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遗忘的供奉(1 / 2)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010 字 6个月前

阿穗那句稚气未脱的“没人记得他们了”,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陈望心底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他安抚了几乎崩溃的阿穗母亲,留下几道勉强能护住心脉的安神符,在村民们更加惶惑不安的目光中,牵着阿穗离开了那座被绝望笼罩的院子。

老宅的堂屋依旧阴冷,但此刻充斥陈望心头的,是一种比阴气更刺骨的寒意——关于背叛与遗忘的推测。

他需要证据。需要弄清楚,五十年前,除了那场天灾,究竟还发生了什么。村民们,或者说他们的祖辈,在这场以师父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来的安宁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手札和阵图提供的是术法的视角,是牺牲者的独白。他需要的是人间的记录,是幸存者的记忆,哪怕它们早已被刻意模糊或扭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掉漆的木柜,但这次不是偏房那个,而是堂屋角落,属于他自家祖辈的柜子。里面或许存放着一些家族旧物。

柜门打开,同样是积尘和霉味。里面堆放着一些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衣物、几本泛黄的农历通书,最底下压着一个扁平的木匣。

陈望取出木匣,吹开灰尘。匣子没有锁,里面是一本线装的、纸页脆硬的村志,以及一本更薄些的陈氏族谱。

他深吸一口气,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翻开了那本村志。

前面的记录多是些某年风调雨顺、某年添丁进口的流水账。他的手指快速翻动,直到接近末尾,找到了记载“甲子大旱”的篇章。

“……连年无雨,河床龟裂,禾苗尽枯。仓廪空虚,饿殍塞途,民有菜色,乃至易子而食,惨状难书……”

文字与师父手札相互印证,描绘出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陈望的心沉了下去,指尖继续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寻找着大旱之后的记录。

按照师父手札,大旱之后,便是他行禁法、开鬼宴的时间。

然而,村志上关于那之后的几年,记录却异常简略,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空白。

“癸亥年,天降微雨,稍缓旱情。”

“甲子年,生计渐复。”

“乙丑年,村中稍安。”

只有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寥寥数语。关于饥荒如何结束,关于那些死去的亡魂如何安息,关于清尘子这位在此居住了数十年的道士为何突然“羽化”,只字未提。

仿佛那场导致易子而食的惨剧,就那么轻飘飘地翻了过去,被一场“微雨”轻易抹除。

不对劲。

陈望眉头紧锁,翻到族谱。陈氏在村里是小姓,人口不多。他的手指顺着支脉往下,停留在记载他师父清尘子那一页。

上面只有简单的生卒年月,以及“出家为道,后羽化”几个字。同样避重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