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喜怒无常 知道的太多
那些只有父子俩知晓的过往, 连皇后都不知道有这些事,不然也不会老觉得仁安帝拿小儿子当活靶子。
南枝这次来豫州虽说中间闹出了些小插曲,但整体而言算是十分顺利, 最大收获大概就是那一点生命点。
他可以陪着家人, 长大成人。
他没有夭亡, 应当也能改变外祖定国公的命运, 若是他能提前勘破那些阴谋诡计。
好在边郡的事还不急,他可以先将大夏内部的隐患问题解决了, 再去边郡将他外公身边的牛鬼蛇神都抓出来。
磁铁矿确定了, 并且磁场极强,还能借此将铁磁化, 虽说也有一天用尽之时,但比之前完全需要碰运气寻找磁铁要好的不止一点半点。
磁铁矿在豫州多年也没人对它感兴趣,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如等豫州牧处理完被渗透成筛子的州府, 震慑住其他人之后再去谈。
想必那时候世家还没从袁肃的余威回过神,他自然可以借机浑水摸鱼。
不过还是需要士元以和州牧汇报工作的机会, 提前和袁肃达成共识,至于具体谈价可以等他和对方见面再聊。
他和士元告别后, 在回到临时住所的路上,碰到一个意料之外又没那么意外的人。
“九公子真是大忙人,老夫要见你一面还真难。”
拦路的正是不小心被南枝忘到脑后的神医仲景, 看到对方面带幽怨, 南枝都觉得汗流浃背了。
他真的将对方给忘掉了,这段时间事情多,特别是知道州府混进了钉子,又要去看磁铁, 一堆事除了过问城西的事,顺带问一下仲景,还是在伴读提醒之下才想起来。
事实虽然如此,但他说肯定不能这么说,人情世故还是要懂一点的,怎么能说话那么得罪人?
“仲大夫哪里话,您医者仁心在城西帮助那么多人,您要想见我找人知会一声便可。”南枝讪讪的笑道。
不是他想这样虚伪,而是成年人之间的相处都要给对方留脸面,即便他如今变成了一个孩子,也不能真那么不给一个医术顶尖的大夫面子。
没想到仲景听到这番带着讨好吹捧的话并不是很受用,而是冷着脸打量南枝,似乎在衡量盘算一些东西。
南枝忍不住有些紧张,迟来的感觉到了对方脾气的古怪,心里忍不住有些发苦,他是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对方。
总不会对方根本不喜欢听好话吧?
他记得原著中有人曾因为仲景拒绝为其医治,而被对方破口大骂,当时神医就冷了脸,直言除了他谁也治不了此人,但他不会医治。
让对方看着你生的希望从眼前越走越远,最后寻遍名医也没找到能够医治的,如同验证仲景的话,最后病入膏肓重新求到神医面前。
仲景依然没有救他,就这样看着对方在他眼前断气。
对方应当不喜欢那些指责谩骂才是,他这种略带追捧的话,神医怎么反倒是同样不高兴了?
这下南枝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神医的喜怒不定,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你果然知道很多。”
仲景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恢复成他记忆中相处过的仲大夫形象,可南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伴读上前一步,成为他的靠背,就像是无声表达他是他的靠山一般。
“别怕,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顾清晏低头贴近小皇子耳边安抚。
仲景看着忍不住皱眉,南枝被伴读护在怀中动弹不得,因此也不知道温声安抚他的伴读看向仲景的目光有多危险。
充斥着满满的警惕与敌意,如同一只被动了肚皮最柔软部位,炸毛的将利齿龇出小狼,初具杀伤力并带着无畏无惧,即便对方还比他强大,他也不会暂时忍耐下来,日后再去报复。
伴读这话说的太过不客气,似乎将面上那一层客套的尊敬都撕扯干净,谁都不能伤害到他保护的小皇子。
南枝头疼,怎么仲景不对劲之后,他的伴读也开始不对劲了?
仲景不能说是不对劲,对方本就是喜怒无常的性格,谁也讨好不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快把人攻略下来的南枝觉得对方难搞,安抚捏了捏伴读的手。
“仲大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搞不清楚这位神医想什么,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对方。
仲景没见过南枝这样的,他总能从九皇子身上感觉到,他知道很多事,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多。
如同一个已经知晓所有命运的先知,可他最不相信并嗤之以鼻的便是卜算预知,和那些江湖术士不同,南枝明显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骗子,而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若对方知道他的能力,却依然不在意和他撕破脸,这就更让他感兴趣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身后的伴读凶狠锋芒毕露,反倒是小皇子的所有反骨都藏在那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
“无事,不愿意答便算了,不需要用看待敌人的目光看着老夫,老夫真要做什么,无论是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是暗中那些人全都拦不住。”
仲景的声音不高,却让眼下的气氛更加凝重,南枝并不意外暗中还有人保护,听到对方的话后犹豫片刻。
“清晏松手,抱的太紧不能呼吸了。”虽说这么说有几分夸张,但不这么说对方也不会放手。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顾清晏立马放松手上力道,虽然没把人放开,却也松了不少。
南枝也知道伴读处于应激阶段,也没继续要求对方放开他,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向恢复正常的仲景。
“您的情绪过于反复无常,这些都是保护我的人,自然会戒备,毕竟眼下您确实不像好人。”
南枝话说的慢条斯理,一口一个尊称,像是很尊重神医一般,实际上话里的刺十分尖锐。
把人惹恼了?
仲景挑眉脸上也没多少愧疚之情,相反带上有恃无恐,十分期待小皇子接下来会做什么。
“话中的刺还不少,别一口一个您了,明明心里不服气。”语气中暗含鼓励,他还想看看这只小猫崽的爪子有多利。
对于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为,南枝简直懒得在搭理配合下去,只怕他越说对方越来劲。
“您要没什么正经事,麻烦让一让,我和清晏要回去休息了。”不想再过多纠缠,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种情况对方定然不会再与仁安帝诊治。
仲景看着他兴致缺缺的模样,就知道有些逗弄过火,心中遗憾却也不能继续吓唬人了,如果他还想要和南枝拉近关系,就不能再火上浇油。
“行了,不逗你们了,看你还有事不拦你了,要离开豫州前记得叫上老夫。”边说边转身挥手,走两步后足下轻点,两下就消失不见,背影都看不到了。
顾清晏终于松了口气,放开抱了许久的小皇子,后知后觉的忙给南枝道歉。
“你道什么歉?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不讲理的人?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如此,我定然不能让你寒心才是。”南枝摇了摇头,将仲景的事放到一边,拉着伴读回临时住所。
他要养精蓄锐才能好好和豫州牧谈判,不正常的神医也只能往后放一放,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仲景或许没那么难以相处,只是可惜他那株雪莲了。
士元提前去州府准备和袁肃打个招呼,等九皇子要来谈的时候对方心里有所准备,别在他师弟来之前让磁铁矿出现什么意外。
结果脚还没来得急踏入州府,便看到一人被抬着往外走,看方向是往大牢送去。
看着额上全是冷汗,嘴唇泛白毫无意识的人,他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回想一番之后惊讶,这不就是他们去看磁铁矿,从州府离开时碰见的人?
他在豫州呆了几个月,对于官场上的同僚还是有几分熟悉,仔细回想之后才终于将人想起来。
这不是文从事吗?
此人和状元文若出身自同一个文家,不过文从事不过是旁支所出,与文若的身份有天壤之别。
他记得文从事也十分得州牧赏识,除了主簿也就是州牧口中的师爷外,最受袁肃信任之人。
怎么成这幅模样被抬出来,还往大牢里送?
豫州之内有自己的消息传播渠道,之前他就听说豫州牧将自己的侄子打了一顿,如今又将亲信打成这样,未免会落人口舌。
对方曾经的脾气也是这么暴躁的吗?完全是被刺激狠了。
此人恐怕和已经被关在牢房中的袁穹有不少联系,甚至有可能是因为同一件事被关进去。
他的推测可以说是十分准确,若非如此袁肃也不会下如此重手。
心中暗自感慨对方效率够高,小皇子让他拔钉子,结果对方转头就眼明手快把人处理了。
袁肃刚发完火,看到去而复返的士元十分意外,之前半个月都不一定见到对方,如今却一天见了两回,这人有事没事的状态还真不一样。
“凤襄此行有何事相告?”看了一眼身边的师爷,用眼神示意对方回避一下。
第102章 谈判小技巧 蹭完三国蹭水浒(bush……
其他人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下, 还有好奇心重的打量了一下士元之后才离开。
“州牧,此次在下是为九公子之事而来。”行礼之后说明来意。
果然!
袁肃脸上浮现不出所料的神色,挺直腰杆坐正身体,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所为何事?”丝毫不近人情。
士元敛眸, 他身份特殊, 虽说他是豫州牧的下属, 但他更准确的是九皇子的人,为了南枝的利益, 他自然不会往后退。
他根本没有被袁肃这一套吓唬住, 相反十分淡定。
“我并非公子派来的说客,在下只是转告九公子的意思, 郊外那座特殊矿他要了。”磁铁矿是南枝的叫法,其他人还不知道这种变异了的矿石是什么情况,简单粗暴称呼为特殊矿。
袁肃脸上出现意外神色, 他还以为对方想要谈什么, 结果只是一座谁都不感兴趣矿。
“那座矿没人愿意要,九公子怎么会感兴趣?”皱眉。
看着有刨根问底架势的豫州牧, 士元站在堂下不躲不避回视袁肃,半点都不慌张。
“想必大人误会了一些事, 九公子并非是打商量,而是告知豫州牧务必将矿给他留下。”即便没人感兴趣和他抢,小皇子也强势的宣布了他的所有权。
士元将九皇子的意思清晰明了的传达给豫州牧, 即使袁肃官职远在他之上, 他也丝毫不惧。
他代表的是九皇子脸面,并非是他自己个人,作为小皇子的脸面,他自然必须强势, 皇子的脸面并非是州牧可以随意拂下的。
最重视这一层礼法的豫州牧确实没办法继续摆架子,看向士元的目光第一次带着认真,并非看向对方身后的南枝顺带一瞥,而是认认真真将这个人看入眼中。
他终于见识到此人的厉害,之前对方不过连小吏都算不上的记录官,对方之所以能够频繁进入州府,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盛京安排下来,并非直属地方,而是属于京中的特殊位置。
只是袁肃消息灵通,知道士元是南枝的师兄,并且人也是九皇子安排来的,所以他爱屋及乌高看此人一眼。
和士元自身能力无关,即使被派过来的是一头猪,袁肃都会高看一眼。
不需要展露才能,又有州牧爱屋及乌,因此他的才能一直也没有用武之地,他也没想到他第一次展现锋芒是对着他名义上的上司豫州牧。
“听你这话的意思,九公子要来亲自来谈特殊矿之事?”看来小皇子确实势在必得。
袁肃也懒得刁难士元,他处理钉子就花费了不少心神,最后抓出来的人并非陪伴他多年的师爷,却也是他心腹之人。
可以说是在不久之前的事影响,他也没心思多和士元拉扯,更别说九皇子说要亲自来谈谈关于特殊矿的事。
“看来大人也明白了,话既然已经带到,在下便不过多叨扰州牧了。”士元点到即止,也不过多纠缠,达到目的即可。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出门还碰到在外面守候的主簿和其他几位从事,士元笑着对他们拱手打过招呼,也没交谈两句,直接走了。
“此子未免太过张狂!”有思想上古板的,觉得失礼。
也有人默默不语,看着士元潇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什么好比的?咱们和他不同。”他们是豫州牧的下属,这人却未必,即便名义上他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最受袁肃信任的师爷比其他人也聪明一些,知道士元这样的人在豫州呆不久,这个记录官更像一个踏板。
都不是竞争关系,又有什么容得下容不下的呢?
看到同僚有不在意的,也有目含妒意的,若是这一点都看不破,恐怕豫州牧这也留不下这些人多久。
他没有义务为这些人解惑,他也希望同僚更多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大多都是有主的。
盯着士元的背影半晌过后,转身去找豫州牧,这次他被文从事利用,当对方的挡箭牌,引起了州牧的一些不满。
对方表现的依旧信任他,但他明白如果他不能及时做些事弥补,恐怕裂痕会越来越大,对方迟早会觉得他也是没有能力不值得重用之人。
南枝按照自己的步调,完全不着急忙慌去找袁肃,相反回到住处后冷静下来,他如今占据主动权,恐怕豫州牧巴不得他越早去谈判越好。
最起码能表现他对磁铁矿的重视,对方也有了谈判筹码,他不能表现的那么急切,再说他已经派人打过招呼,即使袁肃有心想谈一谈价,怕是也不会将磁铁矿给其他人。
捋清楚这一点后,南枝不着急了,他稳超胜券,根本没必要让自己太被动,他完全可以等着豫州牧来请,做高姿态去谈判。
他的不动声色,果不其然让袁肃着急上火,不过豫州牧也不好主动上门,这事又不能将风声泄露出去。
拿不定主意的袁肃只能让主簿跑一趟,替他去探探九皇子口风,而主簿也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南枝听到豫州牧派人来,他就知道时机成熟了,不过他还是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热情。
“九公子。”主簿朝着南枝拱手行礼。
不着痕迹打量这位身份未知的九公子,他和豫州牧共事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脾气,不说袁肃本人就是世家大族出身,这人还软硬不吃,可以说绝不存在畏惧强权或谄媚权势的可能。
心里对南枝的身份有所猜测,态度上更加恭敬,豫州牧连自己亲侄子也没过多关照,这次袁穹出事也没有徇私。
他将这次的谈话重要程度又往上升了升。
主簿打量的同时,南枝也对这人很感兴趣,毕竟这人似乎和豫州牧的私交不错,当时对方也是第一时间否认这位任职主簿的师爷有问题。
同样的位置,感觉对方和周瑾完全是两类人,这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本质又不算多坏的人。
目含精光的同时又带着一份透彻与坚持,是个有大毅力的人,无怪袁肃能和这人搭配多年,恐怕在袁肃的强硬手腕之下,这人没少在其中周旋怀柔。
“还未请教?”他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在下姓卢,单名一个玉。”
听到这番自我介绍,南枝莫名觉得有点饿了,叫鲈鱼……呸,是叫卢玉。
除了卢玉这个名字让他忍不住想吃清蒸鲈鱼外,他还觉得这名字挺耳熟的。
对方在原著定然也有一席之地,不然他不会觉得有那么强的即视感,不过对方戏份定然不多,不然也不至于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卢玉……卢……
这个姓原著中最有名的也就那一个,被称为麒麟先生,似乎就是这个卢玉。
南枝吐槽欲望占据上风,蹭完三国之后又开始蹭水浒了是吧?
元素太过复杂,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自我介绍之后,卢主簿看着九公子脸色几番变化,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我走神了,袁州牧派你过来所为何事?”南枝装傻。
卢玉也跳过九公子那些不正常行为,想起豫州牧交给他的任务,也不想那么多。
“州牧让卢某来问九公子,交易是否继续?”
小皇子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想来袁肃也没和卢玉说他们之间的交易内容,看来他侄子的事还是造成了影响,即使对待这位共事多年的心腹心中也多了一份怀疑。
“交易自然照常,只是关系重大急不得,不若你转告州牧,明日定会去州府拜访,届时再与之详谈。”不是不能和这位主簿谈,毕竟对方掌握着豫州的财政大权,虽说最后拍板的是袁肃,但不代表这位主簿不重要。
只不过袁肃并未将其中详情告知,也就是说卢玉尚在对方考察期,他之前也没和这人打过交道,即便原著中描述此人圆滑中带着正直,那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心。
卢玉也知追问不太合适,而且太过失礼,九公子小小年纪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从对方一开始就给他了一个下马威而言,卢玉就知道在南枝那对他也是戒备颇多。
“卢某定会转交九公子的意思,只是九公子可否为在下解惑?”为何听到他的名字脸色如此奇怪?
南枝一愣,明显误会了对方要提的问题,心中还在纳闷,照理说卢玉应当是个十分有分寸的人啊。
不过他还是让对方先说说看。
“你问,但我不一定回答。”还问不问那就是对方自己的选择,他提前告知有些问题他不会回答。
卢玉失笑,知道九公子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也无所谓,他想问的问题与他们的交易无关。
“在下只是想问,九公子似乎认识卢某,但卢某却对九公子如此钟灵毓秀,若是见过必不可忘,只是……”此次应当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是。
南枝忍不住想闭眼,原来感到窒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人是他?心中又一次将原作者拉出来抽打,如果不是这人喜欢玩梗,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引人误会?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觉得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个问题虽说难答,却并非不可答。
第103章 绝对优势 你觉得谁是主导人?……
南枝轻笑一声:“主簿与州牧共事多年, 既然我认识州牧,自然也会认识主簿,只是之前一直不清楚哪一个是主簿罢了。”
他模糊知晓卢玉的缘由, 袁肃与他相识不假, 但他们交谈不多, 对方也未曾提过自己的下属。
不过不妨碍他以袁肃为借口, 想来卢玉也不会去求证,即便求证又如何?袁肃自己说不定都以为是什么时候顺带说了, 被九皇子无意中听见。
可以说这个理由卢玉听了也找不出什么问题, 最后只当自己多心,对方或许单纯只是因为他和对方想象中不太一样, 而面色古怪。
解决心中困惑,卢玉没有多留就告辞了。
顾清晏看着卢玉离开,确认对方走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之后才开口。
“枝枝, 你不是通过袁州牧认识卢主簿的吧。”他没有去看小皇子, 而是盯着卢玉离开的方向,他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语气, 十分肯定。
南枝意外,他没想到当事人没怀疑, 伴读却生了疑,不应该说生疑,而是对方肯定他给出的解释是假的。
他屏息等待伴读后续问题, 会问吗?
结果他脸都憋红了, 对方却依然一言不发,好像只是单纯发表一下他的看法。
“你…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南枝还是憋不住,他搞不清楚顾清晏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小皇子的问话,伴读的目光移开, 看向提出问题的九皇子。
“没有。”他没什么想问的,南枝如何认识卢玉的,他并不在意,就像他对于小皇子身上的一些异常熟练的表示无视一样。
南枝错愕,他没想到对方明明看出来他在找理由搪塞卢玉,对方却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难道你对我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他有些想听听伴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时常搞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顾清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思忖着怎么开口,有几分欲言又止。
有这么难以回答吗?他觉得这个问题一点难度都没有。
“并非没有好奇心,还是那句话若是你不说我便不问,不用再试探了,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行为。”咄咄逼人的质问这不会是他做的事。
南枝语塞,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不止一次听到对方的保证,但发现机会之后他总是忍不住去试探。
他知道这种做法心理状态并不太对,如同一个病态缺乏安全感的人,不停的去试探,这种试探多了其实非常伤感情,他的理智什么都知道,可他就是克制不住。
他就静静的看着对方,若是因为他的试探失去耐心,选择放弃他的意图,他就会毫不留情先一步离开。
更让他迷惑不解的是他这样的试探多到,他自己都有些厌烦自己矫情,但身边的人每一次对他的试探都带着十足的耐心,全权接受丝毫不生气。
“我……”小皇子想要道歉。
伴读直接拦住了他,食指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话。
“不需要道歉,你情我愿的事。”摇了摇头丝毫不介意,无论对方再试探多少次他依旧甘之如饴。
看着伴读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他叹口气,伴读不愿意听他道歉就算了。
“明日我准备去找袁州牧,算算时间也将他晾的差不多了。”南枝察觉伴读不想继续旧的话题,干脆直接换个话题。
提到豫州牧,顾清晏反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之前他还愿意为对方解释两句,不过是对方品性没问题,并且对南枝而言和对方交好也是件好事。
只是这种交好的前提还是以小皇子自身喜好为主,他自然不会再去多为袁肃解释什么。
“袁肃在关于豫州相关的利益上,并没有那么好说话。”对方肯定会尽可能为豫州争取利益。
虽然这份争取,到最后利益有多少落到豫州百姓手上未可知,但袁肃确实是为了豫州去争取。
“他不好说话,我就必须退让吗?”迎难而上才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若是他愿意退让就不会给对方增加心理压力了,他的手段说来还有几分不讲武德,对方本就心理大受打击,他还要再添一把火。
可有些东西他同样不能退让,为此背负一些东西,他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他可以让利给百姓,却绝不愿意多给世家毫厘。
“枝枝,明日之事是不是该给大公子传信?”地龙翻身之后小皇子太忙,根本没多少时间去联络兄弟感情,如今要谈判,带上大皇子,想必对方也会十分乐意。
南枝脸上浮现尴尬神色,他还真把他大哥忘了,主要还是其他人的幺蛾子太多,反而让他忘了这次他是和他大哥一起来的豫州。
不过伴读说的没错,将南珺拉上,相当于两位皇子共同表态,豫州牧自然要再多考虑一层。
卢玉回到州府,不出所料袁肃正在等着他,都不等他站定行礼,对方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追问。
“怎么样?九公子怎么说?”
急迫的袁肃,让卢玉更加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重视一个孩子。
“州牧,九公子身份再怎么尊贵,他也还是个孩子,况且这是豫州,您是豫州牧。”在豫州袁肃就该是拥有最大话语权的那一个。
这话让袁肃直接变了脸色,原本刚正严肃的脸爬上了黑,这话怎可胡说?考虑到对方不知道南枝身份,克制的揉了揉胀疼的额角。
“不可胡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豫州牧也不能说主宰豫州。”这和想要当地方土皇帝有什么区别?袁肃这人耿直且忠君,因此他看不惯地方豪强土皇帝做派。
他当上豫州牧后也是老实本分,从来没想过用什么特权,老实到袁家对他心生怨怼,时时刻刻想扶持新的家主,只不过一直没能成功。
卢玉自然清楚老搭档是什么性格,不过他也从这口风之中听出一些东西,这九公子怕不是和皇室有关。
少说也是个皇亲国戚,那九公子的兄长大公子……
是九皇子和大皇子!
袁肃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反应过来了,猜到了南枝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样也好,最起码有些话知道不该说了。
“那大公子岂不是?!”卢玉也是知道轻重的,没有直接将两位皇子在豫州之事叫嚷出来,而是含糊的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南珺虽说是与南枝一起到的豫州,但比起九皇子的所做所为,中规中矩的大皇子反而没那么显眼。
而卢玉的目光从九公子身上,一下子盯上大公子,无非他有些和绝大多数人相同的认知。
大皇子是大夏默认的储君,这位极有可能是仁安帝选择的继承人。
他下意识将九皇子放到后面,不是南枝不重要,而是储君比一个普通皇子更重要。
“你就只想问大公子?”袁肃忍不住皱眉,他们共事多年,自然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但事实恰巧与对方所料相反,这一次到豫州来真正主导者一直都是九皇子。
“九公子虽不凡,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卢玉比起士元这种年轻人来说,他的一些想法都太过老旧。
并且带着一定固有思维,属于有头脑但被限制的一种状态。
南枝所知的原著之中,卢玉因为袁肃被暗害,袁穹成为袁家新家主后,他才发现他识人不清。
卢玉认为他间接害了袁肃,为了替报仇而引起了一系列心理变化,成了后来将袁穹算计死的麒麟先生。
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最后此人报完仇之后自戕,南枝也不好说此人到底算什么。
只能说不胜唏嘘。
袁肃还拉着卢玉在聊九公子和大公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这次来谈事,九公子定然会带上大公子,届时你可再看到底谁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一个。”
卢玉将信将疑,不过明日南枝就要来府衙,左右不过等一晚,明日自然不需过多争论,便能知晓到底谁对谁错。
“九公子说明日上门拜访。”卢玉将南枝要求传达的话转交。
袁肃并为多说什么,点头示意他知晓了。
第二日,南枝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俩守护神,顾清晏身材虽说没有大皇子那么挺拔高大,但个头远超同龄,气势足以弥补那一点身量带来的不足。
看到沉默跟在九皇子身后的南珺,袁肃丝毫不觉得意外,对方在豫州并不算活跃,存在感也不强,就像有意为了幼弟退让,一点都不抢南枝的风头。
如今更是被当成护卫使都没什么意见,袁肃对着在他身后装摆饰的主簿挑眉,用眼神示意对方看看这到底是以谁为主。
卢主簿满脸纠结,没理由啊!
“九公子,大公子。”朝着两位皇子行礼,然后对着南枝身后的顾家子点头问好。
卢玉连忙跟着州牧行礼,豫州牧都要行礼更别说他一小小的主簿。
“袁州牧,好久不见,听说你想见我?”南枝也没和豫州牧客气,他是和对方谈判的,自然要拿出态度来。
第104章 矿的归属权 无知无觉的打脸
袁肃心知他已不占任何优势, 但该走的流程也不能少。
“九公子想要那座特殊矿?”
直到此时卢玉才知道豫州牧和南枝之间的谈判内容是什么,可以说现场几人之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意外神色,安静站在豫州牧身后装哑巴。
不了解前因后果他不好贸然开口, 不过听到特殊矿他心里却在嘀咕。
这特殊矿说起来开采难度大, 使用范围有限, 整体而言并没有铁矿更划算, 因此这座矿就有些鸡肋。
他很好奇双方到底准备怎么谈,照理说他是站豫州牧一边的, 他又是负责豫州财务的主簿, 怎么说也比南枝他们多几分优势。
可他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笔交易,再加上他有心观察这两位皇子之间的主导者到底是谁,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袁肃一个人面对三个人狂轰乱炸。
“没错,想必除了我也没谁会要它了。”这座矿的特殊性注定了它的高成本,特别是目前还没有磁铁的锻造技术, 也没有对磁铁的实际运用。
可以说除了南枝, 没有第二个人能将其变废为宝,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磁铁矿的自身价值先放一旁,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些即使不赚也不愿意将磁铁矿轻易出手的世家, 依然在幕后虎视眈眈。
“您应当知晓,豫州并非只由豫州牧说的算。”袁肃谈判之中直白表示出他的弱势,丝毫不掩饰。
卢玉听着都觉得发愁, 这种时候即便没有任何优势, 也不应该直接把弱势摆出来,豫州牧不能完全说的算,这让两位皇子会如何想?
堂堂豫州牧却连自己治理的地盘都无法完全掌控,与对方那种胸有成竹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了眼站在九皇子身后的大皇子。
事情貌似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反倒是如之前袁肃所说。
卢玉不由自主盯着南枝,从容自信进门开始主动权就一直在对方身上,即便身量是全屋最不起眼的一个,可谁都不能无视他,连一直被默认为储君的大皇子,在他的光芒之下都变得不再起眼。
亲眼所见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小看这位小皇子了,同样一叶障目,犯了以年龄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误区。
即便除了袁肃无人知晓他的短浅目光,但他还是忍不住觉得羞愧,南枝表现的越优秀,越是在告诉他看走了眼。
南枝分了一分注意力在卢玉身上,对方从他进门就在或明或暗打量他,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如果不是他拉着,他大哥和伴读恐怕都想要发难了。
他预想过很多对方的反应,只有这一种没想过,主要是这位主簿的神色太过奇怪,不过他也暂时顾不了去探究卢玉的想法。
袁肃那么光棍,直接将自己的情况直白告知,他要是继续更进一步反倒有几分咄咄逼人。
南枝都怀疑袁肃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考虑到豫州牧不通圆滑,应该也不是有这个心眼的。
“豫州牧在豫州说的不算,但我父亲想必还是能说的算的。”南枝这个时候才不会想这种以势压人丑不丑恶,世家先动的手,他叫爹怎么了?
他也没拦着那些人,有本事就比一比到底谁的爹更厉害,都是以势压人,他也会!
袁肃一脸不出所料,之前他就从士元口中听出南枝有这个意思,真要拼权势他丝毫不惧,他爹就是最大的权势。
如同他对卢玉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座矿严格来说应当也属于仁安帝。
南枝没有越过豫州牧,让皇帝直接下旨,而是还有商有量,已经算是足够收敛。
因此根本不能以势压人,以势压人的结果就是南枝谁也不惯着。
卢玉暗自心惊,九皇子口中太过理所当然,好像无论他要求是什么仁安帝都会站到他身后一般。
这样理所当然有恃无恐在场除了他以外,连豫州牧对于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甚至一点也不怀疑九皇子话中的可靠性。
就像其他人默认事实就是如此,九皇子无论做什么,仁安帝都会站到这个小儿子身后。
他一直对于九皇子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个宠爱已经远超正常范围,偏偏知情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特殊矿可以给,只是九公子可否告知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豫州牧也不是说一定要个什么价出来,他只是想知道将矿给了南枝,后续对于豫州百姓有没有好处。
“放心,我不为难你,铁矿为官府管制不可由私人所有,磁铁矿无法开采也无法做兵器,一直放在那还不如给我,用处暂时无法告知,不过我会让人给豫州百姓提供一些营生机会,州牧觉得呢?”
南枝早有规划,他要磁铁矿,用提供豫州百姓工作岗位为交换,比直接金钱或资源交易要好的多,最起码他是真正为的授人以渔。
“磁铁矿?”袁肃回味九皇子口中对特殊矿的叫法,想想还觉得很合适。
他对于南枝提出来的交易内容虽说不算完全满意,他想争取更多,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南枝的谈判底线了。
对方明明可以直接通过仁安帝强抢,却还愿意和他坐下谈提供百姓营生来交换磁铁矿。
袁肃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默认这种交易,其实他还想给豫州再开一条专属商路,只是豫州重建已经由南枝负责,他再多开口未免有几分得寸进尺。
谈判结果在双方达成共识,以及南枝直接放大招,召唤亲爹的加持之下,双方心满意足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说袁肃可能没那么心甘情愿,但面上表现了心满意足。
“袁州牧最好说话算话,枝枝在家中是家父的心头肉,他想要的家父只会给更多。”
豫州牧谈判完准备将南枝三人送离,就听见进门后一直在弟弟身后装不存在的大皇子开口了,语气十分温和,但内容却锐利如刀。
或许是担心有人坏事,特别是发觉袁肃身后的卢玉面色反常,他不介意出头替南枝发出警告,本来他跟着来的作用就是给幼弟当靠山的。
让他心怀不满的是需要用仁安帝的名头来警告,实则他更想以自己的名义去当南枝的靠山,只不过这件事上,亲爹威慑力更大。
“这是自然,既已答应九公子,豫州定不会食言。”言外之意不会有任何人去坏了小皇子的事。
世家交给他来收拾,交易达成他自然会履行。
“这样最好,枝枝可以走了。”瞥了一眼袁肃身后的卢主簿,略带警告说完前半句,立马改变语气温和的对着幼弟笑着表示可以一起离开了。
将双标贯彻到底,丝毫看不出他刚威胁完人。
将惹不起的大佛送走之后,袁肃看向多年老搭档。
“现在知道到底谁是主心骨了?”
卢玉扶额:“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简直不要太明显,心中的小人早就捂住被打肿的脸欲哭无泪,面上他还要继续稳住。
“他们这么强硬反倒是一件好事。”袁肃没有继续打击自己的师爷。
“既然他们都抬出陛下,咱们自然没办法再讨价还价,想来汝南世家都会理解。”卢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里好像真的在替世家惋惜一样。
实际上他心里早就爽翻了,小人的脸都没那么疼了。
说到正事,那些尴尬自然就被带过,袁肃为人耿直,却也不会傻到再去戳卢玉痛处。
多年老搭档的默契就体现出来了,袁肃不需要多说,开了个头卢玉自然而然和州牧共脑,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毕竟世家再怎么也越不过陛下。”可以说没有人比仁安帝更加名正言顺,整个天下都属于皇帝,一座矿自然不例外。
就像大皇子所说,九皇子是仁安帝最心爱的小儿子,只要南枝愿意开口,无论多少矿,这位老父亲都是愿意给的。
袁肃不由得走神,他偶尔会有一种即便九皇子造反,说不定仁安帝还会鼓掌叫好的错觉。
这位宠儿子归宠儿子,更多还是在物质方面,应当不会面对皇权还依旧这样纵容。
真的不会吗?
内心深处一个十分微小的声音,不确定的问。
想到皇帝深沉的城府,袁肃决定将这个不切实际的联想从脑子里扔出去。
南枝回回住处的路上,大皇子故意坐在幼弟与其伴读中间,形成人墙将人隔开。
“枝枝,这次你竟然知道要叫哥哥帮你撑腰,果然长大了。”南珺十分欣慰。
以往无论什么事,弟弟都喜欢亲力亲为,也不爱用什么权势去搞特权,也不愿意让家里人当靠山。
南珺心里也愁,如同南岭那样闹腾不消停的弟弟让他发愁,像南枝这样碰到什么事都不说自己把事全扛了,一点都不让亲人帮忙的性格,更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愁。
怎么会有弟弟不爱告状呢?明明南岭就特别爱告状。
这次南枝终于把他带上了,南珺觉得弟弟这是长大了。
谁家长大与否的标准,是看会不会告状来定的啊?
南枝要是知道,定会这么吐槽,不过他不知道大哥心里正在美滋滋,有心想缓解一下大哥和伴读之间的误会。
“大哥,这次多亏清晏提醒我才想起应当叫大哥一起。”
南枝话音刚落,他似乎从耳边听到一阵破碎的声音。
第105章 浓郁茶香 可恶!又被装到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就听到他哥咬牙切齿的回答。
“原来是顾家小子啊。”
随后一阵寂静,再没有回应。???
南枝一头问号,什么情况, 这就没了?
“哥?”
原本还沉默的大皇子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然后从马车小几抽屉中, 熟练的拿出点心端给弟弟。
“枝枝是不是饿了?吃点心垫一垫。”放下点心后, 还在弟弟脑袋上揉了揉。
小皇子欲言又止,看了眼被递到眼前的点心, 南珺拿了块手帕将手擦干净, 然后拿了一块奶糕喂到幼弟嘴边。
莫名让南枝感到不好意思,他都九岁了, 吃个点心还要人喂像话吗?可是奶糕已经递到嘴边,不吃也太辜负美食了!
南枝一口接过奶糕,心里忍不住嘀咕,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喂他吃东西?
咽下奶糕之后, 慢半拍反应过来,他大哥这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哥, 清晏也是个好孩子,你对他抱有成见。”无奈, 南枝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愿意和伴读好好相处。
明明……
隔着人探出脑袋朝着伴读看过去,顾清晏一脸无所谓,并不在意大皇子的针对, 发现南枝以后还朝着对方笑了笑。
明明就是好孩子!
南枝理直气壮的盯着大哥, 他大哥对他的伴读有偏见,这对顾清晏而言并不公平!
南珺看着气鼓鼓的幼弟,觉得这样的枝枝也很可爱,同时看着面带笑意, 似乎在对他挑衅的顾清晏更不爽。
好孩子?就这家伙?
带着孩子气的弟弟,一层正经的夸别人好孩子,心中不由得更加柔软,但想到那个好孩子是谁的时候,他又觉得心梗。
“没有啊,哥哥怎会对你伴读有意见?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弟弟。”这句话前因后果虽然对不上,但意思上还是在解释。
南枝将信将疑,虽然他搞不懂他是大哥最疼爱的弟弟,能和大哥对伴读没有意见扯上什么关联。
“枝枝,大哥自然不会对我抱有成见。”顾清晏好脾气替大皇子解释。
他这以退为进,反倒把南珺架起来了。
南珺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看向顾清晏的眼神之中带刀。
枝枝是你叫的吗?谁准你叫大哥了?
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大皇子觉得他拳头硬了,可他的弟弟还盯着他,快咬碎一口牙后,勉强掩饰住脸上的狰狞。
“当然,我很欣赏你的伴读。”为了表示他所言不虚,他还拍了拍顾清晏的背以示友好。
南枝视线被大哥用身体遮住了,听到几声闷响,似乎是他大哥在拍伴读的背?
顾清晏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虽说他口头上占便宜,但大皇子下黑手也挺重,为了不让小皇子怀疑他是装的,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去遮掩。
自觉为了和大皇子争夺南枝注意,而选择以退为进,完全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顾清晏克制住本能的闷哼,承受了大皇子的回击。
还好他从小到大身体素质强悍,被拍的这几下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过背上应当是红了。
“清晏?没事吧?”看不到另一边是什么情况,南枝也只能凭借听到的细微动静来判断。
半晌没听到回话,小皇子有点急,不会他大哥没忍住动手了吧?
他想缓解两边的矛盾,怎么一番操作之下两人像是又结了新仇?
“没事,枝枝,你怎么肯定袁州牧会替你解决汝南世家?”
担心南枝继续问下去会产生更多不好处理的场面,伴读干脆选择换个话题。
南珺意味深长瞥一眼顾清晏,这小子确实不老实,不过他也不想听弟弟再为外面的野小子说话,选择默认这人的行为。
虽然对方用那么亲昵的叫法十分不满,无论听多少次都不会习惯,但比起弟弟继续为别人说好话而言,这些都暂时能够忍受。
南枝受到视野限制,像是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袁肃这人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他的刚正不阿,他怕是也不想世家得到太多的好处。”
豫州牧这人身上一直拥有一种矛盾特质,他想为豫州百姓多争取一些,却吝啬给这些世家分毫。
更别说如今袁肃根本不和汝南袁家站在一边,其他世家和他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压制住汝南这些世家,对于袁肃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他再想要做些什么实事阻力就会小很多,既然他励志做个好官,自然没办法和世家好好相处。
豫州牧和汝南世家的情况,何尝不像仁安帝和世家之间的关系,一方强势就必须打压另一方。
“袁肃虽直,但并不蠢。”别看南珺到了豫州之后如同消失一般,实则他也看到不少事,也能搞清楚豫州牧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被视作储君的皇子,一直受到的也是继承人教育,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只不过这次他自认是幼弟的保护者,并非此次的主导者,这一切的功劳也全都是南枝的,他心甘情愿退后一步当辅佐。
南枝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大哥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只不过南珺没有南岭那么莽,直接劈头盖脸就问什么想不想当皇帝这类话。
大皇子习惯上了个保险,做了备选方案,万一枝枝不愿意的第二套方案。
还有时间。
南珺这些心理变化暂且不谈,这次豫州之行算是各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大皇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自从南枝的造纸坊开始做生意后,盛京都开始流行用纸来书信。
可以说整个大夏有条件的都会用纸来传递消息,区别只在于纸的质量好坏。
用过纸之后才知道这东西有多么方便,即便如此,纸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南珺将信交与幼弟,没有发现被他视为野小子的顾清晏脸上闪过不自然神色。
看到大皇子的动作,伴读就猜到那是什么。
之前地龙翻身要处理的事太多,后面又接了一个铁矿的事,为了不让小皇子烦心,他拦下了一些盛京的消息。
本来是准备今日和袁肃谈判完,会住处后再和南枝说的,没想到南珺横插一杠,小皇子不会以为他有意隐瞒吧?
顾清晏忐忑看着南枝拆开信封读信,小心观察着对方神色变化。
南枝也没心思关注伴读的小动作,看着手中关于京中的消息皱眉。
之前他收到一些关于地龙翻身后,盛京世家以天谴为由逼仁安帝下罪己诏,只不过豫州伤亡不大不了了之。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结果没想到后续还有事,他一直没有收到京中的新消息,自然也没想到还有后续。
如今大哥都收到消息了,没理由消息网遍布整个盛京的伴读没收到任何消息,只能说被对方扣下来了。
他倒是没怀疑顾清晏不怀好意有二心,也能猜到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无非觉得这事说来也不算太紧迫,而他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单为了安排灾后重建工作就好几宿没合眼,可以说地震之后他没有一天睡眠时间超过两个时辰的。
伴读的隐瞒是不想再增加他的工作量,等到一切都有了阶段性胜利,对方就会主动开口和他汇报了。
他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只是大哥不知道他身边就有一个移动情报库,担心他对京中时局变动不清楚,于是收到消息不久就来告诉他。
想起早晨他出门碰上正好来寻他的南珺,之前还觉得很巧,如今想来怕不是凑巧,而是刻意来找他,又碰到他要出门谈磁铁矿的事。
干脆答应给他当靠山,和他一起去州府,等到谈完回程的马车上,就立马将消息传给他。
可以说无论大哥还是伴读,都有各自的想法,都没什么错,他也不会去怪谁,看完信上内容,南枝抬头看了一眼伴读。
隔着他哥,对方的神色他看不真切,但凭借他对伴读的了解,恐怕对方担心他会生气。
当着南珺的面,反倒不好去安抚伴读的情绪,不然他大哥保准还得给顾清晏记一笔。
“枝枝,你看顾家小子作甚?”大皇子眯眼,觉得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
总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幼弟的伴读,这小子不会是瞒着他弟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顾清晏对于小皇子是觉得心虚愧疚的,但对于大皇子他半点不惧,他要是会怕南珺就不会暗戳戳的挑衅对方。
可以说几年相处下来,他比大皇子更加了解南枝,也知道小皇子吃软不吃硬,适当的退让示弱,反而会让小皇子多心疼一二。
不然南珺也不会觉得自己被顾清晏算计了,对方利用他博取他弟弟的好感,顺便暗戳戳的证明自己是个更大度的哥哥。
也亏南珺不知道他所思所想,不然非得翻脸不可,连表面上的平静都没办法维持。
“没什么,只是平日里习惯和清晏商议事情。”
南枝敛眸,说了一句不算谎话,但确实在为伴读打掩护的话。
听到这话,顾清晏也明白对方并没有埋怨他隐瞒一些消息。
“枝枝也可和大哥商议,想来还是能出上一份力。”南珺听到这话稍微有些不高兴,倒不是冲着幼弟,而是不满处处都有顾清晏的身影。
他完全无视了,顾清晏是弟弟伴读的事实,他俩本来就是会长时间待在一起的。
南枝也习惯有什么事找伴读一块商量,特别是对方从不多问他什么,对于他的话还能举一反三。
如果换成大哥……就不行了。
第106章 盛京风云 巴掌挨的不冤
南珺不知道南枝在想什么, 不然怕是会哭晕过去。
他的弟弟!竟然不要他要一个外人!
“这种关头回京恐怕会有事端。”并不知晓幼弟心中所想,还能正常分析和南枝商讨。
他将弟弟的沉默当做默认,于是兴高采烈的决定为南枝出谋划策。
“大司马为何会死了?”这是让南枝想不明白的。
地龙翻身之时, 这人还十分能折腾, 带着一群官员上奏, 恳请仁安帝下罪己诏, 可以说是存在感极强。
虽说他在豫州将伤亡降至最低,让他们打的算盘全部落空, 但这些人绝不是那么容易消停的。
这种关头, 大司马这个领头人却死了?
南枝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事,但他身处豫州, 大司马出事已经是五天前,即便他想查也很难办。
一个是距离问题,另一个他自己没看到现场细节, 没有身处其中, 很多异常他根本没办法知道。
他知道大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意思就是这种关头不要回京, 容易被卷入漩涡之中。
南珺是好意,但小皇子心中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