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开好会仗势欺人啊宝宝
所以陈既白还是得逞了,就那一个月,他下作手段用尽,玩转人心,所有人都调动为旗子,拿下了梁穗这桩“生意”。
这点似乎早在她心中有个概念,清楚明白,她近乎自我厌弃又不得不地选择与陈既白为伍。她需要他,需要利用他,她的骨气保护不了家人,得罪不起少爷,转了一圈竟只能以恶制恶,让狗咬狗。
是恨的,恨他们每一个,撞破她平稳生活的每一个。
如陈既白所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手段,面对恶,自己似乎也只好更恶。
听到那份录音的时候就没想过留下保身,是她还将他曾经的保护与付出看在眼里,只当自己识人不清,双方保留些体面,好聚好散,如今回过头来是自己天真。
她没有太多力气与这两人争斗了,也不可能再让姐姐陷入困境,在次日收到录音拷贝的第一时间,梁穗同意了宋长恒的好友请求。
还以为是回心转意的信号,结果宋长恒第一条信息没酝酿出来就被一条录音文件堵了回去。
最后当然消息轰炸,梁穗没给他打扰到自己的机会,该明白的他会明白,发完后就删了好友,淡然关机,继续听课。
宋长恒用各种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一概接听不到。
所以下课后,伴着铃声走出教室,拐出走廊,在二教大厅里看见来找她的宋长恒时,她并不惊讶,对方早有她的课表,就算没有,找到她也太简单了。
梁穗毫不动摇地等他急冲冲走过来,满腔情绪是怒是恨是不得,或许碍于公众环境,并没有第一时间爆发,却还是死盯盯对着她,杵在她前头,平复少刻,扫一眼四周,两掌抓扣上她肩头,胸腔一起一伏地质问:“录音是谁给你的?除了谭怡,还有谁拿着那份录音?”
梁穗不顾他扣紧的力道,纹丝不动,神色冷清,任他发怒。
说明她赌对了,而陈既白是用什么手段拿到录音的她不管,也懒得说,她只要宋长恒失措惊恐,就满意了,最后抛出致命一击:“这份东西我会永久保存,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让京大学生人手一份的话,就收好你的心思,离我,和我的家人,远远的。”
“不然鱼死网破,我不在乎,我总不会是损伤最重的那个。”
宋长恒浑身僵颤,掐在她肩头的掌心发抖。
僵持的几秒里似是不敢置信后对她的重新审视,而后发力,仅存的理智是不能众目睽睽冲她说什么重话,从而将她往外拉。
这个时候梁穗必然挣扎,她还要喊:“你干什么?!”
手脚并动,眼盯他,就是仗着那么多人,他什么都不敢干的情况。
这一嗓子也很有效用,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半都看热闹地凑眼来,密集的议论添堵,宋长恒心跳得不上不下,掐住梁穗目眦欲裂:“我们谈谈,谈清楚!”
“我们早就没什么好谈的,是你不肯放过我,你自找的。”
此时双方都与从前熟知的形象相悖,在彼此眼中面目全非,自找的这种攻击词,梁穗都没对向来针对她的谭怡说过,仿佛将这辈子的恨,恶,都给他一个。
“你哪儿来的底气啊梁穗?”也不装了,狰狞面目:“谁给你的底气这么做?!”
大厅的动静一会儿就很大,一块传开,拍照的就有了,老师也逐一赶来了,在宋长恒深知无法继续强迫下去后,也因为刺激得不轻而不肯走,跟梁穗在厅中持续僵持,嘴里重复的永远是那些话。
不甘心,不敢信,他要跟她说个清楚明白,尽管现状已经够明白。
现场一度陷入
僵局,而周围看戏的却有如一锅热油逐渐沸腾,争相围着主人公猜忌,群聊、私下各种转发。
一众赏猴眼光,梁穗不想再耗:“不肯走那就报警吧。”
手机开机,宋长恒盯着她解开锁屏,忽略一连串未接骚扰,去点报警电话时看见了什么,一顿,而后才播号。
也在这时候,密匝匝的论声里冲出一声清亮:“脏死了。”
一众眼光齐齐转向,连带前后脚的梁穗跟宋长恒,现场都默契地因此屏息沉默,陈既白不动声色就从大门口那儿踱过来了,双手插兜一派随性浪荡,走出人群才开的口,因而清脆,吸引全场注意。
低收藐视的看狗眼神越过宋长恒,放柔和了定在怔忡的梁穗脸上,指责道:“什么烂东西都由他往身上沾?”
话对她说,脸色铁青的却是宋长恒,被蹍在地上骂,吭不了半声,现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围观者具是倒吸口气。
梁穗还发着昏,耳边静又闹,静的是此刻凝固的气氛,闹的是她猜到了陈既白怎么出现在这,神经打鼓。
刚才点开通话页所看到的,来自参杂其中的,陈既白的未接。
没被搭理,本来就烦,还让他在垃圾群聊里看见垃圾消息赶过来看见垃圾场面,天知道他看见她跟宋长恒在她跟他确定关系后还站在一起是什么心情。
所以陈既白就那么走过来,不加掩饰,不拐弯抹角,插足了两人间的空隙,定在梁穗身侧,鄙薄视线瞥扫着宋长恒,宋长恒也看着他,又看向她。
那眼神渐次明白了什么的同时,陈既白警示的低声也跟来:“这位同学,堵在这儿,对我女朋友有什么请教?”
当场就公开,是惩罚,亦是底线。
毕竟他只答应不告诉姐姐。
梁穗咬紧牙关,不敢抬目对上任何一道关注的视线,不敢想象这句话以后的处境。陈既白有只伸出口袋的手拉过了她,将她带在身后,睥睨视人。
“没话讲?”他撇起嘴,挺困惑的样,另只手摊出来:“你有胆堵她,不如找我,我俩说道说道。”
宋长恒隐忍不发,被他盯得直装哑。
“没胆,”脸上笑意迅速收敛,邪性四溢,咬重字眼:“就管好自己的脏手脏脚,收收那副死流哈喇子的恶心样——”
说着距离凑前,大庭广众梁穗不愿生事掐了掐他手心。
领意,眼中凶戾化淡,成一句:“没有下一次。”
随后带她绕开走,所过之处人群四散,目光聚拢,畅通无阻。
上课铃将响,赶课的同学迟迟不动,留恋非常,那声音不高不低地在平地扔了个炸弹,在场捂嘴的捂嘴,拍照的拍照,停滞的议论哄起,再度将宋长恒的窘相映的通红-
这事儿发酵得迅速且火爆,原因有二。
陈既白泡在纸醉金迷的公子哥堆里当清流不是一天两天了,和辛黎几年了都只是捕风捉影,毫无铺垫冒出个女朋友,还值当他在公众放狠话。
事件主人公还是前段时间的热门人物,一露面又是新闻,一片瓜友不愿错过,集结讨论,舆论当日就席卷了各大群聊,两人的名字铺天盖地。
现场视频流出,板上钉钉一个事实——最不可能的两个人在一起了。
那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原先跟梁穗在一起的是宋长恒,跟陈既白有过节的也是宋长恒,前者刚分不久,后者紧随其后,很难让人不把从前紧密的事件连接在一起,一段你来我往的狗血争斗有了雏形。
位处中心的梁穗直冲话题首榜。
而那一天,那个场景过后,就没有人在学校看见过梁穗,包括跟着舆论洪流知晓此事的裘欣柯冉等人,到处询问,只说陈既白带走后就没影了。
电话打爆没回应,原因是陈既白给她关机了,理由是连他的信息都不回,不重要的别人也用不着回了。
其实他早有预料,这之后必定血雨腥风,什么东西都不让她看。
黑色阿斯顿马丁停进公寓地下车库,从教室楼出来就死死不松的手,下车后又抓得牢固了。
梁穗默不作声被他牵向电梯,眼睫垂得极低,听着他一进电梯后就开始拨打的电话。
在通知人极大可能地控制事件影响范围,首要是他家里那边一点风声也不能露,说到这话时,梁穗才略略抬眸,电梯门开,她被带出去,进户门。
话也讲完了,简略明白,捂嘴嘛,他一直擅长。
为什么带她到这来,她没问,心情既躁闷也低落,对他的关注在进去后就断开,陈既白再盯向她,她已经把手挣开,独自抱臂靠在了墙边,眉眼沮丧,一声不吭。
没有必要通知,保姆不会过来,公寓空阔静默,通话结束的嘟嘟音后,氛围再次陷入低沉。
开口第一句话,没有提公开,指向性地回到最初的话题:“东西给过他了?”
像在跟她算账似的。
梁穗不悦地轻嗯一声。
“知道我看见他欺负你会做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
在她因这句肯定而正过脸来时,陈既白低头,嘴唇在她鼻尖蹭了一下,鼻息泛泛,“知道我会生气,你很懂怎么激怒我,也很懂怎么哄好我。”
他曲起的膝盖已经顶开在她大腿内侧,压着嗓音笑:“好会仗势欺人啊宝宝。”
贴近暧昧,说得又那么坦露直白,梁穗不自在地侧额躲开,擦着他的唇,气息在薄薄的皮肤上烘烫。
气势变弱:“我没惹你……”
“可我确实好生气。”检视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移,“他刚才碰了你哪里?”
她还是低眼低声地躲:“没有……”
“那他碰过你哪里?”
身子一顿,梁穗看向他,无法理解的冥迷填塞眼瞳。
“从他追你开始算,碰过哪里?”他如痴似醉地看着她:“我想知道这个,一直比较想。”
“虽然你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但有没有做过呢?其实我问过你,你大概忘记了。”
汇聚的困惑里塞入震骇,她震恐他的提问,与脱口的关键词:“我跟他有多久你也知道?”
他很坦然:“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你就别问!”梁穗气吼,推开他一把,惯性后背敲在墙面。
就这一刻,装不了,藏不下的恨爆发出来,他的话时时刻刻提醒她,他们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演变而来,他们走到今天是什么代价换来的。
她根本理解不了他所在意的,所极度想要占有的,所有达至临界点的情绪都在那一句中迸发。
陈既白也被吼一愣,梁穗只有那一句的气势,话落,肩膀下垂,脱力般抵靠墙面,屈膝滑下去。陈既白眸光也随之下敛,很慢地,定在她身上。
许久,点头说:“好,我不问。”
梁穗麻木地蹲着,无话,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无所谓了,因为下一刻陈既白弓身的阴影将她全然罩住,巨大压迫,滚热气息贴脸,钳制的力道扣住她下颌,往上掰抬。
使得她必须这样抬起眼看他,双唇吮下时,她眼孔中尚余应之不及的惶悚,唯有轻哼溢出。
几秒之后翻面她开始挣扎,想逃出这种单方面强迫的亲密,掐他手臂,推他肩膀。
与此同时,户门响起铃。
梁穗吓得跌坐地上去,不影响陈既白侧过一面继续吮进。
门铃响到第三声,他们在接吻,她挣扎无望呜咽抗拒,他腾出一只手将她拍打的掌心拉开,握住,五指交入,按上墙。
第五声,他单膝跪下,顶在她两腿间隔开。
第六声,舌尖退出时撩眼盯着她莹润双目,就盯着,齿间往下在她领口。
第七声时,她一粒领扣被咬开,门外铃声伴随一声女人的呼喊:“陈既白?你在不在?”
在确定陈既白没有半点开门欲望的时候,梁穗近乎吟着哽咽在他头顶哀切:“不要、不要这样……陈既白,我不喜欢这样……”
停在下一粒扣上的唇齿一停,陈既白一点点将埋在她胸前的脸抬起,微漠到没一丝情绪的表情,“我也不喜欢这样。”
轻吻她颤抖而些许湿润的眼睛,梁穗彻底闭上眼,头也低着,缩在玄关拐口这,不想说话了。
陈既白给她拢了拢领口,起身去开门。
刚听声音就听出了人,辛弛在他楼下住着以后,经常串门的也就不止辛弛了。但今天,这时候,绝非普普通通的串门。
听铃的烦,按铃更烦,辛黎叉腰幽怨地站在门口,一见门后是张挂着满腔积愤无处宣泄的臭脸,更恼火。
“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没看。”
“为什么不看?”辛黎无理地追问,“我下周就去比赛了,我问你能不能送我去机场。”
他懒得回了,这种毋庸置疑的答案,她没问累,他也回累了,百无聊赖掀着眼皮。
辛黎咬紧唇内,明白了,憋一口气,眼眶渐渐漫红,问正事:“那些狗屁话都是真的?”
她看见了,很快,找上门也很快。
“你们真在一起了?”她难忍地问。
无人觉察缩在玄关拐口随之一颤的身影。
第32章 失控帮你舔掉好不好?
辛黎没有得到送机的肯定答复,更没有在他这套出关于梁穗的更多信息,在陈既白一秒比一秒更烦躁不耐的态度里,气不忿儿地走了。
直到离开也没有发现房间里时刻存在的另一人。
其实太明显了,就陈既白回身看过去,拐口贴墙蹲地上的身子还露了一些角,动作没变过,像僵住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凡她有点活气儿,刚才辛黎就要察觉。
可就是没有,缩蹲在那,小臂折放在膝盖上,这种状态不陌生,一种自我保护与时刻进击的样子。
梁穗一字不差听完,听他关门,再听他走近,脚步在她身侧停了一下,她却始终低着眸,灰濛濛放空地看着眼前地面,将自己深深扎根,蜷起。
看她凌乱的胸口刻意藏起的模样,愧疚悔意瞬涌而上,陈既白躬低身,半跪在她跟前,指尖伸出去,却只蹭了蹭她衣角,垂眼轻问:“冷不冷?”
梁穗当然无动于衷,陈既白见她失去交流兴趣,环住她两臂要将她提起来:“地上凉,别坐这。”
低垂眼皮总算肯朝他掀一掀,被他带起来后坐到了沙发上,仍不说话,手搭在腿间,赌气地低头,陈既白给她倒了杯温水,自顾自去找冰箱,大冬天开了一罐冷啤。
其实两个人都气,越靠近越找不到豁口,陈既白就在她后背盯着,靠着柜台,准备把自己情绪稀释一下再去哄哄小刺猬。
冰凉酒液刮过喉口,刺感直漫四肢百骸,一激灵的像打镇定剂,还没打完,就见前头矮低的背倏然直起。
“明明你更应该喜欢她才对。”
低和声线冷冰冰像入喉进腹的酒,陈既白动作一停,但梁穗没有要对峙着转过来的意思,更像是自言自语,没什么情绪,也不一定要个回应。
这个问题梁穗很早就想不通,且不说他跟辛黎被人拉郎配对了多久,就单说他们这种得天独厚名门出身的公子哥,不都是政治利益优先。
和她在一起就只能是玩玩,可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她梁穗这样的千千万,这个不行换下个的道理,但陈既白好像不懂,他只有一根筋,往梁穗身上扑。
她平庸,匮乏,有如荒草之地,她根本给不了什么值当的,他就费劲心机掠夺她仅有的,强势,不给商量。
情绪稀释差不多,陈既白随手搁放了罐装啤,走到梁穗跟前,感知到他靠近就停了气息。
“都听见了?”他插兜,直接坐在她身前的茶几上,腿岔开,混不吝的稳当样,“那你这是想要我送她?”
居然是这么反问。梁穗嘴角轻扯,觉得过分期待他了,她没回答,陈既白将茶几上的温水递给她。
“梁穗,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是你,没有自觉的也是你。”
梁穗捏紧杯身,不自然地后仰饮入水源,想借此掩盖一些窘促。
却在他紧追不舍的话语中无所遁形:“你要是吃醋,那我很高兴,如果不是,那你已经两次让我不太爽了。”
梁穗被他三两句话逼得紧,喝得也很急,有溢出嘴角的水液,陈既白下意识伸手抽纸,递过去时顿住,一滴晶莹已经顺着下颌顺流,随着吞咽动作落至喉颈。
直对窗面拉开的帘隙折进日光,在她颈边晕成一种云雾的缟色,似有若无地泛起诱引的水光。
陈既白没忍住咽喉,纸已经收回来了,接走她的水杯,矮下颈,以垂仰姿势看她,话还没停:“但刚刚我也有错。”
方才暴戾不见,此刻像只祈求怜爱的猫科动物,睁着深邃的碧蓝眸子,如果再溢出些水,简直无懈可击。
梁穗别开了脸,强制心静,听见他有这么一句道歉,才答起他刚问过的:“我跟他只在一起几个月,他都没有像你那样、那样……”
刚才激烈场面光想着就烧热了脑神经,她描述不出来,更讲不出来,打着结巴还听见哼笑,她不想多说了,言简意赅:“只亲过。”
他两指伸出去撩起她几根发丝把玩,耐性极佳地问下去:“亲过哪儿?”
“只有嘴!”
“抱呢?”
“……也抱过,但这都不是很正常?”
不明白为什么要算起她跟前男友做过什么的账,她是不在意,不然是不是要问他有过几个女朋友,这种人初次还在不在都是疑问吧。
梁穗蔫头耷脑不想再答题了,陈既白还在玩她的头发,甚至一本正经地纳闷起来:“他这种恋爱期间就管不住下半身的人都能忍住,我却忍不了。”
忍什么?
晃神一刻,而后睁圆瞳孔,梁穗还来不及反应,陈既白不给任何准备就摁住她两臂往后压,他往前抻,膝盖曲上沙发,又顶在她两腿间,无所忌讳地顶着大腿内侧往外撇。
梁穗意识到他可能又想亲,羞耻的腿间力道跟他作对,颈还往后伸,而他比唇先覆下来的是压抑的嗓:“刚才我是想舔你。”
混得没边了,露骨得让她耳红面赤:“……陈既白!”
“可能会在你心里彻头彻尾地烂掉,”他不顾地继续说,“可实在是太想了,一想他得到的比我多,就更想了。”
侵略性极强的视线落在坏掉一颗扣的胸口,梁穗被桎梏得彻底,气息失控:“我都说没有了……”
“现在还是想。”他不避讳表达想法,却不是在商量,而是告诉她,他要这么做了。
“你流出来了,帮你舔掉好不好?就舔这里。”他没有指,就是侧额,试探的舌尖正对她喉口。
话落,深深埋入,又回归了求怜小兽状态,麻痒溽热的湿感侵蚀般舐过轻薄皮肤,动作极缓地沿喉颈上循,时间都被拉出了降速帧。
梁穗指甲扣进肉里,胸颤,被他吮至唇角,一扭脖,舌尖游进来,深吻,长久地耽溺于此。
既像痴迷上头致使以下犯上,又像一头发了疯索取的兽类。
氧气,唾液,热温,要一点点交融,密不可分。
梁穗只能挤眉拧眼地表示抗拒,亲得太久后才不得不失力,等他终于尝够了,满意了,迟迟抽离,带出一丝银线,扯断,挂在她翕张唇瓣,眼圈到太阳穴再烧去耳根,她红得跟桃瓣没两样。
元凶则舒畅地矮身盯她,欣赏起她。
唇间吟出热息,胸口剧烈起伏,吸氧,颈处的半干水露被走过的舌尖覆盖,留下更为淫。欲的水渍痕迹,光下耀目动人。
但眼睛都被气胀红了,梁穗攥起拳头,怒不可遏地撇开脸,闷着。
陈既白这回给她递纸了,直接上手给她擦,刚碰上颈子就被她甩手打开。
“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强势呢?”她怒目瞪回来,话里有些哽塞,泛酸,质问他:“这就是你谈恋爱的方式吗?”
陈既白一愣,没话。
“你什么时候,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她持续输出,眼眶边沿有一层雾光,“你说我没有自觉,可是这不公平,拥有主控权的只有你,我不喜欢这样,你掐得很用力很疼,但你根本不会听我说什么,你只管你要做什么。”
真的要挤出泪来,看上去顶坚强的姑娘,三番两次在他这气得不像话,到这个地步还要细数他的错处,希望他正视到。
陈既白静静听完,一屁股坐回茶几上,双手散散地搁在腿上,眼睑低垂,落在她压得更低的脸,低到只看得见半张脸型轮廓。
最终没有留下半滴泪,或许也觉得不值得,她唇抿得紧紧的,又进入了那种既防又攻的状态。
相持不下。
好半天无人动作,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没有突破口,陈既白到嘴边只剩一句单薄的:“抱歉,别哭。”
“我没哭。”气成这样还要为自己辩证。
陈既白接着沉默,看她。
气氛到一半的时候又响来了打断的电话,他看到梁穗沟通欲望不强的脸,再边捞手机边往远了走,本来只停在门口,回头看了眼,索性开门出去。
在入户的走廊上接了苏虹的电话。
当时就猜到闹出的事情没瞒住,传到哪儿了不知道,但心情不爽的时候挺无所吊谓。
苏虹说了他才知道:“从你准备创业之后,你父亲就一直有盯着你在学校的动向,不过其他方面他也不太关心,这消息我就截住了。”
他嗤了声,“随他。”
苏虹无声一阵,不跟他杠,说:“我认得那个女孩儿,小家教?”
无声的成了陈既白。
“我知道你不喜欢辛家那个,她一进门,我就猜到了,但是既白,”她说,“玩玩可以,你没多少闲暇了。”
……
户门拉开。
陈既白收起手机,看见梁穗的时候,她正从沙发站起,神态如常,衣着跟背包也齐整在身上。
她被匆匆带过来,包里只装了单门课的教材书和资料笔记,原来想着在这里看会儿书也可以,但事已至此,她坐不下去了。
“我要走了。”
这时候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低沉面色沉甸甸的无力,路过时都不屑再看他一眼。
陈既白没拦她,虽然觉得出乎预料,以为这姑娘还要在他的强硬上搏斗一番。
他放她走过去,拉开他进来时没带紧的门缝,室内外形成明暗交接的线,她一只脚跨出去,他又忽然开口,却不是刻意叫住她。
“你一早知道我是什么人,有多恶劣,这些我没瞒过你,是你仍然决心要走向我,”他咬紧重点,“是你,梁穗。”
敲打她,也折磨她。
对,是她啊。
“现在要后悔,晚了。”
撂完这话,不等梁穗先走,他就迈着大步往里,彻底将二人分割成明暗两边-
挺符合小情侣小吵架的日常,他俩近期都没再见面,陈既白也不是那种刻意冷战的,自己有事忙,也知道她一气就有几天都不太想看见自己,想着等她这两天考试过去。
而教室楼维护公开一事传出,首先要迎接的是震惊八卦的友圈。
陈既白这边倒还好,大多也就私下传播,敢当面开他玩笑的人不多,辛黎都知道了,那辛弛也算一个。
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辛弛不知道,反正几天之后的世界经济论文课上才看见他,那会儿网上的声音在一再打压的热度下,消匿得差不多了,就这了他家里没一丝动静,辛弛觉得很牛逼。
“你家管你跟谁谈恋爱?”陈既白嗤了一声。
“那没有,”辛弛笑哈哈说:“我家只管我跟谁结婚。”
这话也说住了人,陈既白难得没回怼他什么。
辛弛拍了他一下:“哎,这姑娘到底什么能耐,值得你这样?说漂亮也太硬核了,你少见过漂亮妹子了?”
陈既白都不瞥他一眼,低着颈子,笑了声:“她比你想的能多了。”
晾他跟晾狗似的。
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底下转手机,不时摁开屏幕,等着谁的消息。其实没什么好等的,回了也不超过两个字。
他俩不见面归不见面,陈既白没少明里暗里关注她,发消息问候,不管她回不回,找人在她常去的食堂蹲,给她充卡,加餐,不管她乐不乐意。
出了宋长恒那事儿,他也没少出钱找人,盯着梁穗上下课,图书馆自习室,盯着盯着还要时刻赶走往她身边凑的烂桃花。
梁穗是发现过的,结果就是两天没鸟他的单箭头消息,后面狂打电话,怕他上门找又欺负人才勉为其难地继续敷衍他了。
这时候辛弛又凑在他耳边问了:“不是认真的吧?这个时候谈,能带出国去?有够想不通的。”
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他真要抢过来,抢到手了能做到这个地步,往后是不是还要面临个什么取舍?太荒谬了点。
但陈既白依然不鸟。
这种针对论文的小班课,来的都是同专业的硕博生,分析文章之后就轮到分析展示,陈既白早被点了名,更有理由鸽了他,拍屁股就上台去了。
也没给他继续深究的机会,完事儿就在前面找空位,下课后走得快赶上老师。
下午没在学校待,惯例有烦心事就上俱乐部玩击剑,他的私人教练随叫随到,打得狠了,出剑都带戾气,挂彩的倒成了教练,对方打趣他这回不自虐就改虐人了。
没多久也腻了,教练去擦药,他换下衣服去吧台要杯奶,制作快好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期待了一秒不到,挺不得劲地接了搁耳边,等对方交代。
热牛奶推过来时,他还在听。
做饮品的小妹是新来的,年纪不大,做的时候就一心二用盯着他看,在他脸上悄悄停留好几眼,牛奶推过去时,能直视了,腼腆羞涩地让他扫码。
陈既白扫她一眼,她又迅速回收了心思明显的视线,但他是困惑了一秒,打了个稍等手势,微微侧了身,冲电话里嗯了声,徐徐开口一句:“打完随便扔哪儿。”
相对静寂的环境里,听见这句话的小妹当即愣住,随后就被出来的老员工拉住,说以后要眼熟了,这位不收钱。
陈既白回身拿了奶就走,略过小妹幻想破灭的表情,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沉默地眺向长空,瞳孔色泽清澄,接了电话里最后一句。
“死了最好。”
第33章 生气他是压你手了还是堵你嘴了?
梁穗这边就不太好了。
通过消息得知这事儿的周围人都来了解打听,那几天都是不消停的,比她跟宋长恒在一块儿的时候更夸张,但确实也更复杂,恩恩怨怨,牵扯纠缠,取证似的段段留痕。
八卦的眼光总是无法忽视地向她齐聚,好奇她有什么特质,是个什么样的人,分了小少爷衔接一位太子爷的操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声音多了自然聒噪,难听。
这事儿她没跟陈既白提,毕竟表面冷战,但他后面找来人在她身边盯着,帮忙警告驱逐八卦群体的时候,她发现了。因为明里暗里还要被他远程“视奸”,她那两天并不乐意,但也没死脑筋到看不出他为她着想。
有感触的,又不想,或者是不敢深思感触,那段时间就那么冷着过,每次刚有一点歉疚要想开了,陈既白独断专行的逼迫又过来,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就连裘欣跟柯冉知悉后与她面谈,首先要问的就是:自愿还是强迫?
这可真是个神奇的问题。
那天陈既白指她没有作为女朋友的自觉,一系列话,她全然躲闪。说不上有多强迫,谈不上有多自愿,因为她不止没有,甚至不觉得这算什么恋爱。
只是权衡利弊下,她选择带有目的地走向他的控制欲和新鲜感,仅此而已。
所以一定要说陈既白并非善类,那其实她自己都没法儿绝对坦荡,提起身份,难免心虚。
而两位好室友的关注点只在于他俩是个什么契机能在一起的。
陈既白放着好好
的青梅竹马不要,跟对头干着干着看上对方女朋友了?
梁穗性格各方面都那么淡的人,交朋友都难,能在分手不久就马上衔接一个更大的“危险分子”?
天差地别,难以置信。
这八卦轰出来,不可思议的程度简直不亚于那娱乐圈儿里常年兢兢业业媚粉的顶流爱豆突然公开嫂子。
谁来了都得两眼一黑地出去。
反正当时柯冉就这么绘声绘色地搁她面前震惊一番。
这么听来她自己都有点不真切,但还是觉得柯冉言之过甚:“有那么夸张?”
“你能想象两个大活人就在你眼皮底下友好交流了那么一小段儿,结果突然就告诉你已经谈上了的感受吗?我嘞个乖乖啊,怎么暗度陈仓的都想不明白!”
裘欣则是比较在乎她怎么想的,陈既白之前那操作,柯冉二百五,她可不是,她转着弯儿都能猜着一点,说震惊也没多震惊,再者看她刚跟宋长恒分不久:“你别一头脑热撞陈既白那龙潭虎穴去了,他要真强迫你了,我也能帮帮你。”
“……他没有强迫我。”
这就是梁穗绞尽脑汁所有的答案了。
梁穗很不懂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开始压根没想到这茬,不算恋爱的恋爱,或许在这俩发现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面对盘问,十句答不了一句,就跟这耗时间,好在柯冉自己也想得开,到最后的惊讶点就全集中于“哇那可是陈既白”“万千女孩儿想都不敢想的完美情人”“他根本没有缺点吧”“对不起我还是很好奇怎么在一起的啊到底”……巴拉巴拉巴拉……
于是那几天不仅周围八卦的停不下来,身边这个八卦精也没怎么停过。
实际上她生活中有了陈既白不定时不定点不定人的“眼线”之后,曝光所带来的困扰可以说微乎其微,她照常过,他也照常盯,没法忽视的关注也就成了替代的困扰。
也算安然度过,她有了足够的空当去跟进花店的情况,宋长恒好面子的本性梁穗是清楚的,他决不会赌上自己的声誉来跟她杠,音频无疑拿捏命脉,鲜花公司那边自然通知撤诉。其次是她跟陈既白的事情一出,他哪怕忌惮三分,背地里的小动作也会收敛。
熬过几门法考,花店侵权一事的后续方才处理妥当,店铺重新开张,属于梁梵希的原创系列也重新回到手上,私下还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款。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京市也迎来进入寒冬最后的大降温,距离她跟陈既白似是而非的僵持也过去了一周左右。
家教工作结束,周六末没课的时候她就能抽出闲空,庆祝圆满成功,她跟梁梵希去逛了一下午的街,看了场电影,不易得来的适意,她一整天都很放松。
潇洒完回去,邹栩在店里弄好了食材,晚上三个人清桌摆了一顿小火锅,配点小啤酒小饮料。
趁着邹栩在场,梁穗才跟他们聊起了侵权,她没隐瞒,而对于主使是宋长恒这件事,梁梵希差点没气晕,回过神来就紧追着梁穗问她有没有受欺负。
“我早就知道这种有点钱的小少爷心眼子多了!就是跟你分了还不死心故意搞的!靠!我们还能让他拿捏了?!”
梁穗没沾酒,但隔着玻璃门面,托腮看向霓虹星光里白絮纷扬,却有一种仿佛酒醉才会滋生的愁思,好半天没有从梁梵希的问话中反应过来,还是邹栩拍了拍她:“这种人早看清是好事儿,千万别伤心。”
梁梵希咬开嘴里的牛肉,被烫了下还坚持喊声:“就是!管他有钱少爷没钱小子,我们穗穗就得配个顶好的。”
邹栩连忙给她递水,气氛都被她搞得有些滑稽,忍不住笑起来:“先咽了把舌头捋直再说话行吗?”
“你少打岔,我给穗穗打气呢!”
咕噜咕噜几口水,梁穗回头瞧她也笑了。
今晚该高兴度过难关,没为这事儿多浪费情绪,关于为什么突然撤诉,甚至主动赔款这件事,梁穗只说不清楚,大概是他良心发现。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还并不知道陈既白这个存在。
暂时,瞒得很好。
梁穗拿出手机,点开相机默默在边上记录照片,耀着光亮,蕴着热气的温暖小房,锅里咕噜冒热泡,三人围坐,她看着被逗得没脾气的梁梵希,吐出热辣滚烫的舌头,脸蛋儿也被蒸成红桃儿。
她很高兴,高兴得不像话了,翻着相片笑眼迷蒙,唇角是在屏幕顶上弹出消息时下撇的。
EAR:【气完没有?】
梁穗愣了一秒,并没有点进去,消息弹过,只余下图片里的温馨场景。
鼻尖刺起几丝酸意,再次弯起了唇。
她身在险峭,却觉心境稍安,因为好像都值得了。
不坦荡,不善良,都没关系了。
……
……
和陈既白的“冷战”能持续多久,梁穗没想过,可能更想的是陈既白受不了她这性格而结束关系。
他的消息她永远挑着回,就以一种最好能让对方失去兴趣抛弃她的心态进行着,无意识中过去了一周多,成效甚微,陈既白开始强令她接电话了,那时候梁穗才得知他不来找自己的原因,是他那几天不在国内了,每年快要圣诞节的时候,他都会被叫去纽约,陪他母亲。
他说过了节就回来,她回的冷漠,从不会主动交代什么,电话接了也是应付的。
包括这次,她消息不回,一顿饭还没吃完,就call了个电话过来。
吃得正嗨的两个都一致看她,问大晚上还有谁打电话,梁穗坐了会儿,想到陈既白的尿性,起身了:“学校那边的事吧,我出去一下。”
玻璃门悄声带上,梁穗卷紧了针织围巾,冷了个哆嗦,才接了这通跨越时区的电话。
那会儿的美国已经步入了寒冷的冬令时,京市到纽约时差就稳定在了十三个小时左右。
他那边才是中午,通电话的手机搁放在桌边,勺子走神地翻搅着盘中剥好的松叶蟹,发出瓷器碰撞的小声,他自己起晚了在偏厅用餐,家人不在,直接开了免提讲话:“还没回宿舍?”
寒风翛翛,动静也不小。
她冷声:“嗯,在姐姐这。”
“要回去了吧?我叫人来接。”
她蹙眉说不用。
“那就叫网约车。”
这回没说话,反正再怎么拒绝陈既白也会坚持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习惯了这样被他强塞的便利。
“怎么没回消息?”他嚼着吃食,含糊的,又闲聊的语气说。
梁穗顿顿说:“……在吃饭。”
慰问结束,于是他沉默,在梁穗看向远些的街头车流时出声:“宝宝,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梁穗捏紧了机身,心情被这一声揪紧,以前这么叫她的只有宋长恒,那时候她就无法适应这种肉麻称呼,但都由对方喜欢了,她试图跟陈既白抗议,他就说她不乐意他叫穗穗,那怎么叫也都随他。
梁穗有气没声,一般听到就不想应了。
她继续沉默,他也继续说:“这里很热闹,我妈一心去装饰她屋子一样大的圣诞树了,我说很丑,所以在她装饰完之前都不会让我看见。”
“你想说什么?”她其实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分享日常了。
“看来这就是你的回复。”陈既白指那条消息。
她还在生气。
雪粒刺在皮肤上,覆了层冷霜,梁穗冻得有些麻了,始终话少,回不上来的话就不回。
静了不久,陈既白停止用餐,响起了他招人来收拾的标准美音,拉开椅子,步向门外的脚步声,他说纽约还没落雪,他说穗穗:“等我回来,不要生气了。我们很久没见了。”
……
其实才不过一个周,他不在的日子过的极快,梁穗因为他即使不见面也存在感极强的作派,并没有太多他们其实在冷战的概念,反倒是这通电话之后,她竟开始对他即将要回来的消息所感到心悸。
次日一早陈既白还给她打过个视频电话,大概是想给她看巨无霸
版圣诞树,她因为正忙,并没有理会。
消息也一时搁置,上完课就没停歇,下午还去了趟媒体中心开会定选题。
无可避免地,她再次碰见了乌昭。
很奇怪,认识之后,碰面次数几乎到了每回来都能看见的程度。会前会后,乌昭都来跟她聊两句,除了在校医室那次,后来的碰面都相对匆匆,这回抓住机会,乌昭再次跟她提了被她丢之脑后的约饭邀请。
其实按理说是要她请客了,这样就没理由拒绝了。
开完会,两人各自忙活完事儿,跟部门告别了才在电梯里碰面并肩。
正好圣诞节,很多西餐厅会主张搞些贴切的氛围,梁穗心想也觉得不错,在网上就近查找挑选起来。
谁知乌昭很快又跟她聊起自己比较喜欢的中山东的一家感官餐厅,他是个上海人,家里生意也在那边,不过高中到大学他几乎都在京市上的,本地的西餐也尝过不少,但没法儿说哪家最好吃,感觉上都差不多。
梁穗就默默收起了手机。她该怎么说她其实并不富有,就算他真能选出那么一家,她也没法儿带他去。
出了全媒体大楼,梁穗就有些刻意地将他往西门方向带,接上他的闲聊:“我其实也不怎么在吃东西上下心思。”
“那没关系。”乌昭笑了笑,“你请客我跟着你就好。”
一跟就跟到底了,他放着车也不开,跟她体验了一站她稔熟的地铁路线,在大学城出站,梁穗就直言她请不起太好的了,但中规中矩,带他去了上回宋长恒带她来的地方。
圣诞节餐厅布置的节日氛围感很足,来的人也不少,他们只占到靠角落的位置。
听她坦白了自己的经济能力,点餐他也不挑了,也没提起一些对餐品的专业点评。
梁穗反倒因这番刻意有些拘束,当日有部分餐品折扣,她点了一遍,再添了些别的,也中规中矩。
等上菜的过程,乌昭又笑着问起她:“你也不是本地人么?”
梁穗点颌说:“我家也在南方。”
面对面,她不太敢跟男生对视,但也没法忽略男生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夹带意欲的凝视,只是一种单纯的新奇。
片刻,乌昭笑了声,“原来我们南方姑娘都这么漂亮?”
梁穗是被夸到大的,但性格上总应付不来,因而无可适从地干笑。
“不好意思,好像冒犯你了。”乌昭也始终温文尔雅地柔声笑。
梁穗立马摇了摇头,这态度是真让她感觉不到半点冒犯。
餐品陆续呈上来,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走到口味上面,不过梁穗还是喜欢跟他聊一些有关专业的想法,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就不会窘迫冷场。
聊到兴头上,梁穗的手机又在口袋里震起来,她调了静音,但体感也有反应,她在话语间隙掏出来看了眼,见是陈既白,迅速当骚扰电话处理了,但留着点胆子,马上转到消息栏安抚:【现在有些不方便,一会儿再回你】
话题中断了会儿,梁穗揣起手机重新看回乌昭,一顿,困惑地见他上移侧偏的目光,在看着她的侧后方,脸色逐渐冷凝。
“怎么了?”
梁穗往前凑了凑脸,不得他回复,刚要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冷不丁一道声嗓自后方劈头盖顶——
“有这么不方便?他是压你手了还是堵你嘴了?”
第34章 惩罚亲自掰开她
戛然而止的窒息与紧迫在偌大的空间中挤压,梁穗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心脏停跳,她看见乌昭的眉心触动,而转头看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陈既白?”
桌位侧边,陈既白在她身后不足一米,单手抄兜,另一只握着手机落垂,眼光却直直地扫过她,跃向她身前呆怔的乌昭。
显然坐着两个都在状态外,被扣了一嘴莫名话的乌昭尤其,他倒不管陈既白,看向了懵然的梁穗,不说话。
那副眼神像是早知道他们的关系,却又有意在忽视,把看法和决定交由一个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姑娘。
陈既白浅而深邃的瞳孔重新回收,定在她脸上,也沉默。梁穗对上一秒就不住垂低躲开,感受到他铺面的气压。
发虚地想,一个早上还在纽约要给她看巨无霸圣诞树的人,怎么能在下午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她的面前。
或许是她想错了,那通电话,或许就是要告诉她,他回来了。
她呼吸顿时急促,心跳更快,许久才声弱地开口问他:“你不是……在陪你妈妈过圣诞节吗?”
陈既白撂了声轻笑,冲他俩的,下一刻靠近她,无视乌昭,手机揣回口袋,一只掌撑在她桌前,脊背弓挺下来,无视乌昭,手心沿着她的后脑抚下后脖,皮笑肉不笑:“这是你晾着我来跟别的男人吃饭过节的理由吗?”
“我……不是!”梁穗脸都涨红,被他的欲加之罪逼得语无伦次,她指向乌昭试图解释:“这位是我们媒体中心的师哥,他上次帮过我,所以我请回他吃饭而已。”
乌昭仍旧一声不吭,面对她的说明也不出声帮腔,很自然,很平静地观望他们。
而陈既白也没有再看这位一眼,悠悠直起身,睨着梁穗:“吃过了?那就走。”
梁穗陷入两难,窘急地想再说什么,但陈既白的眼神已经不容置喙,她只好转向乌昭,对上一双温润平泛的眼睛,他对她礼貌且尊重地笑了笑,说:“没关系。”
“我跟我女朋友的事,还轮不到你觉得有没有关系。”陈既白最后一次恶狠地瞥向他就丢了这么句贴脸。
梁穗无可奈何,她来不及气陈既白,也来不及道歉,匆匆过一眼乌昭并未起伏的温静表情就被陈既白扣住手腕往外拉走,她自知理亏,要是挣扎,他会更生气,就任由自己被扯着。
一秒都不愿意在这个破地方多待,一直到上车,脚步没停过,这时候梁穗才冷静看清他面上的疲态,他一夜未眠。
前一晚电话刚挂,生平头回二话不说把他妈鸽了,一刻不停地订最快的直飞航班赶回来,一落地歇都没歇就逮到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结果是在跟别人,还是个男人,吃饭?聊天?还挺高兴啊?
他整个人都火得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随后进来将车门都甩得砰响。
梁穗碰也不敢碰,动也不敢动,在副驾又缩成了自我防御的刺猬,很没底气地憋了句:“我不是有意晾着你的。”
而陈既白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继续问,他靠在主驾缓了口气,闭目再睁,手已经伸向梁穗后颈,将她往侧边带,刺猬形态被突如其来的深吻撞碎一地。
梁穗呆住了,舌头跟嘴唇被迫承受莽撞惩罚地蹍磨,舔舐,她接吻不会换气,勉勉强强撑了半分钟,眼中就冒出水汽,唔唔地哼。
终于,陈既白唇瓣抽离,却不是要放过她,没亲够,两手掐住她的腰捞到主驾,放低靠椅,亲自用手掰岔开她的腿,挂紧在自己腰间,扣下她的后脑勺接着吮吻。
奇怪的姿势令她更不知所措,羞耻淹没神经,她一次又一次无力推着陈既白的胸膛,他只是无动于中地半睁眼看她眼中剔透莹润的光泽,哽塞地发出抗议细哼。
像一根烧不断的绵延的烛芯,持续燃亮,灼烫地跃动,身上的尖刺也在逐渐加深的舌吻中被拔干净,她几欲落下泪来,滴在他眼睑下方,熄灭的火瞬间湿冷。
陈既白动了动眼睫,勾缠住她的舌尖轻咬,总算放过,稳稳托抱住几近脱力的她,下颌抵上她肩头,掌心抚慰地落在她背部。
梁穗侧在他锁骨边,大口换气喘息着,视线被泪糊成一团,她气不过,用了大劲儿回咬他锁骨,坚硬又轻薄的骨骼皮肤,深深咬陷,听见他的嘶疼才松口。
肩窝那一块被她的口涎与滚热气息充填,听见她开口还有些抽抽:“我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被亲得又烫又疼,还喘不上气,此刻也只是坐在他怀里斥责。陈既白心
情忽然就被调稳许多,低眼替她撩了一绺发到耳后,侧头吻她的耳垂,声嗓带着些欲哑:“我很想你,每一天,每一秒,你在生气,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来见你,可只有你,屁股一拍,管我死活。”
梁穗被他亲得痒,缩颈躲了躲,还是气着怼他:“明明是你先不讲道理。”
她真在卯足劲较真动气,但陈既白越看她越好笑,乌昭的事儿都抛诸脑后,一心扑在怎么逗这个气成球的姑娘上。
看他笑得胸腔都颤起来,梁穗再也忍不住拍打他,质问:“你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应了俩字:“凑巧。”
梁穗当即沉脸,撑着他胸骨跟他对视。
他只好瞒不过地耸耸肩交代:“咱俩设备绑着。”
梁穗张开嘴匪夷所思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检查,两台设备果真早就绑了共享,时刻能查询到位置信息,“什么时候的事?!”
他慢悠悠笑说:“你喝醉那次。”
梁穗一口气直直卡在喉口了,吸了下,吼他:“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在一起!”
“我知道。”
“你很过分!”
“我也知道。”
梁穗词穷理尽了,也气得不顺,要不是陈既白抓她抓得紧,她立马就要爬回副驾驶,如今只能拍他,骂他混蛋,混蛋不急不忙地笑完了,亲自把她放回副驾去。
梁穗彻底把自己缩成刺猬,憋着脸看窗外,假装陈既白不存在,也不理他问的:“要去你姐姐那儿吗?”
陈既白就盯着她看了会儿,自作主张地把车往花店的方向开。
整段路程,梁穗都没再看他一眼,要么发呆,要么打眯,这么气着到了花店,陈既白自觉没停得太近,等了两秒,梁穗回神过来,临街下车前,她头也没转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句:“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我的吧,感兴趣就可以抢来玩玩。你们这种人,本质上好像看不出差别,甚至一个比一个坏,改也改不掉。”
但其实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只是这个过程太煎熬,太难过了。
她天真地期望他体谅她一些,能变好一些,最后回过头来想其实自己并没有资格去改变他,她原本也是利用他的。
说出这话的当时就后悔了,但收不回去,她就躲着陈既白的反应,快速走下了车。
状态也不好,思绪杂乱,走路都不抬眼,全凭肌肉记忆穿过行道树,停在店铺前,于是什么风吹草动,目光凝视也察觉不到。
来之前并没有告知,熟门熟路地推开玻璃门时,坐在厅里的两个还以为是客人,抬眼一看愣了。
梁穗还没开口说辞,发现姐姐并没有在看自己的方向,稍微侧偏了些。
困惑。
而几秒后,不知谁出声问道:“这位是……认识的?”
梁穗顿觉不妙地猛转身,撞见神不知鬼不觉跟过来的陈既白插兜站在她身侧,很近,霎时惊恐万分,歇斯底里退了半步:“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具是一怔,陈既白却风轻云淡地带上门走在她前头,自然地向店内张望,张口就来:“听说你家是开花店的,来看看能不能蹭个折扣。”
陈既白看向她,而她在同姐姐他们对上眼神,顿时无言。
……
……
分寸和距离感拿捏得当,陈既白口口声声说是梁穗的同门师弟,两人没有半分怀疑,她的好姐姐还乐呵上,说怎么都不知道她还认识这么帅的小师弟?
梁穗白了眼这刻意装嫩的少爷,心想就算他双学位本科课程三年就修完了,如今也有二十一,怎么好意思装个刚成年?
心底鄙夷被他似有所感,陈既白贴在她身侧笑了声,梁穗立马躲瘟神拉开距离。
从这人进来,梁穗就时刻提心吊胆,陈既白装模作样要看花要挑款,不仅梁梵希陪着,她也一寸不离。
而她那点紧密的心思被陈既白看得分明,不时就在姐姐眼皮底下放肆地打量她,再悄摸地掐掐蹭蹭,姑娘拔干净了刺,只剩绵软一坨,不堪一击任捏任拿。
梁穗在今天之内对他产生的厌恶值达到顶峰。
当事人浑然不知,玩得很高兴,他在听了一堆款式介绍后,依然选择了一束卡罗拉玫瑰。
刚好剩一些存货,因为昂贵,所以定期叫的数量最少,也很少有人买一整束纯种卡罗拉,大多情况都配着别的品种设计插花。陈既白要的是整束。
因为跟得紧,梁梵希刚提着装有玫瑰的铝桶出玻璃房就看见她,灵机一动,桶子递她手上了。梁穗还在懵,梁梵希已经掏出手机划看外送单,交代道:“是你朋友的话,我就放心交给你了?”
太巧了点。
梁穗虽然平时来打杂较多,但梁梵希有空也会教她做一些,具体流程都清楚,单色插花没有难度,梁梵希当然放心交给她。
对于他俩的朋友关系,不知道信没信,但梁梵希从看见陈既白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嘴角压不住,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她可能还会拉住陈既白问个常人见他都会好奇的问题:你是混血耶,混的哪国血呀?
他们之间过于亲切的氛围让梁穗很不爽,梁梵希走时,陈既白还礼貌地冲她招手,俨然斯文公子的谦逊模样。
邹栩守在厅里继续工作,梁穗进操作间,陈既白以围观由头也跟了进来。
分隔了他跟家人,梁穗心里的慌张才消减下来,但仍不满陈既白现身的作为,关了门就自顾自忙,挑出花枝裁剪,看也不看陈既白。
“我没告诉你姐姐。”
他在告诉她他没毁约,但她不想听也不想理。
陈既白到她跟前的椅子坐下,看她蹲在地上忙,看她尽全力地无视他,长久地深思到另一件事,眼色低沉。
梁穗知道他在看她,全程都背对着,裁剪完后起身,在需要经过陈既白那块踮脚拿洞洞板上的工具时,刻意侧腰避让。她不问他要干什么,也不说话,沉默地撒气。
踮脚伸手够了两下,发现侧身根本行不通,她得让陈既白先让开。
却在她开口之前,陈既白的手掌先伸到眼前,灼烫熟悉的气息压近,她整个后背被挤得顶向桌沿,陈既白以围裹的姿势轻而易举帮她拿下工具,没递给她,扔在桌上,掌心下抚到她柔软的小腹,摁住后抱着她坐回椅位,两条劲有力的长臂火速环扣住她腰腹。
梁穗压在他腿上,当即动乱起来:“陈既白……”
不敢高声,邹栩就在一门之隔的厅内,她动作很凶地抗拒,陈既白却毫不动摇地紧紧圈住她,下颌垂抵在她肩头,声线低哑地闷进她肩窝。
“和好。”他很轻地蹭了蹭,像只卖惨卖乖的小宠物,“以后不强迫你了。”
他的耳朵耷拉下来,他的尾巴将她缠卷,他的温度暖着她,他在求她抚摸,此刻并非野兽。
一瞬间只当错觉恍惚,梁穗深深低下脸,咬住唇沉默。
直到他再一次吻向令她敏感轻痒的耳廓,回答了她下车前问出的话:“别的我不保证,但我说喜欢你,这句话你可以信。”
梁穗蜷起指,指甲磕着指腹,幽愤地怼:“没有谁是这样喜欢人的。”
“哪样?”
强势,压迫,不给人选择机会。
但陈既白往她肩窝埋深,轻浅地呼吸,悉数交代:“我不喜欢你,吃饱了撑的熬夜写课件写报告就为给你代一节课,打听你的动向,问你的课表,考试,到处给你理复习重点,扔下我妈连夜飞回来,几十个小时没合眼就为了看你,哄你。”
“梁穗,有病都没带我这么有的。”
第35章 讨好像小动物一样蹭着她
梁穗整个人连通神经都在他平调却沉重的话语中震颤起来,他们体感相贴,气息相融,比刚才姐姐在场还要巨大的仓皇失序在脑中崩裂。
“如你所见,”陈既白将唇贴她颈肩雪白,又吻又蹭,声音是娓娓道来的哑:“我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女朋友都是要靠抢的。”
“我
试过了。”
梁穗闻言动了,微微下瞥。
“乖乖等你们分手,继续那么待着,看着,”陈既白说着自嘲般摇了摇头:“发现还是受不了,你在他身边的每一刻我都受不了。”
“……”
他一件件细数她从未注意过的事情,她从未觉察过的喜欢,既真诚又刻意,她看不见他的神态,眼神,体会他情绪的只剩单薄的感官与直觉。
他说喜欢她,因为这份或真或假的喜欢,她感到惊惶,不安,想逃避,想阻止:“你别……”
别再说了。
“贪心不足是真的,”他将欲望也不掩盖:“你无视我的时候想引你注意,你看向我的时候就想引你靠近,靠近了又想亲你,舔你。”
“我觉得这就是喜欢,我的喜欢。”
她胸腔在起伏,被他灼烫的肩颈竟然有些疼了,浑身僵在了他怀中。
他可笑的感情观,被他说的那么动情真心。
梁穗动不了,是陈既白起来给她掉了一次头,她被迫跨坐在他身上,源源不断涌入的信息让她无暇顾及这个极度羞耻的姿势。
她看着白织灯斜亮他的面廓,发尖熠着光,他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握起她推在自己胸前的手,拇指抚顺他的五指,用脸颊,开始像小动物一样蹭着她的手心,轻轻的,很慢,一种讨好的低下姿态。
梁穗经不住地脸红了,这太另类了,都没法认真听他说话,也没法好好生气。
他好像知道这样有用,可怜兮兮地拿着双诱人清透如碧蓝琥珀的漂亮眼睛注视她,乞求她的理解,原谅,再摸摸他,搭理他,他说:“我或许不是个正常人,无法用缺陷的人格去体会正常的思维方式,去做常人认为对的事。可是穗穗,我愿意学,你要教我,一点点教,教成你喜欢的样子。”
很超标,很迷惑,梁穗所有的思维神经好像都在这一眼里被抽空了,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戳碰他薄细的面颊,凉津津地刺进手心里,她呼吸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陈既白现在亲她,她都不会有反应。
可是没有,陈既白就是静静地,即使贴得那样紧密也只是看着她,等她一个回答。
不知多久,门外响起了试探的叩门声,噼里啪啦在她脑子里放鞭炮,梁穗抽回手迅速错开脸离开他的腿。
……
……
快到饭点,梁梵希还没送完单子回来,邹栩琢磨着去买个晚饭还是点个外卖,先敲门问里边两个想吃什么:“那个小男生呢?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他刚问完,房门就被从里拧开,先露面的是陈既白,插着兜神情淡定,多了几分清爽得意:“谢谢,吃饭就不用了,临时有事,”他往后挪眼,扬声:“这束花,学姐什么时候做好给我送来都行。”
他一大块头杵在门前,里头挡了个严严实实,邹栩踮脚都看不见梁穗,直到陈既白出来,友好地侧身让位,点点头走了。
房内光景崭亮,梁穗坐在陈既白坐过的那张椅里,呼吸起伏,衣服领子拉高了许多,刚刚陈既白当着邹栩面叫她时,她没理,此刻做手工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被吮吸过甚至留有痕迹的脖颈还隐隐作疼。
陈既白的混球习性,卖乖不到一分钟就要暴露。
很坏。
相当坏。
这还没完。
梁梵希在近黄昏时分才停好车回到店里,因为遇到无理顾客争论无果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带到店内,而在大厅的两人根本没心附和她。
很快她自己都没心骂了。
甩着车钥匙大步走过去,想在桌上放个头盔继续说,发现没空处了,桌上摆满了各色用瓷具盛装的珍馐美食,全是刚走不久的陈既白一手酿造。
三个人围着一桌佳肴美馔相顾无言。
刚来的梁梵希不明不白,瞪向邹栩眼里满是肉疼:“你叫的啊?今儿过年还是过节呀?!”
“开什么玩笑?”邹栩连忙为自己脱罪往身旁指,“问问你家小模特好不好?她招来的小同学哦。”
梁穗与其对上一眼,心虚地缓缓撇开。
还没开口问什么,才间隔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不远的玻璃门又被扣响,传来送餐员的扬声:“你好,万家私房菜。”
三人互看一眼,接连失语:“……”
来自各种高档餐厅饭店,预约都难排到的菜品,此刻在一张还抵不上菜品价零头的小长桌上摆满了。
良久,梁梵希狐疑地将眼光挪回梁穗,挑眉:“他刚刚来……是说要蹭个熟人折扣?”
靠北啦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确定他要买的是花而不是花店吗?!”梁梵希很夸张地摊开手喊。
……
……
无地自容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都说好不要让姐姐他们知道的,刚哄了她,又不讲信用。
可能是猜到她会这么生闷气,接连不断排队似的送餐队伍结束之后,梁穗就接到了陈既白的电话,面前姐姐在场,她秒挂了。
不用解释,陈既白懂,发消息来:【就说我在追你】
……
发送完,陈既白刚好单手掌着方向盘拐进院里,他回了自己在京市的独栋别墅,换辆车就准备走,这过程隔个两秒就瞄一眼手机,唇角笑意盎然。
舒朗的心情终止在开门下车时接到的电话,实在是不常联系的号码,第一眼没认出,接通后想挂已经来不及了。
“你母亲说你昨晚就回来了?回哪儿去了?”是男人一贯夹枪带棒的质问嗓音,厚砺而低沉,熟悉得往人脑子里拱火。
陈既白靠在车门边吹风,冷淡说:“有事儿就回了,她又不缺我陪一个圣诞节。”
“她生你气了。”
“是吗?”陈既白笑了声,“事实上在那边除了吃饭我基本见不到她,她不是在牌桌,就是在逗猫,很少来逗逗她的儿子。”
沉厚呼吸自听筒哼出,陈道全懒得跟他拐弯抹角:“我问你突然回来干什么?你有什么事,陪你母亲过完圣诞节都不能?”
风急促吹着,有股清淡香味,陈既白抬头时才发现院里的腊梅结了满树黄花,小而密集,随着风动。
沉默持续了会儿。
“可就连她都没这么质问我呢。”陈既白说。
简而言之,他就更不配了。
那头愣了一秒,发火的前兆,陈既白果断挂了。
这个点顾九方也下课回了家,陈既白进来的时候有人进去说,这会儿苏虹牵着小东西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
也察觉他情绪不好,知道他被父亲训过了,也就没问,见他叫人拿车钥匙时叫住了他:“准备走吗?”
“就来换辆车,你们继续待着,我不住这。”
“我意思是……”苏虹上前牵回了顾九方,低眉微笑着戳破他:“不陪母亲也不找小姑娘的话,不如进来陪九方吃顿饭?”
……
“不用想了他铁定对穗穗有点儿意思。”
趁着热,不动筷便是玷辱,邹栩第一个不客气了,嚼着菜说:“追着呢这。”
听邹栩一通分析完,梁梵希附和点头,两人一合计,梁穗都不用开口解释了。
某人还真是算无遗策,尽喜欢钻这种空子。
梁梵希说:“穗穗这么漂亮,有人追是正常的,但这么白吃人家的是不是也不太好?”
“此言差矣,”邹栩提着筷子指点江山了:“要追女孩儿这不是最基础吗,咱穗穗是能让人三言两语就哄走的?就是那姓宋的,他再渣,该送的也一样不落吧?精神上可能吃亏,但是物质上赚到那就是赚到啊。”
梁梵希打断:“你闭嘴,这也得问穗穗愿不愿意吧?那送礼物还有拒绝礼物的道理呢。还有之前是怎么说的?不要再提那个死渣男了,他再有钱他也配不上穗穗!”
气势碾压,邹栩闭嘴了,双手合十求饶,安静吃饭。
他俩你说我怼,一顿饭停不下来,梁穗一边听着,注意力并不在此,滑手机呢。
还是跟陈既白的聊天页,她回过去:【我吃过了,你不是知道】
她指刚才跟乌昭的那顿,但直接被陈既白无视了:【我不知道,再吃一顿】
梁穗叹了口气,哭笑不得,跟他真是辩论不来。
正想熄屏时,刚好聊到这个就又想起来什么相关的了,一拍脑袋,懊恼地在消息页滑找到乌昭。
从她被拉走开始,对方居然都没来找过她。
她顿觉愧疚,回想那顿饭的账单,一咬牙给他转过去:【抱歉,说好请你,最后却让你结了账】
这份转账直到零点都没有被领取,却在凌晨时分收到了回复,第二天的早八闹钟在枕边震动,梁穗爬起来关闭,睡眼惺忪中看清的那条消息:
【没关系,你男朋友转给我了。】
第36章 放肆想亲
自从陈既白公开承认,她跟他两边周围的人都变着法儿地观望,没人问到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跟宋长恒有什么关系,只能从平时相处找蛛丝马迹,不过那之后有段时间两人属于不见面的僵持状态,外人摸不到一点儿,只有亲近点的,柯冉跟裘欣那些,知道陈既白一直有关注她,小情侣闹小矛盾。
陈既白回国后俩人重新走一起了,就默认是和好了,裘欣尊重她的选择,柯冉平时八卦两嘴,至于其他人,长久地盯着这一对儿其实很无聊,陈既白不肯表露的,谁去了都败兴而归。
看着更好说话的梁穗就更别想,陈既白给得态度就是别烦到他女朋友跟前去。
但很多时候梁穗还是不愿意在公众场合跟陈既白表现得太亲近,都是吸睛的人,走一块儿就让人注意。
她很不放松,要提出以后偷偷见面,陈既白又不乐意了,说我现在又不是小三,以前想当的时候你也没给机会。
……她就闭嘴了。
陈既白的学习效率跟进度都远超常人,但知道他一年不到就修完了第一学位跟欧洲一体化学分,梁穗才有了具体概念。
于是闲下来又在琢磨什么玩的,挣钱的,梁穗不懂,只知道他大多数不泡在课堂或实验室的时间都在她身边贴着。
这之后最好的结果就是,梁穗再也没有收到过与宋长恒有关的消息,连带谭怡好像也从生活中销声匿迹。
邻舍的中厅偶尔有人谈起,为谭怡不值:“听说他俩还在一起呢,我的天,有这么难舍难分吗?还不如梁穗,渣男说踹就踹,转头找了个更权威的少爷。”
这话还是柯冉回来的时候听见的,她知道梁穗有多不乐意活在八卦比对里,脸耸地老长过去生了顿气:“说她就说她,可别再扯上穗穗。穗穗跟谁在一起,跟我们,跟那俩,都没半毛钱关系。”
但梁穗其实比她还要早听见,只是懒得制止,不愿理睬,柯冉跟她吐槽的时候,她倒反过来安慰对方,说这种声音其实很多,至少她们对她没有恶意。
柯冉只是一味地打抱不平,而随后赶到东区食堂跟她们汇合的裘欣就有一番评价了,说:“没发现吗?她自从下半年跟宋长恒在一起了就好像一直在踩狗屎哎。”
她觉得梁穗应该去算命,算一算霉运什么时候是个头。
柯冉笑说:“这种玄学是不是都有一个化解的命定福星,你觉得穗穗跟陈既白在一起能摆脱掉吗?”
裘欣撇了撇嘴,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我觉得他会是一滩更大的狗屎。”
俩人都不大忌讳在梁穗面前开陈既白的玩笑,她不仅不在意,有时候还会附和。
柯冉跟着把功德都笑没了,去看梁穗的反应,她似乎都没听,手机里打字回消息,不时戳一戳盘子里的肉片,最后侧头接起一个电话。
新一周要选题了,是小田学姐打来的,前面两个还以为又是某人,耳朵都提起来了,结果听见一道女声。
一分钟左右的通知电话,梁穗挂断后跟两人说了声,加快了吃饭速度。
宿舍里三个就她下午没课,都做好的计划表,忘记了这茬,不知道这下又要耽误多久。梁穗快速解决完中饭,一刻不停回宿舍整理要用的资料笔记,临到出门猛地想起——今天陈既白还没找过她,消息都没发。
她盯着手机奇怪了会儿,就巴不得地往媒体中心赶了。
雪停后还有化不开的雪水,打滑的地面脚印轮廓清晰,沿途的植被都结了层厚霜,一路上冻得不像话,围巾圈了一层又一层,风捎在脸上带着雪晶化开在皮肤表层,梁穗到媒体中心大楼,头发丝都是洇湿的。
今天遭殃的也不止她一个,小田熟稔地拉她去休息室,给她拿了吹风机。
距离集合开会还有十几分钟,这期间她们都在休息室聊天。
小田一直在旁边忍到吹风机运行的嗡声停止,终究还是没忍住跟她聊陈既白。
这件事闹开,不让讨论是一回事,但整个学校人尽皆知也是一回事,无可避免的就是原来还想撮合她跟乌昭的小田学姐的拷问,小田的态度就一点儿不觉得可惜了。
在京大多数女生们眼里,男人的种类似乎只有陈既白和其他人的分别,从他入学开始,前后几年无人再有他名头响亮,这就是个神人啊,比富家更富的背景,比天才更卓越的能力,追他的女生那么多,愣是没听过他跟谁有过深接触还是暧昧交流。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前摇直接公开的女友,只有梁穗。
不仅公开,还想得到自己的名头会给姑娘招来祸端,把人护得纤细无遗。
这些种种,要说梁穗自己感受不到是假的,但外界的声音,无论是艳羡,嫉妒,祝福,她都接收得很麻木。毕竟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愿。
要问她怎么想的,什么感觉,她其实没法回答。
“这之前我还一直觉得,陈既白大概率也只能被辛黎那样的富家小姐拿下了,之前不还老传他俩青梅竹马嘛。”小田无意脱口,回想有歧义,立马补充:“当然不是说你不好!是你的话也挺合理的,多漂亮能干的姑娘,就得配那样的男人才行!”
梁穗都还没来得及多想呢,闻言勉强笑了。
小田边聊着伸手要接过吹风机,梁穗还想吹吹身上,趁人还没开,接着说了:“说实话,那辛黎好像真的对陈既白有点想法的,以前都隔三差五地黏着,发一些暗示性的vlog,陈既白现在选了你,她会是个什么反应啊?”
“我跟她不算认识……”梁穗五指梳顺吹过的头发,心不在焉地回话,“她跟陈既白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太适宜地想到了上回见到辛黎,她又怎么没想过,分明怎么看都比她要登对的人,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她困惑一句,他还要不高兴地弄她。
“你怎么能不清楚?”小田反应有点大,从男女恋爱的事情上讲,她觉得不对:“你就没主动问过他,把这事儿问清楚?”
梁穗表现得很像在恋爱上初出茅庐的新手,懵懵地摇头。小田立马扶额,梁穗就把吹风机打开了,堵了她的话,她只好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先去会议室候着了。
衣服上倒没什么,她只是不大想在这个话题上延续下去了,稍微吹干了围巾,看眼手机时间赶过去差不多,带上门走了。
这层平时很空阔,大多工作厅室都在二楼,路上能看见两三个一起卡点过去的同门。
经过拐角时,梁穗措不及防撞上一道直瞪瞪的目光,脚下一顿,而后
慢慢朝人走过去,尽量自然地开口打招呼:“学长?这个会你也在吗?”
从那条消息之后,两人之间就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好像又回到了不太熟悉的隔阂感,他们之间又基本没有工作交流,这样的碰面机会更是少之甚少。
乌昭今天比她想的要自然许多,在她打招呼前就在盯着她看了,见状微笑平和:“对,校内的活动相关,是个大会议呢,人也多,来之前不知道吗?”
她真不了解,以为就是个周选题,但跟乌昭深聊才知道,他是组长代表来参加的,这是个管理层会议才对,小田带上她,可见是很器重。
“大概是想好了接班人吧?”乌昭玩笑说。
难怪也动用了最大的会议室,梁穗边跟着乌昭向里边走,听他这么说,先想的是:“会不会不合适?”
“学习机会嘛,给了就好好把握。”
梁穗犹疑地点点头。
会议室长桌两排基本到齐,右侧全是各部门部长组长,左侧预留给了一个外来的主席团,只空了靠前的一个位置。
梁穗往后望见了等她的小田学姐,冲她招手时,她走到会议室门口。
“对了。”
被乌昭叫得一停,侧头见他在瞧着长桌首端那个部长正对面的空椅,眉稍压挑扫回她:“你男朋友也会来,你也不知道吗?”
“……”梁穗瞬间风化了两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