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之中, 他的父母还在那座最华丽的牢笼之中,处于风暴的最中心。
即使知道有危险他还是想回去,他对亲情的在意没办法为了自己安全, 而放任自己的亲人身处那么危险的境地。
“大司马这事本就蹊跷,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非软弱之人,他们的意思也是不让你回京。”一眼看出幼弟心结所在。
听到这话,南枝忍不住攥紧拳头,他知道他该听话, 这个时候不应该捣乱,回去除了让帝后多了牵挂,没有其他任何好处。
他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在波云诡谲之中谁也保护不了,他必须想办法,即便不能回去他也要用自己的力量做成一些事。
如同这次豫州地龙翻身一样,他避免了原著中原有的大规模伤亡,同样他也能通过其他方式形成牵制。
况且帝后下线时间是好几年之后,这次虽然乱,却不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和大哥不回京,二哥在黔州处理商路问题,听说与地方土著出现了一些冲突,不过快解决了,对方还说要给他带土特产。
昭阳常年待在边郡和定国公在一起,可以说再安全不过。
盛京出事,最能成为帝后软肋的孩子不在身边,反而让他们更能放开手脚去处理那些牛鬼蛇神。
“大哥,让我再想想。”理智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要说服感性还需要时间。
很多时候抉择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如同到了吃饭的时候,抉择吃什么一样。
南枝觉得同样难以抉择,好在他也不需要做选择,他只需要说服自己接受理智的支配即可。
“枝枝,明日我再来问你,你出来一下。”南珺温和的揉揉幼弟的头,然后立刻变脸,冷声把顾清晏叫出去。
南枝看着伴读对他安抚一笑,跟着大哥出去了。
他没有阻拦,而是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对于这两个人出去单独想聊什么,他心里也有一定猜测,有的练说明他们的关系不算太糟糕,即便中间有矛盾,并非完全不能协调。
南珺和顾清晏并没有聊多久,南枝看到伴读拿着一个药瓶,满脸都是纠结神色。
小皇子托腮若有所思,这药瓶挺眼熟啊。
“既然大哥给你药了,我的就算了。”朝着伴读点了点头,装作没有发现对方僵在原地。
“药…?!”后知后觉明白小皇子在说什么,顾清晏觉得喉咙干涩,如同犯错被揭穿了自以为高明掩饰小狗。
“你和大哥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起来一脸蠢样吗?”他只是装作不知道,大哥要维持自己身为兄长的脸面,也不想他掺和进他们的过节中。
当事人都形成了默契,他一定要挑明,反倒没意思。
原本他准备让大哥体面离开后,他再把药给伴读,结果没想到他大哥下手虽然狠,但给了他伴读伤药。
这两人或许有过节,但并非不能好好相处?
对于大哥和伴读之间的微妙关系,南枝丝毫没想过和他有关,他越是想缓解他们的矛盾,反而会造成更多的过节。
小皇子并不知道这一点,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影响正常相处之后,他决定以后不插手掺和了,说不定这也是交友的一种方式。
他没想过这样挑明顾清晏会怎么想,可以说他太了解自己的伴读了,如他对大哥所言,他是真心认为顾清晏就是一个好孩子。
即使他会使一些小手段,但本质上从未恃强凌弱欺负过谁。
南珺以为弟弟被外面的小子迷了眼,将狼错认为狗,顾清晏本人也不知道他的本性小皇子看的一清二楚,他一直以为对方喜欢的是他纯良的那一面。
身边之人大多认为南枝早慧,还有一小部分滤镜十分厚的觉得他们家孩子没有任何不正常。
只有南枝清楚,他并非真正的孩子,他拥有上一世成年人的记忆,虽说只是一个刚迈出大学校门的清澈大学生,这辈子又受年龄影响心智有一定退化,但灵魂还是一个成年人。
也就是说他有自己的思考,并且没那么好被忽悠,很多时候看着像是把他瞒过去了,不过是他为了配合对方,体贴给人留空间,于是装作一无所知。
“不是,只是我们都不想你为难。”顾清晏头一次这么希望大皇子也在,这样就不用他一个人顶着小皇子的气势了。
南枝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挑明只是为了让伴读上药,与他同母的兄姐不同程度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天赋。
可以说南珺看着瘦弱,实则手上劲不小,拍的那几下隔着个人他都能听到闷响,想必大哥下手并没有留手。
也亏伴读常年习武,身板比他硬实,那几下要落他身上,保不准要内伤。
大哥也是知道他的伴读是什么情况,才会一点手都不留,更多还是教训意味,外加宣示主权他才是正牌哥哥。
这些小心思他都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伴读身上有伤,他都想要继续装傻了。
“清晏,别再挑衅大哥了。”南枝不赞同,伴读一直想当他哥哥,想要在他心中有更重要的位置。
可伴读和大哥是不一样的,他将顾清晏当做能交付后背的挚友,友谊与亲情不一样,或许时间长了相互陪伴之下会变为亲情。
大哥就是大哥,就像是顾清晏只是顾清晏。
情感虽说有深浅之分,但本身都是独一无二的,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完全不需要在他面前去争取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根本没必要一定去比较。
“枝枝,只是我想我们的关系更好一些。”他也不是要争什么,只是他不像大皇子和南枝有血缘关系。
从见到南枝第一眼开始,他就想要靠近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和小皇子产生联系,即便如今他已经是南枝朝夕相处的伴读。
可他还想更近一点,更特殊一点。
“清晏,在我这里你同样独一无二。”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伴读到底是怎么想的。
血缘无法强求,但对方对他而言同样重要,可以说顾清晏不止是他的伴读,还是他唯一能分享秘密不用在对方面前掩饰的朋友。
这份信任同样独一无二,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对方明明已经得到了。
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最亲近,但他最信任的人肯定是清晏。
他身上秘密很多,他人面前还需要小心隐藏,这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事,没谁愿意一直带着伪装生活。
顾清晏和他离的太近,有时候遮掩不及时,小皇子也曾头疼过该怎么解释,可他预想了上百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从不过问。
就像知道他不愿意说,于是对方也让他处于一种舒适环境,什么都不问。
他在伴读面前从开始的试探,到如今对对方信任,是时间造就的羁绊。
别说南枝不明白,当事人本人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还要再近一点,又能怎么近。
“没有下次。”虽然还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的什么,但得到了小皇子的承认,焦躁的情绪被有效安抚。
南枝听到这句承诺放下心,对方承诺他的东西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大哥拍你哪了?我来帮你上药。”朝着伴读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别傻站在门口了。
顾清晏听话的走到南枝面前,然后蹲下来与坐在椅子上的南枝对视。
将南珺给他的药瓶递给小皇子,南枝接过之后发现眼熟不是他的错觉,这瓶药就是他让人送与大哥的。
药瓶底部还有他的专属图纹,这药是他让太医院院使亲自开的方子,他从农场里找对应药材特质的,他给身边人都送了一些。
其实他的伴读也收到过两瓶,只不过之前他在城西摆摊时,对方将药给他,他全用出去了。
当时仲景还十分嫌弃——
“药材是好药材,就是方子差了点。”
之后神医还承诺给他配更好的,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给他。
不过就外伤而言,太医院配的药足以。
顾清晏转身,将后背露给南枝看,由于伴读是冷白皮,背上的巴掌印反倒更加显眼。
“大哥手太重了。”即便他伴读练过,身体素质好也不能用那么大力。
心里知道大哥这么做情有可原,但这有点超过了。
南枝叹了口气,开始给伴读上药,谁让顾清晏挑衅在先。
第107章 上药 是我弄疼你了吗?
微凉的药液被涂抹在顾清晏背上的伤上, 顾清晏瑟缩了一下,南枝一愣。
“是我弄疼你了吗?”南枝以为自己下手太重,直接按伤上了。
同时还有几分为难, 只是上药对方就疼成这样, 等一会儿为了保证药性, 他还要帮对方揉一揉。
难道大哥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控制?下了死手?没理由啊。
南枝想不明白, 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药太凉,没那么娇气。”伴读低沉带着克制的声音响起, 解答了南枝的困惑。
他给伴读上药却忍不住有些恍惚, 对方也曾给他上过药,小心翼翼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背上半晌没动静, 顾清晏有些困惑,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他扭身回头,好在他习武多年蹲着还能不费力稳稳看向南枝。
“没事, 蹲着太累了, 不然你去榻上趴着?”南枝皱眉,即便伴读身体素质再好蹲久了也会脚麻。
顾清晏摇头, 完全不需要。
“没事,直接动手吧。”
没那么多讲究, 况且只是蹲着让小皇子方便上药而已,不至于还趴到软榻上,他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别扭, 虽然也不知道别扭在哪。
南枝也不勉强, 他已经提醒过了,既然对方不接受他也没什么强买强卖的意思,他的方式更多是让对方吃到教训之后,深刻记忆知道什么叫不要逞强。
曾经没有人愿意一点点告诫他哪些事能做, 哪些不能做,他一点点自己摸索,吃过无数亏之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他人说的再多,心里在清楚一件事,不如适当的犯个小错,用事实加深印象。
可以说除了没有踩过红线,南枝也并非一直都是好孩子,不过他最叛逆的那一阵也不过是翘课偷溜去网吧。
更过分的,还有那些不良作息一个都没碰,可以说是叛逆也叛逆的像个乖宝宝。
这种形容很矛盾,但确实出现在南枝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身上带着一种久经世故又清澈单纯的气质,很容易引起人好感的分寸感,都是那段经历带给他的。
将药涂抹在伴读身后,然后挽起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身上的淤伤揉开。
他人小力气也小,替对方揉了两下就觉得手有些酸,想到以往伴读对他的照顾,他咬牙继续帮对方上药。
“大司马没了,接任他的是谁?”手上的酸涩他决定靠和伴读聊天拉开注意力。
听到这个问题,顾清晏也不意外,这位新任大司马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他还有几分关系,或者说和顾家有关系。
“你曾说过他的名字太占人便宜。”他并未直接将名字说出来,他也知道南枝只是想找话题聊聊,缓解上药这段时间的无聊。
名字占人便宜?
南枝手上动作没停,人却愣住了,朝堂上有这样一个人吗?好像还真有!
“你说的是董弋夫?大司农一手提拔的那个?”说到占便宜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人。
姓董,名字又是义父的谐音,对方原著之中虽未出现,但这名字南枝总觉得是在暗示什么。
总不能原作者隐藏没写的剧情设定中,还有薅三国羊毛的谐音梗吧?
南枝心里不愿意相信,但直觉又觉得就是原作者埋得暗线。
“就是他,大司马之事怕是和父亲有关。”顾清晏并没有因为大司农是他父亲,他就替对方遮掩。
小皇子看着不带任何感情提出亲爹有嫌疑的伴读,这波属实是哄堂大孝了。
之前他就觉得他的伴读似乎和顾家关系有些微妙,没想到亲生父子之间感情也如此淡薄。
“清晏你是不是不喜大司农?”揉的差不多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背,示意把衣服穿好坐下聊。
顾清晏动作十分迅速,就是站起身的时候身体细微晃了一下,很快就被他调整过来,只不过这个动静并没有逃过南枝的眼睛。
小皇子挑眉却什么都没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之前他已经提醒过对方,让对方趴到软榻上他来替对方擦药。
谁让对方拒绝了呢?
“谈不上喜欢与否,他是我父亲这一点无从更改。”血缘是最斩不断的东西,也是他羡慕大皇子和三皇子这俩人与南枝的血缘关系。
血缘真的是十分神奇的东西,不是吗?
听到伴读的回答,南枝一点意外都没有,一直有所猜测的事,从正主嘴里听到了了答案。
“关于这个董司马,你又知道什么?”南枝实在不想再叫一遍这人的名字,谁愿意老叫别人“义父”?
他怀疑那些曾找此人谈过话的,之所以都称呼其为董大人,恐怕也是觉得这人名字太占人便宜。
还没说正事,一开口就唤一声“义父”,这还能不能好了?
“此人乃是式微董家仅剩一人,若不是父亲提携,恐怕过的不如普通百姓。”借着衣袍下摆的遮挡,顾清晏不着痕迹的活动有些微麻的脚。
事实证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不动,无论身体素质多么好,照样抵抗不了气血不活导致的酸麻。
伴读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实际上这些小动作都没有逃过南枝的眼睛,不过他也没有戳穿,让对方继续自我感觉良好,维持住了在他面前的自身形象。
已经没落的董家仅剩这一根独苗,此人也没娶亲,前两年亦是送走了他唯一的亲人,此人除了世家身份一无所有。
可以说这人如果不看顾家对其的提拔,完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孤臣。
不过大司农的提拔也可以解释为惜才,毕竟此人除了是被顾家举荐外,其实并没有和大司农有什么密切来往。
反而无论是和顾家还是大司农保持一定距离,不知道是刻意避嫌,还是有其他未知因素。
最起码明面上看着董弋夫并不算是顾家阵营,这种时候仁安帝把这样一个人提到大司马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若是董弋夫是伪装故意表现出孤臣做派,此人未免心机太过深沉,顾家想必也是另有所图。
若是并非故意伪装,而是真的对顾家不假辞色,对于有恩于自己的都是如此态度,恐怕品性堪忧。
“顾家……你可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南枝心里并不是十分有底。
这毕竟涉及到他伴读出身的家族,有些话反倒不好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顾家确实在章惠长公主指挥下异动频频。”顾清晏并没有对顾家产生的归属感,说起顾家事也如同和他没关系一样,以旁观者的冷漠,丝毫没有掩饰说出顾家的不对劲。
章惠长公主……
提到这位公主,南枝也觉得有些头疼,他对对方性格特征完全不了解。
只是听仁安帝说过,这位辈分高的长公主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
与世无争,如今却小动作频频,顾清晏口中的章惠长公主与仁安帝口中截然不同。
这件事看似只有顾家参与,过往大司农与大司马互为政敌,完全和这位辈分最高的皇家公主无关。
南枝本能觉得这事不简单,这位“安分”多年的长公主突然有了动作。
“章惠长公主到底想做什么?”她这年纪即便有当女帝的心,恐怕也精力不济,况且对方不一定有那个心。
南枝倒是不介意女帝不女帝的问题,而是成为这个第一人没有极大的毅力和恒心是做不到的。
最起码他从章惠长公主身上并没有看到这层特质,还是说她和某位皇子达成合作?
按照常理来说,顾清晏是他的伴读,还是经由长公主推荐,如今对方若真站队最有可能就是他这个九皇子。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和伴读关系好不假,伴读的势力就是他的势力也没错,但顾家并不属于顾清晏个人。
别看他的伴读是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但最后家主是不是他,最后能不能完全说的算,都还说不准。
就像是当上太子有皇位要继承,都不一定能保证百分百是下一任皇帝,更别说世家的一个家主之位了。
也就是他大哥心宽,这事毫不掩饰直接拿出来告诉他,丝毫没有怀疑他这个弟弟的意思。
其他人未必那么想,帝后不想让他回去的理由也有这么一层意思,难免有人拎不清来找他麻烦。
“过去祖母确实不问世事,近两年突然开始有了动静。”顾清晏也不是特别了解他这个祖母,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
是什么改变了她?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还真不好说长公主和谁达成了共识。
“夏侯家全凭大司马支撑,如今大司马没了,恐怕贵妃不会就这样接受。”最大的靠山倒了,如今夏侯家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失去大司马这么一个定海神针,恐怕也难以长久风光。
顾清晏若有所思。
“枝枝,你说这事会不会和那个庞淄有关?”他没有说四海商会,而是他觉得这人极有可能并非真正是莫惊雷手下。
回想起几个月前审理庞淄时,举止奇怪的大司马,南枝总觉得这背后不简单。
“不好说,大司马和那些人闹崩了,然后被灭口也说得通。”
只是这里面又有哪些人趁机做了什么,这就更难说清楚了。
第108章 去荆州 有人藏着秘密
最后南枝也没能和伴读讨论出什么结果, 但盛京肯定暂时回不去了。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是直接在豫州多留一段时间,可南枝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豫州,特别是豫州已经进入正轨, 他也提前联系了二哥, 对方允诺他可以全权处理豫州南岭名下所有资产。
之前他答应给豫州百姓提供更多营生活计, 也是从这方面入手, 尽量给更多的人培养出一门谋生手艺,并且专门留下了几个人配合士元, 看看如何让重建的豫州焕发新活力。
这一切都安排好后, 南枝并不想待在豫州,他不是那种习惯等待的人, 他想去荆州,之前他还在想用什么理由绕道去荆州,如今不能回去, 反倒成了最好的借口。
他从没想过大哥还会不会兰他的问题, 他大哥难道不是一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吗?
无论他要做什么,只要让大哥跟着, 对方就十分好说话。
虽说这样有恃宠而骄的嫌疑,但他必须承认, 正是家人无条件的爱,以及坚定的选择让他学会了怎么去任性。
南珺一大早就来找弟弟,先陪着南枝一块用了早饭, 如果旁边没有第三个人坐着, 可能他会更开心一些。
“枝枝,考虑好了吗?”
无视一旁的顾清晏,轻声询问幼弟意见,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万一弟弟一意孤行非要回京, 他该怎么安排才能将弟弟保护的严严实实。
“哥,不回京。”摇头,他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体谅帝后和大哥的不易,他不为难他们。
即便他知道他选择回京,他们也会想尽办法保护他,即使麻烦也会优先以他的自身意愿为主。
他们充分尊重他,他自然也会听话不去增添麻烦。
南珺松了口气,虽说他做好了第二套方案,但弟弟愿意乖乖听话实在是太好了,第二套方案再周全,他也没有十成把握保证南枝的安全。
如今不回京,反倒是更不容易出事。
“那就好……”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他弟弟不急不缓的补充了一句。
“我要去荆州。”十分坚定,若是仁安帝看见怕是会觉得十分熟悉的神色。
当初南枝要来豫州就是用这样的坚定,向仁安帝提出请求。
大皇子明显没有他爹那么好的定力,还能够提出拒绝,来回过几招,几乎是幼弟提出要求的瞬间,他就缴械投降。
可以说是十分没出息,但连回京这个最困难的备选方案他都安排了,只是不回京转去荆州而已,总不会比在盛京更危险吧?
“……好。”南珺听到自己静默半晌之后的妥协。
决定了要去荆州,就得收拾东西,并且还要派人去通知仲景一声。
南枝说不清楚神医为什么要跟着他,明明他应该是惹对方生气了才是,可是仲景就是黏上了他一样,隔三差五就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他猜对方可能惦记他农场里的好药,毕竟在皇城之中他都没见过比他手头更好的药材,想必仲景这位医者也逃不开?
好在南枝也不是什么喜欢纠结刨根问底的人,自认找到一条合理借口后,迅速说服自己。
“你们要去荆州?”听到这消息,仲景脸上神色带着纠结。
看着明显知道什么仲景,南枝忍不住盯上了他。
“若仲大夫不想去,也可在豫州等着,或者直接去盛京等我。”小皇子丝毫不怕对方跑了,对方真要跑怕是谁也拦不住。
他如今有所求,更是不会轻易跑掉,这一点小皇子还是胸有成竹的。
出乎小皇子意料,虽说神医对于荆州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还是要求跟着南枝。
“不,老夫跟着你。”不是跟着他们,而是单纯跟着南枝。
南枝挑眉,也没有多问,看来对方瞒着的应当是与其自身无关的事。
他先还以为仲景在荆州有仇人,貌似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不对!三年前仲景曾经去过荆州,明显他知道些什么。
“仲大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荆州?”南枝试探。
听到小皇子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半点也不见外,不过他还真吃这一套,这种不带掩饰直白的表达。
不过……
“想知道?”
南枝点头。
仲景轻笑一声,轻轻敲了一下小皇子的脑袋。
“老夫可不能告诉你,自己去查吧。”
边说边往后躲,说完话就走了。
南枝隐约听到对方的声音,说出发那天再来找他们。
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小皇子身后的伴读,看到那个为老不尊的大夫还对南枝动手,瞬间不能忍,直接把小皇子往身后拉,同时另一只手抄起茶杯朝着对方扔过去。
刚刚仲景躲得就是这只朝他扔过来的茶杯,看到一击不成顾清晏也没有乘胜追击,他知道剩下的招也拿对方没太大的作用。
接着动手也不过是浪费东西,南枝看着神医跑没影了,上前两步蹲下,看着地上茶杯碎片,忍不住想拿手戳。
刚伸出手就被伴读抓住,他对着满脸不赞同的伴读笑笑。
“多亏是在外面,茶杯也不怎么贵,不然多糟蹋东西?”
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为了转移伴读过于紧绷的神经。
他明显能够通过抓住他的那只手感觉到,对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似乎每次察觉到他有可能受到伤害,对方都会如此。
“左右不过是个物件,打了也就打了,你别碰。”不过是茶杯,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更别提他扔的那个茶杯十分粗糙,值不了几个钱。
南枝也明白,顾清晏身上虽然没什么架子,但毕竟世家出身,从小这些生活用具从没缺过。
目前他用的这套茶具虽说算不上多精致,但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也是不便宜的东西。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伴读的意思,不同的物质条件决定了认知,这也是为什么世家瞧不上普通百姓,并且自认为高人一等。
这种阶级不同的两种观念,要切身体会过老百姓的生活之后,才能明白和自己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另一群人的想法。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慢慢累积,一点点去改变的,如今的顾清晏已经比其他世家而言足够知人间疾苦了。
反正他们俩肯定是形影不离,早晚在他的影响下,伴读也能学会换位思考。
“放心,我不会弄伤自己的,叫人来收拾了吧。”南枝抽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顾清晏听了这话,直接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也没叫人来收拾。
看到伴读的动作,小皇子丝毫不意外,或者说这句话是他刻意说给对方听的。
他了解顾清晏,伴读同样也了解他,知道他不喜欢别人伺候,即使在紫宸殿也是大多自己动手,不需要其他人帮他做什么。
这杯子是顾清晏砸的,自然也该他自己收拾,但南枝故意说让叫个人来收拾,其实就是让伴读把东西捡起来。
或许是他们两人相处久了,顾清晏受他影响,也不怎么喜欢让其他人闯入属于南枝的个人空间,于是很多事都是他替小皇子做。
南枝也习惯了伴读的照顾,说来也奇怪,青禾照顾他,他还有几分不自在,但他的伴读替他做些什么,他没有丝毫不适应。
“你怎么自己收拾上了?”南枝笑着问伴读。
捡起碎片扔到渣斗之中,听到小皇子的调笑他也无奈,不过他向来不会和南枝生气。
“毕竟我手上有茧,没那么容易受伤。”他也知道小皇子好奇心重,喜欢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一碰。
说到这南枝自觉没意思,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暗觉自己体质不争气。
“仲景的事,我是不是还没和大哥说过?”南枝不想和伴读继续原有话题,怕伤自尊。
顾清晏回忆了一下,不仅他们没有将仲景的事和大皇子说过,对方也从来没和南珺碰到过。
他们都决定要一起去荆州了,结果大哥还不知道有仲景这么个人。
“大哥想定然不认识仲大夫。”伴读摇头,确实没和南珺说过。
顾清晏这个大哥叫的十分顺口,十分丝滑的跟着小皇子叫人。
南枝也没想到在豫州这么久,他竟然忘记和大哥说一说这位神医的事。
“算了,等出发去荆州那天再和大哥介绍吧。”小皇子并不在意伴读跟着他一起叫大哥,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大皇子不知情下,他们去往荆州的队伍中加了一人。
南枝忘记了对于南珺而言仲景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特别是看到弟弟还相信这么一个来路不明人士,他内心会受到多大冲击。
出发那天,人都到齐之后,南珺准备直接走,结果被弟弟拦住,表示还要等一个人。
当时大皇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人是谁?豫州才待几天怎么就认识了一个要同行的人?这种特殊时候,真不是看他弟弟单纯,来骗他弟弟的不轨人士吗?
“枝枝,你要等的人是谁?”南珺努力撑起笑容,心中对于仲景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第109章 没用的家伙 弟弟和弟弟还是不一样的……
南枝没想到大哥反应会这么大, 看了眼伴读有几分不知所措。
发现弟弟的小动作,南珺觉得牙痒痒,原本突然冒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就算了, 幼弟还在和他伴读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南珺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选择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断, 让自己别吓到幼弟, 他应该给予足够的信任。
“哥,这次在豫州我认识了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观察大哥的面色, 察觉对方情绪还挺稳定, 南枝放心说了前因后果。
南珺听着只觉得额头直突突,幼弟可能没发现, 顾家小子或许发现了,出于不想让枝枝多想也没有说,这个仲大夫完全是冲着他们家孩子来的!
后来可能和弟弟拿出的药材有关, 但一开始绝对不属于巧遇, 更别提对方三年前曾经暗中观察过南枝。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咬牙,南岭这个没用的家伙, 连弟弟都照顾不好,就这样还敢在他面前嘚瑟!
心里按下对不靠谱弟弟的怒火, 看着乖巧的幼弟,瞬间心里舒坦多了,同样都是弟弟, 南岭那个弟弟简直不要太弟弟。
最起码根据南枝所言, 那位仲大夫是有真才实学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仲大夫人呢?”南珺说服自己接受了队伍里要多一个人的安排,他想看看那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枝也没想到仲景还会有个喜欢踩点到的毛病,之前对方一直神出鬼没,他们也没有约定一起出门过, 也是一起去荆州才知道对方有这毛病。
原著里面也没说他有这毛病啊!
南枝都快汗流浃背了,转念一想又没毛病,毕竟仲景喜怒无常行踪不定,向来只有他找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找他的?或者说哪有人找得到他的?
这么说来南枝的待遇还真是独一份,不会过当事人并没感觉到有多荣幸。
“人都到齐了?等老夫啊?”突然响起的声音拯救了汗流浃背的小皇子。
南枝用看救星的目光朝着仲景看过去,南珺则面带不善跟着弟弟一起望过去。
本来南珺没有为难自己弟弟的意思,看到幼弟回答不上来就知道定然是对方没有按时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心里的不舒服都是冲着仲景去的,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将对方从头到脚挑剔了个遍,仪态不佳形象差劲没骨头一样靠着一棵树,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
“您老金贵,这么多人等你。”南珺笑着回了一句,嘴上并不饶人,面上却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南枝心中暗自吐槽他哥,同时也更加佩服仲景,能把他大哥都气到开始阴阳怪气了。
仲景并不在意,他知道南珺是谁,豫州这段时间对方没看到过他,他却在暗中观察九皇子的时候,单方面见过对方,知道南枝的身份,这人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面对大皇子的责难,仲景丝毫不惧,即便对方有可能是未来储君,下一任皇帝,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
只不过……
仲景皱眉,眨眼之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瞬间靠近南枝他们,眼疾手快抓住了大皇子的胳膊,顷刻间给对方诊了个脉。
身边护卫在这之后才反应过来队伍中突然多了个人,下意识将手放到佩刀上,准备拔刀。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脸上神色未变,反倒是南枝开始头疼。
“仲大夫,若是有问题可直言,不需要如此。”南枝对于仲景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对方并不会因为一两句阴阳怪气,就做出这么突兀举动的人。
南珺虽然不信任这个据说医术高明的大夫,但他相信他的弟弟,抬手示意护卫不需要戒备。
小皇子松了口气,他真担心他们还没出发就发生一场争端,他倒是不担心仲景出事,这人的身手更该担心是那些护卫才对。
出发前就造成人员损伤,南枝总觉得兆头不好。
“你确定要老夫现在说?”看着年轻的神医抱臂似笑非笑。
南枝皱眉知道这里面恐怕问题不小,余光瞥见他大哥忍不住要开口,他连忙扯了扯大哥的衣袖。
“你……”刚开口就察觉到袖口被弟弟扯住,南珺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是出发了,咱们马车上聊吧。”南枝更了解仲景一些,知道对方不会无故放矢,不着痕迹环顾一圈后,语气自然的像是提出一个普通建议。
手上却抓着大哥的袖子不撒手,南珺倒是不心疼衣服会不会被扯坏,而是担心弟弟手会不会疼。
“还要赶路,上车聊吧。”大皇子垂眸,轻轻将弟弟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揉了揉,然后才不假辞色的对着仲景道。
他牵着弟弟率先上马车,顾清晏默默跟在身后,看着小皇子被牵的手透出渴望。
他也想要牵着南枝的手,丝毫没有将目光分给身边的大神医一眼。
惹了众怒的医者特别悠哉,还对着那些冲他差点拔刀的护卫们挥了挥手,表情欠嗖嗖的,十分拉仇恨值。
拉完仇恨值的仲大夫就发现马车里冒出个头,对着他招了招手。
“仲大夫上车。”南枝冲着仲景喊。
脾气古怪的神医脸上这才带上了些真情实感的笑容,果然还是只有这个年纪最小的讨人喜欢。
他也没了逗那些护卫的兴趣,十分利落的上了马车。
等他上车之后顾清晏才开口对着外面下命出发,马车有特殊的减震设定并且做了特殊隔音,虽说不能做到一点声音都不漏,但正常说话的声音还是能隔住的。
“仲大夫现在可以说了。”南枝一只手安抚大哥,一边示意现在可以聊了。
仲景没有开口,而是挑眉朝着不信任的南珺看了一眼。
小皇子心中无奈,但还是开口:“直说便是,大哥并非听不进旁人话的人。”
他大哥身上有一点特别好,不管那人他喜不喜欢,都会听完那人说的话,有用他会听取,无用便会无视。
“这小子中毒了。”一开口就放了个大,直接把马车里的另外三人震慑住了。
南枝仿佛晴天霹雳,他没有怀疑仲景吓唬他,这位神医虽然也喜欢口花花,但关于看病治人这方面他从未故意吓唬过人。
大哥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在豫州发生的吗?还是在盛京就……
他心一沉,脸色不太好,大皇子皱眉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个神医不太靠谱。
“是咱们到了豫州之后……?”南枝按了一下想要说话的大哥。
一旁听着的顾清晏若有所思,他知道的消息多,对于这事有几分猜测,恐怕之前科举造成的混乱,再加上还有庞淄搅浑水,只怕是那段时间。
“这毒最起码中了一年以上。”仲景将马车里放着的点心拿了一块,也没吃而是拿在手上玩。
南枝看着忍不住皱眉,他见不得人浪费粮食,更别说还这样玩食物。
“别浪费食物。”话并不严厉,但小皇子盯着仲景的目光,让这位油盐不进的神医有几分心虚。
讪讪的一笑,将点心直接吃了。
南枝满意收回目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仲景说大哥中毒的时间在一年以上,那这肯定不是在豫州的事。
他惊讶的和伴读对视一眼,伴读同样一脸惊讶,明显也很意外,反倒是大皇子这个中毒了的当事人淡定下来。
似乎对于这个一年以上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看向仲景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信任。
“难怪枝枝说你医术高明,名不虚传。”南珺一点都不慌乱,好像中毒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这话一出,小皇子瞬间惊讶的望向大哥。
“哥?你知道?”九皇子控诉的看向大哥,对方竟然瞒着他!
“只是不想你担心。”南珺叹了口气,躲闪来自弟弟的控诉目光,无奈揉了揉幼弟的脑袋。
看到一点都不出乎意料的当事人,仲景也来了几分兴趣。
“那你应该知道这毒的来源?”
大皇子简直头大,早知道这个仲景是真有本事的,就不会让对方当着幼弟的面开口了。
“应该是黔州彝族独有的秘药。”南珺轻描淡写开口,好像此事和他无关一样。
南枝更加不明白到底是怎回事,怎么还和黔州扯上关系了?
仲景点头,看来当事人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想到还有第二次见到中这秘药的人,看向南珺的目光带上如同看到好药的目光。
这目光让南枝警报瞬间拉响,这如同盯着实验体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别打我大哥的主意!你想要药材可以,拿他试药别想!”还是个孩子的南枝挡在大哥身前。
让这位神医感兴趣并不是什么好事,不留神就会成为对方试药的受害者,虽说最后对方会把人治好,但过程十分折腾人。
他不可能让大哥成为对方打发时间研究医术的道具,即便他有求于对方也是一样。
仲景轻笑一声,看着大皇子带着惋惜,谁让对方有一个护着他的弟弟,同时他还很喜欢这个弟弟呢?
“看在小友的份上,老夫可以治你。”
第110章 中毒 名副其实
听到这话南珺终于开始正视仲景, 他没有说是怎么中的毒,但仁安帝也知道他中毒这件事。
毕竟要请太医院医术最高的院使替他诊治,怎么也绕不开掌控太医院的仁安帝。
自从三年前生辰宴后, 知道不仅有人安排在他的生辰宴上刺杀他, 还有人趁机给小儿子下药。
太医院这种给人治病的地方, 反倒成了阴私汇聚地, 仁安帝直接下了狠手整改,整个太医院大换血, 全部都换成了只听皇帝命令的太医。
这种情况只要大皇子要太医看, 太医定然会上报,还不如他自己和仁安帝交代, 再由对方安排太医,一些扫尾工作比瞒着皇帝要更好做一些。
也就是说这父子俩达成共识,不让除了院判以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连南枝要不是眼下被仲景挑明, 他也一无所知。
看到幼弟坚定挡在自己身前,南珺心中十分感动, 这就是他最疼爱的幼弟,不怪两个弟弟他总是偏爱幼弟。
不仅仅是南枝年纪更小, 而是比起南岭这个逮谁撞谁,平等的怼除了幼弟以外的所有人,这样一个糟心的弟弟做对比, 越显得南枝乖巧惹人疼。
“你能治?”大皇子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仲景, 太医院院使也只能缓解,没办法完全帮他治好,结果一个来历不明心怀不轨接近他弟弟的人,竟然说能治?!
仲景没少被这样怀疑的目光盯着, 若是换成以往,既然不相信他,他就干脆不治了,爱信不信。
只是眼前这人是他看中小辈的大哥,如今他想要南枝的好感,他还必须从这小孩身边人下手。
难得碰到他这么喜欢的孩子,虽然对方是皇家的有点可惜,他没办法抱回去养,但他可以曲线救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仲景和顾清晏也挺像的,并且喜好也有些微妙相似。
可以说顾清晏本能讨厌仲景,仲景不太喜欢顾清晏,都是因为这份相似的喜好,本能排斥竞争者。
他俩无论从年龄到长相没一处相同,性格到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但他们喜好却十分奇妙的重合了。
顾清晏想当南枝的哥哥,而仲景想收人当他小徒弟。
“能治,只不过有些麻烦,若是一个月前,恐怕能治也没药配合。”仲景冲着小皇子笑了笑。
如果不是恰巧南枝送了他一株雪莲,他还真不一定能够解决南珺身上的毒,再有能力缺药材他也没办法。
这就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他能给出治疗方案,但没有药他也只能开方子,然后施针替对方延缓毒发,治标不治本。
要想彻底治本还是得配合雪莲才行,连仲景都觉得太巧了,忍不住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南枝。
对方的反应让他肯定小皇子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他大哥中毒了,因此雪莲这种东西真的只是一种巧合。
这种不可言说的宿命感,让仲景忍不住相信或许真的有上天眷顾这种东西。
“什么意思?”大皇子不喜欢这位仲大夫的态度,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盯上了他的幼弟。
即便这人看着他弟弟的目光十分纯粹,只是单纯的喜欢,而不带任何负面,南珺依旧很讨厌这人。
总觉得这是一个想拐孩子的家伙,他不可能将弟弟作为医治的代价,他宁愿不治。
“治你不难,重要的是药,至于药……”医术高明的神医话说一半看向南枝,示意大皇子直接问他弟弟。
南枝若有所思,他一直以为农场给他的奖励带着随机性,这份随机中还带着一定程度的暗示,这是他没想到的。
“是那朵雪莲?”系统奖励的高级药材!
之前他还没想明白农场为什么会奖励药材,碰到仲景他以为是暗示他用药材将这位神医留下。
怎么也没想到,这味药材还是大哥的救命药。
南枝觉得他应该多翻一翻系统奖励,说不定还有其他重要东西,他却没能想明白正确用途的。
“那并不是普通雪莲,老夫都想不明白你到底哪找到的?”整个大夏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大夏之外他也不是没有看过。
他寻遍都没有见到踪影的千年雪莲,反倒被小皇子轻描淡写拿出来送人,换个不识货的恐怕也就当普通雪莲用了。
南枝一脸无辜回望,他哪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他手上就是有。
他有一种微妙预感,这株雪莲恐怕不一般,即便他后面解锁了雪莲种子,恐怕种出来的也不一定和送出去的那株雪莲一模一样。
药效应该会差一些,不过质量也属于上乘。
他的农场暗戳戳给他塞东西,莫名让小皇子觉得可爱,即便每次农场系统弹出的消息都是一本正经。
【……叮~宿主对农场系统接受度增加,获得农场好感礼包+1】
看,这不是很可爱?不好意思还会暗戳戳送礼物。
南枝总有一种养了可爱小宠物的错觉,虽然他已经养了好几只小动物了,可是努力藏自己尾巴,将自己伪装成没有自己思想的小系统也很可爱。
不过他也没有一定要去抓农场的小尾巴,而是一种猜到了不挑明的心照不宣。
顾清晏看着说话中又开始走神的南枝,无奈的轻轻碰了碰小皇子唤他回神。
“……走神了,既然有药,那大哥的毒能解?”南枝也知道半晌不开口太惹人注目,并没有正面回答仲景的话,而是直接反问回去。
这种回避特别明显,马车里的人几乎没有看不出来的,不过默契的都没有刨根问底。
“可以,不过路上恐怕不方便。”仲景无所谓,这毒只要压制不毒发,基本与常人无异。
“无妨,到荆州再议。”大皇子一点也不在意,就好像与他的性命无关。
这份淡定让仲景高看了一眼,原本对大皇子的不满消退一些。
决定到荆州之后开的药方里少放一点黄连,这位小心眼的神医即使面对大皇子,下黑手也绝不含糊。
南珺背后一凉,总有一种被谁恶意盯上的寒意。
仲景的险恶用心连南枝都不知道,他记得原著中似乎有提过,神医医术高明,但他开出的药方煎出的药味道特别奇怪。
南枝也没想过仲大夫会特别恶趣味将药故意弄的难以下咽,他只以为苦口良药,药肯定没有好喝的。
只要能治就行,小皇子没有多想,反正身边跟着这么一个大神医,总不可能还出事吧?
如果连仲景都没办法治,南枝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前期准备倒是可以开始了。”话锋一转补充了一句。
南枝眨巴着眼,前期准备?
“仲大夫,别卖关子了,要做什么直言,想必大哥定会配合。”事关大哥的身体,南枝十分重视,即便当事人表现的有几分抗拒,他也依然选择配合大夫。
“只要不介意老夫扎几针就行了。”仲景从怀中掏出针灸包,手一抖打开针灸包摆到马车上的小几上。
扎、扎针?!
太医院并非没人擅长针灸之术,只是他们的针与仲景的完全不同,仲景的针似乎并非是银针,而是特殊材料打造,每根针上暗刻着纹路,由于针太细看不太清是什么图纹。
仲景抽出一根针,光线昏暗的马车内闪过一道寒光,源头就在这小小的一根针上。
仅仅从这么细一根针上,射出寒光足以让人看出这套针不凡。
“一定要扎?”南珺本能觉得不安,照理来说针灸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是特别疼,只是针扎在身上比较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他倒不是承受不起这个刺激,主要是他本能觉得仲景不安好心。
“大哥,怎可忌疾讳医?”小皇子皱眉不赞同,为了自己的健康,怎么能躲闪?
大皇子苦笑,这位仲大夫医术或许没话说,但品性明显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作风。
心里明知对方有问题,即便仲景给他治他也觉得这其间会出问题,这人绝对会下黑手,这种预感特别强烈。
他哪里是忌疾讳医?他忌惮的只有这个古怪的大夫。
只是出于对弟弟的信任,即使抵触他也只能咬牙配合仲景,任由对方施针。
针一落下南珺的脸就皱成一团,下意识想叫出声,结果发现比哑巴还不如,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由于马车内光线不算特别好,南枝也担心打开车窗泄露他们行踪,因此车厢内光线有限。
南枝根本看不到大哥疼到扭曲的表情,之前他也问过仲景需不需要开窗调整马车内光线,方便其施针。
结果对方摆手说不影响,极快从针包中抽出几根针,快速朝着南珺扎了过去,小皇子还在心中暗想不愧是神医,即使光线不佳也能稳准狠的扎中指定穴位。
丝毫不知道他大哥弄死神医的心都有了,对方绝对下了黑手,还特意封了他哑穴,就为了不让他叫出声,引起弟弟的怀疑。
这人就是故意的!他十分肯定,他又不是没针灸过,谁家针灸疼成这样?庸医!
这绝对是庸医!
马车之中除仲景以外第二个能看见的人脸上浮现笑意,虽说他跟着小皇子一块喊大哥,却不代表他对南珺真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南枝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不明显的轻笑,不明白发生什么,扯了扯伴读的衣袖。
“清晏,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不就是神医替他大哥治病吗?伴读怎么还笑起来了?
“无碍,只是佩服仲大夫医术高明。”顾清晏眼睛都不眨,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