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童言(2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244 字 6个月前

阿穗的父亲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是一种渗人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冰冷僵硬,指甲盖呈现出淡淡的乌色。

阿穗的母亲坐在炕沿,握着丈夫冰冷的手,无声流泪,眼神空洞。

陈望走近,没有立刻动用符箓或法术。他凝神感知,一股熟悉的、粘稠的阴寒之气盘踞在阿穗父亲的眉心与心口,比王老栓身上的更加凝实、更加深入骨髓。这不是简单的阴气侵体,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一种预定的祭品的标识。

鬼宴,需要活人的生气作为“调料”。

他尝试渡过去一丝微弱的阳气,那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仅纹丝不动,反而隐隐传来一股吸力,想要反过来吞噬他的阳气!

陈望立刻切断联系,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样?小望,有办法吗?”一个邻居小心翼翼地问。

陈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阴气入骨,寻常法子没用。”

这话如同宣判,阿穗母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厥过去。周围的邻居们脸上也瞬间失去了血色,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都是……都是后山……”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它们……它们要收人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靠在陈望腿边的阿穗,仰起头,用带着浓浓鼻音、却异常清晰的童声说:

“望哥哥,后山那些饿肚子的叔叔伯伯……是不是因为没人给他们烧纸钱,没人记得他们了,所以才生气,才要拉我阿爸去吃饭啊?”

稚嫩的话语,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却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陈望脑中某些纠缠的迷雾!

没人记得……没人祭祀……

师父的手札里,只记载了以身为媒镇压饿鬼,只提到了“鬼宴”的凶险与代价。但他从未提及,这场“鬼宴”最初的起因,或许并不仅仅是天灾饥荒,更是……人祸?

是村民的遗忘?是香火的断绝?是某种背弃的承诺,才导致了饿鬼怨气的累积,最终迫使师父不得不行此禁法?

五十年的安宁,并非毫无代价。代价就是师父永恒的囚禁与痛苦。而当这代价逐渐被活着的人遗忘,当祭祀的香火彻底断绝,被强行镇压的怨恨,便会以更凶猛的方式反扑!

阿穗的父亲,王老栓,赵老倌……他们或许并非随机被选中。

他们,或者他们的先人,是否与这场“鬼宴”的起源,有着某种未被言说的关联?

陈望低头,看着阿穗那双清澈却映照着绝望的眼睛,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许并不在于如何更巧妙地加固封印,也不在于如何与那充满怨恨的“宴主”沟通。

而在于揭开五十年前,被尘封的,关于背叛与遗忘的……真相。

他需要知道,这场宴,因何而开。

他需要知道,村民们,究竟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