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精神出问题
黎知韫接到警局的电话时还有点惊讶,毕竟按照大纲上的剧情点,盛嘉年顶多是淋个雨而已,作者看起来也不像舍得他出事的样子。
谁知道刚从她家离开没多久,人就躺在了医院里,似乎伤得还挺严重。
“所以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是的。”
“这样啊,我不太清楚。今晚我们只是站在门口说了会话,他是淋着雨来的,情绪看上去不是很稳定。”
黎知韫微微蹙眉,像是在认真回忆,斟酌后继续补充道:“不过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我不太想和他有过多交流,所以没多久就上楼了。”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这里可以提供监控录像。”
负责记录的警察朝她点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泰然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李姐,车子的刹车软管被人恶意磨损了,刚开始受害者可能注意不到,回程时刹车得的急断裂了。】
“李警官,出什么事了吗?”黎知韫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黑而亮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对方。
这个反应,看来盛嘉年今晚出事大有蹊跷,或许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剧情发展。
警察们暂时不了解,但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盛嘉年在回去的路上,一定收到了“大礼”,只不过突然出车祸还是在她的预料之外的。
最好是作家大人弃坑了,黎知韫恶意地想。
“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李明枝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起身朝黎知韫礼貌伸出手:“这么晚了,黎小姐,感谢您的配合。”
现在是凌晨,这位黎小姐被通知过来的时候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抬眼看人时透出冷意。
她们本来还担心是个不好惹的主,有钱人一向包袱多,没想到她回答地很耐心,连带着李明枝问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温和了些。
“要我们送您回去吗?”
“没关系,司机在外面等我。只是——”黎知韫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可以去医院看望一下他吗?”
“毕竟我们曾经是朋友。”
*
凌晨的医院弥漫着一股空寂感,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愈发令人感到寒冷。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盛董事长收到了自己亲儿子出事的消息,早该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现在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倒是盛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养子倚在病房门口。
他环抱着胸垂头,那一头天然的金发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也毫不逊色,目光不知道聚焦在地面的哪一点,鸦羽般的睫毛压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直至影子的头部被漂亮的黑色皮鞋踩在脚下,才不耐烦地开口:“滚——”
尾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立马吞回肚子里,他怔怔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少女,翠绿的眸子颤了颤,像是落叶坠入沉寂已久的湖中,荡漾开来。
“对不起,我——”他下意识道歉,以为又是像刚才一样来搭讪的异性。
黎知韫懒得去纠结他莫名其妙的态度,冷酷地睨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要多说一些什么的时候,侧身露出后面人的身影。
盛译了然,视线挪到一身警官制服的中年女性身上,礼貌问好:“警官你好,我是他的弟弟。”
李明枝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出示自己的警官证:“李明枝,他现在怎么样了?”
盛译把刚刚医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人现在还没醒过来,身上有多处骨折,肝脏破裂,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他本来不想过来的,盛董大发雷霆焦头烂额的戏码还没看够,就被通知过来“照顾”哥哥,实在是有些心气不顺。
不过现在看到了盛嘉年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又遇见了许久不见的黎知韫,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李明枝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对身旁的少女说:“你先进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黎知韫嗯了一声,轻飘飘地扫了眼,经过金发少年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
*
盛嘉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让黎知韫恍惚间有种时间停滞的错觉。
如果真的是作者狠下心虐自己笔下的男主,那么恢复健康也是TA一句话的事,她完全没必要分出心思来可怜他。
但若这件事是发生在已有剧情之外的,值得注意的点就很多了,这意味着剧情的走向可以被扭曲,即便接下来还会出现大纲剧情点,都有重新被演绎的概率。
捡到大纲应该不是偶然,或许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某种既有的运作法则。
黎知韫一边思索着,一边打量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盛嘉年。
他一向张扬的金发此刻灰扑扑的,混着干涸的血迹一缕一缕地耷在额角,被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着。双眼紧闭,像是沉浸在噩梦中一样眉心紧锁。
果然,讨厌的人还是快死了看起来更舒服。
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冰凉的桌面,如同黎明的钟声般惊醒了梦中之人。
“小韫,快跑!”
盛嘉年猛地睁开眼,溺水重获新生般大喘着气,颤动的嘴唇白得吓人,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少女。
“你在说什么?”黎知韫对上他惊惧的眼睛,面不改色地问。
盛嘉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半废人,挣扎着要去拉站在床侧的黎知韫的手,却因为大面积骨折不得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在床沿。
但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竭尽全力地朝她嘶吼:“小韫,我们被操控了!这个世界是假的!”
黎知韫依然沉默着,这个车祸一出,怎么还把盛嘉年的脑子撞归位了。
他虽然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言,语气却是坚定的。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受到影响了?
盛嘉年见她一脸冷漠不相信,只好急切地将他梦中的一切和盘托出。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喝酒喝断片了,所以接不上她们的话,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而在那一桩桩循环的梦境中,只要他顺着傅函说的话往下做,一切都能继续进行下去。一旦他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就会被全部推翻重来。
最后的最后,他竟然看见所有人的背后都被一根根牵引绳死死拉扯着,像是木偶一样缠着他笑。
盛嘉年慌乱地想要去扯断她们身上的绳子,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竟然也“长”出了黑色的线。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着某种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起舞,却无能为力。
“小韫,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黎知韫一脸从容地拨通病房电话,她甚至没有看他,语气依旧冷淡:
“医生,病人醒了,但精神好像出问题了。”
盛嘉年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
黎知韫简单和医生描述了下状况,就绕开人群独自来到楼*梯间。楼道的窗户敞开着,无所顾忌吹来的冷风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盛嘉年刚刚说的那番话,倒让她怀疑自己捡到小说大纲是不是一种蓄意的偶然了。
她们是一同被创造出来的人物,既然一切都可以被设定,那么“觉醒”自然可以是设定的一环。她可以恢复控制自己的能力,盛嘉年也可以,而她又怎么能确定这种恢复不是一种刻意的设定?
如此反复嵌套下去,思维的发展似乎没有尽头。不过,黎知韫唯一确定的是,她目前还比较喜欢这样的“觉醒”。
毕竟谁又能知道,创造出全部设定的作家大人所生活的世界,或许也会是别人的设定呢?
黎知韫姑且还算一个注重于活在当下的人,因此她刻意忽略盛嘉年的话,即便不按照设定走,他也算不上聪明人,只怕意外出现使得整个世界崩塌。
防火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微弱却在这样静寂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高大的身影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拥住了她。
黎知韫冷着张脸,刚要抬脚毫不留情地往下踩,就被眼前人握住了小腿。
“别踩,是我。”熟悉的古怪腔调。
踩的就是他,黎知韫沉默一瞬后挣开他火热的掌心,继续用力地踩了下去。
黑暗中传来少年轻嘶的声音,转而变成一声轻笑,就算忍着疼痛也要把手搭在她的腰际。
“你来看他?”盛译咬了咬嘴唇,像是小狗一样把头埋在少女的肩窝,语气里透露出委屈与涩然。
之前他借着给黎知韫提供消息的由头,经常和她厮混在一起。后来她因为更重要的事情逐渐变忙,不管他怎么约她见面都没办法。
哪怕是以有关盛嘉年的事情来找她,也只能得到“有事线上说”的冷漠回复。
盛译说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利用黎知韫来报复盛家。
回国前,他得到的消息是盛嘉年的青梅是个在恋爱方面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他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黎氏大小姐前所未有的愚蠢,空有权力与地位却一直做着贬低自尊的事情。
但他很快发现黎知韫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她对待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甚至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所有想法,在她清泠泠的目光下,盛译宛如被扒光了衣服般无所适从。
她似乎有种魔力,吸引着他靠近,哪怕让他像个受虐狂一样被她踩在脚下也心甘情愿。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来探望盛嘉年,即便他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探视,但还是无法避免地心生嫉妒。
他也想真正地被选择一次。
第52章 逆转
声控灯随着两人的动静亮了又熄灭。
黑暗中滋生暧昧的因子,黎知韫的脚还踩在他的皮鞋上,只不过力气小了些。
盛译一手拖住她的后腰,修长宽大的手掌覆住她的手,状似无意地从他衣服的下摆钻进去,牵引着她一点点描绘肌肉线条,少女绵密的呼吸打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唔”
黎知韫的指尖很凉,不受控制触及他的敏感处时,盛译瞬间闷哼出声。
下一秒就被堵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悄悄溜至两人身边,医院的隔音一般,依稀可以听见李明枝和医生交流的声音。
“你刚刚看见站在这里的人了吗?”
“没有,警官。我进来时黎小姐和我说了下情况就离开了。至于病人的弟弟,我不太清楚。”
“好的,那我之后再联系她吧,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一门之隔,她们交谈的声音由大变小,给人一种擦肩而过的错觉。
“嘘——小声点,李警官她们还在外面呢。”
黎知韫倒是无所谓,毕竟被人抵在墙上玩弄的人又不是她。
不过显然这句警告对盛译不起作用,他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脸红羞愤的人,反而喘得更加起劲了。
黎知韫低头看了眼对方弧度不太正常的西裤,又抬头将视线落在他胸前散漫敞开的衣襟处。
刚刚在外面时他有这么放荡吗?他还真是时刻准备着啊。
于是黎知韫食指微屈,用指骨顶住他的上颚,恶劣地玩弄起湿润的唇舌。
漂亮的绯红色瞬间爬上盛译白皙的面庞,翡翠般的眼睛里映出少女冷淡的模样。他的目光逐渐游离,像只知道无限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探出粉嫩的舌尖,坚持不懈地舔。舐黎知韫作恶的手指。
还要在她面前落井下石。
“听说他今晚还去拍了项链,哈啊,真是大手笔——”他边喘边说,语气中透露出微妙的嫉妒,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嗯,不过关键时期还犯蠢,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还挺懂谚语的。
盛译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里虽然并非空无一物,但圆润的形状显然不是那条夸张无比的红宝石项链。他满意地挺了挺胸脯,将更饱满的地方送到她的手心中。
黎知韫无语地用脚尖踢了下他的脚踝,有时她真的怀疑这个小说世界正不正经,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跟欲求不满似的。
被人踩住下面时不仅不挣扎,反而一副爽到了的模样。
楼道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将气息轻吐在少年冷白的肌肉上,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盛译握住她的手腕温柔地亲了亲,弯下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亲吻她温热的肚皮,一点点向下,就要扯住她的皮带往外拉。
黎知韫用刚在他衣服上擦拭干净的手制止了他,几小时前才吃过大餐,即便面前人再搔首弄姿,暂时也没太大兴趣。
她顺手再掐了一把少年的胸肌,在盛译不解的表情下无情抽出手。
“行了。”她可没有在医院暴露的癖好。
*
黎知韫睡醒后刚打开社交媒体,有关盛氏集团资金链危机的新闻后面跟着“爆”字牢牢挂在榜首。
那些新闻媒体就像闻到肉味的鬣狗一样,恨不得日日夜夜蹲守在盛氏大楼的门口,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失去了报道的先机。
向来以温文尔雅形象示人的盛董事长忙碌了一个晚上,还要强打着精神一一应付媒体机关枪般的问题,保证集团的体面。
“盛董事长,关于传言盛世集团采取欺诈合同的手段非法获取地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盛董,日前傅氏就之前两家的合作项目提出质疑,说盛氏有恶意诽谤扰乱市场等行径,请问这是真的吗?”
“盛董事长,听说您的儿子昨晚出了车祸,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盛董——”
……
进入公司的门被堵地水泄不通,挂着各家媒体的五颜六色标签的话筒争先恐后地怼到盛淮脸前,差点还撞掉了他的眼镜。
提问愈来愈多,愈来愈刁钻,近乎于赤裸裸地将盛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盛译大步流星地带着保卫队拨开拥挤的人群,将正处于怒火边缘的盛淮带入公司。
“盛董,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这里我来处理吧。”
一想到接下来面临的局面,太阳穴就突突地疼痛,盛淮捏着眉心向前走了几步停下,终于想起什么,转头问:“他怎么样了?”
“医院通知已经醒了,只不过……”盛译顿了下,顶住审视的目光继续说:“似乎精神出了点问题。”
“废物。”男人像往常一样骂道,甩手脸色铁青地上楼,没看到身后金发少年勾起的唇角。
*
盛家那边乱成了一锅粥,黎知韫也没闲着。
黎氏又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老东家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那些躲在暗处爬行的虫蚁惴惴不安纷纷露出马脚。加上盛译提供的附加信息,一份完整的名单很快便送到了黎薇的邮箱里。
黎氏总部进行了一轮大清洗,黎知韫这两天去公司时,原先眼神清澈的新员工都变得更加谨慎。
目前形势一片大好,盛家贪心不足蛇吞象,树敌众多,只要反咬的人越来越多就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黎知韫久违地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学校,曾经只关注着她卑微暗恋盛嘉年的同学们,现在正以相同的方式议论盛嘉年的“可怜”。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盛嘉年悲惨的童年,一边觉得他享受了表面光鲜不值得同情,另一边觉得他罪不至此。
总而言之,那本大纲没有再更新过,但世界并未停滞不前,仍然以某种法则运作着。
偌大的会长休息室里,除了正在批阅文件的黎知韫,剩下两人东倒西歪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夏意捧着手机窝在沙发里看小说,时不时语出惊人地吐槽,一副气得肝疼的样子。
“你可以选择不看啊。”苏妙颜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理解地看着她。
“我就是想看看还能怎么恶心我!”
一心二用的黎知韫停下手中飞舞的钢笔。
或许,她已经明白了运作的方式。
第53章 注意安全
黎知韫推门而入时,黎薇正双手交叉,一脸淡然地坐在长会议桌的主座上。
坐在侧面背对着门的男人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她只是眼睫低垂,并不看他,摆着十足的上位者姿态,直到门口传来动静才抬头看了眼。
男人显然意识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但情况紧迫已经容不得他摆架子,哪怕早已说得口干舌燥也要极力想要拉回她的注意力。
“我保证,盛世对这个项目绝对有信心——”
“这里。”黎薇忽视他的迫切终于开口,朝来人挑了挑眉,示意她在男人对面坐下。
背对着黎知韫的男人这才止住话头,顺着黎薇的视线看向走到面前的人,愣了片刻然后佯装自然和她打招呼:“是小韫啊,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盛家规矩传统又死板,按道理说小辈是没有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资格的,不过现在即便盛淮眼下心里不爽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还得主动和她打招呼。
“盛叔。”黎知韫朝男人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扫了眼桌面,又将目光落到盛淮的身上。
会议桌上除了文件外干干净净,连一杯水都没有,黎薇的秘书可不会这么不仔细。
眼前的盛董事长除了面上无法掩盖的疲色,穿着打扮还是一丝不苟,西装熨得看不出一点褶皱,保留着上流人士应有的体面。
“黎总,你这……怎么还把小韫叫过来了?”本来是自己拉下脸面求人的场合,现在还多了个年轻人,盛淮浑身不自在。
黎知韫还是第一次看到盛董事长满脸堆笑的样子。在她眼里,盛淮可以称得上是故作清高的典范,永远一副令人作呕的家族大家长模样,记忆中他没有如此恭敬地称呼黎薇为“黎总”的时候。
“我就是刚放学顺路来看看,盛叔你说你的,不用在意我。”
“小韫学业应该挺忙的吧,又是学生会的主席,小小年纪就,不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盛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将将把目光停留在黎知韫身上:“要不是大晚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去找小韫,哎呀,这事闹得!”
他不关心自己的亲儿子,自然也不知道二人早已闹掰的事情,还想拿以前那点微薄的旧情谊博取黎知韫的同情。
黎知韫坦然地和他对视,语气颇为认真惋惜:“盛叔,我听说盛嘉年的车子是被动了手脚,最近一段时间盛氏的发展势头那么猛,这内外肯定都被盯得紧紧的。”
“如果盛家需要帮助的话,我这里可以提供当晚的监控视频。”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盛淮的反应,盛式内部本就盘根错节派系分明,按照盛淮多疑的性格,很快就会引起内部的轰动。
他果不其然像是联想到什么,面色瞬间冷凝,又很快故作镇定,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那就先谢谢小韫了。”
“不客气。”
已经当了一段时间背景板的黎薇顺手把文件推到黎知韫面前:“你盛叔最近想往智能人居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我不太了解这方面,你倒是接触过一些,看看呢?”
地皮开发到了尽头,传统的地产就不再占优势。而盛世集团作为传统的拥趸,到了这种地步依然拉不下脸面去寻求新兴公司的合作,想必这几天董事会都吵翻天了。
黎知韫心底发笑,面上还是无所动容地粗略浏览了一番文件,思忖后开口:“看来盛叔花了不少心思,据我所知,目前关于智能人居方向确实有不少公司在做,但市场上暂时没有强势的产品,现在入场是个好时机。”
“那小韫是觉得可以吗?”黎薇食指抵着额头,换了个姿势听她讲话。
黎知韫点头,她当然觉得可以,毕竟抄底的机会就在眼前,而已经被私生子哄得晕头转向的盛淮绝对不会拒绝。
“盛总,既然小韫说有把握的话,那我就相信她。只不过这个项目呢,投资金额毕竟不是个小数目,我们黎氏也不可能只投资不跟进。还好小韫之前也有做过交叉方向的项目,如果盛总愿意的话——”
黎薇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盛淮面色僵硬,他本来只是想拉到黎氏的投资,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黎薇不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可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之前坑过黎氏的事是他理亏,其他合作方又避而不见,现在黎薇还愿意不计前嫌地帮助盛世集团渡过难关,已经是现下最好的一步棋了。
他只好咬咬牙应下来:“小韫的能力有目共睹,我自然是相信她的。”
虽然他目前废了一个儿子,但还有一个聪明听话的呢,盛译总不会让他失望吧?
“盛叔,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黎知韫起身朝他伸出手,语气稀松平常到让盛淮怀疑他不是来求黎薇施以援手拯救的,倒像是两人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
盛淮强忍着内心不忿和一个小辈握手,又看着她一触即分施施然坐下,胸口一窒。
看着他吃瘪,黎薇心情大好,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哎呀,说了这么多话都忘记准备茶水了。盛总,喝点茶吧?”
*
小巷深处的老旧灯泡在杂乱缠绕的电线中夹缝求生,为这条潮湿阴暗的道路贡献着可怜光芒,竭尽全力地笼住墙边的两个人影。
少年一身格格不入的贵族学院,环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人,声音听起来隐隐不耐: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上次见面还脏兮兮和乞丐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从哪淘到一身行头,终于有了点人样。
“小钶啊!”他原想套近乎,刚伸出手去扯黎铭钶的衣袖,被光速躲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
黎铭钶嫌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大概率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个猥琐的、面目可憎的男人。
“是是是。”男人眉梢高挑,汗湿的手心随手在衣角蹭了蹭,粗糙的面部挂着谄媚的笑:“这几天呢我也想了很多,小钶你这么多年都一直生活在黎家,和我这个亲身父亲确实没什么感情。”
“这点我理解,所以你现在还不太能接受我。当然,黎家现在也风光,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跟着我过苦日子。”
“但是你妈妈死得不明不白,我不是不想来见你,只是黎薇那个恶毒的女人一直搞我,阻止我来见你。”男人说着说着偷摸瞟了眼黎铭钶,声音哽咽:“我现在公司垮了,妻死子散——、
黎铭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懒得看男人继续在自己面前演苦情剧,不耐烦道:“要多少?”
他跟在黎知韫身后久了,作出这幅模样时神情意外地像她。
原先还在抹眼泪的男人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语,擦拭的动作僵在原地,声音更加沉痛:“小钶,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爸!我只是想来弥补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我难受——”
黎铭钶嗤笑,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可毕竟是大家族长大的,总不会真是个傻白甜,多留了几个心眼。
他哪是想来真心弥补自己,怕是穷困潦倒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潜在的提款机,这世上多的是这样懦弱无能的男人。
尤其是知道男人最近试图闹到黎知韫的面前,黎铭钶只想赶紧做个了断,不然真等姐姐知道了他撒谎的事,后果想都不敢想。
对于上一辈的恩怨情仇,黎铭钶其实根本不在意。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母是谁,也不在意她们是否还活着,更何况黎薇是个好母亲。他不想做个白眼狼,只是在知道自己和黎知韫并非亲生姐弟时痛苦又庆幸。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不离开黎知韫就行,那样他会死的,没有人能打搅他现在的生活。
“别废话了,要多少你才能不来打扰我们?”
男人吞了口唾沫,知道再演下去也是徒劳,“一千万”刚要脱口而出,一阵急促的铃声先一步打破了沉寂。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黎铭钶心下一沉,有些手忙脚乱地接通:“姐,怎么了?”
刚刚不屑一顾的语气瞬间变得乖顺。
“你在哪?”
那头的女声听起来有些喑哑,很安静,他甚至能听到黎知韫平静的呼吸声。
黎铭钶还是第一次接到她主动关心的电话,心底甜蜜又紧张。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冷眼警告面前的男人别出声,语调竭力自然:“今晚训练结束晚了点,马上就回来了。”
“哦,是么?”那头女声尾调微微上扬,像是钩子一样钩住了他的心。
“嗯嗯,姐你还没回家吗?”黎铭钶听到她那吹过话筒的风声,似乎是在外面,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欲盖弥彰。
对面沉默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心随着这死寂高高拔起。正当黎铭钶准备出声补救时——
“我已经在家了,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可别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绊住了脚。”
黎知韫冷冷抛下这句话,也不管那头人怎么想,利落地挂断通话。
鸦黑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淡淡的嘲讽。
银白的月光切割了少女的面容,随着缓缓升起的车窗没入阴影之中。
“走吧。”一辆黑色车缓缓从巷口驶离。
电话来得突然也挂得突然,一股浓烈的不安感忽然袭上黎铭钶的心头,他下意识看向巷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54章 黎薇的朋友
李明廷从那通电话里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这个多年未见的亲儿子,确实和黎家大小姐相处得很好,也十分听她的话。
本来想直接要了一千万就了事,现在看来还有多余的操作空间。黎铭钶越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就能拿这点血缘关系钓到长期饭票。
金碧辉煌的赌场里人声鼎沸,敞开门的刹那露出销金窟纸醉金迷的本色,李明廷叼着烟嘴大摇大摆地迈进去。
门口的警卫并未拦他,毕竟赌场最爱这种不要命的赌徒,熟悉他的人都纷纷侧目。
上次李明廷输钱兜里掏不出一个钢镚儿,被打了一顿狼狈地丢出赌场门外,现在竟然还敢来,真是皮够厚实的。
“哟,李兄来啦!这回又到哪里发财啦?”坐在赌桌前满身金链子的人朝他调侃道。
李明廷白了那人一眼,虽然他身上碍眼的金链子原先都是自己的,现在心情却好得很:“嘁你懂个屁!老子马上就要发大财了,那点欠款还不是随随便便还!”
要是他脑子灵光点早点找上黎家,上次也不至于挨那顿打。
之前的狐朋狗友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立马堆笑上前簇拥着李明廷坐在赌桌中央。
只不过手上的筹码还没摸热乎,他就晕晕乎乎被揪着后领提起来,燃着火星的烟嘴啪嗒掉落在地。
“谁啊?!不长眼的打扰老子赢大——”李明廷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刚扭头要看是谁,未说完的话被尽数卡在脖子间,因为无法呼吸蜡黄的脸涨得通红。
掐着他脖子的黑皮男人身高一米九,面容冷硬,哪怕穿着严实的保镖服也能看出鼓囊囊的肌肉,透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原先围在一起的人知道这死赌鬼肯定又惹上什么大人物了,不约而同讪笑着给身材壮硕的黑衣男让出一条道来。赌场里随便一个人可能身份都不简单,他们就算再想坑李明廷的钱,也不会引火烧身。
闻炔可不管周围人怎么想,见人不再挣扎反抗,才松了手上的劲,公事公办道:“李先生,小姐要见你。”
李明廷捂脖子如蒙大赦地喘着气,来者不善,不敢再放肆,哆哆嗦嗦地跟在男人身后来到顶层的包厢。
*
走廊的光从门打开的间隙照进屋内,房间中央的沙发上,正敲着键盘回苏妙颜消息的少女轻飘飘地看了眼门口。
黎知韫身上还穿着盛京的制服,修长如玉的指节轻缓地敲在桌面,哪怕神色淡漠疏离,看起来还是与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
“小姐,人带来了。”闻炔把人交给其他两个保镖,沉默着站到她的身旁。
黎知韫并没有要求他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要不是最近司机家里出了点事,她根本不会想起还有他这个保镖来。
“嗯。”
从巷子离开后,黎知韫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黎铭钶慌慌张张地回家后,让闻炔开车跟着李明廷。
果然和调查的一样,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赌鬼,钱还没攥在手里就迫不及待地来赌场了。黎薇没有刻意隐瞒这段过去,所以黎知韫轻而易举地就查到了一些信息。
黎铭钶的生母叫秋淑月,是黎家一个保姆的孩子。黎薇曾经和黎知韫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她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作为黎氏的继承人被寄予了太多厚望。
黎薇接触的教导一直是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都不能外放表露,交往的朋友也必须是有利益往来的人,否则便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因此她和身边所有的同龄人都保持着淡如水的交往关系,无论是团队合作还是玩耍,别人只会因为黎薇显赫的家世和出色的能力巴结又忌惮她,她只觉得无趣。
很长一段时间,黎薇都处于自我封闭的阶段,明面上却像机器人一样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她渐渐变得冷血,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漠然视之。
有一天放学回家,黎薇刚提着自己的书包路过老宅的后花园,角落里传来弱弱的抽泣声以及混杂的嬉笑怒骂。她见怪不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即便是佣人的孩子也有鄙视链。
越是见惯了上流阶层的傲慢,就越不能接受自己贫穷的事实,只能学着一些弱智的做派将不忿发泄在更弱小的人身上,霸凌欺压是常有的事。
黎薇从不管这些,冷着脸就要走开,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放开他!”
她迈开的脚步顿了下,像是突然来了点兴致,转头看向将要上演一场剧目的花园角。
一个黎薇从未见过的女孩正掐着腰,朝那群恶霸吼道,她穿着最朴素的白裙,身姿纤细柔弱,清纯的样貌像一枝银月下的白百合。
当然,如果忽略她称得上“凶神恶煞”的表情的话。
那群霸凌者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来拜访的大小姐,捂着胸口纷纷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一番后才确定对方是个穷酸的小丫头片子,态度愈发嚣张恶劣:“你谁啊你?!要你管?”
“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挨打?”
黎薇斜靠着墙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裙女孩,只见她一点都不怵,眨着亮晶晶的黑眸,反而还在试图跟他们讲道理:“无论如何,打人都是不对的。”
那群人听到她的话都笑了,黎薇也暗暗笑了:“怎么,你喜欢他?想来场英雄救美,哦不,美女救傻狗的戏码?哈哈哈——”
他们笑着笑着就用力扯过女孩,一把把她推倒在已经鼻青脸肿的男孩身上,嘴里说着下流至极的污言秽语,就要把脏水往二人身上泼。
女生冷不丁说了句:“你们真的要这样做吗?我可是黎薇的朋友。”
举着脏水桶的男生手一抖,乌漆嘛黑的脏水溅了几人一身,也弄脏了少女的白裙。
被突然搬出来做挡箭牌的黎薇有几分猝不及防,觉得有趣的同时,无意识地咬了咬右手食指。
“靠真的假的啊——”几个人嘟囔着面面相觑,满脸狐疑。
“黎大小姐能和你交朋友?你这穿的,寒酸得还不如李姨的女儿。”但他们又确实没在黎家见过她,不敢妄下定论。
而且黎薇在贵族子女中都不是个好相处的主,更别说拿正眼看他们这些穷酸货了。
女生却坚定地点头,语调轻松随意:“当然啦,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没和黎薇相处过,自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什么样,该不会都以为黎大小姐高高在上冷酷无情吧?”
“相反,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因此她绝对不会容忍你们在这里欺负别人的!”
要不是黎薇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还真要被她这番夸赞戴上高帽了。
那群傻子里还有个清醒的:“不对不对,她在撒谎!我前两天听我妈说最近又招了批新佣人,说不定她就是刚进来的呢?”
“你们待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嘛!黎大小姐什么时候跟咱们说过一句话,拿正眼看过咱们?还做朋友,简直天方夜谭!”
剩下人也逐渐觉得不对,被戏耍后恼羞成怒,嚷嚷着正要连女孩一起打。
站在暗处的黎薇突然出声:“她是我的朋友。”
众人像见鬼一般扭头看向她。
*
黎知韫一方面对黎薇的过去感到好奇,另一方面也是在给他的好弟弟清扫局面。
做了这么多年姐弟,她甚至有点怀疑黎铭钶是被下了降头,一觉醒来智商倒退一百年,竟然真的任由这个蠢货赌鬼和他提要求。
看起来蠢是会遗传的。
包厢很宽敞,味道也很好闻,李明廷却被这氛围吓得不敢出声,他瞟了眼身侧,感觉两旁的壮汉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的脖子拧断,只能低着头装死。
少女这幅模样,简直和黎薇那女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我吗?”
黎知韫俯身撑着下巴,觉得男人吓得腿软发抖的模样有点好笑。前几天李明廷还到处托人想要找到她面前,现在自己主动邀请他来,倒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李明廷脑子卡壳了几秒,终于光速运转起来。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而见与不见,只在黎小姐的一念之间。
她现在主动“邀请”他,虽然请的方式有点不太文明,但肯定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这样一想李明廷竟然还隐隐有了几分底气。
于是他猛地朝地下一跪,“哐当”声响彻整个包厢,污浊的双眼一闭一睁,扼腕捶胸,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畅地流了下来。
“黎小姐!您的弟弟,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男人的嗓音撕心裂肺,给两个保镖也整得一愣一愣的。
黎知韫眨眨眼,太突然了,还以为眼前在上演什么黄金八点档苦情大戏。
闻炔拧眉往前站了点,生怕男人发神经扑上来。
李明廷嚎了一会儿,见没人要堵他嘴,就把之前对着黎铭钶的说辞再跟黎知韫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抹黑黎薇的那一部分,竭力把自己渲染成一个愧对于亲生儿子想要弥补的父亲。
“我知道,知道小钶现在可能不想认我,但我总要面对这一切,直到他能够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黎知韫没有打断他的表演,佯装叹了口气,面露不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铭钶从小在黎家长大,黎氏不可能放弃他。”
“不过作为交换,这位……大叔,我也可以告诉你个秘密。主要是看在你作为铭钶的亲身父亲面子上,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她的话锋转得自然,李明廷脑子还在发懵:“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赌一直输吗?”
黎知韫似笑非笑:“因为有人在出老千呀。”
第55章 持镜拍摄
楼道里亮堂地过分,暖黄的灯光流泻在转角,拢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黎铭钶动了动有些冷到发僵的手指,眼睛酸酸的,心底莫名冒出点难过的情绪。
小时候做错了事情,他总是很担心黎知韫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却又暗戳戳地在期待一些不一样的结果,比如愤怒、嗤笑,甚至是暴力,因为哪怕只要她流露出一点,这都意味着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但事与愿违,处理与纠正他的错误的永远是黎薇,黎知韫从来都不在意,或者说十分冷淡。
当时黎铭钶被叫进书房训斥,由于他的认错态度良好,黎薇让佣人把他领出去。
只不过门打开的那一瞬,来的却不是佣人,而是刚刚放学一身还穿着校服的黎知韫,黎铭钶几乎立刻把脊背挺直了。
那时候黎知韫还比他高不少,低头看他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气质。
她冷漠的眼神只是在黎铭钶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似乎并不意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接着略过和黎薇交谈起水平测试成绩以及下个月的学习安排。
黎知韫无疑是很优秀的,不仅学习能力超群,连交流方式和黎薇如出一脉的简洁高效。她背对着黎铭钶,身材纤细却并不骨感,如青竹般笔挺,他有些着迷。
所以当黎薇笑着抬起头时,讶然地看见他还呆愣愣地站在一旁,就直接让黎知韫带他*一起出去了。
黎铭钶难得有这么正大光明和她独处的时刻,从跟在黎知韫身后,一点一点试探着向她靠近。
温暖的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投落在地面上,比真实亲密得多,黎铭钶压下心底雀跃的心思,偷偷摸摸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终于在影子的世界里牵上了姐姐的手。
然后他就一头撞上了少女的后背,捂住的鼻尖通红,看向身前人的眼眶里蓄满生理性泪水。
黎知韫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珠黑沉沉的,红唇一开一合:“黎铭钶,你的大脑真清纯啊。”
这句话黎铭钶记了很久,通过犯错来吸引一个人的注意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情,可是他曾经没有得到过的包容,却总是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例外,这怎么能让他甘心。
他又不是一个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傻子,只是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汩汩流动的血液,不仅和他最爱的人毫无关系,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的血脉,黎铭钶的大脑简直痛到要被撕裂成两半。
败类的肮脏与懦弱不堪,是否会成为他人生无法抹去的一部分,黎铭钶想要他尽快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黎铭钶推开门后,还是被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吓了一跳。
“姐姐,我回来了。”他低低喊了一声。
家里的灯开得很暗,倚在沙发上的少女被昏光涂抹,明明两人的距离不远,黎铭钶却觉得她的脸模糊不清。
“嗯。”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摇晃着手里的水杯,连回答也漫不经心。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有点不一样,想要像往日一样没脸没皮地撒娇,双腿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黎铭钶以为自己回来太晚,加上以黎知韫的敏锐程度,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撒谎。只是以她的性格,绝对懒得深究这件事,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而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了,不是吗?
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
良久,黎知韫歪着脑袋,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不动:“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黎铭钶内心感到难抑的酸涩,但还是尽力掩盖掉声音里的委屈,逃回了房间里。
*
黎知韫在踏入盛世集团的大门前,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明明她今天只是来参加项目会议而已。
超高清的镜头里,少男嫣红的嘴唇薄薄张开着,微微显露出细白、尖锐的犬齿,以及藏在其间,嫩红的舌尖。
和之前中药时的迷乱不同,盛译的眼神并不躲闪,而是睁着一双翠绿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像是想要穿透镜头直诱掌镜之人,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挑逗欲。
“要摸吗,主人?”
他没有等到黎知韫的回答,自顾自地覆上恶趣味满满的少女的手,牵引至西服下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腹上。她的手很凉,隔着材质上乘的白色衬衫,像是落在温热肚皮上的冰块,一点点融化蔓延至全身。
黎知韫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下身躯瞬间的颤栗,她没有顺他的意继续向下,反而从小腹一路上滑拨弄开他上衣的领口。
金发混血的皮肤粉白薄嫩,绯色如酒醺般从耳际盛放至泛红的肩头,再顺着锁骨向下,与饱满胸脯前的两颗樱花交融,黎知韫顺手掐弄了一番。
“自己脱。”她忽略了他情不自禁的呻吟,冷声吩咐。
单手持镜头实在麻烦,毕竟谁能预料到一个人前纽扣紧绷绷的少爷,人后像个烧鸭一样在她面前搔首弄姿。
盛译保持着单手搂腰的姿势,一边任由“导演”在自己的胸前作乱,一边用空闲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的纽扣。
黎知韫怀疑他私下里研究过拍摄的技法,因为盛译很显然清楚,镜头里的自己在什么角度,哪种光线下更加勾引人。
视觉效果是二维的,细腻的肌肤下仿佛透出脆弱透明的玻璃体组织,一道道青筋如同翡翠内里的绿纹般鲜明。
手里的触感却是真实的三维,形状优美的喉结,浅呼吸着微微起伏的薄肌,热量像吸血鬼吸食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传递至少女的指尖,颓靡又迷艳。
当高昂的衣物如垃圾般散落在地,录制键也被按下了终止。
金发大狗狗乖巧跪在地毯上仰视着,期待地问她:“可以吗?”
没了手机的遮挡,黎知韫清冷的面庞在灯光下完完全全显露出来,长睫微蜷,隐着黑瞳里入星光般细碎的笑意,精致的红唇像花瓣一样微微翘起。
放在娱乐圈的话,盛译也是个演技精湛的顶级演员,身体也是顶级的漂亮。
她有被他的“表演”取悦到。
黎知韫不是一个吝啬的禁欲之人,并且好的表演就该有合适的奖励。于是她倚着腰后的手臂轻轻后仰,半个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中,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静寂的空间里陡然升温,独特涩意的苦橙清香逐渐盖过房间里原有的香水味,让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