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摔倒
大纲更新了剧情点——“盛家私生子入学盛京后越来越受到器重,男主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接下收购盛京老街地皮的项目。”
难得没有她受虐剧情点的出现。
按照目前已有的大纲来看,这显然不是一本龙傲天文,但有时作为言情小说的男主角,成功却比那些人更加唾手可得。*
简而言之就是作者用心塑造盛嘉年的苏点,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影响到黎知韫的情绪,而她只需要扮演一个情绪转变的角色,从酸涩暗恋到心灰意冷再到重燃热情,可以说就是整本小说的逻辑链。
因为没有详细的剧情发展,黎知韫能够明显感受到作为小说男主的盛嘉年表现得很割裂,他可以达到大纲剧情点的最终效果,但中间的发展过程如何暂时都可以忽略不计。
盛嘉年向她下跪求她原谅,就完全不符合剧情线预期发展。这倒不是令人担心的事情,除了那副悔恨的嘴脸让黎知韫有些作呕之外,也方便了她很多。
只是不知道在既定结局之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会被推翻重来,按照完整的小说剧情线发展,还是有一个新的契机。
不过即便没有她的剧情点,其中牵扯到的事情也很多。
比如说盛董收到了照片却依然不知收敛,反而愈发毫无顾忌,大纲就差明说是盛译的手笔。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张王牌,殊不知那也可能是一枚定时炸弹,点燃的瞬间最为盛大耀眼,转眼就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而这次傅氏的落败,就是一根明明白白的导火索。
*
黎铭钶前一段时间没去学校,每天和黎知韫待在一起时只研究怎么让她开心,因此不知道自己班里还来了个新同学的事。
没想到这位新同学刚入学就整了个大的,盛家的狗咬狗嘛,多有趣。只不过事情似乎牵扯到黎知韫,黎铭钶莫名感到不快。
而这点不快直接在黎知韫的会长室见到他后发展到顶峰。
黎知韫和他明确说过在学校不要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为了避免无意中加深她对自己的厌恶,黎铭钶很认真地践行着这一准则。致使他每次在远处偷偷观察黎知韫时,若是有陌生男性靠她近一点,他都嫉妒地抓狂。
现在黎铭钶能依靠肋骨骨折这点优势多赖在她身边一会儿,自然不会放过这分秒的机会。
推门而入时,站在办公桌前的人和盛嘉年如出一辙的金色头发,都是那么令人生厌。
“会长室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黎铭钶冷哼一声,没有丝毫停留地略过盛译,径直走到在批阅文件的少女身边。
身侧传来薄荷清凉的味道,黎知韫一眼没抬,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冷淡:“你不也是?”
黎铭钶丝毫没有被讽刺的羞恼,反而感到隐秘的欣喜,他觉得这是她们之间关系亲近的表现。
“你说我是我就是。”
毕竟在外人面前打趣自己的另一半,一定是因为两人的情感很深厚才敢这么做吧?虽然黎知韫和他并不是恋人关系,但这恰恰说明她潜意识里相信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消磨的。
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虽然黎知韫效率极高地翻阅着,黎铭钶还是心疼她。
“批了这么久文件一定累了吧,我帮你按按肩。”
一般他说出这个提议时,黎知韫的沉默就是默认,于是五秒后黎铭钶美滋滋地展露着自己新学的按摩手法,毫不在意眼前还有一个大活人。
毕竟是有过对黎氏不利行为的人,黎知韫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黎铭钶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盛译看着这位黑发少年旁若无人地为黎会长鞍前马后,完全把自己当成空气,也不生气。
他哪里感受不到黎铭钶对自己的敌意,只不过比起这种小打小闹的争宠行为,利益似乎更能勾起少女的注意。
“那我先走了。”
没有任何回应。
“我会交上一副满意的答卷。”
她这才施舍他一眼。
*
盛译走后,黎铭钶又兢兢业业地按了一会儿,虎口处都有些泛酸。
直到少女冷淡开口“好了”,他才缓缓卸下力气。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冷寂。
黎铭钶刚刚只是在讨厌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一旦到了和黎知韫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打扰她的工作进度的。
于是他就想去沙发上待一会儿,骨折的地方毕竟没有好利索,站久了还是会痛。
刚抬脚黎铭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谁知道藏匿在办公桌下,还有一根心思歹毒的数据线,他几乎是顷刻间就要向前倒去。
身边人闹出了噼里啪啦的动静,黎知韫手一顿,略显无语的看向张牙舞爪想要抓住些什么的黎铭钶。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伸出手。
如果黎铭钶在她的会长室又摔出个好歹来,自己还得浪费时间送他去医务室,还不如顺手拉他一把。
以为自己必然摔倒在地的黎铭钶挣扎着想要尽可能摔得好看点,手肘护住自己的肋骨。
苦肉计用一次就够了,再多只会招人厌烦。
就在他要向前倒下时,一只冰凉瘦削却充满力量的手扣住了自己的小臂将他往相反方向拉,猝不及防地向后转身。
柔软的嘴唇擦过少女纤细白皙的颈侧,引得黎铭钶浑身一颤。
他现在是半伏在黎知韫身上的姿势,左手小臂被她拉着,右手撑在她的大腿上,鼻尖全是她耳后青涩的苦橙香,馥郁饱满得让他大脑发晕。
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还不起来?”
红唇一开一合,吐出的却是冰冷至极的话语。
触及到她如有实质的犀利眼神,黎铭钶慌慌张张地收回按在她大腿上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回味柔韧的触感。
黎知韫整理了下他挣扎时上移的裙子,盖住大腿中部有些显眼的红色指痕。
因为她的动作,黎铭钶的视线又落回去,有些口干舌燥。
黎知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瘦,因为要强的个性,她在体育方面也十分优秀,长久的锻炼使双腿呈现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许是察觉到盯着的目光有点久,他光速掩盖那抹不自然的神色,略显磕绊的话语透露出此刻的慌乱:
“我我……我向这根线道歉!”
黎知韫看他的目光像在看傻子。
*
白天的小插曲直到夜晚还在反复折磨着黎铭钶。
与黎知韫在桌上一同吃饭的时候,他的视线会不自觉地落到她的红唇上,又流连到她的脖颈,诡异的热意不断攀升。
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吗?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和黎知韫亲密接触的时候,即便自己对于姐姐的粘人程度在朋友看来都有些太过了,可黎铭钶仍然觉得那是正常的。
因为是流着同源血的家人,他似乎对黎知韫有着某种天生的依赖。
想要得到她关注的目光所以去打篮球,尽管那并不是黎铭钶所热衷的东西。
想要看到她赞许的目光,所以尽可能地去学习一切让她开心的方法。
对于想要亲近之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吗?
可又是什么时候,当注视她的红唇时,想到的却不再是她吃饭的时候是否觉得合胃口,而是丧失理智的吻欲?
什么时候埋首在她的脖颈里时,想到的不是温馨的话语,而是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呢喃?
这是正常的吗?
热气蒸腾的淋浴间里白茫茫一片,黑发少年第一次仰头握住了自己。
脑海里不断闪回着与她有关的画面。
第32章 新人
订婚宴的地址在齐式名下的一处巴洛克风格庄园。
这座庄园坐落在首都郊区,四周被茂密的森林和整齐的花园环绕。穿过庄园的铁艺大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通向庄园主楼,沿途是精心修剪的绿篱和五彩缤纷的花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低调奢华的黑车停在庄园门口,车门打开时先下来一位黑发少年,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面朝车内微抬手臂,紧接着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上。
黎知韫今天穿着一袭黑色露肩裙,独特的剪裁勾勒出她姣好的腰线。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颈部,唯一亮色是耳边坠着的一对闪亮的钻石耳环。
她挽着黎铭钶的手跟在黎薇她们身后,向门口的侍者递上邀请函。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天生工具人属性的黎铭钶一向是她的男伴。
庄园内部更是奢华,长长的宴会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装饰。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晶酒杯中倒满了醇香的红酒,散发出诱人的光彩。
“真是好古老的审美。”黎铭钶一边问侍应生要两瓶果酒,一边低头和她咬耳朵,因此没注意到这位略显奇怪的跛脚侍应生。
黎知韫面无表情地在他的小臂内侧掐了一下,疼得黎铭钶龇牙咧嘴,委屈地朝她做了个拉嘴链的动作。
黎薇二人在前面社交,本来小辈结婚,应该同是一辈的家长在一起攀谈。但由于睿奇集团目前是齐邱真掌权,因此现在是她携着傅函在和黎薇寒暄。
不过见到本人,黎知韫才理解为什么黎父会说与傅函结婚是齐邱真委屈了。
与傅函以前那些漂亮柔弱的女朋友不一样,齐邱真的五官并不柔和,肤色偏黑,一眼看过去时目光会不自觉放在美丽又充满野性的眉眼上,驼峰鼻,略厚的嘴唇饱满丰润,透出一股强势的气息。她的身量很高,个子已经很突出的黎知韫站在她的旁边还矮半个头。
作为今天订婚宴的主角之一,齐邱真穿了一件白色缎面鱼尾裙,腰身处嵌了几圈华丽的水钻,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闪着粼粼的光,衬着那身小麦色皮肤愈发性感起来。
站在她的身边,无论一身高定西装的傅函有多么清俊帅气,这点浅薄的外表,也很容易被齐邱真身上那股历经打磨沉淀后的阅历感压得黯然失色。
黎铭钶忍不住又小声吐槽了一句:“傅函哥站在旁边看起来好像小娇夫。”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时以花花公子形象示人的傅函,有朝一日也会这么“温顺”地站在一个女人的身边。比起一部分女生趋之若鹜的“渣苏感”盛嘉年,傅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放荡,像中央空调一样温暖着所有人。
虽然现在可能是被迫的吧,但是场面还挺新奇的。
那边夫妻俩交谈着突然侧过身,四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黎知韫的身上。刚才的交谈比较融洽,黎薇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真切。
“齐小姐,傅函哥,恭喜。”黎知韫迎着目光走到黎薇身旁,朝这对新人礼貌地点头。
黎铭钶跟在她后面恭喜了一句。
似乎是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安排,傅函在看到她时温和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小韫。”
他毕竟是和黎知韫从小一起长大的,先打招呼也没什么。
齐邱真短暂地看他一眼,然后主动举起酒杯:“我看过黎小姐在发布会上的表现,能借着新科技在传统的生物医药行业脱颖而出,前途无量啊。”
听起来像是客套,但齐邱真明白自己说的是真话,那场发布会黎知韫其实都没怎么发言,可商人的直觉告诉她安静坐在黎薇旁边的少女才是整场发布会的核心。
“如果后续有什么合作机会的话,还请黎小姐多多考虑我们睿奇。”
她言语间将自己放在较低的位置上,但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的,这很容易在谈判桌上赢得别人的好感。
并且明明是两家的联姻,齐邱真却只提到了睿奇,不难看出她并不把这个已是强弩之末的亲家放在眼里。
黎知韫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对于齐邱真来说,一个能牵线搭桥的跳板,再配上年轻新鲜的**,何乐而不为呢?
难怪黎薇会对一个近乎于暴发户的人表露出赞赏。
“砰——”高脚杯的碰撞在空中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黎知韫没有明白应下,笑容看着十分真诚:“齐小姐谬赞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
没过一会儿,齐邱真就抛下傅函自己去应酬去了。
傅函自己一个人躲到了后花园里,草坪四周被修剪整齐的灌木围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很可笑的是,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他的订婚宴,而是为齐邱真量身定制的名利场,连酒都是她最爱的口味,这位已经是二婚的齐总像是一条鱼般游刃有余地穿梭其间。
傅函只需要像个挂件一样跟在她身后,安静地当个花瓶。他现在突然有点羡慕主动放弃家族继承人身份的傅清容,在这场宴会上乐得清闲。
仰头喝了口昂贵的酒,入喉却不如以往那样畅快,他冷笑出声。
“恭喜。”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傅函转身,看到举着酒杯的盛嘉年,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为了维持家族之间的体面,这次订婚宴依然邀请了盛家。可一向身体康健的盛董以临时身体不适为由没来,只来了盛嘉年一个人。
恭喜他吗?
恭喜他在刚成年不久的年纪,就要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全然交付给一个强势的女人吗?
说出“恭喜”的与他同样年龄段的盛嘉年,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却依旧逍遥自在,该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盛嘉年沉默地注视着苦酒入喉的好友,就在前几天他还在安慰自己因为黎知韫患得患失的事情,现在身份骤然颠倒,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他是既得利益者,但傅函并没有把罪全然怪到他的身上,这件事还是父亲太贪了。
“谢谢。”简单的两个字听起来并不那么真心实意。
盛嘉年动了动嘴唇,像一个故障的灯泡,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傅函,我会帮你的。等我拿到盛氏的股份,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的话听起来实在天真,傅函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父亲签下的那份协议,相当于是给睿奇集团的卖身契了。
婚后他必须守身如玉,但齐邱真怎样他是不能管的,甚至她可以养小三小四,傅函可没有那样的资格。他在这段协议婚姻里永远会处于低一等的位置,即便父亲能够依靠这次机会东山再起,以齐邱真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反水行为的出现。
再说了难道盛嘉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喜欢他的人要苦苦等待他的施舍,作为朋友要渴求他施以援手,他笃定的语气简直仿佛早已知道一切都唾手可得。
傅函路过盛嘉年身边时,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只不过二人都心知肚明那份曾经的情谊已经渐行渐远。
*
订婚仪式进行到准新郎赠送准新娘订婚戒指的环节,众人屏息等待着。
按照司仪的主持词,侍应生从舞台侧边走上前来,手中拿着精致的戒指盒。不知道是不是走路姿势没那么自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知韫蹙眉,这个侍应生似乎是刚进大厅时举着托盘的那个。
这种级别的私人宴会侍应生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但他的姿势却极其不专业,她多留意了两眼。
就在侍应生走到新郎身边,伸手准备递上戒指的那一刻,他原本紧张的脸庞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
他迅速转身,抓起旁边桌上的一瓶红酒朝傅函身上泼去,动作迅猛而果断。深红色的液体瞬间溅满了傅函的礼服,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红酒的香气弥漫开来,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鼻。
这本来是私密度极高的宴会,傅函却在大庭广众下被泼了一身红酒。因为离得近,齐邱真的裙子上也溅上几点酒渍,她微不可察地皱眉。
黎知韫莫名和她对视上,默默移开视线。
看见坐在最前方的傅董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他本来就因为不得不屈居人下丢失了面子,此刻儿子的订婚现场还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他紧捏着拳朝安保人员大喊着“抓住他”,而这激动的动作恰恰让这位“侍应生”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在众人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神时,一道白光闪过,那乔装成侍应生的男人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就要朝他刺来,引起一种惊呼。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这么大的企业卖假冒伪劣的产品,你知道有多少人被你害惨了吗?!”
“下地狱去吧!”
他普通的面容变得扭曲,配合挥舞着刀的模样十分吓人,但是不那么灵敏的动作又让他少了点威胁。
可即便是这样,傅董还是吓得连连后退,眼见就要狼狈地摔倒在黎知韫一旁,一个矫捷的身影电光火石间挡在她的身前。
黎知韫停下了自己正要挪动的脚步。
疑惑地看向身前高大的男人。
第33章 没醉
虽然黎知韫并没有受惊,但因为离得比较近,好多人都来询问她有没有事,其中不乏趁机来搭讪的人。
不过大多刚表露出这点意思,就被黎铭钶恶狠狠的目光劝退了。
苏妙颜一手挽着她的小臂,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难得和黎铭钶同仇敌忾。真正受到惊吓的傅董魂都快丢半条了,还来这争相献殷勤,真不愧于贵族之间捧高踩低的作风。
“乌烟瘴气地臭死了。”
她原先不打算来的,本来就和苏老爷子闹得那么僵,到现在爷孙俩儿还没说上一句话。要不是知道黎知韫会来,自己又要维持那点贵族间的体面,她才不会牺牲自己拍片的时间跑过来呢。
本来离黎知韫十万八千里远的傅清容看到黎知韫的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也想去关心一下她。黎铭钶出院得太快,他平时又没什么理由主动联系她。
但毕竟自己的父亲惊魂未定,他又是医生,只好搀着傅董提前离场。
齐邱真没来得及管自己裙摆上的那点红渍,满眼歉意地朝众星拱月的黎知韫道歉:
“真是抱歉啊,在订婚宴上发生了这种事,这是我的失误。”
她的身后还跟着刚刚黎知韫打量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黎知韫会看他,主要是那身小麦色的肌肤在一众养尊处优的贵族里,实在是太显眼突出了。线条分明的肌肉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头发微卷,略显凌乱,却衬得周正的五官愈显硬朗,深邃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刚毅的韧性。
“齐总,已经问清楚了。闹事的人应该是之前一批买家,一直对傅董怀恨在心,就乔装成侍应生的样子混进来……”
他的嗓音似乎被什么熏过一样,带着点沙沙的颗粒感,很独特。
察觉到黎知韫落在旁边人身上的视线,齐邱真弯了弯嘴角:“如果黎小姐不嫌叨扰的话,我之后会主动上门赔礼道歉的。”
她的话指向性很明显。
齐邱真简直是个天生的商人,黎知韫都有点佩服她了。不惜自导自演毁掉自己的订婚宴,也要将联姻的傅家牢牢踩在自己的脚下,让傅董因为自己带来的麻烦感到羞愧。
若是真心加强安保,一个只会用水果刀刺人的普通人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乔装成侍应生,黎知韫的位置还正好在目标傅董的身后。
这样齐邱真无论是在话语权上还是精神上,都远远压傅氏一头,还能够给自己一步步铺上和黎家交往的台阶。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会有点累,黎知韫权衡着利弊,从黎铭钶仔细擦拭的动作中抽回手,笑着回答:“既然齐小姐这么热情,那我再拒绝就没意思了。”
两人相视一笑。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被密不透风的人群挤在外围的盛嘉年握紧了拳头。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或许就真的没有他的位置了。
*
这段婚礼的小插曲很快被临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掩饰过去,订婚仪式照常进行。
弦乐四重奏乐队正在演奏悠扬的古典乐曲,悦耳动听的音乐在空气中回荡。唯一不同是,重新给齐邱真戴上订婚戒指,傅函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一点,无论什么宴会,只要仪式一过都会成为他们的狩猎场。身着优雅礼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地站一起,手中端着香槟,轻声交谈着。
因为还没过成人礼,黎知韫简单喝了点果酒,度数似乎要比一般的高一点,她闭着眼半卧在沙发上,鸦黑般的睫羽在眼下投射出小片浓密的阴影,绯色悄然爬上了耳垂。
黎铭钶有些心猿意马地抬起手,犹豫着用手背贴了贴她微微发热的面颊。
远处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捂着嘴和旁边人说:“那边是黎大小姐和她弟弟吗?她们关系看起来真不错。”
“不过说实在的两人长得不太像啊,要是不知道是姐弟关系的话,还以为是情侣呢。”
看起来关系不错的黎知韫拂开了黎铭钶的手,睁开眼的瞬间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难受吗?”黎铭钶来不及为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感到心碎,黎知韫的状态显然有点不正常。
倒不是因为酒里有人动了什么手脚,只是她不喜欢这种晕晕乎乎难以思考的感觉。有些迷蒙的视线中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黎知韫一把推开在她旁边蹭啊蹭的黎铭钶,朝楼上走去。
*
许知柏出现的时候,黎知韫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尤其是他还穿着侍应生的衣服。
黎知韫本来就觉得这场订婚宴一言难尽,现在更是加深了这个印象。如果说闹事的侍应生是齐邱真默许安排的,本来该在公司为她做牛做马的许知柏也出现在这里当一个侍应生,真是一出好戏啊。
面色不佳的黎知韫一把将他拉进一旁的VIP休息室。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
“我去参加了培训。”经历过刚刚的插曲,他只当黎知韫是在问他怎么进来的,于是解释自己参加了正规培训。
许知柏才不会明说自己只是提前知道了黎知韫会参加这个订婚宴,为了尽可能增加和她相处的机会,所以特意挤出时间去培训。
但看着黎知韫的神色,她似乎有些生气,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根处泛着点浅薄的红意。
许知柏以为是她觉得自己偷懒,正要说自己目前的进度已经完成,谁知刚发出一个音节,肩膀处就传来一阵不容拒绝的力量,强硬地按着他向下跪去。
“给我舔。”少女有些沙哑的嗓音发号施令。
他的膝盖刚刚触地,被她的话语震惊得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所有的思绪瞬间化作飞灰,大脑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就像是被彻底擦干净的黑板,没有一丝痕迹。
许是他怔愣的时间有点长,黎知韫明显有点不耐烦,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幽闭的房间里萦绕着一点苹果酒的香气,许知柏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是有点醉了,犹豫着问:“黎知韫,你喝醉了吗?”
“要不要帮你拿杯醒酒茶?”
他的话好多,喋喋不休的,黎知韫醉没醉自己能不清楚吗?
“我去后厨——”
猝不及防地,剩下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唇齿间。
许知柏的头皮被扯得有点发麻,他现在整个人被笼罩在黑裙里,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嘴唇紧紧陷入了散发着腥甜味道的沼泽,震惊与慌乱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他的心里正在激烈地天人交战,虽然自己是对黎知韫有喜欢,但许知柏甚至都没有牵过女生的手,一下子就这么亲密的接触,他……
“伸舌头,快点。”裙底下男人的睫毛扫过腿心,引得少女一阵颤栗,她的气息听起来有点不稳。
还能指挥自己,许知柏知道她没醉,终于试探着伸出湿润的粉色舌尖,颤颤巍巍地舔了上去。触及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少女的变化,甚至能在迷乱间敏锐地捕捉到她动情的喘息。
于是他的动作也更加卖力起来,宽大燥热的手掌扣上少女的大腿根部,陷入软肉之中,静寂的黑暗空间里不断响起暧昧的水渍声。
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是,越动情,黎知韫的大脑越冷静。此刻她甚至有一点余裕思考比起裴绍那种恨不得将她的一切吃进肚子里的舔法,许知柏更加温和,似乎生怕弄痛了自己。
作为游戏新手的他像是在迷宫里兜兜转转,这里探索一下,那里又探索一下,直至找到了核心的宝藏,欣喜地盯着这一块地守候着。
黎知韫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泄力,要不是许知柏托着,她几乎都有点站不稳。
低头时只能看见许知柏挺翘的臀部,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站在楼梯拐角处挺拔的身影,也有点惊讶。
平时许知柏只穿最基础款的衣服,要么就是在实验室穿着宽大的白色褂子,他的长相又偏斯文,黎知韫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瘦削的身材,没想到侍应生制服在他的身上显得尤为合身。
洁白无瑕的衬衫上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高,外面披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马甲,勾勒出他结实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腰身。
被她拉进来时,衬衫的袖口整齐地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隐隐可见青筋浮现。
身下人加快动作又凑近了些,挺翘的鼻尖紧紧贴着,黎知韫插进他黑发间的十指骤然扣紧,额间不断冒着冷汗。
绮丽靡艳的绯色不再安分于耳根处,向四周肆意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她一手撑着后墙呼出一口气。
被打湿的男人缓缓从她的黑裙里退出来,疯狂退却之后,只留下翻涌的潮汐。
许知柏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34章 姐姐,我再也不会了
敲门声越来越急,许知柏也随着这节奏心如擂鼓。
但他依然还是认真地帮黎知韫擦拭干净,耐心抚平裙子的每一处褶皱。
黎知韫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似乎回想起刚刚他没解释完的话题,神色顿时又变得犀利:“你不好好跟进项目,跑到一个根本无足轻重的宴会上做侍应生——”
“许知柏你大脑被狗吃了吗?”
从情。欲里脱离的少女冷淡地简直和刚刚判若两人,许知柏仿佛置身于一片冰火两重天,理智的冰冷与情感的炙热在他体内交织碰撞。
他能说自己喜欢她,因此想要尽可能地增加和她见面的机会吗?那样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除了脑子还有点用的新型恋爱脑吧?
许知柏清醒地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冲动,但是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赌到满盘皆输没有一丝一毫的筹码根本不会臣服。
利益捆绑的关系固然重要,但为什么他就不能更进一步呢?
许知柏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黎知韫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送上帮助,那都没有关系。他只不过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只要黎知韫施舍一点,他就可以心甘情愿地为她打理好一切。
给她整理好后,许知柏也擦拭掉脸上遗留下的水渍,解释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前几天你没来公司的时候我已经提前完成了进度,检查不过关的话再惩罚我也不迟。”
黎知韫没应声,只是走到门前,那扇再平常不过的包厢门终于打开。
少女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晕。
门外黎铭钶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可怖,仿佛浸泡在冰水中一般。
他说话都有些艰难,只能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向外蹦: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里?”
为什么不要他的照顾跑来这里?
*
黎知韫推开他向外走的时候,黎铭钶就一直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他担心黎知韫喝醉了,这个与她们毫不相关的宴会却有那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稍不留神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黎铭钶不喜欢别人靠近她,所以刚刚苏妙颜接到电话说要提前离开的时候,他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可以拥有单独陪伴在黎知韫的全部时光。
在这种宴席上,除非必要的社交,一般黎知韫就只会自己安静地待在一处。
但她刚刚明显看到了谁,因此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黎铭钶虽然委屈,但肯定还是以她的安全为第一位。
于是他就跟在黎知韫的身后,看着她冷漠地拉住那个穿着侍应生服饰的男人随手进了一个包厢。
这个侍应生的长相有些眼熟,虽然黎铭钶承认他的长相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但也绝对掩盖不了这是一位新贱人的事实。
被黎知韫扯住袖子的时候,恰好挽起露出小臂的衬衫袖口,熨帖地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无一不彰显着精心设计的小巧思,他惊讶的表情是如此令人作呕的虚假,却还是顺从着进了房间。
这种想要借身体上位的贱人黎铭钶见得多了。不过一个还算受她青睐的穷酸小白脸罢了,要不是对黎知韫还有点利用价值,黎铭钶能有很多种办法折磨他。
毕竟没有令人生厌的盛嘉年,也总会有其他的男人。
可是当他自虐般地死死贴着门缝,听着一门之隔的少女溢出动情的喘息声时,黎铭钶又有些无法忍受了。
他的唇也曾擦过她天鹅般的脖颈,带来一阵无名的悸动。他也曾在梦中吻过她红润的嘴唇,在梦醒时分辗转反侧。
可当一切回归现实,黎铭钶只能借着弟弟的身份靠近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要是黎知韫知道自己想着她抚摸它的时候,一定会觉得恶心吧?
汹涌的暗黑情绪撕扯着黎铭钶的每一根神经,他如同一只被枷锁禁锢的野兽,在胸膛里翻滚咆哮,试图挣脱束缚,却被理智的锁链死死地拉扯住。
可黎铭钶真的快崩溃了。
*
黎知韫毫不意外黎铭钶会站在门外。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意识不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显然黎铭钶做这样的事早已轻车熟路,现在甚至还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想做就做了,没有什么理由。
只不过黎知韫没想到黎铭钶即便知道了这一点,还要听自己姐姐的墙角,说起来还挺变态的。
“黎铭*钶你有病——”黎知韫懒得和他掰扯,话刚骂了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抽噎声打断了。
他竟然就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掉起了眼泪,小狗眼红红的,却倔强得不肯挪开。
连沉默着站在一旁的许知柏都有些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黎知韫的弟弟就站在门外,脸色有瞬间的僵硬。
这座庄园房间的隔音好吗?
他并不想承认,伴随爱而来的是可怕的占有欲,可事实就是他卑劣地渴求黎知韫那片刻的欢愉只是因为自己。
黎知韫不说话,三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想了想,黎知韫对屋内的人说说:“你先走吧。”
许知柏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如果她喜欢的话,那么下回一定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若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孔雀开屏也只会让人厌烦。
原先还在哭泣的黎铭钶听到她让贱人走,抹了把眼泪,侧身让开一条道,像是迫不及待地请他离开。
看着这一幕黎知韫觉得有些好笑,她一直有些无法理解黎铭钶的脑回路和发达的泪腺,说哭就哭,又能收放自如。
但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凉:“黎铭钶,你哭是因为对我很失望吗?”
少年的身体一僵,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尚未滴落的晶莹泪珠。
他怎么会这么想她?!
“那你现在做出这副模样是给谁看呢?”
*
黎薇夫妇见到眼睛红肿得像兔子一样的黎铭钶也有些讶异,但本着关心孩子身心成长的教育理念,黎父犹豫问出口:
“铭钶这是?”
被问的主人公没有回答,倒是黎知韫接话道:“铭钶和我单独一起住似乎不太适应,要不最近还是让他回家住吧?”
原先低垂着毛茸茸脑袋的黎铭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只有那句“让他回家住”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震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呼吸顿时停滞,胸口像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法呼吸。
她要反悔了吗?
因为自己对她的质问,所以黎知韫不再相信自己的感情了吗?
黎铭钶努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的恐惧如同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得无影无踪。
不同于黎父的钝感力,黎薇敏锐察觉到了两个孩子间的古怪,她刚要应下黎知韫的话,一旁沉默着的黎铭钶忽然利声大喊:
“我不要!”
声音大得黎父一激灵,他黝黑的眉毛紧皱,心下想着什么怪毛病?
黎铭钶紧紧贴着黎知韫的手臂,她能感受到他血液逆流的冰凉,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
四人莫名其妙地僵持了一会儿,黎薇对视上女儿平静的眼神,叹了口气:“既然铭钶想要跟小韫回去的话就这样吧。”
担忧地盯着姐弟俩上车的身影,黎父搓了搓手,凑到黎薇耳边小声说:“老婆,我看铭钶看起来有点奇怪啊,要要不把他送到医院去看看?”
黎薇无语地睨他一眼,拉开车门上车:
“你走不走?不上车自己待会走回去。”
*
车窗外的场景飞速变换着,从空旷的郊野穿梭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有种魔幻的不真实感。
黎铭钶伏在少女的大腿上,她身上原有的苦橙气息混合着苹果酒的醇香,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黎知韫的手就这么自然地搭在腿侧。
他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
她躲开了。
瞬间无助的感觉像是一根根尖刺,狠狠地刺痛着黎铭钶的心。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中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刚刚那种被抛弃的恐惧与绝望,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小猫,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黎铭钶强忍下又要喷薄而出的泪水,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心,讨好意味地蹭了蹭。
那双随着窗外夜色和霓虹灯变换色彩的眸子终于低头看向他,嘴唇微勾,黎知韫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少年的脸颊。
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黎铭钶蹭得更加卖力了。她在夜色里略显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移,感受到他的肌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
接着黎知韫像往常一样轻轻捏住少年的脸颊,掐了一下。
黎铭钶脸上的软肉在她手中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的表情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更加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一秒,少年的脸颊依然因为刚刚的掐捏微微泛红,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如蒙大赦地紧紧搂住黎知韫的腰,声音闷闷的:
“姐姐,我再也不会了。”
第35章 挺蠢的
黎知韫从雾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时,沙发上的少年已经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苍白而静谧的银白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一点点跳跃着游移到黎铭钶的身上。
他似乎做了什么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轻轻地垂在眼睑上,微微颤动,有些脱色的嘴唇死死抿着。
黎知韫没怎么关注过黎铭钶睡着时候的样子,毕竟黎薇将他抱回来的时候,她自己才是个三岁不到的小孩。
尽管在那之前她和出国办事的黎薇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但也仅仅是三个月,黎薇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里凭空生出一个孩子。
穿着一身公主裙的小黎知韫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黎薇抱着小孩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孩保持齐平,认真地征求黎知韫的意见:“小韫,你愿意接受他吗?”
收养一个孩子对黎薇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会兑现与那人的承诺,但前提是不会伤害到小韫的感情。当孩子成长到能够独立思考的阶段时,她们对身边突如其来的变化会有些敏感,因此黎薇要尊重她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是,黎知韫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抱着手中的小熊玩偶好奇地问她:
“妈妈,他是弟弟?”
“还是玩具?”
当周围的人正因大小姐的语出惊人倒吸一口凉气时,黎薇只是沉吟片刻,对她说:“只要小韫想,都可以是。”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黎知韫可以无所顾忌地戏耍他,她不会去主动戳破黎铭钶自以为是的那点血缘关系,只是放任他在痛苦又自我欺骗的愉悦中沉沦。
毕竟白白享受了这样的身份,不付出点什么怎么可以呢?
黎铭钶哭也好笑也好,所有的情绪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黎知韫忽冷忽热,在让他坠入谷底之后,又态度转变像往常一样面色冷淡地捏他的脸颊。
黎铭钶不敢置信的表情很有趣,只不过在车上时还是一直哭,又不敢哭得大声惹她烦,只好紧紧搂着她的腰无声流眼泪。
直到最后有点虚脱,他强打着精神拒绝了司机的帮助,贴在黎知韫的身侧走进屋内。他还是耐心地给她打理好一切,才沉沉睡去。
所以黎铭钶梦到什么了呢?
黎知韫歪了歪脑袋,忽然觉得他难过的表情有点碍眼,用食指和中指分按在他紧抿的唇角,轻轻往上一推,一动不动任她摆布的少年终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静寂的黑夜里,少女轻笑出声。
*
黎铭钶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也很可怕,让他喘不过气来。
梦中的黎知韫像黎知韫,却也一点儿不像黎知韫。她对除了盛嘉年之外的任何人都漠不关心,连现实中对自己仅剩的一点恶劣都没有了,仿佛黎铭钶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路人。
她不再戏耍他的感情,对他温和,但并不亲近。
在看到盛嘉年接受女生的告白时,她心灰意冷。可是当男人在雨中下跪寻求她的原谅时,她又于心不忍。
在梦的后半段,对她心生爱慕的黎铭钶成了她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在他的各种恶劣手段下,两人碎裂的感情逐渐拼接成圆。
盛嘉年曾经的所作所为在他的衬托下被一笔勾销,他得到了梦中黎知韫的爱,黎铭钶却遭到了永远的厌弃。
可他才不要这样。
事实也永远不会是这样。
尽管整场梦境看起来像是有一套完整的故事架构,但黎铭钶清楚那不是真实的黎知韫。她从来不会毫无保留地去爱谁,只会忠于自己。
想着想着,黎铭钶弯了弯嘴角。
*
第二场“明日序曲”的讲座举办在即,黎知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盛京。
至于为什么最近频繁来会长室的人从苏妙颜变成了盛译,她也有点疑惑。
只是刚进盛京校门时,一头张扬金发的盛译身后跟着两三个男生,那几人叽叽喳喳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黎知韫知道他最近日子好过很多,盛董逐渐摆在明面上的器重,以及本人那点在人际交往方面的小技巧,让一部分势利眼心中的天平秤向他倾斜。
盛译在看到身着藏蓝色制服的黎知韫之后,转头和身后那几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径直向她走来。
黎知韫是无所谓其他学生怎么看待她和一个养子的关系,但对于他之前那点利用自己的心思还是不爽,所以想要装作没看见走开。
不过既然这位小金毛说能够提供一点有趣的消息,黎知韫就大发慈悲地允许他跟着了。
会长室是一个严肃的地方,但会长室的休息室不是。
熏着蓝风铃香的烛火在空中摇曳,房间里的暧昧因子陡然升起。
金发碧眼的少年平躺在柔软的休息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承托着她细腻柔滑的后腰,张嘴裹住那不断汩汩流水的泉口。
他的舌头要比一般人厚一些,舔舐的力度也很大,几乎是要把整个自己送进去。
当少女的指尖划过他突出的喉结时,他也会含糊不清地说些话:“好像呜没有没有呜刚刚多了……”
“前前面也要照顾到——”
然后向下滑的手就使了点力气,强壮有力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将少女往上抬抬,让自己高挺的鼻尖抵住那,顺着舔舐起伏的动作蹭了蹭。
黎知韫仰着修长的脖颈颤抖了一下,唇齿间溢出一点愉悦的气音,她有些脱力地单手向后撑在小金毛混血饱满的胸肌上,一把勾住那身禁欲制服上的金色铭牌用力向下压。
因为正好卡在粉尖的位置,身下的人闷哼一声,微微拱起的胸部变得更加硬挺。
直至最后一滴被卷入口中,他才幽幽说出那个有趣的消息:
“盛嘉年主动接了盛京老街那块的项目。”
刚从情。潮里退去的少女眼角还带着一丝薄红的媚意,她轻轻喘息着,一边享受着金发少年的穿衣服务,一边随意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盛译并不安分,手上正经动作着,形状漂亮的粉唇还要一点一点啄吻她大腿内侧的肌肤,一路延伸至膝盖处。
这巴掌不轻不重,但仍在小混血粉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挺蠢的。”黎知韫如是评价道。
*
许知柏被带着来到盛京老街时,还有点受宠若惊。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略显破旧的木板房小巷,他又回忆起第一次和黎知韫见面时的场景。
彼时的他会意识到除了利益捆绑之外的关系,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无法明说的纠结情绪吗?
莫名的难过逐渐被喜悦掩盖,高大干净的少年陪伴在少女的身侧,不时低头在她耳侧说些什么,在外人看来就像情窦初开的小情侣一样美好。
只不过这点喜悦在见到好友后瞬间烟消云散。
黎知韫从容地在餐厅包厢的沙发上坐下,路旭之正在给她倒茶水。
“你说的朋友就是他?”许知柏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突然多出的一个人让他的声调听起来有些不稳。
黎知韫奇怪地看他一眼,觉得他的问题很多余:“怎么?难道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许知柏没怎么,他只是觉得太讨厌了。明明她说要来老街见一个朋友的时候,他还痴心妄想着自己有资格被她带去见一些与众不同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路旭之。
可是这,这里是她第一次带他来的地方。
她怎么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脸色难看得有些明显,黎知韫冷声问道:“你不高兴?”
就算他不高兴,许知柏也不会说出来,他没有那样的资格。
于是许知柏朝着正殷勤服侍少女的好友勾了勾唇角,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旭之。”
路旭之放下手中的茶壶,对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同样的,路旭之也没想到约定的时候,黎知韫说要带个人过来,这个人就是许知柏。
上次去公司给她送蛋糕之后,黎知韫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路旭之有时鼓足勇气给她发消息问她还要不要吃蛋糕,他又学做了一些新品,收到的回复却总是“谢谢你,等有空的时候吧。”
可是有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因为不是一个学校,更不是一个阶层,他想要主动去偶遇都没有办法。
每天只能满心喜悦地做完蛋糕,又味同嚼蜡地自己一点点吃完。路旭之太羡慕许知柏了,他的命真好,不仅被选中进了盛京,还能得到少女的青睐。
他都不敢想象那么多的时间里,他们二人是如何相处的。可路旭之没有许知柏那样聪明的大脑,他想了想,自己应该充其量算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