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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会一闭上眼睛,就是和少女初见时的模样。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别扭,黎知韫假装看不到。她随手点了两三个菜单上看起来比较新奇的菜,又让本地人路旭之推荐了一些。

明明三个人各坐桌子的一侧,直接说话又不是听不清,他提建议的时候却要站到少女的身侧,似乎只是在为她一人服务。

黎知韫轻声点头时会直勾勾地看着他,路旭之的耳根渐渐泛起红意。

许知柏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抱着菜单的服务员问“各位有什么忌口的吗”时,淡定出声:

“她不吃葱。”

第36章 关于老街

话音刚落,原本凑在一起看菜单的二人纷纷抬头看着他。

路旭之的眼神里写满惊讶,这里除了服务员就她们三个人,他是吃葱的,那么不吃葱的就是黎知韫。

许知柏竟然连她吃饭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毕竟经常待在一起,他能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但路旭之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伤心。

黎知韫的眼里倒没什么情绪,只是朝服务员微笑:“就这些吧。”

光是看着这三位颜值出众的人服务员都觉得心情愉悦,她上菜时还特意给坐在中间的少女赠送了杯特调奶茶。在收获美少女的笑容时,她忽然感觉自己接连工作一周都有力量了。

黎知韫和许知柏都是话不多的人,路旭之本来很爱说话,但是又怕她认为吃饭时一直叽叽喳喳是掉价的行为,所以也只是默默夹菜吃。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尤为沉寂。

黎知韫正低头吃饭呢,旁边忽然传来小蛇吐信子一般轻嘶的声音,她疑惑地转头看了眼,目光正好落在某一处。

路旭之的嘴唇偏薄,此刻却被辣得有些红肿,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愈显娇艳欲滴。

注意到少女落在自己嘴巴上的视线,他不自在地抿了抿,润泽的红唇和小鹿眼一样亮晶晶的。

“你不能吃辣?”黎知韫挑眉。

路旭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着点头:“我我平时不怎么吃辣。”

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落点,许知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突出的骨节有些泛白:

“不吃辣的话刚刚点菜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路旭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惶然,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贴了贴微微发热的面颊:“因为刚刚服务员说是微辣嘛,我就以为自己能试一试的,没想到真的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默了默他又小心翼翼地瞄了黎知韫一眼,垂下眼睫小声说:“对不起。”

他有些泛红的眼角蓄积了一点水光,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委屈的。

果不其然,黎知韫回头不赞同地看着许知柏。

“吃不了就吃不了,语气这么冲干什么?”

“我——”许知柏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如何辩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现在对路旭之比较感兴趣,所以对待他的态度就那么温和,对待自己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明明不能吃辣点餐的时候却不说,既然要忍为什么不一直忍下去,非要搞出点动静把她的目光吸引过去才行。

要是之前的话,他还不能昧着良心否认路旭之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许知柏知道有时候他的一些小动作只是出于习惯。

但他现在有点看不懂路旭之了,他真的像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单纯吗?他真的不知道在少女面前舔嘴唇是赤。裸裸的勾引行为吗?

许知柏努力自我调节了一番心态,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歉疚的笑容:“抱歉。”

接着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了,眼不见为净。

*

吃完饭后,许知柏自觉地起身去结账。

黎知韫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靠近一旁略显坐立不安的少年:“你家在这附近?”

路旭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用力点头,极力推销着自己。

“嗯嗯,就在这家店前面几十米。”

“知韫你想去吗?我爸爸做的老式甜品很好吃!”

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卡通小人的短袖,上面的小人和他一样在疯狂点头,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可以啊。”

黎知韫当然想去,只不过比起老式甜品,她有更加想了解的东西。

路旭之因为她的欣然答应,三人吃饭的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更是瞪圆了几分。

他自然地坐到黎知韫的旁边,跟她讲了一些老街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话时语调微微上扬。

许知柏结完账回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旭之的变化,他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故作矜持的沉默,现在完全像一只小狗一样围着黎知韫摇尾巴打转。

他现在心情有种说不出的糟糕,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走吗?”他快步走到黎知韫的身边,不经意间隔开沙发上二人的距离,语气中掺杂着点隐隐的期待。

黎知韫淡然地瞥他一眼,没有如他所愿:“你先走吧。”

俯身的许知柏表情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他先走,即便不走的话也应该一起留下才对啊,难道她把自己叫过来只是为了多个人吃饭?

那她呢?继续留下来和路旭之待在一起吗?路旭之究竟有什么魔力,果然女人都喜欢蠢一点的男人吗?

许知柏不会反抗她的命令,只能强行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

少年拿着东西离开时,黎知韫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怨气。不过把许知柏叫过来一起吃饭,也确实有她的一点恶趣味在内。

男人之间的友谊嘛,超级脆弱的啦。

*

和路旭之一起走在街上时,有些坐在店门口的老人会和她们打招呼。

“小路啊,带朋友来这里玩啦?”

“是不是小路女朋友啊,那么漂亮哦!”

“不是不是。”路旭之红着脸忙摆手,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走这么近,还是在很多熟人面前。

虽然这些老奶奶老伯伯对他都很好,但他担心黎知韫会感到不适,紧张地用余光看了眼少女的表情。她毕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平日里肯定不会有人敢随便开她的玩笑。

在看到黎知韫温和笑着朝那些老人回应时,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小姑娘叫什么啊?我老婆子还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天仙的人哩!”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竹凳上,边扇着蒲扇边问。

路旭之刚要回答,听见身侧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奶奶,叫我小韫就行。”

黎知韫今天穿得很简单,灰色的斜领上衣配着灰色的百褶裙,她很少穿带有品牌大logo的衣服,更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

因此气质虽然清冷,在和那群老人打招呼时,也少了几分距离感。

“哦哦小韫啊,真好听,下次和小路一起多过来玩啊!”

没几步路就到了路旭之家的甜品店,木质的牌匾上写着“鹿角老蛋糕”五个大字,边缘有些褪色,年代感十足。

路旭之刚带着黎知韫走进屋子里面,就听到男人盛着怒意的粗犷嗓音,身体一僵:

“狗屁的签协议!那群贵族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不得了啦?天天来问问问,要把这块地掘了办新商业街,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有本事就来硬的啊,每天拿点小钱贿赂那群好吃懒做的人恶心谁呢!以为那几个烂人同意这块地就能卖啦,痴人说梦去吧!”

“……”

路旭之是知道路父最近因为有人要收购老街这块地皮,闹得不可开交的。父亲的性格比较强硬,在街上一直说得上话,因此好多决定不了的事都会来找他商量。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连着所有贵族一起骂,尤其是现在黎知韫还站在自己身边。

路旭之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空白的大脑也无法处理举动是否冒犯的讯息,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就要向外走。

有几个臭钱的黎知韫没有顺他的意,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还一脸坦然地问:“怎么不进去?”

现在走了,她怎么知道盛嘉年的收购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路旭之的眼神有些躲闪,无意识地捏了捏少女的手,轻声解释:“之前有人说要来收购老街这块地皮,但当时就说了不卖。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爸爸他就骂得凶了点。”

紧接着又补充道:“他绝对不是在骂你,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不把平民当回事的,你……你不要生气。”

良久的沉默让路旭之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特殊时期把她带过来,明知道路父最近正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呢,这不是让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嘛!

黎知韫能感受到牵着自己手的人微微颤抖着,心底有些无语,有这么可怕么?

网络上匿名辱骂她们的人不要太多,如果黎知韫为了每一条生气,那她现在早就成为气鼓鼓的河豚了。

何况她来这的目的就是想要听听他们的想法,不然她也不好对症下药啊。

要是真让盛嘉年按着大纲情节顺利地走下去,黎知韫想要扭转剧情就变得更加困难了,还不如早早就在这里埋一颗地雷。

于是她的视线从路旭之已经褪去红肿的嘴唇上挪到黑框眼镜后的眼瞳里,他长得真的很纯,各种意义上的纯。

没有过多的矫饰,所以也更容易拿捏。

“路旭之,要和我交往吗?”

晕乎乎的大脑里忽然炸开了烟花,劈里啪啦地让路旭之无法思考。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了?

要不然怎么听到黎知韫在问他是不是答应交往了?

第37章 不知道写什么

因为少女突如其来的交往发言,路旭之呆愣着站在原地,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光洁的额头,但仍能看见额角渗出的细汗。藏匿在黑框眼镜后的小鹿眼眨啊眨,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一点点像绽放的桃花般蔓延到耳际。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路旭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答应吗?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路旭之就清醒地意识到少女的才华、家世都是自己遥不可及的东西。生长在一个传统的平民家庭,路旭之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会像父母那样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他不需要有多么优秀的学习成绩,也不需要用某种杰出的才能来证明人生的价值。

所以他的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路旭之会去福利院做义工,会主动去医院照顾朋友的亲人,会留在店里学习研究新蛋糕的款式,这些都是很琐碎的小事,但是他反而能从其中获得幸福感。

但从什么时候起做这些事情不那么单纯了呢?去医院是隐隐期盼着见到她,去福利院会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做蛋糕不是为了自己家店的发展,也只是单纯地想要迎合她的口味。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吗?只要是黎知韫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他的心神就会完全被她占据,哪怕她此时此刻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很难有人不会陷落在黎知韫的魅力之中吧,路旭之暗暗想,如果她是小说的女主角,一定是万众瞩目的耀眼。

因此即便少女是在玩弄自己,那他也不会后悔。

风暴在大脑中过境,路旭之终于下定决心:“知韫,我——”

他真挚的告白语刚开口,就被少女打断了。

“啊差点忘了——”黎知韫看上去有些苦恼地捏捏他发热的耳垂,戏谑着开口:“成人礼之前是不能早恋的。”

刚刚当然是在逗他,她虽然对保持某种道德契约性关系无所谓,但路旭之茫然纠结的表情还蛮有意思的。

比起裴绍那种精致妖孽的长相,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更清隽干净。

黎知韫很少接触到路旭之这种人,无论是在传统的盛京还是新兴的秋林国际高,只要是出现在外人面前,必定会将自己拾掇得精致逼人,因为他们代表着世家的脸面。

即便是后来被选上的特招生,也有很大一部分在潜移默化中开始注重自己的仪表。

这么想来一起长大的许知柏和路旭之还真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人,一个精明冷漠,另一个却纯粹得有些可笑。

路旭之一噎,少女的正义发言让他刚刚在心里乱撞的小鹿瞬间晕了过去,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我不早恋的。”

他会一直等到黎知韫成人礼的那天,然后送她一份大礼。

但是她会邀请自己吗?

*

许知柏痛苦地发现,自从上次三人在老街一起吃过饭后,路旭之在公司出现的频率愈发频繁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黎知韫提前和前台说过,现在路旭之进入公司都不需要打内线电话通知上级了,他甚至能拎着各式各样的甜品大摇大摆地出入专用电梯。

许知柏偶尔接到黎知韫的电话上楼送文件时,那种被打入冷宫后重见天日的心情总会被出现在私人办公室的路旭之浇灭。

“许知柏,好巧啊。”正在切蛋糕的路旭之见到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笑着朝他打招呼。

在黎知韫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下,许知柏略显冷淡地嗯了声,接着把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办公桌上。白大褂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稍稍向上收了几分,露出精致突出的腕骨,上面还有一圈奇怪的红痕。

他的小巧思成功地吸引到了少女,她扬着下巴问:“你这是?”

从男生刚刚进来时,黎知韫就注意到许知柏身上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主要表现在穿着白大褂时胸前似乎更饱满了一些。

如果说他之前还是比较精瘦的身材,那么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呼之欲出了。黑色的内搭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肌和紧实的腰线,在稍显宽阔的白大褂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有型。

“前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医生说要注意锻炼。”许知柏没有说再多,但当他和路旭之站在一起时,对比性已经不言而喻。

黎知韫还没对此评价一番,原先正在默默切蛋糕的人倒是忽然开口:“哇,你看起来确实比以前壮了一些。”

路旭之的语气很真诚,配上那副呆呆的表情,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在阴阳怪气。

视线还没从男生胸前离开的黎知韫:“挺好的。”暂时守护一下男人的大胸自由吧。

许知柏皮笑肉不笑,对这种若有似无的拉踩免疫了。真正聪明的男人不仅能在事业上给黎知韫助力,也要时刻保持外表的体面,这点路旭之显然是不会理解的。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黎知韫权当做放松的乐子,她低头翻看着许知柏递交的评估文件。

一期产品经过反复测试后已经达到可以发售的水准,迟迟不发售一方面是考虑到大众对这类人体植入芯片的顾虑,一方面则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下一条大纲情节出来之前,她要先一步顺着时间线走剧情了。

*

齐邱真并没有忘记在订婚宴上说的话,真的带着她所承诺的“赔礼”来到黎氏大楼了。

黎知韫收到黎薇的消息时,正久违地坐在教室里听课。她虽然平时很忙,但只要是出现在课堂上,都会认真地听课,这无疑让她在一众老师那里获得极好的口碑。

黎薇只是暂时代为收下了这份“赔礼”,并拍了张照片发给女儿。

【黎薇:新保镖。】

【黎薇:还不错。】

因为她的评价,黎知韫简单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简约利落的黑色西装,表情冷峻克制,眉宇间透出一股禁欲的气质。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衬着那线条锋利的五官愈发性感。

是上次订婚宴上的那个人。

在贵族的社交链中,借着某些名义赠送男人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算是一种示好的常见手段。

齐邱真在全权接手睿奇集团之前,是在国外做雇佣兵以及私人处理军事合同业务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还算得上旧贵族的傅家急着去寻求齐邱真的庇护。

黎氏不缺自己*的保镖,比起一个外送来的“礼物”,从小培养的肯定更令人安心。黎薇答应代收下,自然是知道齐邱真有心想要结交,必不会给睿奇日后的发展线埋雷。

如果小韫不要,没有得到任何回馈的“赔礼”的结局就只会是销毁,所以她并不担心这一点。

黎知韫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既然是保镖的话,最近正好能派上用场。

在屏幕熄灭的前一秒,坐在她身侧的许知柏瞥到了聊天框上方的陌生男人照片。

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晦暗,顿住的钢笔笔尖在白纸上晕出一大块蓝黑色墨渍。

*

捡到大纲的那天也是和许知柏见面的第一天,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黎知韫“重生”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若是当时她否认那本黑色笔记本属于自己,许知柏会是第一个意识到他们是身处于小说世界中的人吗?

没有姓名的他们,又会怎样看待大纲中她和盛嘉年HappyEnding的结局呢?

不过这似乎不是黎知韫现在该思考的,因为初见在她眼中只留下嘴角小梨涡印象的人,现在正在她面前一颗一颗解开制服衬衫前的黑金色钮扣。

许知柏的手长得很漂亮,纤细修长,指尖如同葱白般细腻白皙,微微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在黑金色扣子的衬托下,有种怪诞的涩。情。

尽管在做着不正经的动作,他的眼神依然是清明的。更确切地来说,许知柏是故意用清冷的眼神在做不正经的动作,抿唇时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黎知韫抱胸沉默注视着他留下小腹处的两颗纽扣,然后松开手,食指指尖从最后一颗扣子一点点向上掠取。

指甲擦过昂贵的制服衬衫,触及瞬间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胸肌,她的指尖略带挑逗地轻抚着男生的胸膛,随着肌肉线条的起伏滑动。

一点一点缓缓向上,掠过冷白突出的锁骨,滑至隐约可见细小青紫血管的脖颈上。触感既坚硬又敏感,许知柏不由得轻咽了一下,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仿佛在渴求回应她的触碰。

可少女很快又离开了这里,顺着漂亮的下颚线条直至落于他嘴角的梨涡处,像只阿比小猫一样好奇地戳了戳。

许知柏的手覆住她到处作乱的手,迎着少女清凌凌的目光,贴合在自己的胸前。掌心柔软却不失力量,热度顺着紧贴的皮肤蔓延,他喉间溢出一点细微的喘息声。

很快他就自己控制住了,将黎知韫抱坐在沙发上,在她有些突出的耳侧落下一个又一个濡湿的吻。在即将触碰到形状优美的红唇时,许知柏迟疑了几秒,转而向下舔舐起她唇下的小痣,不时用牙尖轻轻啃咬着。

他清冷的面容很快染上暧昧的绯红色,眼尾氤氲着湿润的水汽。

当饱满的软肉夹杂着粉嫩之色溢出少女的指缝时,许知柏有些吃痛得闷哼一声,又很快稳住气息,轻声问道:

“喜欢吗?”

“会长大人。”

第38章 两只狗

黎铭钶这几天很安分地在盛京和家中两点一线,即便有时黎知韫回来很晚,他也懂事地不多过问。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黎知韫的成人礼快到了,他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投其所好。送珠宝什么的她肯定不缺,这是自他出生以来最重要的日子,黎铭钶不想让那一天过得太平淡。

他一边努力思考着,一边无意识地驱动清洁仪清扫地面,灵活的机器人无所拘束地绕来绕去,很快撞到一扇门上卡壳了。

黎铭钶按着按钮却推不动,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跟着机器人来到这个小房间门前。之前它虽然也没有上锁,可他从来没有窥探内部的心思。

但现在这个神秘的小房间主动向他显露出冰山一角,黎铭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大脑里打架一样。

要推开吗?里面会是什么呢?要是被黎知韫发现的话,他会不会就此被踢出家门了?

还没等他纠结的大脑思考出什么东西来,仿佛有自己思想的清洁机器人一把撞开门,以往藏在幕布之下的铁笼猝不及防地展露在黎铭钶的面前。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控制器从手中脱落砸到脚尖,大脑卡壳了一会。

略显幽暗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铁椅,一侧是泛着冷光的手术床,另一侧则是储物柜和桌子。

桌上摆着些黎铭钶只在刑侦电视剧里见过的审讯器具,那条他在客厅里看见的黑色皮鞭,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面前的桌子上,周围整齐地归置一圈圈绳索以及手铐一样的东西。储物柜里挂着几件令人想入非非的小裙子,但他看得出那不是她的尺寸。

即便黎铭钶不曾亲眼见过,但他偶尔会从玩得比较开的朋友那听说过一些。为了增加那方面的体验感,他们有时会动用一点小手段。

当时他还对此嗤之以鼻,黎铭钶没有过任何有关爱情方面的思考,无论是柏拉图还是身体关系。他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只知道自己要黏在黎知韫的身边一辈子,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尽管这些想法早在他的第一次春。梦对象是她时就变了味,但黎铭钶还是为自己窥探到黎知韫更多的一面而感到隐隐的兴奋。

原来她喜欢这些东西吗?他那看起来清冷疏离的姐姐,私底下会这样对待别的男人吗?

冰冷的皮质项圈在掌心中有些微微发热,黎铭钶不受控制地攥紧手,凸出的铆钉硌着手心的肉带来一阵奇异的电流酥麻感。

那在他来之前,是否已经有人进入了这间屋子呢?他们会在这座椅子上肆无忌惮地享受黎知韫赐予的欢愉吗?

黎铭钶不知道,也不会再做当面向她质问那样愚蠢的事。

不过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在成人礼那天为他的姐姐呈上什么样的礼物了。

*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黎铭钶暂且按捺住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像只刚偷吃完的小老鼠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同时还不忘把罪恶的清洁机器人带出来。

他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在门口换鞋的黎知韫,亮晶晶的小狗眼在看到她身后的陌生男人光速黯淡下来。

对一个无名无姓的外来人,黎铭钶还是能够行使自己姓黎的权利,声音难得听起来有些冷硬:“他是谁?”

原先打算伸手捏一下少年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脸颊的黎知韫,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哦不对,她的“赔礼”,难得沉默了几秒。

首先声明,她并不是个很注重色。欲的人,只是恰好有那么一点新奇的癖好。女人有点偏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这份“赔礼”在保镖的位置上又恰好能踩中这一点,黎知韫在确保能够掌握事态的情况下就收下了。

黎薇发给她的图片仅仅是外露的一点点,当她单独在房间里拆“礼盒”时,才是整个赔礼的全部。

她暗中查过齐邱真的资料,知道这位雷霆手段的齐小姐花大价钱在国外养了一批人。他们有从贫民窟里选拔出来的,有从黑色地带的商贩手里购买的,然后将这部分人集中收纳在境外边陲小镇的秘密基地。

他们被分为两批,一批因为实力突出会被派去执行各种赏金任务,另一批则因为出色的皮相被用来进献上层人士。

很显然,这位叫闻炔的男人,早在第一次在她面前露脸时,就已经被标好了买卖的价格。

那套看似禁欲的黑色西装下,藏着一具力量勃发的躯体。见惯了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男人雪白的皮肤,性感的小麦肤色很容易令人眼前一亮,尤其很怪的是胸前依然是粉色,只是稍稍偏红一些。

闻炔是两批人的结合体,日积月累的锻炼使得他的胸肌饱满而富有弹性,漂亮的人鱼线从紧实的腹肌延伸到腰际,骤然收紧的皮带勾勒出挺翘的臀部。

黎知韫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脖颈的左侧下方,透过白色衬衫的衣襟,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黑色。她像是挑拣货物一般嫌弃地拨开衣领,那里果然纹着一串黑色的编码——[W099]。

这让黎知韫本还有些新奇的心情迅速冷淡下去。

好像个二手货。

“尽快洗了吧。”少女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意。

得到命令的男人像架真正的机器一样迅速应答,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间蜷缩起来。

*

没有主人的指令,闻炔是不能够随意回答的,尤其是在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和她很熟的情况下。

他沉默着低垂着头,高大宽阔的身影将眼前的少女笼在光影之下。

黎铭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碍眼,上前抱着黎知韫的手臂,边撒娇边不动声色地把她带离陌生男人身边。

“黎知韫,我等你好久了,再不回来菜都快凉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敌意,一有机会就扭头朝着他龇牙咧嘴,像只护主的小狗。

但好在黎知韫没有让壮男人上桌吃饭的意思,也没有介绍他,看上去很不把他当回事,在这方面变得机灵的黎铭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但也不妨碍他坚持不懈地在少女面前上眼药——

“我不能保护你吗?带这种人上门,万一他不安好心怎么办?”

黎铭钶清楚话太多会惹她厌烦,但还是酸溜溜地补上一句:“上次订婚宴时就居心叵测地安排他在你面前出现,这位齐小姐的司马昭之心连我都看出来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非要在那插上一嘴。”

主要是还一点都不守男德,哪有良家妇男穿个衬衫胸部紧得几乎扣子都要爆开了,一看就是藏着勾引人的心思。黎铭钶向来看不惯这种男人,简直和那个骚里骚气的裴绍一样令人烦心。

“妈妈居然也答应了,我真的不能理解。”他越说越义愤填膺,死死盯着缩在沙发角落的人,像是要把手中的筷子捏断。

正喝着汤的黎知韫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黎铭钶迅速噤声,负气地垂下脑袋一粒米一粒米挑着吃。

裴家送她的智能系统可不是白给的,家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立马知晓。想到这黎知韫又看了眼她亲爱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笑。

黎铭钶吃着饭,忽然感到背后爬上一股阴凉之意。

*

黎知韫一大早洗漱完从卧室出来,忽然看到客厅里两个男人还有点不太适应。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那块地方,颇有井水不犯河水之意。她昨天洗漱完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没有管这两人区域分配的问题。

只不过黎铭钶地位显然高出一截,他牢牢占据着宽大柔软的沙发,像只炸毛的小狗般一脸阴沉的盯着地上的男人。

在看到黎知韫后,脸色又迅速多云转晴,他肯定没意识到自己的变脸速度有多快,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给她准备好早餐,走前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闻炔没什么反应,只是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身,恭顺地向她打招呼。

“黎小姐。”

本来黎知韫可以直接无视他,但是想到今天还需要闻炔出些力气,冷漠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她没打算让他常待在这里。

因为闻炔本就是一件商品,他只能睡在冰凉的地砖上时不会有什么怨气。比起他以前所经历的一切,那些肮脏的、血肉纷飞的环境,现在甚至可以用温馨二字来形容。

已经清洗过的印记处还火辣辣地痛着,在漫长的黑夜里为他提供了一丝暖源。

黎知韫喝了口温热的白粥,对一旁清闲地盯着自己的少年说:“你去给他拿一下洗漱的东西。”

虽然黎铭钶有些不情不愿,但他要为了黎知韫着想,好好一间屋子里若是出现一个邋遢的男人,她肯定会不开心。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准备,这种顺手的小事她吩咐一下就去做了。

只要,只要黎知韫不会带他去那个小房间就行。

第39章 就是那个意思

对于即将到来的成人礼,黎知韫本人原先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在看到再一次更新的大纲后,她忽然决定送自己一份大礼,也为创造出自己的作家大人送一份大礼。

[在女主成人礼的这一天,成功拿下收购项目的盛嘉年在拍卖会上拍下“启爱之心”,在暴雨中风尘仆仆地赶到宴会上,想要亲手为她献上这份礼物。]

[女主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一举一动都牵动自己心绪的人,本来心灰意冷的心又升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虽然黎知韫本来就对作者所谓的“追妻火葬场”毫不期待,但仅仅是淋着雨给她送个项链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感动原谅了,真的不是在诈骗她吗?

那么成功拿下收购项目,或许是能够“成功”的吧?

跟在少女身后的闻炔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垂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是在订婚宴之后才知道自己即将作为礼物送给黎氏大小姐的。在基地摸爬滚打的时候,身边的人总会源源不断地被挑选走。

按照基地的编号准则,编号开头为“W”的是刀尖舔血的赏金猎人,而“S”开头的则是赠送给权贵的礼物。

荒诞的是,闻炔应该是第一位以“W”编号却被当作玩物送出的人。一开始他只是想要一个表现的机会,认为能让齐总注意到自己就能够回到赏金猎人的位置,实在太过天真。

刚进入基地的新人,大多都殷切期盼着自己可以分到“S”系,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羊羔们看起来特别的娇生惯养。

可闻炔曾经在执行任务期间见过那些编号“S”的下场,他们无一不沦为权贵取乐的工具,受宠的能得到一点甜头,不受宠的被玩到渣都不剩。那些难以入目的花样,简直让他生理性作呕,时间久了他也逐渐麻木。

该值得庆幸吗?他的主人是一位拥有着漂亮皮囊的少女,看起来冷情冷心,不会像那些有着变态乐趣的人玩弄折磨他。

清风中一阵独特的苦橙味道飘来,肚子发出细微的叫声。

闻炔已经很少会有饥饿的感觉了,但今天莫名的,那股生理性的饥饿感卷土重来。

黎知韫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在一个铺子前停下脚步,蒸笼上面用花棉布盖着,一位老奶奶站在破旧小推车的后面。

“奶奶,白馒头还有几个呀?”

她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熟稔,闻炔心下一惊。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清面前的人是小路之前带回来的女孩,脸上顿时漾开了笑容:“是小韫啊!好久不见哦,这个点都卖得差不多喽,我看看还剩三个。”

她掀开花棉布,里面躺着三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无所顾忌地向外冒着清甜的香气。

“我全要了。”

*

闻炔啃着热腾腾的馒头时,撞上黎知韫戏谑的眼神,莫名有点慌乱。

从被当作赔礼送到这里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进食过,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被允许上桌吃饭是商品的常态。闻炔不会埋怨他的新主人,却会因为她主动给自己买了三个馒头泪眼汪汪。

饿了要自己拼尽一切去获得吃饭的权利,一群豺狼虎豹样的男人为了一顿饭打得头破血流,这是二十年来他不得不坚持的事情。

可她怎么会这么好?明明是高贵的大小姐,竟然能在一件商品的身上施舍怜悯的眼神。

被洗去印记的地方隐隐发烫,闻炔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哽咽着说:“谢谢。”

偏棕的硬质头发让他垂下头时有种诡异的倔强感。

黎知韫感到有点好笑,她起初以为齐邱真送过来的这件赔礼是一位捷克狼犬,现在更像是一只蠢笨的大型土狗。

不过没关系,蠢点好,太聪明了的话就会作妖。

虽然提前得知了消息,但看到熟悉的店面前大打出手的两拨人,黎知韫还是对如此传统的商业手段感到嗤之以鼻。

于是她轻飘飘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既然是保镖的话,现在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吧。

加入到混战人群中的闻炔短暂地令气势汹汹的外来人一愣,回过神后叫嚣着让他走开,不然连他一起打。

他硬朗的面容,健硕的身材看起来就不好惹。因此对面五个人齐齐转移目标,朝他袭来。

闻炔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反手一拳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腹部,那人瞬间疼得倒退几步。

他是真正在生死线上走过的人,而这群人却连个练家子都不是,连闻炔的衣角都未曾触及分毫就节节败退。

只好朝他身后的人撂下狠话,狼狈地一瘸一拐离开了。

推搡间磕到脑袋的路父正要向闻炔道谢,却眼睁睁看着他朝不远处与此地略显格格不入的少女走去,谢语卡在喉咙口。

毕竟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知道黎知韫身份的路父原先僵硬的神色不得不缓和下来。他对这群贵族抵触得很,要不是小路中了邪似的天天念叨她,他很难将黎知韫与那群傲慢的人分割开来。

因此在少女提出合作时,路父的心里开始警铃大作。他生怕这是一个诱人的甜蜜陷阱,可那群流氓一样的人天天来时间长了又招架不住。

“如果你看过新闻的话,应该知道黎氏的主攻方向并不在地产开发领域,我们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帮助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何况路旭之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让他伤心。”必要时再打一下感情牌。

“若是还有顾虑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到时间不等人。”最后小小施加压力。

中年男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叹了口气接过橄榄枝,他也有点累了。

*

因为白天表现良好,闻炔得到了允许吃饭的命令,只是依然不能上桌。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看上去好不可怜。当然这只是别人看到这一幕的想法,闻炔的内心是相当满足的。他从来没有过任何家,但在这座房子却带给他很奇妙的感觉。

肚子填饱了的黎知韫,感觉精神上也可以来点小零食。

于是在黎铭钶鬼鬼祟祟地和她说自己要出门时,黎知韫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居高临下地走到男人的身旁,无论是早上还是现在,闻炔显然都能够读懂她的眼神。

他将黎铭钶出门前的厉声警告抛之脑后。

“不要痴心妄想。”

现在不是闻炔痴心妄想,他只有一个主人,只会忠于她的命令。

他无意识地摸上脖颈,有些发烫的皮肤叫嚣着打上她的烙印。

*

他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

红色绑带深深陷入男人上半身的每一块肌肉群,勒得闻炔有些窒息,迷乱间撞进她清明的黑瞳里,升起的那团无名炽火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当胸前被轻轻刮蹭过时,闻炔条件反射地弓起身子,漂亮的背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少女面前。

他的嘴巴被用最原始的黑色胶布封着,只能听见喉咙里难耐的“呜呜”声,猩红的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丢弃赏金猎人的盔甲后,倒像是个引颈就戮的俘虏。

少女的体温天生较低,柔软的掌心微凉,轻抚过他的脖颈时激起一阵颤栗。(我请问呢第八遍了,都删光了还锁,烦不烦啊)

闻炔被澎湃的热意熏得头昏脑胀。

因为是与众不同的小麦色皮肤,当虚汗流过人鱼线时看起来愈发性感。

闻炔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纯粹,像是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机器人。比起裴绍和盛译,他们即便在意乱情迷间也会想方设法地贴近自己。

但闻炔不会,他只会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没有羞耻,也没有勾引,直勾勾地等待她的施舍。

于是黎知韫一把撕开他嘴上的黑色胶布,食指探入口腔,在他的耳边轻声问:“会吗?”

(请问这里我描写脖子以下了吗???)

闻炔紧抿的嘴唇颤了颤,在她骤然收紧五指时喉间溢出一点破碎的呻。吟,原本颗粒质感的嗓音在情。欲的晕染下愈发沙哑:

“我……可以学。”

然后他的头发就被嵌入的五指狠狠扯住,头顶传来少女略显迟疑的声音:“你确定自己是一手货吧?”

身体、眼睛、心都是最纯粹的一手货。

虽然齐邱真不会糊弄她,但黎知韫对于这种事还是要谨慎一点。

闻炔想起昨天她在看到那串编号时嫌弃的神情,心脏像是被针刺痛,说出的话也带着隐隐的哭腔:

“我是……干净的。”

黎知韫松开他的头发冷淡地嗯了声,示意他动作。

昏暗的房间里顿时响起暧昧的水渍声。

被抛置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弹出两条消息:

【路旭之:你今天来店里了吗?】

【路旭之:好可惜,没有见到你呜呜。】

无人在意。

第40章 新生

当男人从洁白的睡裙下探出头时,嘴角还泛着晶莹黏腻的水光。

第一次接触这种事,闻炔还有些懵,仰头望向少女时无意识地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下唇角。

黎知韫纤细修长的十指深深嵌在他粗硬的黑发中,被扯疼的头皮在她发热的掌心下逐渐酥麻。那双自从他见到开始就一直冷淡无波的眼睛,此刻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晕,漾着在闻炔的心里荡起涟漪。

身体上的印记被洗去了,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刻在他的心里。每每看到那些沉沦于烂泥黑潭中的人时,他厌恶地只想要远离,不愿沦为与他们一样的玩物。

可为什么他明明现在的境遇没有什么差别,却提不起一点厌恶的心思?

“结束了么?”嗓子被滋润过后,闻炔的声音少了几分沙沙的颗粒感,透出一点不同寻常的黏腻。

“嘘——”少女用食指抵在唇间示意他安静,从这个角度看,闻炔甚至能观察到红唇陷下去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着。

黎知韫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恢复清明的视线落在身下男人的眉眼处。

闻炔的眼瞳是琥珀色的,像是某种草原上野生动物的眼睛,既有猎食者的警觉与敏锐,又带着一丝野性与自由的气息。瞳孔的外缘镶着一圈细细的小黑环,好似一道自然的边界,使那份自由更显深邃而锐利。

她不喜欢这样丝毫不懂得掩饰的攻击性眼神,尽管一场雨已经将他淋得湿漉漉,像只首次脱离族群后无措的狮子。

闻炔迷茫地盯着少女将沾过她气息的食指抚摸过他的眉弓,一点点向下,带来一阵细小的电流,麻痹了他的神经。最终轻轻停滞在脖颈处,似乎在感受那条血脉蓬勃的动脉。

“你去哪里洗得?”闻炔原先刻有编号那处皮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少女的声音在幽闭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只能将视线安置在她的嘴唇以及那颗可爱的小痣上。

“首都市立医院。”闻炔说完顿了顿,见她沉默不语,又继续补充道:“我听说那里的医生水平比较好。”

去那里洗纹身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是只要一想起黎知韫嫌弃的眼神,心脏就莫名地抽痛。

洗纹身时,闻炔对医生异样的眼光毫无所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向他确认是否真的可以洗得不留一丝痕迹。他试图催眠自己,这只是在接受一种新的身份,和基地并没什么两样。

他是来讨新主人欢心的,见识过那么多手段,闻炔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于是他向正准备收拾离开的黎知韫提出邀请:“要亲手给我纹一个吗?”

“你的名字。”

似乎第一句话还不够,他又补上了一句,真是疯了。

本来已经玩得尽兴的黎知韫放下卷好的束缚带,转头看向这个才见没多久就邀请她在自己身上刻字的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刚洗掉奴隶的印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刻下下一个,你还真是”她寻找了一下合适的措辞,朝坐在铁椅上五官俊美的男人弯了弯唇角:

“天生当狗的料啊。”

不过黎知韫确实对他的提议有点兴趣,无视男人僵滞的眼神,随意翻了下抽屉,竟然还真让她找到了纹身枪。

当时装修这个小房间时,黎知韫只是大概地说了一下需求,没想到随便找的小作坊做事还挺面面俱到的。

*

如果一个人的身上纹着“黎知韫的狗”五个字,黎知韫一定会让人把那块皮割下来。这听起来太奇怪了,她不喜欢自己被动成为别人的主人。

但她可以主动支配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即便后来她不要了,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一刀两断易如反掌。

于是黎知韫先用普通墨水笔在他的锁骨处勾勒出“LZY”三个字母,她专门练过花体,经过一番设计后看起来不像是名字更像是某种奇异的花纹。

闻炔的心中腾升起一股真正被拥有的满足感。

少女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十分专注地创作着。从这个角度,闻炔低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神色。

她的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认真时会不自觉地抿嘴巴,他甚至能感受到喷洒在脖颈间温热的鼻息。

黎知韫缓缓推进手中的针管,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注入白色墨液。左手随意地覆在他线条优美的胸膛上,感受到男人肌肉的微微颤动。

“疼吗?”她并非在关心他,只是好奇白墨旁氤氲出一点点红色。

白色的墨液顺着她的动作灵活地游走在锁骨处,像是一条小白蛇尖锐锋利的牙齿狠狠刺入他的皮肉,被人拿捏住尾巴依然依依不舍地留恋可口的血肉,撕扯着在小麦色皮肤上留下血痕。

“不不疼。”

闻炔极力忍耐着喉咙间的喘息,这点疼对受过数不尽伤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因为眼前少女的揉。捏变成痛苦下的欢愉,反而更加难忍。

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黎知韫没有任何回应地继续手中的动作,也没有责怪他不自主握上她后腰的手。

她的指尖轻巧而灵活,白墨在深色的皮肤上渗开,形成一条条细腻而清晰的线条,像是白雪覆盖在大地上,纯洁而美丽。他的皮肤仿佛变成了一块艺术的画布,而白色的纹路赋予了他新的生命与魅力。

静谧的空间中,只有针尖划过皮肤的声音,以及——

男人无法控制的狂跳的心脏。

*

黎铭钶预约了服装高定的设计师。

这位享誉全球的设计师档期排得很满,他托了许多层关系好不容易才约上。于是为了黎知韫的成人礼,他只能不放心地放任那人和她留在家,速去速回。

在他红着脸描述完自己的需求后,这位设计师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能微笑着给他提出一些更大胆的建议,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我认为在尾巴上镶嵌一串红宝石似乎更能吸引她的目光,到时配上腰腹间涂抹的珠光粉,当灯光打下来时那种流光溢彩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当然,胸前的重点部位也不能忘记,这种链条的延伸甚至可以从嘴巴开始做,穿插着一直交织捆绑到大腿。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秀场上男人大腿处勒出的肉,据我的客户反馈那很性感。”

“如果想要再加点反差效果的话,纱裙的质感也是不错的,你知道的,我会采用那种最为飘逸柔软的材料,一切都若隐若现……”

黎铭钶走出这栋高级店铺时,脸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虾米。

设计师的话语还不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几乎立刻就能想象出自己穿着那一身站在刚刚成人的黎知韫面前,面对着她冷淡的眼神按捺不住心脏乱跳。

清凉的夜风吹得黎铭钶终于清醒了一点,因为和黎知韫住在一起,他怕她有时要用到司机,出门时是自己打车的。而这块区域没有权限的车无法进入,他要自己走一段才能到坐车的地方。

夜幕低垂,两侧店铺的橱窗透出温暖的光芒。黎铭钶独自走在面包石铺筑的道路上,心里全然是甜滋滋的幻想画面。

路过一个略显漆黑的巷子时,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迅速地扑向他的脚下。

黎铭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一颤。因为尚未完全恢复的腰部反应不及时,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已经跪在他的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因为从小在黎薇的教育下,他一向是离穷酸货远远的,更别说乞丐这种人。

“滚开啊——”

黎铭钶皱着眉头刚要一脚踹开这个脸上满是泥垢的乞丐,突然听见他撕心裂肺地扯喊着。

“小钶,是我啊!”

“是我,是我!小钶,我是你爸爸啊!”

听清乞丐的话语后,黎铭钶内心的怒气如火焰般迅速蔓延。

他冷笑一声,现在连乞丐都能自称是他爸爸了?

当黎铭钶正要忍着恶心暴揍这个乞丐一顿时,抱着他小腿的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小钶,铭钶,我真的真的是你亲生父亲啊!”

“当年你妈妈大着肚子一人去了国外,我我找不到她,我找了你们母子俩那么多年——”

“是黎薇,是黎薇拆散了我们夫妻!她一直看不惯我,逼得我倾家荡产,逼得你妈妈不得不离开我,最终孤零零一人死在国外,我甚至连去她葬礼的机会都没有啊!”

乞丐眼神中透出哀求与绝望,手忙脚乱从胸口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照片,颤颤巍巍地递到穿着矜贵的少年面前。

本想直接离开的黎铭钶瞥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脑海中的思绪像是被拉扯绵延到无限长。

这张旧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时的黎薇,一个陌生男人,以及——

一个长得和他有八分相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