使兄长双手紧贴,动弹不得。

嫂嫂……是在欺负兄长吗?

继国缘一好像也被束缚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动弹不得。

当然是在欺负了!

不过这是有理由的,毕竟继国岩胜又名继国别扭,都已经答应和她玩了,还不把羞耻心丢掉,处处克制忍耐。

偶尔发自本能地想要拥抱她,已经伸出了手,又硬生生按下,手握成拳指甲深陷入肉。

于是初桃就将他绑了起来。

“既然不能拥抱我,那就将手绑起来,如此一来,你就不会背叛你大哥了,是我强迫的你啊。”

至于被她贴贴时的声音总是被他咬着舌头压下……

“不使用嘴巴的时候,干脆也堵起来吧,这样你和我的这些事就不会被你声张出去了。”

她温温柔柔地说着,将自己的手帕推到了岩胜口腔的深处,他生理性地咳嗽起来。

她的话只传来只言片语,缘一听的并不真切。他光是看着,嘴巴里酸胀的感觉就好像被放大了,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堵着,想要干呕。

他喘着气,不得已张开嘴,口腔中下意识分泌出液体,他没有堵住嘴巴的东西,只好以手背掩唇,下意识仰起头,喉结明显地滚动,好叫那些东西不流出来。

又生病了,缘一却担忧着。

兄长……又让嫂嫂生气了吗?

所以她才会欺负兄长。

为什么不欺负他呢?

是因为他做的太少了吗?

他困惑,又难受,屏住呼吸,再次覆在了障子门细微的孔洞之上。

他的兄长依旧背对着他。

她冷的,露在外面的肌肤白里透着红,却褪下一件衣衫只披着,像蛇一样钻进兄长的怀中,亲昵地蹭着他。

缘一颤了一下,被冷的。

他转手背为手心,连带着鼻息也捂住了,极轻地呼吸着。

他眨也不眨地看着,相比起情人间的爱抚,初桃更像是拥有一件巨大的人形暖手炉,所以爱不释手,手掌游移,手臂箍紧,软软的身子贴上来,交缠着。

兄长往日里束在脑后的深红色马尾被长嫂随手解下,洒了一地,耳垂也被挡住了。

缘一和岩胜是双生子,是世间最相像的两个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缘一额间的赤色斑纹和耳垂悬挂的天照花札,如今……这两处都看不见之后,他恍惚之中,有了自己正身处室内的错觉。

所以,长嫂落在兄长身上的触摸……

才好像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下一下的触碰,像隔了层纱,触感朦朦胧胧。

继国缘一难耐地绷紧,知道自己不该再看,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人正……他没办法移开视线,天赋极高的武士在瞬息之间记录下她所有情态,又模拟推测出她被遮挡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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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仿着,握剑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隔着衣衫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是在这样做吗?

不确定……

他机械地上移了些,她刚刚好像是碰了兄长这里。

或许,不是吧?

继国缘一看的又仔细了些,他无法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得特殊的感觉,可是……兄长后仰着、落在他视野中的一小截脸上,却露出了近似迷离的神色,明明他刚刚还不太舒服。

他也想像兄长和嫂嫂一样……

不想被撇开,不想成为外人。

可是,差了什么?

缘一有些急促,他的手落在胸膛上,指腹下的心口剧烈地跳动着,忽然,和初桃的动作重叠了。

“唔……”

“唔……”

缘一听到了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明显的气音。

那的的确确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因为很快,就和兄长因为被手帕捂着而显得沉闷、艰涩的闷哼重叠在一起、被盖了过去。

他胸腔鼓鼓胀胀,像是要飞出来一样。

缘一缓了一会,怔怔抬头,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明明不被长嫂拥抱,却好像真的在被她欺负。

她每一个施加在兄长身上的举动,都好像间接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缘一大脑乱乱的,却听见长嫂“咦”了一声。

那温凉的、对此刻身体灼热的他而言舒适的手沿着线条下移,却只堪堪落在最灼热的上方。

她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还真是容易动情啊……”

“每次见到我就会变成这样……你真的有想着你大哥吗?缘一可不会这样。”

缘一呆呆地低头,不知道初桃口中的兄长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但他难受极了,衣衫被抓出阵阵褶皱,身体难耐地弓起,本能地在掩饰着什么。

当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后,那股奇怪的难受感挥之不去,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热乎乎的,想要跳到井水里。那股热气冲上头后,额头撞在门上,发出“啪”的一声。

第157章 去战国玩(19):无惨呐,你完蛋了

在里面的人有所反应之前,继国缘一跑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避,只是被一种陌生却又发自本能的心悸感驱动着,屏住呼吸,躲过武士的侦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继国缘一的思绪变得混沌,无助又茫然。

不同于上次无知的燥热,少年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在长嫂说“缘一绝不会这样”的情况下,他……

缘一抬起的手背落在脸上,热的。

他不知道如何去纾解身体的灼热,整个身子都是烫的,却只能忍耐。

因为他辜负了嫂嫂的新任,变成了这样……

薄薄的细汗沁了出来,继国缘一的眼角不自觉泛红了,迷蒙起来。

他像小狗一样嗅嗅鼻子,趴伏向前,抓到了放在一侧的嫂嫂的剑穗。

一点幽兰的清香在鼻尖萦绕开,他就握着它,蜷缩在床,像脱水的鱼一般压着呼吸,胸腔鼓动,小腹绷直、轻颤着。

继国缘一胡思乱想着初桃和兄长,感受着身上若有若无的触感,在天空泛上鱼肚白时终于睡着了。

梦中,他又回到了今夜的座之间,只是被长嫂束缚在身前的变成了他自己。而兄长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的那一点空隙,睁大了看着里面,呼吸急促,似痛苦又欢愉地替他承受着。

他难受侧开、与兄长对视的头被初桃正了回来。

“忍着。”

女性温柔地看着他,鼻尖凑近了,吐息几乎交缠着。

“为了你大哥,你都要一直忍着……敢擅自弄出来的话,这个、也要绑起来才行了吧?”

继国缘一骤然被敲门声惊醒,看见天色亮堂,兄长正皱着眉站在门外:“怎么这么迟才出来?”

继国岩胜见他披散着头发,形容憔悴,不免心软。

接着,不着痕迹地问起了昨夜的事,他问缘一晚间有没有去过座之间,好像看到了他的人影。

继国缘一顿住了,他迟疑说:“……没有。”

继国岩胜“嗯”一声,便要离开。

“兄长……不再问我了吗?”

“你又不会对我说谎,你说没去过就是没去过。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上窗开了睡,透透气。之后我叫蝶屋的医师来帮你看看。”

继国岩胜又关怀了两句,留下继国缘一无措地站着。

不……他刚刚就说谎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下意识否认,但无疑,他再一次辜负了兄长的信任。

继国缘一想去向长嫂请罪,却发现昨夜的事情好像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长嫂无动于衷,兄长也不在意,那被他戳破的缝隙过了一夜后被撕的更大,反而没有再被人怀疑。

如此一来,他也失去了请罪的机会。

但是。

但是……

继国缘一抿起唇。

他在这一夜过后,发现自己和兄长身上拥有着更紧密的联系。

过去困扰他的、数度让他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症状不是绝症,而是兄长的情绪。他能以这种形式加入兄长和长嫂之间,隐秘地分享他们的进展。

不再是第三人,不再是外人。

他开始期待着每日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变化,仔细地、好好地感受。

也不再奇怪嘴里突如其来的酸胀,少年仰躺着,试图放轻松,探入自己的手指,模仿着、加重着,渐渐从凌乱变得适应。

即使不得发泄,也学会了忍耐。

于是,珠世发现这位近日总是沉郁的武士又似乎开心起来。

他从抗拒就医到积极接受,偶尔会勾起一点唇角,少年人微笑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蝶屋的女孩子们很快就亲近了这名不善言辞、呆呆木木的武士。

在这期间。

他找珠世开了涂抹嘴巴内部伤口的膏药

他问学童小蝶要了按摩护手的药霜。

他买下一条柔软舒适、又吸水的手帕。

他似乎还在寻找可以束缚人、不容易挣脱却也不会伤到人的绳子。

珠世泛起疑惑:这是要干什么?

蝶屋是玄都会麾下的组织,但在城主仙桃欣然入会后便达成了合作关系。珠世与初桃是同僚是上下属也是朋友,便与她说起了这件事:“啊,对,就是这个,他还向小蝶学了按摩的手法。”

初桃:“……”

她的手上还残存着药霜的气味,继国缘一刚走不久。他认真低头为她按摩手指的样子还是以前那个呆头鹅,只是今日好像格外干渴,喉结一直滚动着,却不喝水。

她稍微想了一下,珠世说的那些东西他好像都收到了,那内涂口腔的药霜继国岩胜好像也收到一盒。

……等等,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初桃稍加思索,恍然大悟。

那天夜里的响动声其实并没有引起初桃的注意,但岩胜好像察觉到了,侧过的脸很快就被她不爽地正了回来。

原来,那个时候被缘一看到了吗?

但是,缘一看到后,为什么想的是给她护手、给她擦手、给她提供捆绑岩胜还不勒伤兄长的作案工具啊?

这家兄弟当真兄友弟恭,哄堂大孝。

初桃叹为观止。

这到底是开窍没开窍?

我恨你是块木头。

珠世见她神色一松,也没有八卦的意思,很快便进入正题。

“仙桃大人,近日妖鬼来势猖獗,且一次比一次强悍……我可能知道一些事。”

初桃抬眼。

这却是她近日的困扰。

珠世深吸一口气:“仙桃大人应当知道,我不是人吧?”

现在已经入夜,医师依旧穿着黑色的袍子而来,将自己密不透风地罩着,直到室内才解下。

“我不仅惧光,我还无法轻易死去,即使是致命伤口可以马上复原,也无需食用人类的食物。”

她说罢,便取了短刀要演示自己复原能力。

但马上就被初桃按住了,她温和说:“我相信你,你不用为我证明。”

珠世是人是鬼对初桃没有大影响,毕竟只要在这城里,就是她的好属下。而且因为珠世年岁漫长经历丰富,连数值都高出普通NPC一截呢!

不过,从前没想法,今天怎么突然觉得她这样有点熟悉?

仿佛看出了初桃的想法,珠世深吸一口气说:“我是鬼,父亲大人将我从身患绝症的人类变成了这样的鬼。”

初桃陷入沉默:“……”

“父亲大人?”

珠世顿时有点尴尬:“啊,那个……不是我真实的父亲,是给予我第二条生命的……嗯。那位大人好像对生儿育女有些执念,除了我之外,他还创造了许多像我一样的鬼,规定我们都尊称他为父亲。”

“总、总之,我在收敛那些被妖物杀死的尸体时,感受到了和我同宗同源的鬼气。”

“你是说,那位鬼父是驱使这些妖鬼的主谋?”

“……不。”

珠世顿了顿。

“他虽然性情专横残暴,但几乎不对无辜的普通人出手。他的手下固然有惨无人道的厉鬼,但更多的、是像我这般扎根在玄都会,能控制住自己的……”好鬼。

鬼舞辻无惨是个复杂的鬼。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避光永生的能力,还有无数强力的手下。理应能在反派路上做大做强。

但他鬼王人生的主业却只有寻找青色彼岸花,副业是收集平安朝古董、深钻医术改造身体和支持玄都会事业——即使玄都会麾下的鬼杀队意外折损了他不少儿女。

他会派鬼护送产屋敷家的商队。

会在经济不景气时让鬼去紫藤花之家居住然后留下巨额捐款。

会在鬼杀队名气不显时提着被他厌弃的小鬼拿去给鬼杀队造势,还通过他能随时随地对话儿女的天赋通知全国各地的人宣传帮扶鬼杀队。

会在鬼杀队实力不济时,亲自在全国各地挑选能干的孩子,为此还强取豪夺将一个叫恋雪的死者变成自己的女儿,以此逼迫恋雪极具武士天赋的青梅竹马狛治进入鬼杀队男队,如今狛治已经成了男队一哥,成为了他满意的女婿,还为他诞下了可爱的鬼孙女。

珠世都怀疑鬼王的爱妻是不是创始玄都会的那位姬君,不然怎么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别家人事业,又践行对方救世济人的理念,凡有恶鬼恶意吃人伤人,无论他多么得鬼王宠爱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他不配吧?那可是那位红雨姬诶!或许红雨姬只是他的救命恩人。当然,知恩图报和鬼舞辻无惨联系起来也叫人惊悚。

总之,鬼舞辻无惨不至于残害百姓。

“这件事背后应当还有其他推手。如今仙桃大人势大,天下有无数人因此忌惮。这之中或有一些宵小……勾结妖鬼,试图集合妖鬼之力侵扰我城。因此这些妖鬼才无穷无尽,实力越发强劲。目的或许是为了引出你,杀死你。”

仙桃本职是巫女,人们不知她同样善战,只知道她善于祓除妖怪。

战场她不一定会上,但妖怪袭击她必定会出面。若是初桃不幸死在妖怪袭击中,继国城就将群龙无首了。

珠世虽是鬼,却不耻于这样将妖鬼的力量扯入人类战场的做法。焉知是福是祸?

因此她才来告诉初桃。

初桃听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惊讶,她颔首说:“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我更在意你的父亲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你要不要问一问他?”

珠世惊愕。

“你应该有和他联络的手段吧?”

“……”

“他很凶?”

“……他不会杀我,但是,”珠世犹豫一瞬,“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碰见就会失去理智的人。仙桃大人身上有一点那个人的影子。他能够查看我的记忆,若是察觉到你的存在,或许会亲自过来查看。但那个人一贯喜怒无常,若是叫他一腔期待变成失望,或是觉得你是冒牌货,你可能会……”

“没关系。”

初桃态度沉稳,珠世不知不觉放下了心。

她抿起唇,鬼舞辻无惨能随时随地连接他们这些儿女,她给老板发起联系却要漫长的申请。

联系老板总归让人有些不悦。

珠世蜷着手,初桃在这时握上了她的手:“我想看看珠世的父亲。”

她一惊,和鬼舞辻无惨的联系在这时被骤然接通,她只好回握对方的手,短暂地共享了视野。

毕竟在珠世改造自己的身体血脉、将自己独立出去之前,所有人都没办法逃过鬼舞辻无惨刻入灵魂深处的审核检测。

只要提起父亲大人,名字在内的任何情报都会被他感知到,即便是转述他自己下达的命令。

因此他们便学会了共享、播放和父亲大人的影像记录,以此规避父亲大人都审核——鬼舞辻无惨还觉得孩子们敬重他,将他的话都铭记于心时刻重看,还很是高兴。

初桃看到一双闭着的眼睛。

眼尾点缀着红,鸦青色的眼睫微湿。

可这双狭长的赤色眼眸倦懒地睁开时,又带上些许凌厉。

——真的是无惨啊!

我的前夫!

初桃瞳孔震了一下。

五百年过去,这人容貌更甚,芝兰玉树,唇红齿白,更为柔和,即使是初桃也晃了一下眼。

但她旋即就意识到这人不对劲。

他不是容貌变得柔和,而是又变换出女体的模样,充斥着女性的柔美。他盘着发,穿着一身眼熟的、桃红色的唐衣。

……那好像是她平安京时常穿的衣服啊?

无惨该不会是为了正大光明穿她的衣服,才变成女体吧?

她弯唇,又去看他身后,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这不是他们在一条大道的婚房摆设吗?

他按着原来的样子摆设,尽量找了相似的家具,他坐在那张两人一起抚琴过的桌前,上面摆放着兄长佐为留下的棋盘,身后挂着禅院巡的墨宝,手中握着有些许年代、但好像是安倍晴明用过的桧扇……呃,他为什么要收集她爱慕者和前夫的东西啊?

但无论如何,乍一见前夫美貌不改,还对自己深情若此,身上全是她的影子,玩家大悦。

而珠世非常平静,对父亲大人女装的怪癖已经非常习惯。

她还撞见过他变成白发小孩的模样叫自己的画像父亲呢。她十二鬼月的姐妹兄弟为此鬼心惶惶,以为父亲不满他们的表现到了要自己上的地步。

“珠世?你有什么事?”

珠世告知了发生在继国城的这件事,还有疑似有鬼参与的事。

无惨的神情从茫然到惊觉,再到暴怒:“他死了!”

他瞬间杀死了自己的子女,又像是得知了更多情报,在她追问时神色不虞:“那不需要你多管!你在那边干的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回来?那个继国城的城主不是死了吗?”

无惨一顿,好像想起了这座城后面的事,“算了,等后面继位的那个死了你就给我回来!”

被咒死的初桃:“……”

她刚扬起的嘴角垮了下去。

第158章 去战国玩(20):我会帮你换一个父亲

“交给你的事情也不要忘了做,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你到底有没有在努力?!”

无惨还在说话,追问珠世用兽血替代食物一事,却已经面目狰狞起来。

初桃怎么看他,都怎么像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嘴角又下瞥了些。

珠世无奈应声,又将话题转到侵扰城池的妖怪身上。

“杀生丸知不知道?西国的犬妖公子,最近这一年都在找什么人,找不到后发疯杀死了一堆妖怪。”

珠世眼前一亮:“您是说,是妖怪惧怕那位公子才和人类联合,各取所需?”

鬼舞辻无惨:“和这个没关系。”

珠世:“……”

“每天发生的事那么多,都要管的话要管到哪里去?乱世无非就是你争我夺、你杀我抢,只要能结束就好了。你也不要操心太多,那片地方确实被盯上了,接下来会有很多妖怪,你小心点,别丧命了!”

珠世正要感叹鬼王老板对自己还有温情,鬼舞辻无惨就切断了联系,甚至没有要查看她记忆的意思。

她:“……”

初桃:“……”

初桃在看自己的儿女面板,她现在才明白原来无惨是通过将人变成鬼的形式直接制造成品的儿女,怪不得平安朝时不给她看,原来是在筛选儿女的质量。

如今,初桃的子女人数依旧是骇人的99+。

但只有前十二个有小月亮标识的和平安京旧友满月的信息才对她显示,有男有女,全都容貌出众,以少年或青年容貌见人,能力出挑。

初桃还注意到每个人的名字后都跟着一个千分比,显示是她的血含量。

……好家伙,这原来真的是她和无惨的孩子啊?!

在这些儿女的个人履历中,老父亲还自豪地划了重点。

比如珠世:

【XX岁:曾隐姓埋名进入蝶屋,月医千人,年医万人!妙手神医!】

【XX岁:被传召入宫,治好天皇头疾,珠医之名名扬天下!实不负其母之名。】

女儿中,每一位后面都跟着父亲温柔的标签备注。

【满月】——【平安风华,类母!】

【恋雪】——【温柔可爱,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类母!】

【珠世】——【知性优雅,人见人爱,类母!】

【鸣女】——【宜家宜室,擅琴擅政,类母!】

【谢花梅】——【武德充沛、古灵精怪,类母!(小字)可惜略笨。】

……

初桃缓缓打出六个点。

我前夫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又温柔知性又古灵精怪的。不过看在他把美好的形容词都用来形容她的份上,哼哼。

而无惨对下弦月中儿子的标签就显得随便极了。

任职万世极乐教主、帮无惨发展教徒、每天和信徒一起供奉母亲祈祷母亲万世极乐的童磨——【鬼迷日眼,擅长花言巧语,要是夫人还在可以哄她开心】

帮无惨赚钱、不小心混成大商人的玉壶——【手工活不错,做的壶还算漂亮,适合给夫人做陪葬品】

血鬼术是可以编织梦境帮无惨梦到老婆的魇梦——【好大儿!】

注重家族关系、对无惨和母亲毕恭毕敬、沐浴焚香的累——【好大儿!】

其他敷衍随意如半天狗——【怎么就不是真的狗?】

最得无惨喜欢的是女儿谢花梅的哥哥妓夫太郎——【看到太郎宠妹,就想到夫人宠我,呜呜呜夫人你怎么不在了!呜呜呜!】

初桃:“……”

就是说,别太爱了无惨!

你前夫人的心现在和杀鱼刀一样冷。

不过,无惨的情报好像还挺厉害的嘛?

这能远距离和所有孩子实时沟通的能力、以及瞬息之间取鬼性命的能力……这么厉害,我这么没有?他能不能作为遗产送给我?

珠世看着她,忐忑出声:“母……”

“嘘。”初桃将手指比在唇上。

她方才想见无惨的心情、见到无惨后的欣喜都没有掩饰,而珠世也对她无条件迁就,透露的条件也太多了些。初桃估摸着,珠世肯定是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帮你换一个……父亲,但还不是现在。”

珠世:“……!”

还有这种好事?!

她没想到自己猜对了,虽然根本不知道初桃五百年前是谁。但她想跳槽的心是炽热的,不过,换父亲的说法怎么这么怪?

初桃看了眼面板:“你身上有我的血,但我无法感知。”

“是的……”她低声说,避讳着无惨的检测,“被他的血包裹着,随时可以收回。”

“如果我给你我的血,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吗?”

珠世点头:“他或许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也许……会误以为我杀害其他兄弟夺血,而杀死我。”

那还是慢慢来吧。

“你们兄弟姐妹,全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吗?”

“还有些是他人举荐,梅就是妓夫太郎举荐的。”

初桃点头:“你且再忍忍,先不要将我的消息告诉他。你有空时便与他说,有一位朋友想举荐给他,成为他的孩子。”

哼哼。

等先把这些妖魔鬼怪打散了就来解决无惨!

……

缘一赞助的礼物被初桃打算用在他的兄长身上。

只是仇恨值被无惨拉走之后,初桃对岩胜的兴趣转移,但送上门来的回复方式又不能浪费,因此便随手解下发带,靠在对方怀中,将手探进他的外衣口,隔着里衣感受少年的温度。

她依稀记得以前和两面宿傩在一起时,因为对方身材很好,即使什么都不做只在梦里埋胸……回复的数值也很可观。

当然,这点上岩胜还是不如两面宿傩的。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靠着打发时间,忽然感到掌心之下,似乎有更为滚烫的热源。

刚探下手就被握住了手腕,指骨用力——继国岩胜在这些时日,几乎都是一个被迫、隐忍的形象。这还是他第一次、坚定地主动。初桃愕然抬头,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睛。

红棕色的、让她想起曾在遥远的地方见过的红色海洋,深沉的红色与海面漂浮的棕色藻类纠缠,斑驳晦涩。

“……不要看。”

他哑着声,固执地扣紧了她的手,挤入指缝。

他衣衫凌乱,弓着身,曲着背,想要离的更远,初桃的身体却压在他的身上,因此避无可避,反而因为细微的动作而更加痛苦,鼻尖更红。

初桃……初桃好像又可以了。

继国岩胜见她态度软化,气息也稳了些:“……我自己来。”

初桃愣了一会儿,才在少年咬牙的动作中意识到——她曾经口嗨过“为了对得起你的大哥,还是绑起来,我允许才能解下”的屁话……被他当真了。

而少年正在实践。

她意识到这点后,便真的不看了,反而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继国岩胜的脸,绝不低头。

他弓着,揽着她的腰不着痕迹地将她蹭出一些。

一只手扣着初桃,另一只手则在衣衫间窸窸窣窣,跟着胸腔一起起伏,那似乎让他非常难受痛苦,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匆忙,越是无法做好。

初桃目睹了他从眼角蔓延开的深色。

一滴汗,从他额间淌下,从那片深红色的斑驳海洋间落了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你喜欢我啊。”

“……”

“你当真喜欢我啊。”

“……”

竟然能迁就她到这种地步。

她连着问了两次,继国岩胜忽然抬头看她,气息乱的厉害。

他怒视她。

好恶劣。

继国岩胜曾经不喜欢初桃。

人无完人,她在外的形象越是完美,越是被大家交口称赞,他越是觉得违和,总觉得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她有着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现在,她恶劣的、高高在上的一面,全都展示在他面前,对准了他。

果然,汤池那一夜,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他,那番话也是故意说的。

她说“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都无所谓”、“我是看在缘一的份上才与你交好”都是真的,她从根本上就不在意他,只是看在缘一的份上,背地里随意作弄他玩弄他。

因此,她现在才会用这种好像才发现的语气,如此惊叹地说。

或许是委屈,又或许是憋闷。

少年被怒气裹挟着,但他只是盯着初桃,许久才平缓下去,继国岩胜将她抱到床褥上,理了理衣衫,步伐虽僵硬,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初桃后来才发现少了发带。

她微妙地想了想,还好不是源赖光的那一根。

那天虽然不欢而散,但继国岩胜在近侍之日依旧到来,只是更加沉默寡言。而继国缘一得空后都会来请安,一向木木的脸上会浮现一点高兴的情绪。

他一边向她汇报近日教学呼吸法的情况,一边按摩她的手,还悄悄说:“兄长很高兴。”

啊这。

可他脸很臭诶?还对你冷哼了诶。

继国缘一捂着胸口,腼腆一笑:“因为我很高兴。”

初桃:“?”

不管这兄弟二人如何,初桃很快就出去无双割草了。

城郊外出现了许多妖怪小头目,数量也比过去要多。想到珠世对他们来源的怀疑,她带上弓箭和剑就冲出去了。

毕竟杀妖怪是她的主业嘛。

无论来多少妖怪都没在怕的,毕竟初桃在这游戏里除了最开始读档的两面宿傩外未尝败绩!最后也把他立往生了!

但这一次的妖怪好像也太多了。

她已经连击了上百只妖怪,得到了继国宗次郎的两个buff,破魔弓射出的箭刚刚才驱散出空处,就再次被填补空处。

箭都用光了没捡回来,身上也落下许多伤口,流了血。

而这些妖怪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躁动,眼睛都红了,实力也翻了倍。

没办法,群战难打就只能利用地形了。

既然这些妖怪的目标是她,她就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引到悬崖边,让编队中的继国岩胜和缘一殿后,将这些妖怪全都扫到悬崖下。

最后,初桃举起天丛云,挥出一剑。

出来吧,我的亡魂外挂!

这一剑雷霆万钧。

一瞬间便激起千层浪,斩断了周围妖怪的头颅。

……应该是赖光吧?

不,也可能是叶王或者晴明施加在她剑上的符咒。

“谢谢你。”

这样就不会出问题了!

……

继国岩胜离的远,才有余裕看向初桃,便见她脚下的悬崖轰然崩塌,旋即看见她身形不稳地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好歹是脱离了险境,他吊着的一口气落下。

忽然一抹白色的巨影掠过头顶,阴影落下,继国岩胜瞳孔一缩,看清巨影是一头白色狼犬、被他眼眸里浓到溢出来的赤色惊诧在原地的同时——犬妖已将苟活的妖怪掀翻在地,叼着女性的身子一同向下坠落。

“啊!杀生丸大人!!”

有谁在耳边大声喊着,继国岩胜脑子嗡然一片,正挪开脚步,继国缘一已经飞速地跳了下去。

第159章 去战国玩(21):这是什么漂亮狗勾?夸一下

耗时多月,邪见终于找到了初桃。

——以头上数个包作为代价。

巫女行踪不定,又似乎有意遮掩,气味缥缈,时淡时浓,断断续续,迷的人头昏脑涨。

邪见看着地图上划下的标记,一度怀疑她好像在沿着五芒星的团乱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

总之,邪见一开始没发现自己带错了路。

他翻山越岭,所走之处都被初桃踏足过,萦绕着她的气味。至少杀生丸大人没有表现出异样,还对他保留了十足的耐心,面色缓和地将选择权交给了他。邪见得了杀生丸的信任,越发自信,气定神闲地带着他东走西走……

然后就走到了十六夜城,仙桃旧居。

这时,初桃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但这里……的确有仙桃大人的味道,对吧?”

邪见僵硬地扬起笑脸,无辜地睁大了眼和杀生丸对视。

何止——密闭的空间里全是、全是她的气息。少年凛若霜雪,日光落于其上,层层叠叠渡上一层错觉似的红。

他一定是气的狠了。

室内还维持着初桃走时的样子,她曾经用过的器具堆着、穿过的衣衫叠着,一件件都叫人恼怒。

邪见看着杀生丸鼻尖翕动,拾起一件又一件东西,指骨都用力到泛白,浓烈的妖气在他周身凝聚。邪见毫不怀疑杀生丸会毁了室内的一切,就在那紧绷的弦即将断开时,他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汪呜!”

下一瞬,带着压迫力的剑光就已到了面前。

半妖聒噪,却跳起来对杀生丸张牙舞爪。

人类弱小,却能驱使天下霸道之剑,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请您离开这里,不要损毁我的故人之物。”

杀生丸大人厌恶人类,更厌恶这对半妖母子,在看见十六夜手中的铁碎牙时更是冷了数分,要她交出手中的剑。

邪见急的跳脚,杀生丸腰间凌月仙姬给予的玉佩发出玎玲一声,仙姬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可以哦,杀生丸。”

原是这玉佩上附着着仙姬的一点意识,主要作用是吓儿子一下,给他无聊的旅途一点调剂。

她话音未落,十六夜便不疾不徐,神色无惧地说:“这是仙桃大人给予我的东西,我不会将它交给你。如果你执意想要,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凌月仙姬轻叹一声,含笑说:“没错,若是想要的话,还是继续去找仙桃吧?”

凡人不惧,母亲揶揄,杀生丸最后才松下神,对着十六夜压着怒气声线喑哑:“你告诉我她会去哪里。”

尔后冷冰冰地看向邪见。

邪见捂住了头顶的第二个包。

他们离开此处,顺着十六夜所指的方向行走百千里,一直到了东西国之外的北方妖国,莫说是巫女了,连人影都不见几个。方才意识到自己被那个人类用不确定的、真挚的语气骗了。

杀生丸被低气压笼罩,邪见喜提新的大包,他委屈地看着面前倒了一地的妖怪,怎来的这般迟。

杀生丸大人被北方的妖族挑衅,见妖便打,不出七日已经打杀了雪山王蛇下四护法之二。

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凌月仙姬笑说:“不错,吾儿不妨乘胜追击,以天下第一妖怪的身份去接仙桃。如此也堪配。”

曾经的妖界由西国斗牙王和东国麒麟丸二分天下,麒麟丸稍弱,斗牙王死后,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便给了麒麟丸。若是杀生丸大人子承父业,成为妖界声名赫赫的第一妖怪,那他邪见就是天下第一大妖怪杀生丸大人的侍从啦。

邪见畅想了一下觉得美妙极了,只是,什么叫做堪配?继子如何配得继母?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母子共/妻?这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杀生丸擦拭着剑,忽然天降一拳,邪见“哎呦”一声抱着头打滚。

对母亲的揶揄杀生丸一贯不理,但数日数月来的毫无所得也让他烦躁。

邪见曾在仙桃故居趁人不注意偷偷收了个手鞠球在衣袖里,被杀生丸夺走,烦了躁了便用它猛击地面,好歹质量不错没碎掉。虽然,邪见偶尔会想,这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手鞠球,会不会是仙桃大人哄那个半妖小孩的玩具?那杀生丸大人玩这么开心……不想了不想了。

杀生丸发起怒来也是冷若冰霜,妖化成巨犬形态后将一座雪山夷为平地,名声渐显。

等他将躁动的欲望化作战斗欲一一释放后,少年方才平静了些许,返程。

然后,邪见从路过的盗贼口中听说了巫女仙桃与人类城主成婚的事情。

杀生丸:“……”

他手中怎么拍打都完好无损的手鞠球被捏碎了。

邪见落下一滴冷汗:“不错!那个继国城城主的命运肯定会像这个手鞠一样破碎!”

第二天,就听到了那继国城主早死、仙桃继位、成为了一方大名的事。

邪见擦去冷汗:“不愧是我,一咒就死!”

杀生丸:“……”他冷嘲一声,定定看向邪见。

邪见:救救我救救我。

他求助地看向杀生丸腰间的玉佩,随着时间流逝,意识渐渐消散、几乎不太出来打趣儿子的凌月仙姬结束了沉默:“这么说,仙桃和我一样了?”

她似惊又喜,语调愉悦:“真想看看她在那座城之后的样子。杀生丸你走的慢些,不急着接她,且看看她会走到何种位置吧。我也要努力了,若是她登了顶,我却还是一小国之主,这可不配啊。”

这也太谦虚了,西国之主,怎算得小国呢?

邪见心想,忽然一顿:救命,好乱!母子都要和仙桃姬配,母夺子妻后母子共/妻实锤了!

仙姬大人的话突兀地停在空中,杀生丸不置可否地将它解下来,甩在邪见身上,他手忙脚乱地接好。

意识到杀生丸大人没有听从的意思。

于是他们很快又踏上了寻找初桃的旅途。

这一次,因为继国城就长在那里不会乱动,他邪见终于带着杀生丸见到初桃了!

他兴奋地行走,脚步欢快,忽地鼻尖嗅闻,闻到了讨厌的东国豹猫一族的气味,浓郁到恶心。

邪见刚要告诉杀生丸,就见少年愈走愈快。

从前闻着仙桃若隐若现的味道却一无所得,杀生丸大人不高兴到眼角浮红。可是现在!明明仙桃大人近在眼前,杀生丸大人怎么好像更气了。他感受到杀生丸大人整个人迅速升温,眼底的红色扩散,金色的瞳孔和眼白的颜色都被赤色覆盖。

与此同时,少年的脸上逐渐显出妖性的一面,耳廓拉长、吻部张开,尖齿锐利……

而周围的这些妖怪,正因为杀生丸大人身上肆无忌惮四溢入侵的妖气,陷入了更深一轮的躁动。

他们狂躁地四处张望,空气都变得灼热。

邪见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这这这这画面……怎么这么像是大西国男妖发情后,惊动了一堆男性妖族、因为气息侵占地盘而本能地不悦?

但邪见来不及思考,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让凌月仙姬魂牵梦萦的初桃,还没来得及热泪盈眶高兴她脱离了危机,就看见不知何时变成大妖形态的杀生丸大人咬着初桃扑下了山崖。

邪见:“!!!”

“杀生丸大人!!”

他奋力奔跑,听到身后传来另一声大喊:“缘一!!!”

邪见在悬崖旁一个急刹车,他只看到白色的巨物在空中翻滚,被他咬着缠着的人类像是陷进了他白而长的毛发里,几乎看不见。再往下,变成了极小的白点。

怎么办怎么办,邪见慌成一团,瑟瑟发抖。杀生丸大人明显失去了理智,但从这样高的高度掉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不不不,妖形的杀生丸大人不会出事,该担心的是人类身的仙桃,她就算不摔死也可能会死在杀生丸手中。而唯一能束缚失控杀生丸的法宝正在他邪见手中。

救命!

他悲痛欲绝,却也知道跳下去也只是无济于事,只能和旁边的人一起发出不成声的干嚎。

直到——一只嶙峋的手攀了上来。

额头有着斑纹的武士爬了上来,他脸上身上挂满了伤痕,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朝他身侧的青年恬静一笑:“兄长……不必为我担心。”

继国岩胜咬着牙说:“……还不算傻。”

继国缘一稍加思考,不算傻就是夸他聪明:“嗯。”

“那妖怪挟持了嫂嫂,却没有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意思,嫂嫂有他垫背,还有树丛缓冲……应当不会出大事。”

继国缘一确定犬妖对初桃并不完全致命且有减缓冲势地向外坠落,以及空中的鸟类仿佛有灵性一般冲着初桃而去、想要将他们托举起来后,才爬上来。他

跳崖是出自本能,却也知道自己再跟着跳会必死无疑。人要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兄长说的对,他不傻。

继国岩胜松了口气。

邪见也松了口气。

虽然只过去短短一刻,但他感觉自己和身侧的少年武士也称得上难兄难弟……呃。

他瞪大眼睛,看见兄弟岩胜对着自己举起了刀。

继国岩胜冷声说:“你刚才喊的杀生丸是那妖怪的名字?你是他的同谋?”

邪见僵着脸,余光看见一侧的缘一也按住了刀柄。对着兄长平和的少年展现出了超凡的修罗气场。

邪见:“……”

救救我,救救我!

……

……

邪见在山崖上备受煎熬。

初桃从上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脖颈一痛,视线从高悬的湛蓝天空、到巨犬面上两轮猩红的血月,再到一片压实压黑的绵白。

她陷入一团炽热的绵软,在短暂的失重中重重摔下,尽管有所缓冲但还是失去了一大波血画面顿时变成了第三人称的黑白。

……不是吧?

这游戏只有濒死时才会切换这个视角。

虽然我本来血条就不多了,但这一摔直接要把我送走了吗?

初桃正要生气,就发现第三视角下的罪魁祸首竟然是——

她还能苟!

……

犬妖缠着女性跌落地面,在身上划出数道细碎的伤痕,他却毫不在意,气息更显得粗重、凌乱。

他浑身滚烫灼热,猩红的底色蔓延开,失控,粗暴,狂躁。

此刻的犬妖不像是高山上的白雪,而是亟待爆发的岩浆。

施暴的欲望,战斗的欲望,主宰猎物的欲望。

与女性那几乎如影随形、透进骨髓里的血腥味触碰相撞、纠缠不休。

犬妖灼热着、狂躁着,目光触及女性——

他顿了顿。

要怎么对她?

战斗的欲望还没得到发泄,对手就已奄奄一息。

他当要咬下她的咽喉,划下战斗的句号。赤色的眼眸扫过她的身体,他长又大的尾巴缠着猎物,无意识地圈紧蠕动。

他注视着女性撕开的袖口,尾巴每收紧一点,就有更多的、新鲜的、赤色的血透出来。

他气息更乱。

饥饿。

口涎滴落。

犬妖低头,张开利齿。

舌头重重地刮过,血味弥散。相比猫来说光滑、比人却要粗糙的舌头席卷过女性的伤口,卷着那之上的血液,蛊惑性的甘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去。

啃咬。

吞咽。

通通化作本能般的舔舐,人类在他身下实在渺小。他几乎将她从头到尾、连着衣衫,都覆盖上自己的气味。

犬妖的吻部凑到颈旁,热乎乎湿漉漉地闻着脖子。

她一动弹,呼吸一变,就被犬妖捕捉到了。

吻部改嗅为咬,再度张开巨口,要衔住她脆弱的脖颈……

一只手、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扶了上来,探入他的口中,按在他的齿尖。

女性震惊地抬起头,脸苍白着,瞳孔上却浮现出亮色:“好白好锋利的牙齿呀……”

让我看看是哪只乖狗勾的呀?

第160章 【间章(三)】上:【番外】《五条少年事件簿③~红雨恋爱模拟器》

“唉。”

夏日,蝉鸣,旧校舍。

自动售卖机旁的长椅上,家入硝子拿了盒葡萄果汁,挪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忽然听到左边的五条悟叹了口气。下一秒,右边的夏油杰也舒长了一口气:“唉……”

再下一秒,五条悟大声叹气:“唉!”

家入硝子:“……”

两个人一声不吭,她低头,果然,社交软件上一黑一白的两个头像疯狂地跳动着。

【夏油杰:硝子,你终于回来了。】

【五条悟:硝子!不准先和杰说话!】

家入硝子大无语,即使是她也没有想到,她和两个男生的同期队伍,竟然也能拉出三个群聊?当然,因为人数限制她和这两人是私聊,第三个群是他们高专三年级的三人大群。

这两个在群里有你没我、私聊框消息却闪的飞起的问题儿童,现在竟然比起了谁叹的气更重更长。

受不了了,要不是被夜蛾老师送了足以放满女儿节阶梯的红雨姬手作人偶……不是,委以重任,家入硝子是绝对、绝对不会来这里劝和的!

事情发生在上周末的红雨祭夜晚,家入硝子沉迷拍摄花车巡游,一转头就发现两个同期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深夜,对面男校舍的灯才一前一后地亮了起来。咒术师的绝佳视力让硝子看到两人鼻青脸肿的模样,还以为他们打了一架。

她随手在群里问了一句:【你们打架了?】

然后她的私聊框就被戳爆了。

五条悟:【对!】

夏油杰:【是。】

五条悟控诉夏油杰朋夺友妻,摘桃大师,牛头人爱好者,空口无凭谎话连篇诡计多端,看来是真气狠了,成语用的挺多。

夏油杰辩解悟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他已经告诉了他“你的前世恋人其实是红雨姬,你们五条家以专一出名,你对那位夫人的感情是出于外貌的移情,其实喜欢的不是她”,但悟不听不听就不听,还气的用拳头捂嘴,其他的是在空口无凭污蔑。

大概猜出这两人是为谁吵起来的家入硝子无语地扔了手机,昔日挚友因为一个女人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谁见了不说一句这两男的重色轻友呢?什么?那位夫人?夫人当然没问题!

家入硝子咬着吸管,当时她没理,现在嘛,看在夜蛾老师的份上,她点开夏油杰的对话框。

家入硝子:【红雨姬的事情你真的和他说了吗?】

夏油杰:【说了,但悟不相信。】

家入硝子熟稔地切屏,转述。

五条悟冷哼一声,拿手指“啪啪啪”地暴打屏幕。

他:【杰也太荒谬了!为了正当化合理化自己的人渣行为,那样的谎话也编的出来!】

【硝子你不知道!我们明明拉了钩,定下了男人的诺言,朋友妻不可欺!他帮我去找我老婆,我开开心心去给我老婆放烟花,转头就看见这家伙借花献佛拉着我老婆的手笑的一脸猥琐!】

家入硝子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凉凉地瞥了一眼夏油杰,转述。

夏油杰沉默地摸摸鼻子:【没有拉钩。】

【也没有拉着她的手,更没有笑的猥琐。】

懂了,摘桃是真的。

夏油杰显示输入中许久,犹豫地发来一句:【硝子,我姑且觉得我自己长得还行,笑起来还算好看的吧?不会给人坏印象吧?】

家入硝子:“……”

你怎么还不自信了?

【现在好像是你站不住脚啊,杰。】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开始我的确是去帮悟要联系方式,没有异心的。】

夏油杰的消息转发过去后,五条悟就绷不住了,他大声嚷嚷:“是啊,你是没有异心,你的心守住了,可你的手守不住,会拉着别人的老婆不放,可怕的很!”

夏油杰:“……”

他忍不住出声:“我没有拉着她。”

“那难道是她拉着你吗!”

“对。”

“……”五条悟气的溜圆了眼,太无耻了。

夏油杰无奈解释:“我说过了,是因为我当时把手机借给了硝子,身上也没有纸笔,所以她才会在我手上写联系方式。”

家入硝子猛的抬头:“联系方式???她给你了?”

五条悟见硝子情绪对准夏油杰,趁机说:“还是用我老婆的口红写的!”

“口红???”

“那是因为没有纸笔……”

“你记忆力又没有差到连一串数字都记不下来,非得要用这样的方式吗?好,就算你是真的不好意思拒绝,那你一直护着自己的手不洗,还去纹身店纹身是怎么回事!”

“纹身???”

家入硝子一整个震惊住。怎么会有人把心选的手机号码纹在身上啊?恋爱脑吗?

她狐疑的视线落在夏油杰春装的袖口,夏油杰无奈苦笑,举起手:“这个我要解释一下,是纹身贴……我还不至于未成年纹身。”

不,这根本解释错地方、是在岔开话题了吧。

他刚举起手,就被五条悟拉过来横在硝子面前,少年粗暴地扯掉对方袖口的纽扣,拉到手臂上。

硝子定睛一看,夏油杰的腕骨向上,果然有红色的笔迹蜿蜒向上,行云流水地写着一串数字。

她马上记了下来,可惜最后两位数字被杰的衣袖挡住了,她好急。

五条悟怒视:“这居然是纹身贴?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也来一个!”

家入硝子:“……”

“让我也看看。”

夏油杰不理五条悟,对着硝子点头:“你要普通的还是夜光的?”

家入硝子差点绷不住,什么人啊,纹身贴还搞夜光,方便晚上看吗:“都要。”

莫名其妙变成纹身贴分享大会后,就算是硝子也觉得夏油杰有点不对了。

从他露出手腕上的纹身开始,他对那位夫人的异心也就彻底暴露了。

尽管硝子知道早在那天之前,夏油杰就和那位夫人有着不一般的情谊。但从那天晚上的结果来看,他的的确确——摘了五条悟的桃子。

夏油杰翕动嘴唇,数度想要解释,但五条悟不听不听,最后无奈叹气,“虽然但是,这都要怪悟太纯情了吧?平时那么外向讨人嫌,结果这件事上既不主动也不积极,支支吾吾扭扭捏捏想出了让我代替这样的坏主意,才会错失机会……这不止是我的问题,对吧?”

家入硝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不装了是吗。

五条悟骂他!

五条悟果然超不爽:“我们大家族都是婚前不怎么见面婚后培养感情的!”

“所以,所以——这怎么能叫纯情?这是传统!我们五条家婚前和妻子都淡漠如君子之交,甚至有的人一生都没见过老婆!但等结了婚我什么都会做的!我才不纯情!”

家入硝子:“……”等等这是你找出来的重点吗?

同期的双重沉默让五条悟再次强调:“真的什么都会做的!”

夏油杰问:“会做什么?”

五条悟超大声:“会和她说话!会和她对视!”

声音弱下去:“会和她牵手,拥抱,还有……”

“还有呢?”

“啰嗦!才不告诉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家入硝子:“……”天哪,五条悟竟然这么纯情!

好想和歌姬冥冥学姐八卦,她左右摇头吃瓜,靠后一点,偷偷拿起了手机。

夏油杰沉默着,坦白了:“悟,其实我早就认识她了。”

“我说的初恋……”他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声去,“就是她。所以不是见色忘友……不对,至少不是在那个时候才见色忘友,是在更早之前就——”

他在家入硝子无语的视线和五条悟的怒视中卡顿了一下,发现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此刻的情况,因此沉痛地说:“对,我就是见色忘友。但是,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硝子也知道的,我知道悟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