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去战国玩(13):今夜,有些燥热
听到自己的名字,继国岩胜就更不可能离开了。
他没有回话。
初桃也没有回音,只是轻轻拨弄着水面。
他喉间一哽,因为与自己有关,对她未尽话语的好奇压过了对她和缘一关系的探究。继国岩胜忍不住向前一步,看到了汤池中的初桃。
她背对着自己。
黑色的、绸缎似的长发散开,垂下,掩住了女性的身形。
继国岩胜匆忙闭上眼,松了一口气。
“我倒是觉得,岩胜不一定讨厌我哦。”
“你的兄长接受的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他将一切情绪藏在心中,从不外露内心真实的部分。但他每每见了我反应都很大……故意到了我都没办法忽视的地步,这是为什么呢?”
水波荡漾,长嫂的声线在这片空间里有些空灵。
他张口。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讨厌——
“你的兄长,喜欢我啊。”
什么……?
哈,哈,从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但她为何又这般信誓旦旦……?
仿佛感受到继国岩胜的动摇,她乘胜追击:“第一次见我,他便说不出话,看了我许久。之后多次在你我相谈时负气离开,近日你我独处时他总在角落里偷听偷看,还让你不要与我亲近,辞去近侍一职,为什么呢?”
缘一竟连这些事都告诉她……继国岩胜感到一点恼意,同时又被勾动着,为什么呢?
不,不对,他是为了不让缘一背叛大哥才……
下一秒对方就一锤定音:
“他在嫉妒你和我的亲近关系呀。”
继国岩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嫉妒缘一,仿佛被戳中逆鳞,继国岩胜咬住舌尖:“兄长……他如果喜欢一个女人,是绝不会这般幼稚,退缩不前的。”
她“咦”一声:“我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吗?”
继国岩胜立即闭上了嘴。
除去男女之情外,也可以是长嫂如母般的喜欢,他怎么……
“这么说倒也通顺,原来岩胜是喜欢我啊。”
“……”
“因为,岩胜很注重阶级,他不允许别人以下克上,自然也不允许自己轻易跨越这一条界限。他必须要忍下去,但他的心却不是那么想,所以才会对我做出这些故意的、别扭的举止。”
初桃说。
“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只要他自己想清楚就迎刃而解了。”
他竟是这么想的?
他喜欢长嫂?想要以下克上?
继国岩胜喉结滚动,要出声反驳,看到她动了动,好像要转过来。
乌发自肩颈垂落,一小截被热气氤氲出湿红的肩膀若隐若现,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看到她一点侧颜,然后是眼睫,金色剔透的瞳孔将要侧过来、看到他之际——
心跳骤然间如擂鼓作响。
脑内炸开惊雷,一切反驳的想法烟消云散。
继国岩胜没能抓到缘一与长嫂实质上的背叛,却好像意外地,在她三言两语下发现了自己的背叛。
他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在殿外不远撞到站立着的继国缘一。
少年握着剑,被撞了也没发出闷哼,只楞楞地捂着胸口:“兄长大人,这里,有点奇怪。”
继国岩胜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根本没有听清楚缘一的话,只想逃离这里。
继国缘一怔怔地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瞳孔覆着层阴影。
伴随着他额间斑纹一起诞生的,还有缘一得天独厚的天赋【呼吸法】和【通透世界】。
呼吸法让他挥出的剑带着斩杀厉鬼的力量。
而通透世界的开启……在大幅提高缘一能力的同时,让他眼中的世界是透明的。
在心跳突然快的不正常时,缘一将它理解成了武士对外敌入侵的本能,因此警觉地握剑并开启了通透世界。
现在,他透视了兄长的肌肉纹理,看到他的五脏六腑和血管流动的方向——其中,他和兄长的心脏正奇异地、以一种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噗通。
噗通。
重重地响动。
好似回到母胎时,脐带缠连,他们是一体的。
但是,兄长无视了他。
继国缘一失落地垂下眼,不过,这种感觉以前好像也曾有过……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初桃时的心情。
那天对缘一而言明明没有什么特殊,她只是要比他见过的其他人好看一些,与大哥相称,但心脏没由来的剧烈跳动。
缘一记住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此后却很少在她身边复现过。
直到今日。
当夜,继国岩胜便梦见了初桃。
她在他心中的形象,一会儿是一剑破敌的巫女,一会儿是雷厉风行的城主,一会儿又是汤池中柔和的女性形象。
他好像变成了缘一,坠落汤池,被黑色的、蔓延开的海藻缠绕,她轻笑着,光滑细腻的手圈紧他的身体……海浪一波波翻涌,漾开层层涟漪。
继国岩胜像是做了个噩梦,指尖抓着被褥,仿佛还残留着梦境的感觉。
他醒来后一阵天旋地转,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难堪地捂住了脸。如果睡前所想还能找出理由,那这场荒唐的梦境又要如何解释呢?
另一侧,继国缘一迟迟无法入眠,他披上外衣,取了剑,看向院中。
夜色温凉如水,微风徐来。
少年按着胸腔,自言自语:“今夜,好像有些燥热。”
他在房间辗转反侧,对身体生理性的反应陌生的紧,既找不到排解的途径,那便通过练剑去发泄。
继国缘一练了一个时辰的剑。
这份躁动还未平息,胸腔以陌生又熟悉的频率跳动着,他停下来,仔细辨别其中情绪,前一刻像温水般熨烫,下一刻宛若热水沸腾浇灌令人恐惧,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的,几不得解。
这份情绪是什么?
是因为什么触发的呢?
他困惑地蹙起眉。
兄长……好像在生他的气,不会告诉他答案。
嫂嫂……还是不用这种事麻烦她了。
缘一不明白,他低下头,平静地“唉”了一声,不住地往身上浇灌井中的冷水。
许久之后,那点燥意方才散去了。
……
『继国岩胜对你的好感值:80(20→70→100…→80)
——“大哥……”』
初桃:“……?”
等等,这人好感度怎么突然从路人的20蹦到了80?还是过山车都走向?
不会吧。
不会吧?
他不会——将初桃发现是继国岩胜后,故意骗他恶心他的说辞——当真了吧?
不仅信了,还真的喜欢她了?!
这放在白给真香届也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第152章 去战国玩(14):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初桃愕然,继国岩胜的好感在她眼皮底下从80掉到75又涨到83。她好像找回了当初看无惨反复纠结、好感过山车的乐趣。
这个人,好像还蛮有趣的嘛。
算了,既然他这么喜欢她,那就再理理他吧ovo。
于是当夜,穿着赤色羽织的男人擅闯城主府行刺的事情就传了出去,城主动怒,大批武士在城中搜寻。
“怎么会有人想要行刺城主大人?还特意扮成缘一大人的样子……”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在哪里?”
“我听城主大人侍女的妹妹说,是在汤殿……夜袭城主,欲行不轨,我看就是个狂徒!”
“现在是缘一大人在处理这件事,他一定会找出那个歹徒的!”
听到侍从聊天的继国·歹徒·狂徒·岩胜:“……”
他神色阴晴变幻,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惊诧扭头:“缘一?!”
继国缘一看着他:“兄长……”
继国岩胜心惊胆战:“你……是来找那个刺客的?”
继国缘一点头,又摇头:“我没有头绪,想请兄长指点。”
“……”
兄长没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继国缘一忙说:“嫂嫂那日驱散随从事发突然,那人却抓住了这次机会,想必是府中人,一直盯着她这边的情况。”
一直盯着初桃的继国岩胜:“……”
“那人还装扮成我的样子,嫂嫂一开始也没察觉,应当是对我熟悉之人。”
对缘一很熟悉的继国岩胜:“……”
他忍不住问:“范围缩的这么小了,那你认为是谁?”
继国缘一摇头:“我不知道,兄长比我聪慧,在府中相识众多,所以我来向兄长求助。”
他神色认真,继国岩胜却感到恼意:“你既已认定是我,又何必这般做作?”
缘一惊诧:“兄长是说,那个人是你?”
继国岩胜:“……”
他木着脸,已有些烦躁,继国缘一却坚定地说:“不可能,兄长大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继国岩胜张了张嘴:“如果是我呢?那天我就在附近。”
“兄长出现在附近一定有兄长的道理,而且兄长没有去做那种事的理由。”
继国岩胜抿着唇:“你不是看到我了吗?你看到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了吗?”
缘一温声说:“那天……我眼里的世界,是透明的。”
继国岩胜知道缘一通透世界的能力,他万万没想到缘一真的没怀疑他。他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沉默不语。
缘一低落说:“既然兄长大人对此没有头绪,恐怕要成一桩悬案了。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去向嫂嫂请罪。兄长大人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继国岩胜:“……”
看到弟弟这幅模样,他顿时牙酸起来,转身要走。但又迟钝地意识到,在他进入汤殿后,初桃已入池,赤身裸体,却在将他当做缘一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避嫌,好像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缘一说她突然撤散侍从,是不是就是为了和缘一相会?
他们还是背叛了大哥。
他顿住,转向缘一,关怀几句,不着痕迹地询问他近日的动向。听到缘一说这几天夜里身体不舒服时他笑了一下:“那你要多休息啊。”
继国缘一眼神温和:“是,兄长。”
“不过,”继国岩胜担忧问,“你说你这几夜都要随侍城主,这样的状态没关系吗?”
继国缘一想到这几夜挥之不去的燥热,确实影响到了他,他迟疑点头。
继国岩胜叹气:“若是再发生那种事……”
缘一立即表示:“我不会再让那个人靠近嫂嫂。”
继国岩胜“嗯”一声,欲言又止。
缘一好像意会到什么:“兄长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继国岩胜这才说:“我是想着我这几日刚好得空,在你身体康健之前,不如就让我帮你守夜吧。你抓紧时间多休息,才能以完满的状态保护她啊。”
继国缘一瞳孔有光划过,很是感动:“兄长……”
“不过,这就先不要告诉她了。我想和她缓和关系,从前是我不对。只是,我和她之间的隔阂毕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消除的……先让她看看我做的事吧。”
缘一明白了兄长的意思,微微笑起来:“嗯。”
于是。
继国岩胜代替缘一去守夜,到了晚间,座之间还点着烛火。
城主大人卯时召开朝议,上午处理政务、下达指令,下午去民间巡视、排忧解难,夜晚又通宵达旦。继国城便在城主大人的废寝忘食下不断壮大。
继国岩胜在烛灯骤然熄灭后方才进去,为她换了一盏灯。初桃对他的出现恍若未觉,头也不曾抬起,只唇角落着笑意。
岩胜瞥到桌上的文书,落款是十六夜。
下一封是鬼杀队汇报继国城周边有大妖出没。
他看了一眼就不再看,视线落到了她的发间。
女性的秀发晃眼,烛火落在其上的光影随着她微弱的气息起伏流动,像是梦境中在水下窥见的海藻。继国岩胜反应过来时,已经拾起一边的梳子梳了上去。
过半晌::她竟没有拒绝,缘一平时也做这事?!
继国缘一若有所觉地看向窗外明月,他捧着七岁起珍藏至今的竖笛——这是继国岩胜赠送的礼物。他吹奏了一下,发出不甚悦耳的声音,但这是因为他技艺不好,和哥哥送的竖笛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他感受着胸腔中陌生的、舒适的情绪,这是……高兴。
但他很快又不舒服起来,这或许是……懊恼没有和兄长多说话的情绪吧。
有其一便有其二。
每次出来继国岩胜对缘一的态度都会冷一点,可旋即又展现出对他的担忧和关心,于是又以缘一的身份接连进出多次。
缘一一方面高兴于长嫂和兄长之间的关系有机会修补。
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忧:“今日无端心悸四次,我莫非是得了不治之症吗?”
如果是真的,他绝不能让长嫂和兄长知晓。
为了不让兄长察觉,缘一第一次拒绝了继国岩胜的好意。
继国岩胜的脸色一下子古怪起来,又担忧问:“身体真的没事了?”
“是,我已大好。”
继国岩胜松了口气,又追问:“今天才感觉舒服,就是还没好全吧。你还是再多休息几日吧。今夜我再替一次你。”
缘一没办法拒绝兄长的好意,他抿着唇:“嗯。”
……
说实话,双子以假乱真的剧情固然有趣。
但是初桃好像已经经历过差不多的事,而且继国岩胜看似胆大包天,敢顶着弟弟的身份光明正大越线,却外强中干——来来回回也快半月了,也就是梳理她的头发,抚过、缭绕、轻闻,最多在束发时手指掠过她的颈间。
就算不往旖旎的方向去,再不济,也可以帮辛苦一天的城主大人按按肩颈、揉揉手腕、宽衣解带吧?
但这些全都没有,初桃扼腕。
唯一有趣的,就算他过山车般的好感值和一句话了。
从『兄长……』、『我无颜再见兄长』、『好想再见兄长』到『兄长…………』反复横跳。
嗨呀,这么想见你大哥,对我做点什么不就能见到了吗?
说起来,继国宗次郎的魂灵如果还飘散在空中,他是否能俯瞰到继国城这些兄友弟恭的动态呢?
下次给他上香时问一问吧。
初桃愉快地决定好了下个月要读档询问的事项。
这时,继国岩胜的脚步声也临近了。
一步。
一步。
他停了下来,烛影恰到好处地覆在她的身上,互相重叠。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方才跪下去,抬手握住她的发尾。
这项活动已心照不宣地持续多日,是以他的动作自然极了。
然而,那抹发梢却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了。
他听到女性的声音:
“气息凌乱。”
“脚步急促。”
她转过来,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半点伪装都不做,闯入你大嫂的房间,连着多日只为我梳发,是要做什么呀?岩胜。”
她困惑地,好像真的不明白一般。
继国岩胜因为她的转身骤然后仰身子,身体都僵直了。
他惊诧地瞪大了眼。
“是想杀了我吗?”
初桃问,她侧了侧头,脑后的黑发也跟着晃动,露出洁白的脖颈。这固然是女性的美丽之处,却也是一个人的弱点。
“要从这里下手?”
“还是想借缘一之名窃取城中机密?”
继国岩胜抿起的唇成了一条直线,他数度想要出口,又无法解释,被初桃打断。
他狼狈地看向一侧,忽而睁大了眼。
“我想做的。”
继国岩胜将脸转了回来,沉沉出声。
“嫂嫂当真不知道吗?”
这是继国岩胜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称呼初桃为“嫂嫂”。
他目光如火炬通明,一瞬间让初桃失了声。继国岩胜便抓住这一机会向前一步,抬手揽着她的肩颈,将她揽在怀中。
明明是被拥抱的那个,初桃却能感受到他沉甸甸的心跳,继国岩胜的身体僵硬着,又像是愤怒般将她按紧按实。
手掌从她的发间穿过。
他的嗓音响起在耳侧。
“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说罢,继国岩胜放开她,向她行礼后转身离开,不管不顾后续。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除了拥抱之外举动的初桃:“?”
等等!这是不是又菜又爱玩?
初桃再次扼腕。
还好她还给自己准备了其他东西。
他走之后,初桃方才看向纸隔扇后。
室内点着几盏烛灯,唯她是亮的,其余的一切都被笼进了黑暗中。
初桃唤了一声:“缘一。”
纸隔扇后身影晃动,少年抬起脸,像是从朦胧夜色走入尘世。继国缘一端坐着,视线注视着虚空一点,心跳与远去的兄长重合。
在继国岩胜走入到离开的这段时间,他被初桃藏在这后面,从见到兄长的喜悦到后面的茫然局促,半点声息也没发出。
只是,兄长好像还是看到了他。
初桃向他招呼着:“过来。”
少年慢吞吞地膝行而来,衣衫的摩挲声在室内响起,影子迁移,不像岩胜对她的覆盖,反而是将自己溶进了初桃的影子里。
他仰起头,视线迷惘,被她周身的光芒点亮。
喉结滚动,沙哑着声线:“兄长他……”
初桃温和地笑着,才像是注意到对方浮红的脸一般惊讶出声,错开话题:“衣衫穿的这么多,不嫌热吗?脱下衣服吧。”
缘一不动,呆呆地与她对视。
僵持了一会儿后,初桃顿了顿,慢条斯理说:“你也不想你兄长觊觎我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吧?”
缘一像是意识到什么,沉默地抿直了唇。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情绪。
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初桃:调戏良家子竟然这么爽!今天又解锁了缘一新的情绪。
她正在脑内搜罗着下一句台词,下一秒,便见缘一将佩剑放在地上,脱下羽织,接着他有意无意地按住了腰带。
初桃:“???”
初桃:“!!!”
第153章 去战国玩(15):嫂嫂生气的话,就请欺负我吧
继国岩胜看到了纸隔扇后的继国缘一。
少年被初桃藏于人后,少年目睹了他狼狈的过程。
那一瞬间,他晴天霹雳。
继国岩胜实在无法厘清当时的混乱情绪,明明猜测终于落到实处,却又一种好笑的荒谬感,愤怒,嫉妒,还有狼狈。
情绪错乱宛若纠缠的毛线团,他被缠绕束缚,自救一般找到线头,将它精准地揪了出来。
他自己的背叛他会改过自新,不再犯错。
缘一的背叛——他会亲自阻止。
继国岩胜虽然嫉妒着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都被他优秀的剑术才能压的穿不过去,还经常被他看似天然的话语“兄长是天下第一的武士,我只能屈居第二”梗到彻夜不眠。
但是,他知道缘一是认真的。
虽不知为何,这个双生弟弟对他的感情比所有人都要深。他事事以自己为先,打从心底仰慕他、尊敬他,会将一切他喜欢的东西送给他,这一十八年来都是如此。
所以——
如果他就势承认,在缘一面前表现出对长嫂的喜欢。
缘一一定会收起心思不再越线了。
他不会对兄长喜欢的女人出手。
而继国岩胜今日孟浪的举止也会被初桃厌弃,两人回归半月前的状态。
一切理应到此为止。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蜷着手心,控制自己不回头去看,快步离开了座之间。
……
被岩胜认证不会越线的继国缘一正在脱衣服。
赤色的羽织堆在一侧,腰带被解开,宽大的袴垂下去,少年抓着上身的吴服,将它抽出来,宽衣解带。
脱罢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时。
继国缘一按着衣襟,抬起头,喉结滚动:“嫂嫂?”
大概是问还要不要脱罢。
初桃:“……”
真诚,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饶是一门心思要为难缘一的初桃,都在他干脆利落的行动下感到愕然。她原本以为他会再纠结挣扎一会的。
继国缘一见她不说话,手指曲起,里衣散开后,露出了与少年这张脸颇有些不符的精壮身体,轮廓清晰明显。
他注视着初桃的眼神却如同稚子。
初桃实在无法招架这样的缘一:“……停。”
她恼怒地覆在他的手上,缘一便不动了。
他说:“是。”
竟然这么干脆,玩家又有点不甘。
她的手指错开搭在他光滑的肌肤上,眼尖地瞥见胸膛上几点深红色的划痕,好像是她前几日与缘一比试切磋时留下的。
他……竟然还是个容易留痕迹的体质?
但和无惨不同,是更为健康蓬勃的颜色,肌肤也更加温热和弹性。
看来性格再怎么冷淡的男人,胸膛都是暖和的嘛。
初桃意动。
因此,在继国缘一试探地提起“兄长他……”时,初桃没再错开话题,愿意听他的下文。
“兄长他并非故意,这里面……”继国缘一顿了顿,“或许有误会。”
“什么误会?”
继国缘一坦然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去问。”
什么,理由都没想好就帮人求情,初桃:“……”
少年抿起唇,眼眸凌厉了稍许:“但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该故意捉弄嫂嫂,让嫂嫂生气。我会让兄长大人向嫂嫂道歉。”
这好像是继国缘一第一次在兄长和长嫂的天平间倾向了她。
初桃虽与他相处近一年,每日无时无刻不“玩”在一起,还赏赐了他许多堪比竖笛的小玩意。
但缘一还是“兄长长”、“兄长短”,他大哥死后,继国岩胜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无法代替。
初桃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句上:“……我生气了?”
她明明没有生气,该生气的怎么都应该是被她拿岩胜威胁的缘一才对吧?
继国缘一点头:“嫂嫂也是生气才戏弄我。”
他神色柔和,温和笑道:“我没关系,如果您还生气的话,就请继续欺负我吧。”
少年仰着头,明明知道初桃在戏弄他、在欺负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助纣为虐”,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初桃之上,不叫她的手拿开。
最底下的那只手抽掉之后,初桃就彻底被他按在了自己鼓起的胸膛之上,指尖勾着衣带,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扯开。
初桃:“……”
这是什么大圣人啊?
她战术后仰,完、完全下不去手了。
这也太乖巧了。
但是他都送上来了,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点可惜?
初桃存了个档。
于是,她将他剩下的里衣也都脱下了。
继国缘一虽然是习武之人,但他厚重衣衫下的身体,——真的很容易留下痕迹。
抚过、撩过,重重碾压,深红色的印记就浮现出来。
当然,缘一并没有多少感觉,甚至还会担忧地说:“嫂嫂不必顾及我而忍耐,可以重一些”,又在她不小心用指甲剐蹭出一道将出未出的血线时主动安抚:“我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疼”。
……好像她欺负的还不够似的。
当然,当然,在初桃忍无可忍将他推倒在地、要堵上他的嘴时,就算距离近到气息交缠,身体相贴感受着彼此的热意,少年都能坚定地揽住她的腰拒绝,目光依旧温和清明:“您没必要搭上自己。”
只能欺负不能贴贴是吧。
她转而去咬缘一,骗他说这也是欺负的方式,缘一方才愕然又有点儿委屈的同意了。初桃在他脸上留下咬痕、吞咬他的嘴唇、咬破他的舌尖,少年将嘴张的更大一些,猩红的舌头也探出来,方便她的动作,目光因此蒙上层淡淡的雾霭,却始终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存档玩缘一未遂的初桃好像得到了精神上的升华。
缘一好像是来以无悲无喜的佛子身渡她这名心怀不轨的妖女的。
好家伙,据说这孩子本来十岁要送去出家的,结果父亲早逝继国宗次郎才违抗父亲遗言将他留下,这是直接在她这里出家了是吧?
玩家沉默、愤恨又心如止水地读取了存档。
面对继国缘一依旧澄澈的目光,初桃颓废麻木地曲起身体:“……被你看穿了。”
“我确实感到生气。”
缘一主动说:“是兄长做错了。”
初桃瞥他一眼:“你和你兄长的关系还真是令人羡慕呀。”
缘一微微动容:“……嗯。”
“那么,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罢,初桃抽回了手。
缘一茫然:“嫂嫂?”
她扫视着他,灵光一闪,忽然露出一点笑意:“今夜不要回去,就留在这里吧。近日我身体抱恙,虽然盖了厚实的被子,到夜间却还是寒冷难耐。你天生体热,便留下来陪我吧。”
“……”
这显然也超出了继国缘一认可的“被欺负”的范围。
但初桃的手的确冰凉。
缘一和长嫂手掌相贴这么久,都没有将她捂热。他罕见地怔住了。
初桃只好叹气:“你是我的夫弟,也算是这继国城半个主人,却被我支使做暖床这样的差事。我是在欺负你、羞辱你啊。”
缘一立即说:“是。”
初桃:“……”可恶!
主动做流氓和被动做流氓的感觉不一样!
他留了下来。
少年铺开两床相隔三十厘米的被褥,恭恭敬敬地服侍她睡下。
洁了面也容光焕发的女子没有让他起什么波澜,只是在他吹熄烛火、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床被褥上后,缘一感到了迟疑。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不对的事情。
但是他的的确确愿意让长嫂将情绪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他躺进被窝里。
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什么都不做……?
对……长嫂还什么都没对他做。
长嫂翻过身,背对着自己入眠,气息已平缓起来。
缘一撑起身,借着月色打量初桃许久,方才伸出手,摸上了女性随意垂着的、柔软的手。
好凉……
捂一会儿不够,捂一夜的话就能暖起来了吧。
他静悄悄地,穿好衣衫,在初桃的另一边躺下,双手将她的手拢起来。
尔后,方才闭上眼,一夜好梦。
……
翌日,以为缘一会自动放弃结果打听到他直接留夜到第二天的继国岩胜:“???”
“!!!”
作者有话说:
缘一:一个让桃桃提前体验到贤者时间的男人。
第154章 去战国玩(16):只有我们三个人,兄友弟恭、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代表入睡的黑屏过后,初桃看见继国缘一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上,握着她的手不放。
……嗯,有床不睡睡地上。
还真的是被她欺负的小可怜。
她抽了一下手,没能抽动,反而被拢的更紧。
少年的手无意识挤入指缝,两相交握,如此一来就不会轻易被抽走了。
尔后,继国缘一方才迷惘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初桃问:“你就这么干睡了一夜?”
“嗯,我没关系,休息的很好。”
继国缘一慢吞吞地确认了手上的温度,方才放开手,目光温和:“早,嫂嫂。”
“……呆瓜。”
他并不恼:“是。”
“……”
没关系,今天的初桃也依旧心如止水。
继国缘一固然已经到了初桃的攻略斩杀线,但是,但是——卿本佳人,奈何出家。
随便吧,毁灭吧
她起身离开房间,暂时不理他了。
随后,继国缘一去找了继国岩胜,两人相谈许久,到了夜间,近侍缘一回到她的身边,说:“兄长大人已知错,明日会来向嫂嫂道歉。”
初桃:“?”
“他这就知道错了?他说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么?”
继国缘一迟疑地顿住了。
“不能告诉我吗?”
缘一摇头,他原本跪坐在她身前,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后,握住了她宽大袖口下的手。
还好来之前特地暖过,他的手还是滚烫的。
他不再遮掩:“兄长他说……他喜欢嫂嫂。”
初桃顿住了,抬眼看他。
这到底有违伦理,但缘一目光澄澈,语气坦然,显然对这说法信以为真。
他询问兄长故意捉弄嫂嫂的理由时,继国岩胜面色阴沉,在他寸步不离、反复询问、堵住去路的情况下方才不得已说出这个理由。
那一瞬间,缘一是震惊的。
但是……
“兄长素来高洁坦诚,不至于欺骗于我。”
“兄长还向我坦白,他之所以不叫您嫂嫂,不以长嫂之礼对待您……是因为不想被您只当做丈夫的弟弟。”
初桃打开继国岩胜的好感页面一看,一眼就看到『大哥对不起!』
……傻狗岩胜。
但她惊奇的是,缘一竟然信了,还接受的这么快?
继国缘一看穿了她的困惑,继续说:“兄长说,嫂嫂不应该被限在大哥的死亡里,您可以再婚可以再嫁,没有为了大哥为了我们停滞不前的道理。”
“兄长是大哥的弟弟,理应在大哥死后照顾您,而且比起外来的不相干的人,您更熟悉、也能更放心他成为……”
前面说初桃可以再婚和代替大哥照顾初桃时,继国缘一深以为然,微微颔首。
到了后面,少年虽语气自然,却也蒙上一点茫然,并没有被岩胜的话说服。
初桃表面不显,内心有被笑到
岩胜的理由竟然这么冠冕堂皇,他分明是觊觎兄嫂,打着兄终弟及的主意嘛。
不过,她注意到缘一懵懵懂懂,半信不信,忽然有了想法。
初桃勉强点头,算是认同:“你兄长说的是有些道理。”
缘一便顿住了。
如今,他最为敬重兄长和长嫂,在两人的这件事上他站在初桃这边,认为继国岩胜做了错事。
因此他对岩胜的话仅限于理解,现在只是在复述他的话,并不完全认同,可现在初桃的态度……
她也同意了夫弟的恋慕之心吗?
她不觉得这有违伦理,是不对的吗?
见缘一露出思索的表情,试图去理解去弄清楚叔嫂文学的正当性,初桃满意了。
好好想想吧,你这块木头。
她自然而然地将另一只手也放入他的手中,冰凉的手指摸着少年的脉搏与宽厚粗粝的掌纹,玩起了他的手。
他想了半晌,思绪方才回笼,忽的瞳孔聚焦,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憋出一句:“好痒……”
初桃:“……”
她开始怀念和晴明牵手的感觉了,天底下怎么会有继国缘一这种呆瓜瓜?
她抽出手,继国呆瓜眨眼,续上了先前的未尽之语:“兄长喜欢您,一直克制忍耐,只是,感情实在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兄长大人说,他是害怕被您误会,方才做出了那件连自己都惊诧的错事。”
他语气已不如先前生涩。
继国缘一抬起眼梢直视:“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也没办法评判兄长的想法,但我始终觉得,嫂嫂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一下,郑重承诺:“如果嫂嫂为难和生气,我会阻止兄长。”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初桃不在乎不厌恶,他会帮助兄长。
可他为什么不说了呢?
初桃看他一眼,看来岩胜那番话还是有用的嘛。因此故意做出沉思的样子:“你说得也有道理。”
继国缘一因为得到肯定而不自觉抿唇。
“过去的便让他过去吧,以后我会正常与你兄长相处,只是……他在时,你需得陪同在侧。”
缘一连思索都没有,就高兴地点下了头:“是,理应如此。”
对他而言,能见证兄长和长嫂关系的缓和,能加入兄长与长嫂的羁绊,是最让人高兴的事了。
翌日,初桃与继国岩胜见面,原谅了少年那日的失礼。
继国岩胜无论真心实意,至少表现的一派和睦。
他对弟弟说喜欢初桃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他不可能在继国缘一面前承认自己阴暗的一面,又气恼于他对自己的背叛。但随着缘一软和的、愿意“帮助他”的态度,继国岩胜又觉得其中或许是有误会。
他第一眼见初桃,被她姝丽的、无所不往的美貌攫夺注意力。
他看初桃挥剑,惊叹于那双宛若造物主完美作品的柔软、美丽的手。
他看初桃治政,只觉脑后那头黑发像是从云端上倾泻下来的墨云,月色在其上流淌。
继国岩胜心知她无论是武力还是政治能力都很强,但在他眼中,一见到她却无法忽视她身为女人的特质。
女人,在这男女地位仍有些悬殊的时代,男女情爱之间女人天然站在吃亏的位置,因此继国岩胜原本认为一切都是缘一鬼迷心窍、引诱了她。
可在他的弟弟一如既往地崇敬他、以他为先愿意帮助他和长嫂的当下,继国岩胜这才将目光放到初桃身上。
——或许,缘一是无辜的,是她逼迫的?
继国岩胜要阻止缘一,更要阻止长嫂。
是以,他决定占据他们相处的时间,每日清晨去往座之间请安,帮助长嫂处理政务,夜间一起吃饭。
可是……
为什么每次缘一都在?
最初他和初桃在一起时,继国缘一随侍在侧,时刻关注他们的聊天动态,端茶送水,时不时因为他们的聊天内容而弯唇轻笑。
初桃轻抚桌面,他便加茶,抬起手,他便拉下御帘添置衣衫,偶尔更是直接在他开口时抚上女性的手,恭敬地坐在她的身边听他说话。
这是在干什么??
继国岩胜忍了,他在几次相处下也学到了初桃那些动作的含义,赶在缘一面前学着做了,又做的不同,然后就会在事后被弟弟用真诚的语气夸奖:“今天兄长给嫂嫂泡的茶她好像很喜欢,不愧是兄长!嫂嫂一直不爱喝我泡的茶……”
“嫂嫂近日眼睛疲累,兄长大人一定是注意到了才想到给她读政务的?我太过愚笨,还得向兄长学习。”
这是在阴阳怪气???
继国岩胜再次忍下,克制礼貌地将缘一请出去。
落下的御帘遮挡了缘一的视线,他被隔绝在外,就跪坐在外面守护她。继国岩胜却好像还是能感受到缘一的注视。
在完成手头事务之后,继国岩胜故意地靠近初桃,两人的影子交缠落在御帘上,像是相拥一般。
他注视着,心脏忽然砰砰直跳,外面那人的呼吸也乱了,继国岩胜在心中倒数五个数,缘一果然“唔”了一声,好像有些不舒服,吸引了女性的注意力。
初桃抬起眼:“什么声音?”
继国岩胜抢先说:“是鸟叫吧?”
过了一会,外头响起了活灵活现的鸟叫声。
缘一果然一直在关注室内动态。
这是在干什么???
如此三番试探后,继国缘一在继国岩胜心中的形象再度动摇,从无辜被逼迫,变成了他不喜欢的那种人。
缘一假顺从真违背,分明是以退为进。
继国岩胜已经忍无可忍,他先行告退,见继国缘一正无聊地摸着自己的掌心,见了他眼前一亮,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跟我出来。”
继国缘一一愣:“……”
好像有点不情愿。
他看向室内,又看向兄长,若他离开后,谁在这里守护长嫂呢?
继国岩胜看懂了他的意思,冷笑着盘腿坐下,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并排坐在城主座之间外,静静地说着话。
岩胜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缘一让岩胜摊开手,少年的指腹轻轻掠过掌心,继国岩胜不得其解,他却是非常高兴的样子,还折了根毛茸茸的小草拂过。
继国岩胜:“……痒死了。”
他无聊地收回手,被男人,虽然是自己的弟弟摸手心这也太叫人恶寒了。
继国缘一问:“除了痒呢?兄长不觉得舒服吗?温暖的、热热的,胸口会很胀。”
继国岩胜完全不觉得,但缘一一贯喜欢一个人玩耍,或许是他自娱自乐解闷的方法。
他态度松动,正有点可怜他,就见缘一失落地垂下眼:“我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是因为嫂嫂对我做了什么吗?”
继国岩胜:“……”
好家伙,被长嫂摸手就算了,还要炫耀似的告诉他。
他没了耐心:“你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我们身边、寸步不离,是被她逼迫的吗?你被她欺负了?”
缘一愕然抬眼:“不是。”慌忙澄清。
“既然不是,那你就是自愿的,为了确定我不会再为难长嫂?如果你是抱着这个目的,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失礼的事了,你不需要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
缘一看着他,是初桃主动提出要他在两人相处时留下,于是摇头:“……不。”
这个回答在继国岩胜意料之中,却让他更为生气:“你每日晚上都要留下与长嫂独处,都是在做些什么事?这般辛苦,如今我也想为长嫂做一些事,不如就让我代替你,也好为你分担一些。”
缘一是因为和初桃立下约定,自愿成为了生气的长嫂发泄的对象——最初仅仅因为兄长失礼的举止,但到了后面,缘一希望能收下长嫂所有的负面情绪。他不可能让关系缓和的兄长被初桃“欺负”,因此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用。”
又感动地补充:“我不辛苦。”
他认真回答,却只看见兄长越发冷漠生气的神色。
少年不自觉抓紧了衣摆,低落。
他虽情绪淡泊,却对兄长和长嫂的情绪感知敏锐。虽然不能具体到某种情绪,但缘一知道,兄长问的一句又一句,都是想将他从他和长嫂身边剔除出去。
“兄长,我不能在旁边吗?”
“我不是外人……”
被他这般询问,继国岩胜忽的笑了:“缘一怎么会是外人呢?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我们三人一起吧?”
话题跳的快,缘一迷茫:“什么?”
“我们三个人,大哥最信赖的兄弟,和大哥最爱的妻子。”他放低了声线,注意不被屋里的人听到,因此充满着蛊惑意味,“只有我们三个人,兄友弟恭、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日夜不分离。”
缘一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睛里浮起了光。
他不确定、又期待地说:“兄长……”
继国岩胜再控制不住情绪,扯住少年的衣领,一拳揍了过去。
缘一对他的恭敬顺从是真的。
缘一对长嫂的喜欢也是真的。
怪不得他行事如此矛盾,他竟然是打着兄弟共/妻的主意?!
第155章 去战国玩(17):你,还是有比缘一厉害的长处嘛。
继国双子就守在座之间的门外,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还是被微风裹挟着吹入室内,进入初桃耳中。
三人一起?
日夜不离?
哈哈哈哈哈!她真的要很努力克制住自己才能不笑出声。
没错,恋爱游戏中的双子NPC如果不走兄弟盖饭路线那将毫无意义!
不过可惜了,继国缘一就是块木头。
继国呆瓜瓜的脑袋里绝对不包括兄弟盖饭这种选项,他或许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想和她和岩胜在一起——一直都是一家人而已。
所以——
岩胜你要好好教弟弟啊。
初桃算是发现了,在继国宗次郎死后的如今,继国缘一某种意义上将他的兄长当做了自己的行为准绳。
现在这个标准上,又多了一个她。
继国缘一不在乎任何事情,除了兄长在意的、长嫂看重的。只要他们表露出态度,再不在意的事他也会想办法弄清楚。
就像他对岩胜喜欢初桃这件事,从本能认为“这有违伦理是不对的”,到“虽然不理解,但兄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再到认真考虑其可行性。
少年的底线就这样被她拉了下来,染上了她的颜色。
假以时日,他也会从一块“不拒绝岩胜和长嫂发展感情”的木头,变成“不拒绝自己和长嫂发展感情”的木头吧?
倒是继国岩胜让初桃有些意外。
此刻,他误会了兄弟缘一,对缘一“想要三人一起”的想法感到愤怒,是因为他双标不能接受缘一也背叛大哥,还是不愿初桃被缘一当做所有物分享……?
就算是兄弟盖饭这样喜闻乐见的选项,若是罔顾玩家意愿,那也算不得一件好事。
当然,当然,初桃还是乐见其成的。
她听着外面缘一被掀倒的闷哼声,愉悦地喝了口茶。
这场单方面的搏斗注定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结局。
从武力上说,继国缘一更胜一筹,能够轻而易举压制继国岩胜。但他一向奉行“兄长这么做肯定有兄长的道理”准则,不会忤逆岩胜,或许还会把脸凑上去给兄长打了消气。
但他越是如此,就越会挑起岩胜的怒火。
只是,面对继国缘一茫然的视线,继国岩胜也会动不了手吧。
初桃等了一会儿,果然那一拳后就没有了动静,只有两人不稳的气息。
继国岩胜压着怒气:“你这般想法,将大哥置于何种境地?”
缘一顿悟,立即补充:“是我的错,我从没有遗忘大哥,应当是我们四人……”
初桃拉开障子门,影子便落在他们身上,正好看见继国岩胜抓着少年衣领重重往上一提,右手高举着拳头,咬牙切齿:“你将长嫂又置于何地?!”
那个困扰她的岩胜的愤怒,
——原来是后者啊。
初桃没想到岩胜对缘一的愤怒真的来源于她不被尊重,她视线扫过,缘一后脑下坠,露出明显的脖颈线条,喉结不稳地滚动两下,艰难吐露:“嫂、嫂嫂……”
继国岩胜这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他松开手,继国缘一立即端正坐姿,下意识替兄长遮掩:“是我不小心摔倒了,和兄长无关。”
不小心嗑他拳头上了是吗?
继国岩胜:“……”
这还不如不说!有眼睛的都会看的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果然,初桃只看向他:“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继国岩胜刚压下怒气,就被缘一诚恳的“是我不小心的”再度挑起:“故意的,我是故意打他的。”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后,原本想将心中的想法悉数说出,却眼尖地看见拐角的珠世——珠世是蝶屋医者,近日颇得初桃喜爱,频繁出入城主府。她正因为撞见城主叔嫂三人的秘辛睁大眼,不知是进是退。
有外人在,继国岩胜只好改口:“他是你的近侍,理应保卫你的安全,却连我都不敢回手,若我有异心,岂不是给了入侵的人可乘之机?而且他身患隐疾,每日强撑着身体不适,怕是不能尽心尽力。”
“换做是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请长嫂考虑换人。”
继国缘一呆立在一侧,没想到会被兄长背刺。
但他听下来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兄长的弟弟之外,他首先是城主的近侍,却疏忽大意,拖到了要让初桃前来查看情况的地步。
怎么办,呆瓜瓜真的毫无战斗力,这就被哄骗的自责上了。
初桃忽然觉得自己的路线错了,她只要先拿下继国岩胜,再和岩胜一起花言巧语诱骗他,他就能献上自己了吧……?不,不,那样被佛子渡化的可能就是她和岩胜两个人了。
初桃扼腕,忽然意识到:“你身体不适?”
她看向珠世,医师不再躲避,关切地走了出来:“缘一大人生病了?让我看看吧。”
室外不适说话的地方,缘一被带去偏殿诊脉,只留下她和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看着她垂落在脑后的长发,她却看着室内,缘一的声音隐隐透出来。
“总是无端心悸”、“身体发热”、“脑袋晕乎乎”……等让珠世如临大敌的症状。
她问岩胜:“刚才那些话,就是全部的理由了吗?”
当然不是,继国岩胜闭上了嘴。
室内,缘一因为珠世沉默不语而忐忑问:“若是我时日无多,可否不要告诉嫂嫂和兄长……?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初桃想到了藤原佐为。
缘一和兄长好像都是狗派的,是那种感应到自己大病或死期将至时,就会藏起来跑的远远的类型。
不过嘛……
【继国缘一】(健康)
她看了一眼缘一的状态栏,一点都不担心他的身体。
她叹了口气:“我是看在缘一的份上才和你交好,可是你都做了什么啊……?他是这般敬重你,身体不适也强撑着怕你我担心。”
继国岩胜抿唇:“我要他离你远一点。”
“为什么?”
“那家伙……他、他绝非你想的那般纯善,他思想肮脏,对你心怀不轨!”
初桃:“……”大哥不说二哥哈。
继国岩胜也像是意识到了,脸色沉了沉:“总之,今日出手是我不对。如今他身体抱恙,恐怕无法担任近侍一职,长嫂不如重新考虑人选。”
“你想做我的近侍?”
继国岩胜抿唇:“缘一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只会比他做的更好。”
他这么说,初桃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最后,珠世只给缘一开了些滋补静养的药物,意味深长地说:“是春日病啊……这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不过缘一大人还是静养一些时日吧。”
她出来后看到初桃,神情一松:“话说那近侍之职若是空出来了,我有不少人想为仙桃大人推荐呢。”
这可是城主的近侍。
若不是继国缘一强的恐怖,又对城主忠心耿耿,鬼杀队有许多女孩子都想要顶替他的职位。
初桃是看缘一数值高、疲劳值降的低,可以像永动机一样一直用才将他任命为近侍的。
但现在嘛,也不是不可以换一下人。
简单的话题过后,珠世就跟着她进了座之间。
两人交谈起来,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不便久留,依次告退。
继国岩胜还憋着气,不想对弟弟说话,他张望了下两人交谈的身影,忽然蹙起眉,珠世是蝶屋有名的医者,近日出入频繁,是她生病了吗?
缘一见他在意,迫不及待回:“嫂嫂近日体寒体虚,珠世小姐是来为她调理身体的。”
继国岩胜:“……”
“不过,珠世小姐开的那些药好像也无济于事。嫂嫂每次祓除妖鬼之后,夜间就会冷极了,或许是被那些妖邪之气入身了吧……”
继国岩胜瞪他一眼,明显不想跟他说话,但缘一说的又恰好是他想知道的,因此憋出一句:“注意好你自己吧。”
别多管闲事!
缘一听到兄长关心自己的身体:“是!”
“……”
初桃近日的确身体抱恙。
她对缘一说自己夜间寒冷难耐不是说谎,但也不是什么隐疾,只是使用天丛云的后遗症而已。
毕竟这五百年来天丛云已经从神器变成了妖刀,聚集了大量不详的诅咒与力量。
天丛云本剑固然愿意向初桃低头臣服,但要真的为己所用,还需要她的一点配合,每日用血浸养,来净化其上的诅咒。
那些溢出的妖邪之气附在身上,让她体温变冷,多了层严寒debuff,偶尔还会掉血
珠世开的药能回血。
而缘一每日夜间握着她的手时,能有效提高温度,不至于让初桃因为寒冷掉血。
但这也不是说,没有缘一初桃就不行了。
这点微弱的掉血还没被玩家放在心上。
她惩罚了庭前斗殴的双子,将继国缘一从007的近侍一职上撤下去,换了个轻松些的职务——调去鬼杀队特训呼吸法,一旬五日。
他独创的呼吸法能够大幅提升个人能力,还对击杀妖鬼有奇效。
而空出来的近侍则根据麾下武士们的疲劳值消耗率设置了排班表。
继国岩胜也在其中。
因他是城主夫弟,综合能力又相对出挑,俨然被当做新的近侍之首。
他真的很能干。
初桃虽然将兴趣分给了继国兄弟,却也没有荒芜自己的统一事业。
她每月反复读档,力求施行的每一项政策都是良策,每一所建造的基建都会发生正向经济效益,每月初都会刷出吉兆得到正向buff。
如此一来,一年光景继国城便已蒸蒸日上,桃城主大悦。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期间,十六夜已经成为了少城主。
她得知初桃继任城主后便写信过来与她交好,后在继国城势大后更是愿意成为她的附属国。
她每次都会寄两封信来。
第一封信是附属城的少城主与城主汇报。
第二封信则是家信,向她叙说近况,信尾都有一个小手印,婴孩的手胖乎乎的,蜷缩起来和小狗爪印也没什么两样。如此一来,这封信也是犬夜叉写给她的。
在一切准备就位后,桃城主就在存档后势如破竹地对周边地区发起了进攻,初胜,再来,大捷。
初桃本来还想自己下场无双割草的,但继国兄弟和麾下的玄都会女孩子们和武士们实在太过能干,她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留在城内,等候佳音。
不过玩家虽然不能去战场上割草,但近日来继国城周边鬼祟奇多,妖气弥散,她也有出手解气的机会。
又斩杀一堆妖物之后,初桃收剑入鞘,默不作声地向城中走。
今日的近侍继国岩胜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在三月初春的季节还穿着厚实加绒的衣衫,黑色长发在拐角时轻抚过眼前,裹着层难以忽视的冰霜寒气。
回到座之间后,继国岩胜没有像往常一般退出去,而是跪坐在她面前,留了下来。
初桃意外地抬眼看他。
继国岩胜说:“我是你今日的近侍。”
“所以?”
“缘一过去对你做的,我也能做。”
“做什么?”
“我知道他平时夜间留下来都在做什么事,”继国岩胜去问过缘一,“他说你因为妖气入体,常年体寒,所以……所以——需要男人的阳气,对吧?”
初桃这回是真的愕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少年虽然说的很暧昧,却只是将手握了上来,比缘一要宽大一些,练剑磨出的茧也更硬更厚,完全将她捂在了手中。
继国岩胜的手是滚烫的,但还不如缘一——他好像会用那种特殊的呼吸法,来加重身体的温度。被他捂了好一会,都还是温冷的。
随着入手的温度,继国岩胜起初那点儿旖旎的想法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他抿起唇,握紧了,好像将这当成了什么大事。
初桃则负责煽风点火:“怎么办啊?好像没用啊。”
“你这也做不好吗?你的弟弟就比你要暖和一些。”
“再这样下去,你都要变得和我一样冰了。”
她抽了一下手,却没抽动。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继国岩胜的神经,他捏着她的手,碰碰脸,冷的他“嘶”了一声。
然后,她便被他握着探入了衣袖。
手指骤然一热。
手臂、是烫的。
胸膛、小腹也是滚烫的。
这些地方纵然比手掌暖和,可到底是露在外面的地方,没一会就被她故意冷却的体温中和了。
“要不然,还是叫缘一过来吧?”
最后,继国岩胜头脑昏沉,将她的手按在唇前,含住了手指。
人身上最热的地方,口腔便是其中之一了。
而且比起其他地方,嘴巴湿热地包裹着,能一直都是热的。
继国岩胜做出了连自己都觉意外的事情之后,才发现女性露出了今日的第一抹笑意,晃眼到呼吸都一窒。
初桃高兴地说:
“你,还是有比缘一厉害的长处嘛?”
“……”
……
继国缘一躺在床上,忽然捂住了嘴。
好奇怪,他不住地喘气,胸腔起伏。
他的掌心抵着自己的嘴唇,唇与唇相碰,齿与齿相依,却好像还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穿过他的嘴唇和牙齿留在口中。
他被那东西剐蹭上颚,一阵陌生的痒意,又像是被搅着口腔,抓着舌头,按压揉捏……
继国缘一难受地张开唇,探进两根自己的手指,追随着口腔中的触感去抓碰那陌生的异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