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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麻仓叶王要是真的怪物……

哪种怪物,展开说说!要是也是个“白狐公子”——还有这种好事?

对毛茸茸的人外接受度特别好的玩家:ovo。

照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

初桃安抚着她:“无碍无碍,我不需要这些提醒。昨夜真是多亏了照影,如果那是杀人的暗器,想必我已经没命了,还好有你在啊。”

照影动摇着,那黑影的颜色似乎都加深了一些,悄悄缩回到了她的影中。

那之后,初桃去拜访了安倍晴明。

她曾向安倍晴明提出“出藤原宅退治妖怪”的请求,得到了他的同意。但两人都心知倘若她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也不过是一句空谈。

如今就是要用现在的剑术实力去获得大阴阳师认可的时候了。

她畅通无阻地进入安倍宅时,正瞧见那位鹤发的阴阳师摘下蒙着眼的白布。

他眼睛有疾?

才冒出这样的疑惑,安倍晴明就睁眼看来,眼瞳如黑玉般澄澈。

“姬君来了。”

听了她的来意,安倍晴明含笑着,在庭院中唤出了他十二式神之一的青龙。

LV.70的青龙被压制到了和初桃同等的实力。

玩家在游戏里就是世界中心,就是少年漫主角,一对多和越级打怪更是常事。

一旦拉到了同等的实力,那自然就只有玩家胜利这一种结局。

三日月宗近的剑光挥落了一树梨花。

飞旋的花瓣中,少女利索地收剑入鞘,轻喘着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倍晴明。

“姬君天赋甚高,左大臣大人所言不虚啊。”阴阳师感叹着,微微一笑,“那么,我便代陛下,授予你天文得业生之职。”

他缓缓从袖间抽出一张纸,其上盖着阴阳头的官印。

竟是许久之前就备好了。

只等着她前来呢。

天文得业生,这是阴阳寮所属机构【天文道】的下属职员。

安倍晴明是阴阳寮首席,也曾兼任天文道之首的天文博士,自然有这个权利授人官职。*

在这平安京中,只有后宫中的女官有官职。

可这样强大又美丽的少女,自然不应被困于宅院深宫籍籍无名,她背负着救世的使命,也有足够的资本与实力,即使在前朝也可扬名。

或许,忽略性别、更尊崇绝对实力的阴阳寮就是她现在的出路。

给女性授予阴阳寮官职,这事听起来离经叛道,可由安倍晴明来做,又似乎再正常不过。

况且,这件事天皇陛下与左大臣也是同意的。

藤原安麻吕甚至还觉得,天文得业生——相当于后世职场上的实习生——一职官品太低呢。

初桃的个人面板中立即多了一排新的状态。

『职业:阴阳寮-天文得业生(正八位上)』

初桃:“!”

淦。

我是公务员啦?

没想到安倍晴明给她来了个大的,初桃喜开眉梢,看向安倍晴明的视线更加炙热真诚。

安倍晴明只含笑:“你的头发上落了许多花。”

她因此移开目光,去摸自己的发梢。

阴阳师只摇着蝙蝠扇,悠闲轻笑着。

“我听闻,姬君或要成婚了。”

对此,初桃大方颔首。

安倍晴明问:“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年纪的阴阳师显然与世事脱离,大事知晓,这些许茶余饭后的八卦却是不知了。

初桃答:“自然是天下第一阴阳师了。”

天下最美之人。

持着天下最美之剑。

婚嫁天下第一的阴阳师。

这再合理不过了。

但语毕,初桃又想起她眼前这人方才是平安京第一的阴阳师。

只他年迈,大家都公认他的实力,却很少会提到他。

初桃只好补上一句:“除了您之外。”

大阴阳师一点儿也不恼:“他待你好吗?”

语气和睦,俨然是一位关怀少女的长辈。

初桃点头。

安倍晴明给予了这位即将新婚的姬君真诚的祝福。

“那么,入阴阳寮之事,也让麻仓君代劳吧。”

……

……

两日后。

麻仓叶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踏入藤原宅了。

这地方从令他漠视的公卿住宅,变成天下第一可爱姬君的住所。

或许也只需要一月。

但这一次踏足藤原宅,却与以往数次都不同,带着别样的含义。

青年驻足看向远方,天已入夜,弦月高悬于空中。

——在这样的夜色进入少女的宅院,几乎算是新婚之夜了。

只是要达成真正的婚姻关系,这样的夜晚,还需要两日。

他穿的是新制的衣裳,直衣面白里紫,用色十分华美,紫藤萝的花纹浮于其上。

头发也精心梳洗过,加冠束带,没有一丝多余的头发落出帽外。

身上那淡淡的香气也换了三种,即使前鬼后鬼都无法分辨出有什么不同。

如此拘束。

如此谨慎。

对肆意张扬惯了的大阴阳师来说,想想都觉好笑。

但因为面见的是那位少女,一切又都理所应当。

他远远地向檐廊下伫立的藤原安麻吕拱手问好。

视线掠过藤原安麻吕身侧的阴影,那里有一个少年正朝他弯唇笑着,眼神却不带半点温度地注视他。

敌意,却不陌生。

麻仓叶王的目光未加停留,被引到了初桃的房中。

“麻仓大人,姬君已经等你许久了。”

女房朝他点头致意。

月灯悬照,室内的烛灯只亮了几盏,只依稀照清前路。

虽知晓结婚的礼仪一向是在夜晚进行,可为何如此呢?

长夜漫漫,但等待的白日难道就匆匆即逝了吗?

青年穿帘入室。

一步一步地,就要踏入少女的寝间。

有人吹了一口气,那摇曳的烛火也熄灭了,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原本能目视之路也彻底看不着了。

麻仓叶王却忍不住笑意。

这场面何其熟悉。

有一只猫,一只高洁、矜贵又可爱的猫,正融于黑夜之中,试探性地伸着爪子,虎视眈眈着呢。

果然,在青年发出困惑的一声,唤了一声“姬君”,摸索着身侧之物,缓缓前进之时,感受到了屏风后的风。

那风也带着恼人的香味。

猫从后面扑上来,吓了人一跳。

麻仓叶王有十足的能力站稳不为所动,但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被顺势扑倒在了地上。

恰好,是女房铺开的其中一床被褥。

后脑嗑在上面,也不觉疼痛。

他抱住了她。

少女坐在他的身上,腰软软地塌着,只撑着上半身,却已用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女的手并不大,只堪堪抓着,力度却惊人。

距离也是极近,不稍一会儿,呼吸都染上彼此的热度。

“呀,这是哪个想不开来藤原家偷东西的小贼呀?”

那荧荧烛火又被点亮了。

华美的姬君手持烛台,在摇曳的烛火中,从上至下的目光描摹过他的面容,忽而粲然一笑。

“原来是麻仓叶王呀。”

空中云雾遮蔽,那挥洒入室的月白色余晖也不见了,但月亮却已在她眼中。

这或许就是夜晚而来的意义。

她问:“阴阳师大人为何而来呢?”

麻仓叶王注视着她,笑意在脸上扩散:“今夜,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位等待姬君垂怜赐爱的人啊。还望您温柔待我才是。”

这是他从女房那里听见的心声,用在此处倒也恰当。

麻仓叶王这般说着,身姿也放软了靠躺着,衣装整洁,但正是这份端庄的仪表更具让人采撷的吸引力。

他上挑的眸光灼灼,神态间又带着点大阴阳师的高傲与气度。

什么叫做秀色可餐啊。

这就是啊。

初桃忍不住抬手摘掉了他的乌帽,素手解开他的头发,从发顶摸到发尾。

又去摸他的手,五指挤入青年的指缝,交叉握紧感受、按压他嶙峋的指骨。

一向随心所欲的大阴阳师含笑任由她所动。

只偶尔、在她似乎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回应一下,将她的手牢牢握紧,不让她脱离。

屏风后的影子覆了下去,重叠在一起。

黑夜下两人深色的发梢就这样彼此交缠着,直到分不出彼此。

没过多久,初桃那白日里练剑后精力不足的困顿感渐渐袭上心来。

“睡吧。”

她矜持地朝阴阳师颔首,然后闭上了眼。

太累了,你先自己来吧!

反正后面的剧情都是要跳过的!

『……精力回复中……』

……

凌晨,鸡鸣。

屋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声,似乎是女房来了。

她悄悄地敲响了门,却并非急事,而是为了唤醒麻仓叶王,提醒他该走了。

麻仓叶王睁开眼,眼神清明。

他这一夜都不曾入睡。

在走婚制的风俗下,男方深夜入女方家中过夜,次日清晨就要离开。

初桃一度觉得这或许是为了让女孩子睡一个好觉,毕竟被打扰清梦多么恼人呀。

但她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就靠在青年的怀里,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手臂横在他的腰上。

看似一把就能挪开,实则不然。

麻仓叶王也没想过推开她。

他只是抬着手,——不再是折扇。

而是顺从本心地用自己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空气抚过少女的面颊,力度微弱,不至于惊醒她。

女房又轻轻地敲响了第二次,声音也低低的:“麻仓大人?该离开了……”

他置若罔闻。

手一抬,女房隐约的声音便彻底听不到了。

麻仓叶王清醒了一夜。

却在这个本应该离开的时间里,因为无法离开,而感到了安宁的困顿。

睡吧……

屋外的女房:“……???”啊啊啊,好气。

湿漉漉的面巾在脸上轻轻擦拭,温柔地拂过眼睑,初桃迷迷糊糊地醒来,在那一瞬的黑暗过后,看见了深红色长发的青年。

一夜过后,他已散去了那点表面的端庄温和,懒洋洋又自在。

举手投足间,好像带了点别样的风情。

懂了,这是童贞毕业了。

被抢了职责的女房正杵在不远处,瞪着他。

“你怎么还没走呀。”

初桃理直气壮,又坦然地问着。

又习惯性地调出个人面板看了一眼。

哇哦,精力值恢复的比一般睡眠多!不愧是深入贴贴!

再往下看。

多出了几排数值。

『状态:(未孕)』

『共枕次数:1』

『深入贴贴次数:0』

这两个次数怎么不一样呢?

……嗯?等等!他怎么还这么香?

初桃忽然清醒,低头看向自己睡的凌乱、但完好的里衣。

又看向身前的麻仓叶王。

也就是说,在她执行『睡觉』行程跳过的游戏时间里,这人什么都没做?

我这么美一个人……你就抱着干睡觉??

你是不是不行???

第37章 第一颗桃(25):18岁:她想要什么,就给予什么

北政所居处。

从昨夜初桃院落叫水的情况来看,源朝稚就知道两人并没有越过那一条线。

或许有人觉得这是麻仓叶王体恤尊重初桃,也可能会认为这是两人关系冷淡的证明,但这些对源朝稚都无足轻重。

她在意的是初桃的想法。

如今听去了初桃院落的女房汇报,桃姬神色一如过去,未见不满,两人相处和睦——麻仓叶王离开前,还躬身为少女洗脸梳发穿衣,姬君都很高兴,没有拒绝。

源朝稚已了然于心。

过去一夜,初桃仍旧是不讨厌麻仓叶王的。

“我的话都带到了吗?”

女房恭谨答:“是。”

“桃姬听的很认真,让我带话叫夫人不必担心。”

“最近有人在传播和他有关的谣言,或许是因为桃姬,也或许是他自己结的仇。”

源朝稚轻叩桌面,原本这是打算让阴阳师自己解决的,作为他能力的检验。

“派人压下吧。”

又慈爱地看向被唤来的少年武士。

一袭紫衣水干,黑色马尾,显出一派精神气。

“几日后,桃姬就要去阴阳寮上任了。夫君政敌不少,加上桃姬的女子身份,恐怕会有人生事,能否请你多关照一些呢?”

麻仓叶王虽同在阴阳寮,但他位高受天皇重任,也有力所不能及之时。

人还是用自家的放心。

少年爽朗笑:“我当然是听姑姑的了。”

……

北政所夫人的女房所带来的话,是告诉初桃:

婚礼仪式未成,昨夜仅为试婚的第一夜,若有任何不满,一切可戛然而止。

怪不得平安京结婚要连续过夜那么多次呢!

除此之外,这位不苟言笑的女房还在新婚前几天教授过她一些性/知识,并不因她未尝人事而避讳什么。

初桃在女校里也有接受正确的性/教育,内容详尽,教会女孩子自尊自爱,避免女孩子们在未知的领域不知所措或迷失自己。

但这位女房却让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不可做献媚取悦男人之事,保持藤原氏姬君的端庄得体。”

——“坦诚面对您的欲望,喜欢就鼓励,不喜欢就停止,您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对呀!

初桃觉得就算自己没有游戏里藤原氏姬君的高贵身份,在贴贴这种事上,也要始终秉持快乐与享受为第一奥义。

部分献媚取悦之事,真的是看着就毫无爽感。

倘若一个男人让她产生的负面情绪压过了快乐,那这块口香糖就失去了味道,应该被吐掉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男人,

——可是有三十五亿又五千万啊!*

扔了扔了。

当然,麻仓叶王还扔不得。

初桃觉得可能是他太君子了,误会了她昨夜的意思,以为她是真的要睡觉了。

温柔又体贴。

他这是太喜欢我了啊!

不急,还有今晚和明夜呢。

她这般想着,就见妹妹们推着彼此到了门口。

见到了初桃,她还没说话,三人一个接一个地红了脸。

初桃一开始还没明白,但在妹妹们围上来给她按腰,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听闻麻仓大人巳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呢”,瞬间意会了他们的想法。

她们这是误会了麻仓叶王和她昨夜做的事啊。

妹妹们温柔可爱,她当然是一并承受,这个摸摸,那个摸摸。

梅姬:“我在外面还遇见了兄长大人,他也想来看你呢。”

但面见一位刚过新婚之夜的姬君,即使是妹妹,也似乎让他感到害羞。

因此驻足不前,只让她们代为问好,还送了礼物,是一根精致的木簪。

荻姬笑了笑:“兄长大人比姐姐年纪还大,谁知道竟是姐姐先成婚呢?他不好意思呀。”

又说:“不过我看兄长啊,在感情一事上是半点窍都没开,只能祈祷棋盘上快变成美女妖怪——”

葵姬掩唇轻笑:“那可不要让麻仓大人碰见了才好。”

不然要被阴阳师祓除啦。

几人闲聊着。

谈到加茂宪伦——

这位梅姬闺中友人的兄长,在前日梅姬造访加茂家时遇到她,特意托她向初桃问好,说为她谱写好了新的曲子。

“不过,深雪让我不要靠近她的兄长,也不让我告诉姐姐这件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来是兄妹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吧。

谈到禅院巡——

踏歌节会后,人们只知五条觉重病身死,却不知禅院巡同样受了重伤。

荻姬:“据说禅院家主还派人为禅院少主向姐姐提亲。但是,但是……父亲大人骂他们是冲着魔虚罗来的,把他们赶跑了。姐姐,魔虚罗是什么?”

魔虚罗?那个被禅院巡召唤出来的鬼神?

初桃大概懂了,从魔虚罗的红名来看,他没有被收为式神。但这样强大的鬼神却向她低了头,所以禅院家主才为禅院巡提亲。

“不过,翌日禅院巡就登门致歉了。他最近忙碌于五条家事宜,帮着五条小家主上了位……啊,这几日,那位原来的五条家主就要被下葬了吧。”

语音落下,荻姬才想起五条觉和初桃之间的渊源。

甚至于,她还见过五条觉的最后一面。

为了不让姐姐触景生情,三个人笨拙地转移了话题。

就这么到了夜晚。

麻仓叶王到时,暮色已至。

少女院落的构造他已了然于心,但这条通往房中的路他却走了许久……

和昨夜隐于黑暗蛰伏的猫不同,这一回是趴在案前打盹的猫。

她似乎在等待的途中累的睡着了。

麻仓叶王染上笑意。

扫了一眼房中,知晓了女房所铺被褥的方位。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初桃,手抚上少女的发梢,一下一下地轻轻捋着。

手法熟练,使猫舒服的同时不至于醒来。

但人和猫不同,这样趴睡的姿势太累了。

还是得睡床才行。

可这样的动静,必然会惊醒她。

果然,初桃才被抱起来,就迷迷糊糊地半抬起眼。

“麻仓……”

白皙的手臂揽住了麻仓叶王的脖颈。

“很累吗?”

“嗯……”

初桃慢吞吞说。

她被麻仓叶王放下,乖巧地伸着手被脱去姜黄色的外衫,只留一件白色的里衣。

少女软软地以青年的手掌为枕,缓缓地随着他的力度向后靠躺。

“父亲大人说剑术一日不可荒废,下午练了剑,我想先休息一会儿,这样见到你就不会困了。”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在麻仓叶王为她盖上被子后,舒服地向下缩了缩。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也闭上了。

麻仓叶王忍俊不禁。

却没有打算扰人清梦。

即使是夫妻过夜,也只是睡在同一间屋中。

一般女房都会准备两床被褥,感情冷淡的就分开睡,感情好的行夫妻之实后分睡两床的也比比皆是。

是以,麻仓叶王准备回到自己的塌上。

但他却被拉住了手。

“你怎么……”

青年止身细听。

初桃忽然清醒过来,仰着头:“你怎么要走了,我不睡了……”

麻仓叶王回:“我就睡在姬君的一侧,不会离开。”

两床被褥只隔着二三十厘米。

见他好像真的想要离开,初桃稍微一用力,青年猝不及防间就跌撞下来,几乎跨坐在她身上,甘冽的气息扑进了。

彼此呼出的热气交缠着,青年垂落下的发丝拂过脸,丝丝痒痒。

她问:“我们,不是要成婚了吗?”

阴阳师苦笑着单手扶住乌帽:“……是呀。”

“那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呢?”结婚了还不能贴贴,那不是白结婚了吗?

少女真实地困惑着:“难道是不喜欢我了吗?”

“……”

以前可不曾有如此近的距离啊。

麻仓叶王在内心叹息一声,却只是垂着眸:“可是姬君累了啊。”

初桃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还要夸麻仓叶王体贴会忍耐了。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那你动呀。”

她累了的话,换个人主动不就好啦?

少女注视着他,神色纯真极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所在招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烛火摇曳,青年巨大的影子几乎映满了整面墙,俯下去时几乎能吞噬所有。

可就算是再可怕的怪物,即使心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欲望,在这样宛若云中月的少女面前,也只能低下头——

她想要什么,就给予什么。

发乎情止于礼。

绵软细密却又不具攻击性的吻,让她的眸色又变得雾沉沉起来,摇曳的水光中倒映着麻仓叶王的身影。

没办法在这样的目光下撑过一瞬。

更别说,她还断断续续地鼓励说:“我喜欢,还、还要……”

母亲大人说,喜欢就要鼓励。

她抬手想摸摸对方的头,指腹无力地擦过喉结,可仅仅只是这般轻拂过的力度,青年就微微颤了起来。

啊,莫非是敏感■!

她其他手指也贴了上去,好奇地轻摁抚弄,阴阳师脸上的游刃有余便有些挂不住了。

他似轻恼着,叹了口气。

“我想做君子,姬君却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那双手。

那双被她仔细摸过的手。

有着厚茧的指腹。

形状分明的指节。

修长纤细的手指。

一只覆着她的眼睛。

另一只……

“呜。”

朦胧的视野,汗水沿着少女蜷起的肌肤淌落。

他拨云见月,让这轮云端上的皎月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她舒服又惬意地抱紧他、缠紧他,露出了如此可爱的神情。

“不要遮住我的眼睛,我、我想看你……”

模糊的声音响着,也是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

“……叶王。”

好了,这会一定能成啦!

『——大被同眠,红烛昏罗帐——』

『……精力值回复中……』

『快乐+1』

……

…………

初桃神清气爽地醒来了。

麻仓叶王还在休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阴阳师这幅不设防的、唇边还染着笑意的睡颜。衣领的花纹和昨日好像不太一样,难道是换过了?

嗯,先让她摸摸脸!

照例打开个人面板看一看。

精力条回满了,精力很足!

获得了经验值,等级刚好提升了!

状态栏多了个『满足』,二十四小时内有数值增幅buff!

还有难得增长的『快乐』属性。

麻仓叶王也确实让人很快乐。

初桃:ovo!

她视线向下。

『状态:(未孕)』

『共枕次数:2(麻仓叶王:2)』

『深入贴贴次数:0』

初桃:“……”

等等。

让她回忆一下。

昨天,在剧情因为分级跳过之前,她记得他明明用手……

也就是说,在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之后,他又什么都没做,又干抱着她睡了一觉?

初桃轻抚在青年脸上的手指一下子戳了进去。

麻仓叶王你是不是不行?

怎么和两面宿傩一样??

还是这游戏太健全了???

第38章 第一颗桃(26):18岁:五条小公子这是要夺人之妻啊。

这次是真的不对劲。

但初桃想了一会儿,也不排除麻仓叶王太具服务意识,只要她满足与快乐,自己的欲望无足轻重——这样的情况。

她久违地打开了麻仓叶王的好感界面。

【麻仓叶王(24岁)】

『麻仓叶王对你的好感值:100

——“■■■,■■■。”』?

【履历(只显示与玩家相关)】

『24岁:在鬼蜘蛛的巢穴遇到了初桃。』

『24岁:和两面宿傩定下束缚。』

『24岁:告知初桃其真实身份,与初桃同行返京。』

『24岁:与初桃一起解决了无面姬事件,入住藤原宅,保护初桃。』

『24岁:向初桃求婚。』

……

好像和两面宿傩不太一样,没有任何表示心情意愿的词句。

这个人好像把心捂的很严实啊?

初桃想着,戳了戳麻仓叶王的脸颊。玩厌了刚要起身,就被捉住了手。

不知何时醒来的阴阳师抬起眼,一瞬间的眸光泛着清晨的些微冷意。

但太阳很快就在他眼里升起来了。

他注视她一会儿,方才放开,懒散又大胆地挤入少女的指缝。

初桃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个开关似的,穿着狩衣和只着里衣的状态时不大一样,一紧一松的。现下也是不设防的松懈一面。

麻仓叶王笑问:“姬君为何要捉弄我呢?”

初桃不会害羞,两只手都被抓住了,就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贴他。

『——“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啦!”』

阴阳师离去前说:“今日我会早些来。”

“为何?今天没有职务吗?”

“天皇陛下体恤你我新婚,阴阳寮未曾下发职务,这些日我可闲得很啊。”

初桃却有点苦恼:“我今日行程不少,你来的早我或许顾不上你。”

麻仓叶王含笑回:“只要能见到姬君,顾不上我又何妨呢?”

『——“那我就把你放置play啦!”』

说来也巧,昨天初桃才和妹妹们聊到五条家,今日,一袭黑衣的五条小家主就上了门。

他是走了藤原安麻吕的路子直接拜访的,初桃不得不暂停了自己本来的行程。

五条忧已是新的五条家主。

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眼底乌黑,神色冷凝。原本那股还未长大的稚气感与腼腆感褪去不少,细碎的刘海也被拨到两侧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一下,『美貌值』直接从之前的83到了85。

可见发型与气质的重要性。

小少年直视着御帘之后的少女,微微一震后却没有移开目光。

他送上了一份礼物。

“这是老师为姬君留下的东西。”

五条忧呈上来的是一个精致的木匣。

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透明的玻璃球,包裹着绽放的苍蓝色碎星,像是白日升空的烟火。

女房惊呼一声:“好漂亮……”

初桃也觉得好看,可是!

这怎么是对眼睛啊?

【道具】『★★★★·五条觉的六眼』(可装备)

绑定【时装】『★★★·六眼之瞳』

——五条觉,卒于二十二岁,春日。

停灵期间,招魂七日,未果。

欲/火化时,棺椁仿佛有千万斤重,寻常人不可移动。

五条忧念及家主昔日之言,驱除众人,含泪取下六眼,合上棺木,方才一切如常。

——这是五条觉生而有之的六眼,被他赠予天下最美之人。

这双六眼可让你全知全觉,永保清明,邪祟自现。

注意,世上同一时期不存在两双六眼。当你装备时,可能会和其他六眼产生某些意想不到的联系……

——“我要送姬君一双通透明亮、辨别邪祟的双眼。”

这是继鬼姬之后五条觉所赠的第二件四星道具。

初桃叹气

谢谢你,五条觉。

你和鬼蜘蛛一样永远都是我的未——等等好像什么都不是哦,那就——心上人!

放在心里的人!

她试着装备了这双六眼。

少女琥珀色的眼瞳立即变成了天空的颜色。

不舒服。

旋即而来的是掉血的排斥反应。

她就像是视力正常的人突然带上了老花眼镜,整个世界变得模糊又浑浊,五颜六色的色块铺满了视野。

又在下一瞬清晰地仿佛刚刚擦拭过的玻璃。

她好似能看见空气中“风”的流动方向,那些像风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交错,汇聚在最近五条忧身上、她的影子中。但她和她的女房却是干干净净的,难道是咒力?

还可以360°看到背后和空中——懂了,这就是所谓“全知全觉”的第三人称视角。

眼睛好不舒服……

交出五条觉的遗物之后,五条忧就沉默地垂下了眸。

平安朝时的丧衣多以灰色为主,与死者关系越是亲近,丧衣颜色愈深。

五条忧穿着黑色的丧衣,是五条觉死后最悲伤的人。

他在一夜之间成为大人,进行了没有老师在的元服礼。

他费尽所有力气才取下六眼时,耳畔好像听到了五条觉无奈的叹息。

那本该血肉模糊的双目变成了两颗光辉璀璨的玻璃球,就算死后,他也不愿在少女面前露出丑陋的一面。

五条忧在五条觉彻底死去的房间里待了许久,最后毅然决然地推迟了下葬的时间,只身一人跑到了藤原宅。

对初桃,虽然知道她没有任何错误,但一个人的情感是不可控制的,五条忧不可避免地、有些迁怒这位让五条觉一见钟情染上病根的少女。

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两颗玻璃球是什么做成的。

她还会欢欢喜喜地和老师看不顺的阴阳师结婚。

老师为什么要爱这样的人呢?

明明他已元服,已经是个男人,但为何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呢?

小少年想着,忽然,阴阳师的超强听力让他听到了好像雨滴在地面溅射的声音,那声音小极了,却也熟悉极了。

他缓缓抬头。

隔着御帘之间的间隙,看到了少女低垂眼睑间浸润的水光。

睫羽轻颤,如雨沾柳叶,露滴落花。*

她好像哭了。

她在为五条老师哭泣吗?

年方十四的小少年骤然被这个认识攥住心脏。

他要做点什么。

为五条老师做点什么……

他哑然,说:“还有,那日老师曾说过等画完就送到姬君府上的画作……或许无法送给您了。它已下落不明。”

五条觉死亡当夜,五条家权力交替,爆发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虽然事情已处理妥当,但红雨姬最后的画像却不知被谁取走,已经不知所踪了。

初桃摇头:“无妨。”

她眼睛好难受啊,还是先把『五条觉的六眼』卸下来好了。

小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您还愿意和老师结婚吗?”

他想到了要为五条觉做的事。

初桃:“?”

她的嘴替女房已震声问:“五条君,你说什么?!”

他语气坦然,视线隔着御帘落在初桃身上:“老师生前唯爱您,死后亦然……虽已到下葬之时,他的棺椁却有千万斤之重,无法轻易移动。我想,这是因为老师遗愿未了,还请您赐爱,了结他最后的遗愿……”

初桃:“??”

要不是看了六眼的道具说明她就信了。

他抿唇,增加筹码:“我已是五条家主,当初所言依旧为真。姬君即将在阴阳寮上任,藤原家势大,在阴阳道上却力不能及。麻仓大人虽强,但族人远在出云,京中势力远不及我五条家。”

“我愿以五条家为聘,只为老师求一名分。”

他直接向初桃发起了单向束缚,代表他无法违背今日之言。

女房冷哼说:“当初说的是五条大人入赘,如今也算吗?”

五条忧却执拗说:“老师生前愿意,死后又怎会不愿呢?对他而言,做‘藤原觉’或许比‘五条觉’更快乐。”

还开始叫藤原觉了……

女房正要骂,又听少年说:“我知冥婚一事于姬君名声有碍,若您不介意,我亦在整个五条家陪嫁之中,可以我婚事稍作遮掩。”

初桃:“???”

女房:“……”图穷匕见了这是。

她大怒:“你不要再说这种荒谬的事了。更何况,我家姬君已新婚——”

“礼未成,麻仓大人还不是藤原家的夫婿。更何况麻仓大人一向心胸宽广,想来也不会为难老师这样没有威胁的已死之人。他只需要一个名分而已。”

五条忧仰头,认真地为了老师说。

“更何况,麻仓大人若是因为姬君在他之前有了夫婿就厌弃了姬君,对这样的人及时止损不是更好吗?姬君值得拥有更好的人。”

初桃差点被说服了。

毕竟五条觉死了,好像确实对现状没啥影响?

而且如果她同意了的话,天赋技能是不是能再升一级了?

女房都要站起来打人了。

她突然觉得还是麻仓叶王靠谱。

忽听得一声叹息。

“五条小公子这是要夺人之妻啊。”

人未至,声先到。

乌帽狩衣的青年步入院落,目光却透过御帘,看见了少女还带着点湿意的眼眶。

他唇角挂着的无奈笑意一下子冷了下去。

第39章 第一颗桃(27):18岁:【恭喜你和叶王喜结连理!】

这份冷意,对准的是五条忧。

五条忧挺直的脊背微颤,嘴唇翕动:“麻仓大人……难道是这般小气之人吗?”

麻仓叶王轻笑一声:“正是如此啊。”

五条忧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露出了吃瘪的表情。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在这场谈话中,决定一切的不是麻仓叶王,而是御帘之后的少女。

他跪坐着,视线直直看向初桃:“不知姬君意下如何呢?”

这么快就结束了?

初桃正要回答,麻仓叶王却冷不防开口:“我无意干涉姬君的选择,只是,五条小公子所说的‘以五条家为聘’,要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连这么早的内容都听见了。

而且他和“解决了初桃就是解决了问题”的五条忧打法不同,是“解决了你初桃就不用选择了”派的。

初桃又坐了回去。

五条忧立即被激怒了:“麻仓大人是觉得我在蒙骗姬君吗?我已立下束缚,倘若有假——”

小孩子是不能被质疑真心的。

大阴阳师只微笑着:“你的诚心不假。可是,你虽已是五条家主,却也没有掌握足够的实权啊。凭你一句空口诺言,要让姬君等你多久呢?”

“三天?三个月?三年?还是三十年?”

五条忧咬住舌尖:“我……”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咒术家族中,他还没有绝对的实力,即使在老师和禅院巡的助力下登上了家主之位,但这五条家还没有完全归属他。

麻仓叶王叹了口气,行至少年身前轻拍他的后背,又说:“就算你要给出你现在拥有的全部,但那又能占五条家十分之多少呢?多少有点货不对板啊。”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审视。

高高在上。

却足以将五条忧的筹码击的粉碎。

小少年确实有赌的成分,他无话可说,只能执拗地看着初桃:“……”

他只想问她的想法,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他被贴上了禁言的符咒。

阴阳师看着他,乌玉般的瞳孔不带一丝感情。

“而且,这真的是五条家主的遗愿,还是你自以为是的举动呢?”

谈及五条觉,五条忧神色一变。

但是,装的那么大度为红雨姬着想,却封掉了他说话的口。

既然不能说话,那就发出其他声音……

他挥向了身侧的物件。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咒力好似要将五条忧压倒。御帘后的少女却一无所知。

这位阴阳师显然不爽极了。

他提醒说:“五条君还不知道吧?你才离开一会儿,五条家就有内乱之势,还好有禅院大人坐镇,可下一次呢?看来比起桃姬,让五条大人留恋尘世不愿下葬的人,是五条君你啊。”

麻仓叶王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那倾轧着少年的咒力也一并收回了,神情温和,就好像刚刚捉弄小孩子的不是自己一样。

五条忧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浑身都浸透了冷汗。

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讹他,已有了几分慌乱。

老师不放心的,会是他吗?

五条忧取下六眼的时候虽然极尽悲伤,眼泪却已经流光了,因此没有流出半滴泪水。

棺椁变轻,是因为他终于长大,不再哭泣了吗?

他无言地沉默着。

外面剑拔弩张,里面的姬君却在心里拍手叫好。

毕竟修罗场是女孩子魅力的证明嘛。

可这样的修罗场虽好,但在并不势均力敌、一山压住一山的情况下,玩家就有必要在其中做出一个选择了。

不然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也可以顺理成章另寻新欢ovo。

现在胜负已分,五条忧明显处于劣势,麻仓叶王说的也很有道理,五条家的嫁妆很有吸引力,却是个空头支票。

加上初桃现在最喜欢麻仓叶王,而他显然也不是真的大度到她让五条觉插队结婚还毫无芥蒂的人。

为了幸福婚姻,综合下来如何选择也很明显了。

对不起啦,五条忧!

最后,五条忧久久地看了初桃一眼:“我会再来拜访姬君的。”

尔后少年告别离开。

他主动申请的『单向束缚邀请』却没停过,期限还拉长到了永久,显然还没有死心。

只是,原本打的是插麻仓叶王队的主意,现在却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对此初桃:好的,那我们暗通款曲哈!

麻仓叶王站在帘外,迟迟没有入室。

直到初桃唤起他的名字“叶王”,青年方才苦笑了一下:“倒是让姬君看了笑话,我就是如此小气之人啊。”

就怕你不小气呢。

但她也没有哄对方。

“你要我忘记刚才的事吗?”

麻仓叶王一怔,意识到她是指他之前在信纸上抹掉消息一事。

发现他撤回消息,她就让他再发不出一句话。

倘若这次也让她“忘记”,她此后就不会再接受他的情绪。

但这也意味着,现在的她会接纳、包容他目前展现出的一切。

怎么忘了呢?这是个会将一切合理化成“他喜欢我”的可爱姬君呀。

麻仓叶王不再迟疑:“不。”

他以折扇挑帘入内。

女房对他好感大增,在取得初桃的同意后就退身离开,给两人留出了相处的空间。

他再去看少女的眼角,却已正常如初,不复泣颜,就好像刚刚是他看错了似的。

初桃的桌前摊着书,这是她原本要看的。

见麻仓叶王来了,给他让出些位置,却被青年用扇柄按住了肩膀:“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随意将我撇在一边休息就是,我只要看着姬君就够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虽然没有职务,但因为和平安京第一美人婚嫁一事,明里暗里的冷剑可不少。

甚至还有觉得他玷污了红雨姬要咒杀他的。

于是初桃又挪了回去。

但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若要休息,为什么不在我这里呢?”

『——“让我也看看你!”』

麻仓叶王忍俊不禁,却也没有推辞。

他枕在少女的腿上,感受到她时不时落下的视线,那空闲的一只手随意地撩着他的头发,绕圈、拨弄。

他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女房悄然为他们送上了饭食。

两人一起就了餐。

麻仓叶王又乘着月色弹奏一曲,远远地,藤原佐为好像辨出了他的琴音,幽远的笛声紧随而至。

在这悠扬月色中,一琴一笛,共奏佳音。

初桃?她欣赏音乐等数值自己涨上去就够了。

月亮隐于云层,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了铃铛清脆的声音。

唯有在初桃动作幅度大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无他,实在是这人根本不好好穿衣服的错。

他先洗完了澡,无聊的等待时间里靠在塌上看书,许是天气燥热,那薄薄的里衣被他敞了些,那酒红色长发间若隐若现的胸膛一下子落入初桃眼中,这不是在勾引人吗?

玩家可把持不住。

她趁着暗下来的夜色,扑到了他的身上。

麻仓叶王好整以暇地抬手,压着少女的腰腹一带,她就跌坐在他怀里,撑着他的胸膛。

摸到了,如白玉温凉,光滑极了。

月色又从云层间透出来了。

怀中的少女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意,宛若出水芙蓉,双眸含光,眼睑微润。

又和来时所见隐隐重合。

他忽而抬头,亲吻上她的眼睑,是湿润的咸涩味道。

初桃好像有些困惑:“叶王?”

青年无言的亲吻连绵而下。

落在鼻间,落在脸颊,落在下颌。

她才像是意会过来这是夫妻间的某种情趣,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里也要亲亲嘛!

初桃本以为他也要像之前那样轻飘飘地过去了。

但那份温软却停留的格外久,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在她无意识张口时,侵入她口中,纠缠唇舌。

很快就透出一声呜咽。

实在是意料之外。

她的呼吸都被占据了,可明明被亲的喘不过气、都无法呼吸了,少女的眼眸却亮晶晶的,在他松开稍许后又低头蹭回上去。

这点倒不像猫,而是热情的狗勾。

衣衫,自然而然地褪开了。

喜欢的人之间互相贴近,即使不做任何事,却也足以让思绪模糊,被视线拂过、被啄吻过的地方发热发烫,像是沸腾后的热气一般缓慢深空。

少女白皙的像是初雪时的第一抹月色,猩红的梅花便在雪地间一点点绽放。

脚腕上清脆的铃声却又唤回了神智,让人保持片刻清明。

初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不太明显,但今天的麻仓叶王好像要比前两日更具进攻性一些。

舌尖被咬破了。

锁骨上的吻痕也有些深——属于那种,她虽然调了痛感但还能感觉到一点的痛。

而且,她不知何时被压在了青年身下,按着她腰腹的手用了力气,稍稍移开就出现了红痕。

初桃只看到他低垂的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若是继续下去,又会变得怎么样呢?

有点危险。

啊。

她问:“叶王,你是不是吃醋了……?”

母亲大人说,不喜欢就要停止。

初桃声线还是软的,一时换不过来。

所以她拉住了他的手。

麻仓叶王方才停下,稍向后一点,却没有直视她。那夹杂着克制的欲色与晦暗的情绪全都被遮掩住了。

阴阳师苦笑说:“我今天看到姬君哭泣了。”

“……唔。”初桃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是她不适应六眼生理性流泪那会儿,“我没有哭。”

“……”

见他不信,她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哭泣是没有用的呀。我只是眼睛难受而已。”

这是实话。

人也确实死了,可五条觉和五条忧虽不具任何威胁力,但实在叫人不爽。更何况,她为对方哭泣了。

为什么要为别人哭呢?

麻仓叶王想。

她也没有在最开始直截了当的拒绝。

虽然这也是他太过苛责了,她的那位女房已经做出了最及时的反应。

可是。

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敢踩着他的颜面插队抢人。

连一个鬼神都能在大阴阳师的妻子身上留下无法解开的烙印——那听惯了的铃铛声,却在今时今日,最后的新婚夜晚,叫人不胜烦扰。

实在令人厌恶。

因而他难以克制,在月夜下释放了自己的些微野望。

然后他就被捧起了脸。

“你在意我,喜爱我,我很高兴。可是,为什么要发泄到我身上呢?我不太喜欢。”

她贴近了,琥珀色的眼眸像淌了蜜一样弯着:“你要做的,应该是努力让我更喜欢你才对呀。”

如此贪心。

如此狡猾。

只想要人纯粹的、全部的爱意。

但说来也奇怪,那股子负面情绪忽然因为少女的言语消散了大半。

他实在是无法占据上风,无可奈何。

不想看到她为别人哭。

也不想看到她为自己哭。

——无论是哪一种。

怎么样才能让这位姬君更喜欢自己呢?

麻仓叶王叹息着,覆下身子。

烛影下的巨影吞噬了她,青年的动作却极尽温柔,按着她的手掌在床褥上,徒劳地在一波又一波轻缓的浪潮中抓出褶皱。

灵视是个好技能。

他想。

最后,青年抵着少女濡湿的额角,贴的极近,吐息都汇聚成一片灼热的甜丝:“这样……初桃会更喜爱我吗?”

麻仓叶王几乎是贴着耳廓,第一次唤了初桃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少女的回复。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不轨之意啊。

滚烫的爱意淹没了她。

『——芙蓉帐暖,浓情蜜意,白纸黑字难描——』

『快乐+5』

『恭喜玩家和麻仓叶王喜结连理!』

『请开始你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吧!』

翌日,初桃神清气爽地起了床,麻仓叶王还在入睡,那股儿熟悉的清香淡去了不少。

不管他,先看看状态。

『状态:(未孕)』

『共枕次数:3(麻仓叶王:3)』

『深入贴贴次数:1(麻仓叶王:1)』

好耶!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游戏拉灯实在太快了。

初桃晕晕乎乎的,就到第二天了。

再看看数值。

和昨天差不多的buff和增幅。

等、等等,这个是?

她是阴阳师认定的天与咒缚,天生咒力为零,因此咒力衍生的属性『符印』、『式神』、『阴阳道』等等本来全都是白板零蛋。

但今天过后,这些数值全都涨了?

而它们刚好都是麻仓叶王点满的属性值。

——难道,这是和谁深入贴贴就会获得对方相关属性的游戏吗?

妙啊。

初桃缓缓抬头,以一种新奇又满意的目光注视着麻仓叶王。

她好像找到了新的刷数值途径!

夜晚的时间也能利用起来补齐短板了!

『——“我看人很准的,一看他就是我老公!”』

初醒的麻仓叶王:“……?”

作者有话说:

桃桃:不要吃醋,忍着!爱我!

第40章 第一颗桃(28):18岁:他好像有点不经用。

『天赋:君若磐石,我似蒲草』

『等级:2级』

让她看看新解锁的天赋是什么。

『作用:

(2级)你的衰老速度减慢。

【待解锁】(3级)你身体健康,大病无忧。』

妙啊。

大概升到八级,初桃就能解锁完全体的天赋,不老不死了。

接下来就是看天赋升级是与幸福婚姻生活有关还是和丈夫数量有关了。

结婚后解锁了新的系统。

『夫侍』、『子嗣』、『家产』。

——『夫侍(1)』

【正夫】·麻仓叶王(24)

住所:[麻仓宅·平安京]

共枕次数:3

深入贴贴次数:1

子嗣:0子0女

结婚于:■■十七年

综合评分:★★★★★

(互动)-聊天/出游/贴贴/深入贴贴/…

(奖励)-赠送礼物/升位份(已是最高)/换居所/…

(惩罚)-惩罚/降位份*慎*/换居所/…

(决裂)-离婚*慎慎*

居然还可以把麻仓叶王从正夫降级成侍妾?

初桃震惊。

这个系统是先按男性主控做的模板吧?

不过她喜欢ovo。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初桃如今身居高位有足够实力与底气。

试试看……?

『存档04』

『存档成功』

『是否将麻仓叶王从[正夫]降级?』

得知自己要在新婚翌日要被降级的阴阳师脸上还含着笑容,微微一怔,缓慢地整理上身的狩衣:“姬君这是何故?”

他困惑地笑着:“不喜爱我了?”

这个时候会弹出同样的提示框。

『是否将麻仓叶王从[正夫]降级?』

如果选择『是』。

阴阳师目光会一点点冷下来,叹息一声,兀自喃喃:“我是否太纵容姬君了呢?”

他看向初桃,缓缓说:“还是,姬君只是觉得这样有趣而已呢?”

他想将这变成一个玩笑。

选项再一次弹了出来。

如果依旧选择『是』。

一阵沉默。

“我被姬君玩弄了啊。”阴阳师嘲弄地说着,他将乌帽戴于头上,“这些日之事,您就当从未发生过吧。”

他保持了阴阳师的体面,冷静地走出院落,却是越走越快,没有回一次头,也没有等到一个人唤他停下。

『你与麻仓叶王决裂』

叶王对不起!

『麻仓叶王对你的好感值:100

——“■■。”』

……嗯?

这男人怎么好感还是100?

『你已恢复到【未婚】状态』

读档!

『存档04读取成功』

总之,这个功能好像也是视对方意愿决定的。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详细的共枕信息。

——『子女(0)』

初桃和麻仓叶王还没有子嗣。

不过她看了看属性模板,除去孩子的一些基本属性值外,既显示【生父】也显示【养父】,联合前面的『夫侍』,可能会发生侍妾的儿子被过继到正夫名下的事,考虑到她女性的性别,也可能会有养父以为这是自己亲子其实不是的狗血剧情。

……有点刺激哦。

不过都是她的孩子,还分什么彼此呢!

——『家产』

『是否分配你的家产,和麻仓叶王共同管理?』

初桃选择了『是』。

『当前可分配家产:0』

『1/2鬼神之居』(不可分配,需另一名鬼神同意。)

两面宿傩应该不会同意吧……

『二条大道·御赐居所』(不可分配,乃天皇御赐。)

初桃回到初始界面,却发现鬼神之居和御赐居所后面,多出了一个『麻仓宅』。

分为平安京和出云,分别是麻仓叶王在平安京的住宅和出云国的本家。

尤其是出云的麻仓家,势力资料密密麻麻全都对她开放了,初桃粗略看了一下,现在连麻仓家的地图、有多少个阴阳师、家里的职务安排都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可以参与管理,安排麻仓家的基建职务,也可以组建阴阳师小队出去退治怨灵!只不过因为地处遥远,出云那边要反应一定时间。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

『由麻仓叶王无条件向你开放,与你共同管理

你的权限只在麻仓叶王之下』

哇!

这就相当于她成了群聊的管理员。

之前初桃还没有大阴阳师的实感,现在接触了这丰富的面板后,对他改观了。

他只是本家不在平安京,其实家大业大。

这麻仓叶王的妻子当的太值啦。

查看完新出的系统面板后,初桃含情脉脉地看向青年。

她贴贴他睁开的眼睛,蹭蹭他,被他按的更紧:“叶王,我好喜欢你。”

麻仓叶王的困惑被这位热情姬君的亲吻压了下去。

此后几天,依旧是两人的新婚假期。

在入夜之前,初桃呼出系统更改设置简化了贴贴。

【直接跳到结束后吧!】

现在玩家的眼里只有增长的数值。

等馋麻仓叶王的时候再改回来!

等等,她眉头一皱,忽然想到往常执行其他行程时,虽然增长了数值却减少了精力条,所以她晚上不得不睡觉恢复精力条。

但是现在!

贴贴她不止涨数值还回复数值诶。

双修,这是双修啊!

【如果我贴完老公不睡觉的话,一晚上是不是可以贴贴很多次?】

系统卡了下壳:【是的。理论上……】

就看初桃眼睛一亮:【永动机啊。那我可以一直贴贴到白天!】

【不过,还是要先看一下简化后贴贴增长的精力。】

她付诸实际!

简化版的共枕更像成年之前的随机大事件,一小段触摸系统的剧情后就会文字拉灯跳过。

初桃仰头期盼地看着进入房门的阴阳师。

但他这个人到底是古代人,虽然是藤原佐为盖章的恣意随性,却也不能马上在这种事上进入正题,多少还是面皮薄。

谈风吟月许久,他方才噗嗤一笑,捧起了初桃的脸。

“姬君啊。”

“叶王……唔……”

『——春宵一刻——』

青年面色含笑,加深了这个吻。

『——大被同眠——』

屏风上落下了少女后仰脖颈的身影。

『——长夜漫漫——』

……

如此数次后。

青年眉目微蹙。

他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少女的面皮,却只是叹着气,从后方将她抱在怀中,压住了她的动作。

她眼眸雾蒙蒙的。

皮肤胭红,像是一朵开到极致、轻轻掐一下就能透出汁液的花。

拒绝她实在是一件难忍之事。

可漫漫长夜都过去了大半,又为何要把这份美妙之事在今日变成她的酷刑呢?

青年垂下眼眸,掩去情绪。

“睡吧……”

初桃被他抱在怀里:“?”

『!当前情况无法发起深入贴贴邀请!』

怎么不继续了?

呼吸平稳,真的要睡了……???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看着大阴阳师已经掉到十分之一的精力条。

又看看自己刚过20的各项数值。

和50%的精力条。

懂了。

她好像、高估了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