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妖王宫 不许拽尾巴根儿
阮霜白立马把脑袋埋进裴梦回臂弯里, 小声说:“就是好看呀……”
“小兔子,你真的很不会撒谎。”裴梦回揪他露在外面的尾巴。
阮霜白立马捂住后面,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有什么用?”裴梦回戳戳小兔子脑袋,“你不说我可以自己去查, 瞒不住的。”
阮霜白犹犹豫豫, 把自己缩成雪球, 声音弱弱的:“孕期出现的妖纹并非战力纹,而是类似于……催情的那种效用,现在的它比较黯淡, 等到双修的时候就会越来越亮……”
“让妖纹保持活力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处。”
“而且……”
阮霜白声音逐渐消失,毛茸茸的小兔球滚到裴梦回膝头, 羞得不再说话。
裴梦回伸手扒拉开,用指腹按了按他腹部的妖纹,若有所思:“而且什么?”
妖纹十分敏感, 轻轻一按阮霜白就抖得像筛子,又痒又麻腰腿尽数软了下来。现在的小兔子浑身无力, 只能任由坏男人摆弄。
裴梦回故意摩挲妖纹的花瓣纹理,惹得阮霜白连声求饶。
“而且……还能让伴侣上瘾。”阮霜白盯着裴梦回继续说。
“让我上瘾?”裴梦回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霜白小声呼气:“嗯, 比方说原本打算双修一轮, 但在妖纹的刺激下你可能会变得贪婪,一次比一次更想要, 所以……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给自己煮点大补汤。”
“还惦记大补汤呢?”
“我是怕你虚……”
“我虚不虚你一试便知。”裴梦回拧了一把小兔子耳朵。
阮霜白捂着耳朵哼哼唧唧:“你对我温柔一点!”
裴梦回一把抱起小兔子, 边揉边往卧房走。阮霜白虽已恢复修为, 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仍旧觉得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嘴上埋怨着:“不许捏尾巴根, 很酸的……”
“回去睡觉,明日去妖王宫。”
“就只睡觉吗?”
“你还想做什么?”
“嗯……我还没感受过妖纹呢,要不我们先试一试嘛。”
“到时候别求饶。”
“我尽量……”
这夜,两个人一同探索了妖纹的妙用。
急促气息纠缠,灯烛直到后半夜才歇。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阮霜白裹在被子里,乖顺地闭着双眼沉睡,脸颊泛着滋润的薄红。
细白纤纤的脚腕从被缝里露出来,上面布满鲜明的指痕,凌乱且纷杂,好似经受了莫大的折磨。
昨夜这窄细的脚腕不知被拖回男人身边多少次,逃一次就要被罚一次,最后阮霜白只能用手攥紧被褥,呜咽着低头去瞧闪烁的妖纹。
今日裴梦回醒得早,醒来后他把怀里的人箍紧,嗅着对方身上的青草香气,无法控制内心的眷恋与吸引。
孕期的小兔妖会变得粘人,而伴侣又会因为妖纹对兔妖上瘾,那两个人岂不是片刻都不能分开?
正沉思着,阮霜白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琥珀色眸子,发觉裴梦回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
不能继续了,会坏掉的!
“你干嘛这么看我……”阮霜白咽了咽口水,“你昨夜的干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裴梦回好整以暇:“我干了什么好事?”
阮霜白低头摸了摸充盈的妖纹,羞恼道:“你光摸还不够,怎么能亲我的妖纹!”
“亲不得?”
阮霜白回想起那股灭顶的快感,忍不住浑身发颤,结结巴巴的说:“亲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舔啊!”
“坏死你算了!”
语罢,阮霜白往被子里一钻,兀自缩成一团不再搭理人。
裴梦回笑得颇为不着调,拍了拍鼓起来的小山包,哄道:“快出来吧小兔子,今日还要带你回家。”
经过多日修养,阮霜白的记忆已经恢复□□成,可是他只能记得好友涂川约他去沧月岛游玩,有个面目不清的妖一路追杀他,直到他伤痕累累记忆彻底丧失。
身上的护身符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阮霜白想不到那个人会是谁,总归不会是族内的长老们,因为长老们都有自己独特的功法,一出手就会露出破绽。并且那个追杀他的妖有个明显的毛病,修为忽高忽低,所以才不小心让他逃脱。
什么情况会造成一个人的修为不稳定?
受伤还是走火入魔?
阮霜白一时想不透。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必定在兔妖族隐藏着,他想要他的命,必定会卷土重来。
只有回到妖王宫,才能更好引蛇出洞。
……
修真界五大妖族地盘分别位于五大洲,其中兔妖一族宫殿位于中洲,坐落于四季常绿如春的芽茶群山。
山势相对低平,林木重叠繁茂,妖王宫附近灵气环绕,天然生长灵植,啃食可助益修为。
这是当年兔族共同选择的绝佳栖息地。
穿过一道峡谷,就可以看见气势磅礴的大气妖王宫殿。
行走在熟悉的地界,阮霜白边走边拽着裴梦回絮叨,什么奇花异草,怪石流水,通通介绍一遍。
还有远处最高耸那座灵山,名为稀云山,外面设有强大的禁制,里面的洞府就是妖王和王后的闭关之地。
在阮霜白十六岁后,他们就共同闭关,把兔族事务交给了各位长老管理。
提起父王和母后,阮霜白笑得灿烂不已,像个被宠溺长大的小孩子,提起爹娘就眼睛亮亮。
看着眉开眼笑的小兔子,裴梦回心想真是有活力,若不是怀着身孕,估计已经变回原形四处蹦蹦跳跳了。
很快来到宫殿门前,门口守卫看见阮霜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七殿下?!小殿下回来了啊!
守卫激动得兔耳朵噗嗤一下变出来。
“参见小殿下!”
“不必多礼,”阮霜白笑吟吟,“听说你们发了悬赏令找我?”
守卫一愣:“是啊,不……不应该吗?小殿下你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苦呀!”
阮霜白勾勾手:“把悬赏令交出来。”
虽然不懂,但守卫还是老老实实奉上一份悬赏令,阮霜白接过悬赏令,瞅了一眼,嫌弃地啧了一声,可恶,连他的十分之一美貌都没画出来!
从哪儿找的粗糙画师,居然还把他的头发涂成了墨色。
难怪找不到人。
阮霜白强行忍住撕烂的冲动,把悬赏令抛给了裴梦回,咬牙切齿说:“咱们拿着悬赏令领灵珠去,到时候给崽崽打一个镶珠嵌玉的金摇篮。”
裴梦回接过悬赏令一瞅,噗嗤笑出声。
他摸了摸下巴:“还不如画你的原形,说不定更容易找。”
“你也气我是吧。”阮霜白哼道。
阮霜白带着裴梦回进门,守卫们立马拦住说:“小殿下,陌生人不能进王宫啊。”
守卫们老早就注意到小殿下身边跟着的陌生面孔,这家伙可是个人族啊,而且身上自带邪气的威压,一看就不好惹。
如此危险的人可不能轻易放他入殿。
就在他们好奇这人是谁的时候,阮霜白直接牵住裴梦回的手,挺胸抬头睨他们一眼:“什么陌生人,这是我道侣。”
“都让开。”
话一落,空气直接凝固。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每个人表情都写满了震惊,眼珠子瞪得堪比铜铃。
啥玩意儿?道侣??
小殿下出门捡回来一个道侣!!
有个心脏不好的守卫吱的一声,原地晕倒。
“……”
裴梦回俯身给他把脉,挑眉道:“没大碍,惊吓过度而已。”
“你们兔族都这么胆小?”
阮霜白扶额,死不承认:“才不是,我的胆子就很大。”
“也不知道打雷都要钻我怀里的小兔子是谁。”裴梦回贴着他的耳朵调侃。
提到怕打雷这种丢人事,阮霜白默默红了脸,用胳膊肘轻轻捅了男人一下,让他赶紧闭嘴。
裴梦回含笑不语,顺便揉了揉阮霜白的脑袋。
二人亲亲热热拌着嘴,旁观的守卫们快疯了,想当年那么多妖族皇室来求亲,阮霜白愣是一个都瞧不上,说什么都不要找道侣。
如今不过走丢几个月,怎么就领了个人族做道侣!而且看上去十分恩爱的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赶紧让开,我还要去领灵珠呢。”
守卫不敢违抗小殿下的命令,但还是尽职尽责问了一句:“不知这位修士如何称呼?”
阮霜白直接替他答道:“毒医,裴梦回。”
咣当——
又晕了一个。
趁此时机,阮霜白赶紧拽着裴梦回进宫殿,快步往前走,边走边疑惑:“他们为啥这般怕你,你的恶名都传到妖族来了?”
“我也没干什么,顶多就是烧了火炽鸟头顶的毛,然后那只蠢鸟四处宣扬我是大奸大恶之人,没记错的话,我曾去秘境剥了某只豹子大妖的皮做船帆,还有什么我想想,”裴梦回不紧不慢,“我还拔了白孔雀族长老的羽毛做羽扇,出海捞鱼不小心把鲛族小王子捞了上来,差点把他当海鲜烤了。”
阮霜白好一阵无语,这叫没干什么?
妖族快被你嚯嚯完了吧!
“不过我这辈子对妖族干的最过分的事不是上面那些。”
阮霜白竖起耳朵:“还有更过分的?”
裴梦回故作玄虚,凑到他耳畔,嗓音低哑撩人:“你猜猜看。”
第52章 救命恩人 我怀了他的孩子
裴梦回幽深的视线在阮霜白小腹扫了一圈, 意味深长勾起唇角。
“……”傻子也明白这家伙的意思。
阮霜白红了耳朵:“也不是很过分……不过若被族里那些老古板晓得,恐怕得去稀云山找我父王母后哭诉。”
“他们不会提前出关来废了我吧?”裴梦回噙着笑,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才不会呢,我父王母后很通情达理的, 而且他们说过等我自己挑选道侣, 就算你是个坏家伙, 只要我——”阮霜白忽然咽回去几个字,若无其事继续说,“反正没关系。”
“唉, 单纯可爱的小兔子殿下怎么就被坏家伙拐跑了?”裴梦回上前搂住他的腰。
二人一贴近,阮霜白又忍不住想往他身上蹭, 孕期的依赖几乎成了本能,让人无法抗拒裴梦回的气息。
他们就这么贴得紧紧的,往前走。
妖王宫内布局错综复杂, 但个个关口的守卫只有寥寥数人,故而这一路没遇见太多人。其中发布悬赏令的堂口名为飞兔堂, 里面的堂主也是兔族四大长老之一的白蜚语。
飞兔堂主要用于传递妖族之间的情报、为皇室跑腿,发布各种政令和悬赏, 以及堂内有自己培养的探子, 可以快速搜集修真界各大门派的消息。
飞兔堂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阮霜白刚踏进门的一刹, 里面有人认出了他的脚步声, 直接大嚎一声响彻云霄。
“我听见小殿下的声音了!”
几息的功夫, 一大群兔妖围了上来,黑的灰的白的,个个眼睛通红,如同见到救星一般。
阮霜白被他们的热情吓了一跳, 朝后退了几步:“这是咋了?”
“小殿下,你总算回来了啊!”
“为了找你我们已经很久没睡个囫囵觉!”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我一只兔子居然被隔壁熊猫族嘲笑!”
“殿下你去哪儿了?”
“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怎么都不回家呢?”
“为了找你我这个飞毛腿都快跑断了!”
阮霜白实在招架不住,拽了拽裴梦回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快上。
裴梦回上前一步挡在阮霜白面前,把手里的悬赏令往他们眼前一亮,优哉游哉道:“你们小殿下是我找到的,给钱。”
众妖仔细看过去,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半散着墨发,潇洒披在肩头,端的是懒散不羁,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隐隐露出几分邪气,怎么看都不好惹。
兔妖一族大多身材矮小,于是飞兔堂的兔妖们齐刷刷抬头看着裴梦回,眼底充满震惊。
这人谁呀?
“怎么,想赖账?”裴梦回挑眉。
兔妖们连忙摇头,他们兔妖很讲诚信的,怎么可能干出赖账这种事!
一只兔妖探出脑袋问:“小殿下,真的是他找到了你?”
阮霜白点点头,看着比裴梦回还着急:“是呀,快给钱。”
兔妖们立马去库里清点灵珠,整整一万颗闪闪发光的灵珠,全部抬到裴梦回的面前,裴梦回打开紫晶手镯,把兔崽子的摇篮钱尽数存放进去。
阮霜白十分满意,从前他拿家里的灵石每月都有固定的数量,现在好了,白薅一大笔,他可真是一只聪明的小兔子。
接下来,阮霜白询问自己失踪后发生的所有事。根据他们所言,自己跟涂川一起出去游玩,一个月前突然失踪,然后涂川回妖王宫禀告,各大长老下令寻找自己。
可是自己失踪远远不止一个月。
涂川为何撒谎?
阮霜白皱起眉头。
涂川是大医师的儿子,从小跟阮霜白一起长大,算得上最亲近的朋友。去沧月岛游玩之前,涂川突然向他表白心意,阮霜白只拿他当兄弟,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就算自己拒绝了他,涂川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阮霜白想不通,决定等涂川回来亲自问上一问。
忽然,冷冽的气息袭来。
众兔妖纷纷低下头,分别列在两侧。
一道亮白的身影从天而降,他手里举着一把撑开的宝蓝色伞状法器,所到之处寒意凛凛。
兔妖族的四大长老之一,亦是飞兔堂的堂主,白蜚语。
他看上去正值中年,脸绷得死紧,宛若冰雕,抬眸看向阮霜白:“见过小殿下。”
“好久不见,蜚语长老。”
白蜚语叹了口气:“怎么失踪如此之久?”
阮霜白也没有隐瞒:“我遭人追杀受了重伤,并且失去所有记忆,所以迟迟没有回宫。”
众妖纷纷急了,担忧地看向阮霜白。
“遭人追杀?”白蜚语神情冷肃,“可记得那人模样?”
“他有意隐瞒样貌,我不记得了……”
“岂有此理,竟敢伤害我族皇子!”白蜚语立马下令,“去给我查,有任何线索迅速来报!”
兔妖们立马领命。
白蜚语把视线投向懒洋洋站着的裴梦回,眼睛微眯,流出冰冷危险的神色,语气萧瑟:“此人是谁?”
裴梦回双手抱臂,漫不经心说:“自然是救了你们小殿下的大恩人。”
旁边的阮霜白跟着点头。
白蜚语上下打量着裴梦回,此人修为高深,独自一人身处兔族地盘一丝局促都没有,甚至出口轻佻,着实有些狂妄。
但既然是小殿下的救命恩人,自是不该怠慢。
“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哦,在下裴梦回。”裴梦回笑着拱手,“幸会幸会。”
名字一出口,白蜚语的长眉立马拧作一团,其他兔妖听到裴梦回三个字亦是睁大双眼。
不会是他们听说过的那个裴梦回吧,修真界第一毒医,祸害无数妖族那个?这家伙是小殿下的救命恩人?假的吧!
众兔妖眼底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白蜚语犹疑:“你是毒医圣手,裴梦回?”
“正是在下。”
霎时,满场寂静。
好半晌过去,白蜚语才缓过神来,他不明白裴梦回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医为何大发慈悲救人,但是人家救了小殿下是事实,若是把他赶出去岂不是败坏了兔族的名声?
最后白蜚语冷着脸,决定去找其他三位长老商议一番,不论裴梦回出于什么目的救人,现在他把阮霜白平安带回宫,兔族上下都应该感谢他。
白蜚语说自己还有事务没有处理完,先行离开。
冷风眼前一闪,白蜚语飞身而去,带走了周围的寒凉。
阮霜白看着白蜚语急匆匆的背影,感叹连最稳重的白蜚语长老都这般震惊,其他三位长老会是什么反应?
“啥玩意儿?!”
“疯了吧,裴梦回救了小殿下?!”
脾气最火爆的涂炎长老原地弹跳而起,险些惊回原形。
年纪最大的阮无垒长老摸着自己的白胡须,抬起浑浊的眸子:“裴梦回常年以毒修身份自居,但他医术同样超群这一点世人皆知,若真是他救了小殿下倒也不必惊讶。”
涂炎无语:“老头,没人质疑裴梦回的医术,我的意思是裴梦回这家伙可不是善茬,他凭什么无缘无故救咱们小殿下,必定别有用心啊!”
“你别不当回事,现在这个危险家伙正待在咱妖王宫呢!”
“翠灵,你怎么看?”
白翠灵长老涂完指甲上最后一笔丹蔻,吹了口气:“急什么,不都说裴梦回是个嗜财的主吗,估计就是看出小殿下身份不凡,故意救了他换钱呗。”
“可是悬赏的一万颗灵珠都给他了,这家伙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白蜚语冷着脸。
“可能给的不够?”
“总不能把妖王宫搬空吧!”
四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全部束手无策。
白蜚语蹙眉:“我看小殿下跟他走得挺近,要不要去提醒一声?”
“那必须的呀!”涂炎嚷嚷,“可不能着让他带坏了咱们殿下!”
几位长老一合计,决定单独跟阮霜白聊一聊,若是能问出裴梦回的真实目的更好,总不能一直让他待在妖王宫。
长老们找到阮霜白和裴梦回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主殿后的药园采花。
从前小殿下从来不爱踏足此地,只因药园常年一股药材味儿,而且蜂虫比较多,踩在地上都是泥泞,容易弄脏衣摆。
如今的阮霜白身穿一身雪白的长袍,步调悠悠穿梭其间,手里拿着一枝枝刚采的花,边走边向身旁的男人显摆。
一双琥珀色眸子亮得如同灿阳,炽热真诚。
而他身边的男人噙着笑,越过阮霜白手里的花朵,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笑脸。
任谁看都是一副和谐动人的画面。
白翠灵远远看着传闻中凶神恶煞的裴梦回,心想这不是长得挺俊的,传闻果真不可信。
涂炎忍不住叫道:“小殿下!我们有事找你!”
阮霜白倏地回头,才注意到四大长老都到齐了,看样子想跟他单独聊聊,他让裴梦回稍等片刻,独自飞到四位长老面前。
“消失这段时日,让长老们操心了。”阮霜白说。
“没事,回来就好,”阮无垒捋了捋胡须,“我们会尽力寻找伤害小殿下的恶人,让他付出代价。”
涂炎憋不住话,开门见山说:“小殿下,你可知自己带回来了一个什么人?”
“毒医裴梦回啊,我知道他的身份。”
涂炎着急道:“此人心狠手辣,绝非善类,不论他跟你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你都不能轻易相信他啊!”
听到诋毁裴梦回的话,阮霜白皱起眉头:“可是已经晚了。”
几位长老疑惑,什么晚了?
阮霜白微微垂眸,脸颊飞上一抹漂亮的红晕,伸手摸了摸小腹,语出惊人道:“我怀了他的孩子。”
话音落地。
四大长老肉眼可见的,碎了。
第53章 非分之想 被坏男人迷了眼睛
“啥玩意儿?!!?!”涂炎一蹦三尺高。
不仅阮无垒和白翠灵呆住, 连一向冷若冰霜的白蜚语长老都挂不住表情,哆嗦着嘴唇,整张脸都黑了。
阮霜白重复道:“我怀了他的兔崽。”
“小殿下,是不是那个王八蛋逼迫你的!你等着, 我这就替你出气, 把他剁成十八段!”
涂炎怒发冲冠, 龇牙咧嘴,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比恶狼还凶恶。
阮霜白一把拽住气势汹汹的涂炎长老, 强调说:“他没有逼我,是我主动的。”
闻言, 涂炎的天都塌了。
他们兔妖族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出了趟门而已, 不仅带回家一个野男人,还把肚子搞大了!
而且小殿下还说是自己主动的!
他们兔族这么多人, 居然还让小皇子自己出去找男人,传出去都没人信!
陛下啊, 王后啊, 是属下无能啊!
涂炎脸色风云变幻,其余三位长老欲言又止。
阮霜白对四位长老认真道:“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和裴梦回结道侣契, 至于我父王母后那边, 诸位长老不必担心,我自会去解释。”
“裴梦回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认定的道侣,是我孩子的父亲, 希望长老们不要对他有偏见,如果他是大奸大恶之人,当初我绝不会与他在一起。”
他说话轻盈却坚定,眼底浸满对那个人的信任之情。
众人鸦雀无声。
长老们陪着阮霜白长大,他们的小殿下自幼开朗可爱,天真无虑,很容易相信亲近的人,唯独有一点十分谨慎,那就是选择自己未来的道侣。
当年百妖大会之上,孔雀族最美的二皇女对阮霜白一见钟情,特来求亲,阮霜白半点面子没给对方,直接说不喜欢。
孔雀族生来骄傲,二皇女被当众落了面子,气得跟阮霜白势不两立。
后来又有许多妖族来求亲,阮霜白愣是一个都没看上,众人一度以为他们小殿下打算断情绝爱,转修无情道。
没想到他们错了,阮霜白压根不是不找道侣,而是眼光颇为毒辣,美的妖的都看不上,就要人群里最坏的那个!
片刻后,白翠灵长老率先出声:“小殿下,你自小生长在王宫内,没有见识过外面修士的险恶,如何就能断定自己没看错人呢?”
阮霜白扬起下巴,反问:“你们也没有接触过裴梦回,如何就能草率断定他另有所图呢?”
“总之,他对我很好。”
无人反驳,只一昧地沉默。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强硬劝说。
“哎呀你们放心吧,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找追杀我的人,那个神秘人才是真的要害我。”
阮无垒长老颔首:“不错,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谁要害小殿下。”
“我已经派部下去查此事。”白蜚语长老说。
“对了,我的兄长姐姐们呢?”
长老们连忙解释,前段时日五大妖族首领齐聚乌云山,共同协商百年一度的试擂大会比拼项目。由于兔妖族的妖王闭关,只能由诸位皇子皇女代劳,所以其他殿下皆不在宫中。
阮霜白年纪小,虽没经历过,也晓得百年一次的修真界试擂大会对妖族而言十分重要。这种公开的比试是展示各族新人实力的最佳时机,若是一个不小心,丢脸是小事,弄不好连五大妖族的首领地位都会丢失。
如此严肃的大事,的确该重视。
提起此事,长老们的脸色都不好看,由于兔妖族的妖王不在,其余四大妖族的首领必定会提议设立兔妖一族最不擅长的比拼,到时候恐怕是一场硬仗。
阮霜白比他们乐观不少,虽然兔妖一族实力算不得最强,但胜在人多,一个不行换另一个,他就不信其他妖族都不累。
“各位长老你们继续聊,我去陪他了。”
阮霜白笑了笑,步子轻点,眨眼间回到了裴梦回身旁。
涂炎长老等阮霜白走后才道:“你瞧瞧小殿下急得,片刻都离不开,那裴梦回给小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抬眸看向不远处,阮霜白和裴梦回的手牵在一起,两个人脑袋贴着脑袋不知说了什么,阮霜白脸涨得通红,欲图甩开男人的手,反而被裴梦回一把揽入怀里,径直堵住了嘴唇。
几只蝴蝶飞过,环绕两人身旁起舞。
涂炎眼睁睁看着一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涂炎咬了咬牙说:“为了小殿下的幸福,我得试探试探这个裴梦回。”
“别瞎鼓捣,小心惹小殿下生气。”白翠灵提醒这个冒失的家伙。
“放心,我自有分寸。”
日落西山,天昏沉。
晚霞铺陈数十里,倒映红光落在宫殿檐角。
几盏灯笼高高挂起。
宴厅内金碧辉煌,美酒佳肴,珍食灵果铺满长桌,两侧熏香燃烛,香气四溢浓郁,为庆贺十七殿下回宫,长老们特意摆了宴席,请阮霜白与裴梦回上座。
参与晚宴者皆是族内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或属臣,为此,阮霜白不得不把自己打扮得正式一些。
今夜他穿了一身雪缎缠金丝的皇子袍,襟口是明黄的绸缎,若隐若现绣着祥云纹,头戴品质绝佳的白玉冠,束起三千银丝,耳畔坠着金葫芦耳珰,走起路来一摇一晃,闪烁微光。
裴梦回目不转睛注视着他,心想果真是兔族最漂亮的小皇子。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阮霜白的耳垂,听见指尖触碰耳珰的清脆动静,悦耳好听。
底下的族人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得到消息说小皇子已经回家,但是把毒医裴梦回带了回来,还非要跟他结为道侣。族人们大为震惊,想在宴会上一看究竟,看看这个裴梦回到底凭借什么把小殿下勾到手。
裴梦回的长相自是无可挑剔。
身形修长,肩宽腰窄,漫不经心随便往哪儿斜倚,一身紫袍银带风流尽显。他生得长眉墨眸,淡色薄唇,挑眉看人的时候有几分邪气,面对阮霜白的时候却又含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温柔眷恋。
许是他的阴狠恶名传得太过邪乎,以至于很多没见过毒医的人都以为他面目狰狞,满身毒气,并且脾气很大,动不动就拿出鞭子抽人放血。
等见到裴梦回的真实面貌,众妖皆说不出半个挑剔的字眼。
倘若裴梦回长这样,也不能怪他们小殿下色欲熏心,被坏男人迷了眼睛。
这张脸是真的能当饭吃啊!
嘈杂过后。
众人入座,宴席开始。
阮霜白怀了身孕吃东西挑挑拣拣,动作也不怎么老实,吃着吃着就靠进裴梦回的怀里。
其中一道菜名为凇菜卷,菜式呈圆溜溜的球状,阮霜白捏着玉筷夹了半天夹不上来,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嘴巴噘得老高。
裴梦回饶有兴味,盯着小兔子气呼呼的模样低笑,阮霜白在桌案底下踹了这家伙一脚,岂有此理,这种时候不好好表现还敢嘲笑他,坏死了!
裴梦回笑够以后,用自己的筷子夹起凇菜卷,递到阮霜白嘴边,阮霜白刚张开嘴巴,筷子陡然一转,凇菜卷落入了裴梦回嘴里。
“……”
“!!!”
阮霜白怒了。
怎么可以耍他!
顾不上周围有多少人在看,阮霜白抬起脑袋径直咬上裴梦回的嘴巴,狠狠磨了磨牙。
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儿才松开。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无声控诉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宾客席里的兔妖们皆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看到了什么?!裴梦回果然很坏,居然连口菜不给小殿下吃!最令人震惊的是小殿下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裴梦回,还亲得那般激烈!
有些脸皮薄的兔妖耳朵通红,不敢再直视二人。
凝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顿时少了一半。
裴梦回十分满意,用筷子夹起凇菜卷喂给阮霜白,这一回没再逗弄人,阮霜白眼神瞥到哪道菜就夹哪道菜,伺候得某位小殿下眼睛眯起来,惬意得不行。
阮霜白小声说:“你也吃呀,要我喂你吗?”
“晚上回去再喂。”裴梦回说。
“……你正经一点。”
他的耳朵烧红一片,小声嘟囔着。
旁边的几位长老离得最近,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尤其是涂炎长老,莫名一股悲怆上心头,唉,殿下大了不中留啊。
他突然起身朝裴梦回敬酒,感谢他救了阮霜白的性命,并且将人平安带回家。
“来,干了这一杯!”
裴梦回举起酒杯,酒液入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凛了凛。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烈酒,沾一滴即醉,很少有宴席会用这种酒。
看来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不动声色饮下一杯,裴梦回继续若无其事给阮霜白夹菜。
笙歌起,鼓乐声由门外飘进来。
一伙舞女舞郎鱼贯而入,皆身穿清凉薄纱,扭着腰肢,彩色丝带往半空中一抛,宛若鲜花盛放。
座席上有些兔妖眼睛都看直了。
阮霜白素来不爱看歌舞,对此没什么兴致,只一昧地低头啃啃啃,于是也没有注意到那些跳舞的兔妖不停地朝他们这边转圈。
裴梦回瞥了涂炎长老一眼,发觉对方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他轻轻勾起唇角。
原来是故意想让他醉酒,再找几个火辣的兔妖来引诱,试探他的品性?
既然如此岂能辜负涂炎长老的美意?裴梦回撑着脑袋,手里捏着酒杯晃悠,聚精会神看起了歌舞。
涂炎长老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阮霜白正低头啃着灵果,突然耳畔响起涂炎长老的传音,私下传音道:“小殿下,你快看看这个裴梦回,他居然盯着其他兔妖色眯眯看个没完!”
“如此浪荡的男人岂是良配!”
阮霜白倏地抬头,果真发现裴梦回正在欣赏跳舞的兔妖。
“裴梦回,看什么呢?”他语调含着危险。
听到预料之内的质问,裴梦回伸手搂住阮霜白的腰,低头贴着他耳朵说:“看见他们身上的纱衣了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小殿下,穿给我看好不好?”
第54章 宣示主权 王宫里只有你一个男人
阮霜白终于认真看向跳舞的兔妖, 他们身上的轻薄纱衣遮住若隐若现的身材,由于料子轻薄,扭动腰肢的时候纱衣顺着腰线滑动,如同水流一般缠住细细的一截腰肢。
腰间的腰带坠着几枚小铃铛, 踮脚跳舞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魅惑力十足。
阮霜白的脸噌的一下红了透彻, 不敢想这种衣裳穿在自己身上的羞耻模样。
“你、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阮霜白压低声音,一把揪住裴梦回的耳朵。
裴梦回吊儿郎当没个正型:“想你啊。”
“涂炎长老跟我告你的状,你还有心情笑。”
“我知道, 他故意灌我烈酒,想逼我露出本色来。”
阮霜白一顿, 看向裴梦回手里的酒杯,酒液颜色比他的更为浓郁,明显二人手里的酒并非同一种。
他故意问:“你还有本色?”
“本就好色。”裴梦回慢悠悠答。
“你是不是想挨咬!”
裴梦回亲亲他的面颊, 温热呼吸弄得人耳朵痒痒:“只好某位小殿下的色。”
“哼,色鬼。”阮霜白压住疯狂上翘的唇角, “那你能撑住吗?”
“撑不住,我都醉迷糊了, ”裴梦回下巴抵在阮霜白肩窝, 装得真像那么回事儿,“只能有劳小殿下带我回房, 陪我好好歇一夜。”
阮霜白早已吃饱, 对宴会也没有什么留恋, 干脆拉着裴梦回离宴。临走前还不忘给涂炎长老传音,让他一切放心,裴梦回对他百依百顺,绝对做不出背叛自己的事。
涂炎长老本来得意忘形自以为抓到了裴梦回的小辫子, 让阮霜白看清他的真面目,可是裴梦回不知对小殿下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两个人就又抱又亲携手而去。
涂炎长老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相识几个月而已,就可以如此信任对方?
就这么爱?
白翠灵长老戳了戳涂炎,笑吟吟说:“我看裴梦回对咱们小殿下挺好的,刚才一直给小殿下夹菜喂菜,多周到体贴啊,我年轻的时候跟道侣都没这么腻歪。”
“哼,过度殷勤必然有鬼。”
“说不定是咱们过分谨慎了,”白翠灵笑着说,“我可是真心希望小殿下得遇良人。”
她的声音很轻,融进淡淡的风里。
殿外明月高悬,皎洁月光照满地。
途径药园之时,阮霜白突然撒开相牵的手,跑到前方摘了几片稀奇古怪的叶片,递到裴梦回手里,说是能够解酒的灵叶。
裴梦回含了几片,浅浅的甘甜味弥漫口腔。
“给你就吃呀,就不怕我谋害亲夫?”
“能给我下毒的人还没出生呢,小兔子。”
“刚才还一口一个小殿下,出了门就喊我兔子,原来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是啊,我这么坏,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阮霜白趾高气扬抬起脑袋,双臂张开,发号施令道:“抱本殿下回寝殿。”
裴梦回忍俊不禁,抄住膝弯将人抱起,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飞身掠步于妖王宫穿行。
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酒香,阮霜白安心在怀里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半寐着。
裴梦回看怀里的人睡得安静乖巧,心里一片柔软,忽然耳中闯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令人生厌。
他放缓了脚步,停在原地,仔细听着不远处两个人的交谈。
一个宫里的侍者小妖低声说:“涂小医师,我真的没骗你,小殿下带回来的人就是毒医裴梦回,而且还要跟他结契为道侣呢。”
“你刚回宫可能不太清楚,可以去问问四大长老。”
树影模糊,对面涂川的声音格外清晰:“不可能,没有妖王和王后的同意,他不可能擅自决定自己的婚事!”
对面的小妖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涂川居然会发飙,哆哆嗦嗦说:“可是……可是妖王当初说过允许小殿下自己挑道侣呀……”
涂川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扭曲的苦笑,摆了摆手让小妖退下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外面寻找阮霜白和那个该死医修的下落,任他怎么搜寻都找不到人。就在他快要发疯之际,妖王宫突然来了信,说小殿下已经自己回宫了,他喜不自胜,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可他回来以后,听到的却是阮霜白把毒医裴梦回带回妖王宫的消息,涂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原来那个人不是境界高深的医修,而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裴梦回。
怎么会是裴梦回!
当初他找裴梦回买令人失忆的药,自以为万无一失,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裴梦回能炼制出使人记忆全失的忘尘,自然也能炼制出相应的解药。
涂川心里阵阵发寒,无比庆幸当初买药的时候戴了面具隐藏气息,否则自己给小白下药的事必然会暴露。
涂川心里慌急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劝说小白肯定没有用,他太了解阮霜白了,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劝不动就只能硬抢,可是按修为他打不过裴梦回,就算他找到四大长老把裴梦回赶走,强行分开他们,小白也不可能属于自己……
除非,除非有办法强制阮霜白嫁给他。
可是除了妖王没人能奈何得了自小受尽宠爱的阮霜白。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涂川头痛欲裂,眼底尽是狰狞。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涂川脚步生风,决定先去宴席看一眼,他绝对不会允许阮霜白跟其他人在一起,绝不!
夜风徐徐。
“嗯……”
低低的轻吟声钻进耳孔,听清音色的那一刻,涂川如遭雷劈。
是阮霜白的声音。
他的眸光如利剑,划破黑暗直冲连廊,宫殿庭院廊下,有两个朦胧相拥的身影,邪气俊美的男人托着银发小美人的下巴,缱绻亲吻着。
涂川看着裴梦回肆意亲吻自己的心爱之人,目眦欲裂。
他怎么敢!
涂川拔剑出鞘,还没迈出步子,只听咚一声,强势的透明屏障将他拦在了原地。
谁设的屏障?!
涂川握手成拳,疯狂敲击面前的透明屏障,他想呼喊阮霜白,可是声音就像被施加了咒语,完全传不到阮霜白的耳朵里。
任凭他如何敲打,怒吼,屏障不动如山,阮霜白听不见一丝一毫他的声音。
可是他却能轻轻楚楚听清阮霜白和裴梦回的每一句话。
“怎么不回房嗯……亲呀。”
裴梦回把他抵在廊柱上,垂着眼睫亲吻:“喝醉了,忍不住。”
阮霜白仰着头,吞咽着自己的口水,声音软糯含着点哑意:“明知道是烈酒你还喝……活该唔……”
“宝贝。”裴梦回突然出声唤。
“你该叫我什么?”
阮霜白觉得醉的不止是裴梦回,自己也快醉晕乎了,上回听到如此腻歪的称呼还是在初次遇见涂川的时候。
“说啊?”对方不依不饶,衔着他软嫩的唇瓣。
“夫君……”
屏障外,涂川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听进耳中,恨不得冲进去把裴梦回千刀万剐。
突然,低头亲吻的男人抬起眸子,锋利的眼神如同冰刃,径直刺向涂川,深邃漆黑的瞳仁微微一动,眼底警告意味浓厚。
只一眼,涂川浑身阴寒,如同被大型野兽盯上,冷汗湿透了脊背薄衫。
他明白了。
是裴梦回设下的禁制。
他是故意的,要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半步不得接近。
涂川握紧拳头,指甲穿透掌心,留下血痕。
他绝不会放弃。
绝不会把阮霜白拱手让人!
哪怕阮霜白恨他,也无所谓了。
漆黑夜雾弥漫,散布庭院。
明月皎皎,唯独照亮半面连廊。
……
次日,十七皇子寝宫。
阮霜白一脸餍足醒来,动了动身子,腰间护着一双大手,裴梦回闭着眼睛,把他完全圈进怀里。
他蹭了蹭对方胸膛,十分喜欢这种有安全感的睡姿。
又眯了一会儿,缓缓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肩头及上面成片的吻痕,好似梅花在雪地开了一路。
伸了个懒腰,低头去看身上的妖纹,花纹舒展绽放,一圈淡紫色光芒漂亮得如同纯净的紫水晶。
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本能地揉了揉他的妖纹,声音带着清晨的低哑:“怎么不多睡会儿?”
阮霜白说:“我最近是不是太懒了,总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小懒兔,多可爱。”裴梦回莞尔。
“不许给我起一些奇奇怪怪的昵称,”阮霜白嘟囔着,“昨夜还喊我宝贝呢……”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阮霜白皱眉:“怎么了呀?”
门外小妖来禀:“小殿下,涂川医师回宫了,他说有事求见。”
涂川回来了?来的正好,他倒是想听一听涂川如何解释之前的事。
“告诉他在正殿稍等,我马上过去。”
裴梦回的手再度圈上来,颇有几分无理取闹:“刚起床就要去见别的男人?”
“什么男人,他是兔子,”阮霜白戳戳他的胸膛,“王宫里只有你一个男人。”
裴梦回忍俊不禁。
“去见他可以,但要保持距离,”裴梦回仔细交代,严肃道,“那家伙看着人模兔样,实际上不知藏了多少深沉心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缓和的语气说:“原本不想说如此多,毕竟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情谊自是深厚,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对你实在是太不尊重……我也是担心你心软再度受骗,如果是我绝对不忍心欺骗像你这般可爱的小兔子。罢了,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阮霜白愣了大半晌,忽而出声:“你昨天喝的是酒不是绿茶吧?”
第55章 喜欢你吗 把他囚禁,锁起来
裴梦回不语, 把小兔子逮进怀里亲了一通,揉弄好半晌才放他出门。
几炷香后,阮霜白红着嘴巴出现在正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涂川。
涂川蹙着眉头, 轻声细语:“小白, 你可算回来了。”
阮霜白开门见山:“小川, 之前我失忆的时候遇见你,你为何不告诉我真实身份?”
“小白,你是兔妖一族的皇子, 我岂能在外人面前透露你的真实身份,”涂川语气担忧, “况且当时你记忆全无,又轻信陌生人,万一对方怀有异心, 用你威胁兔族如何是好?”
“我只好随意编造了假的身份,想先把你带回宫再说。”
听完解释, 阮霜白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眸子直视涂川, 眼底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涂川额角冒出一层薄汗。
他叹了口气:“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小川,不是我不愿信任你, 只是此事疑点颇多, 我必须问个清楚。”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失踪了接近大半年, 为何兔妖族最近一个月才开始寻找我的踪迹,难道之前你没有把我在沧月岛失踪的事告诉几位长老吗?”
涂川眼底露出悲切:“当时我向你表达心意,可是你拒绝了我……所以你失踪的时候,我没多想, 只以为你不想与我继续做朋友,所以才悄悄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你遭人追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都怪我,对不起……”
“那你知晓我为何会失忆吗?”
涂川茫然摇头:“我不知道,许是受伤才导致记忆缺失……如果我当时对你寸步不离就好了,都怪我非带你去沧月岛游玩……”
涂川肩膀无力垂下,低着脑袋,苍白覆盖面颊,手捂在心口,十分痛苦悔恨的模样。
阮霜白就这么瞧着,心中愈发冰冷。
他不愿意说实话。
其实涂川不说他也能猜到,追杀他的人可能与涂川无关,但他失忆这件事绝对是涂川干的。
难怪当时他突然邀请自己去沧月岛玩,并且没有告诉几位长老偷偷出去,原来是心意遭到拒绝以后决定采取极端的手段。
涂川花了大价钱向裴梦回买了使人记忆全失的毒药,到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涂川就可以顺理成章说他们二人是道侣,然后把自己带走藏起来。
沧月岛出入的人多数会假扮身份,再加上涂川的蓄意隐瞒,到时候兔族想找人也难。
就算有一日东窗事发,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涂川都能赌一把他的心软。
原本涂川的计划万无一失,只是不知为何会有人突然追杀他,然后他意外落进了裴梦回的怀里。
这是阮霜白头一回如此感激那个追杀自己的人。
“小川,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们今后也不必再做朋友。”
阮霜白心软不假,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朋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
涂川买失忆毒药的时候心里只有自私,他只想占有他,根本不在意他本人的意愿,这也能算是喜欢吗?
阮霜白冷冷望他一眼,拂袖而去。
涂川从未在阮霜白脸上见到如此失望的神情,好像他走出这个门以后,他们就会彻底成为陌生人。
不要走!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阮霜白的手腕。
身为医师,仅仅只碰了一下手腕,他就探出了阮霜白的脉象。
瞳孔遽然紧缩。
喜脉。
涂川眼底彻底染上阴鸷,失声大吼:“你怀了裴梦回的孩子?!”
阮霜白甩开他的手:“与你何干?”
“他是裴梦回!是人族!是个阴险狡诈的毒夫,你怎能真的与他结为道侣!”
“那你为何要向一个毒夫买毒药来害我失忆呢,”阮霜白撕破他的假面,“你与他,究竟谁更毒?”
涂川脸上血色尽失。
小白知道了……知道毒药是他下的……
浑身失了力气,涂川瘫坐在地。
阮霜白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分毫不差,这个从小到大一向温柔和善的朋友,真的打算囚禁自己。
“给皇子下毒该当何罪,不用我多说吧?”
“涂大医师子嗣多夭折,唯有你平安长大,若非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现在就该在妖王宫的牢狱里。”
阮霜白闭了闭眼:“我不想再见到你。”
声音比北雪洲的寒风更冷。
他毫无留恋迈出门,踩着光斑走进日光中。
一出门,一个懒洋洋的修长身影倚在树旁,日光透过树叶零星点在他身上,狭长眉眼上挑,远远凝视着他。
阮霜白快步上前:“不是在屋里等我吗?”
裴梦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瞅了瞅:“方才生气了?”
“也还好吧,就是不明白涂川怎会如此糊涂,我怀疑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阮霜白趴进裴梦回怀里轻轻呢喃着,“他对我只有占有欲罢了……”
裴梦回低头吻着他的眉心,安抚他疲累烦躁的心。
阮霜白感受着细雨般的亲吻,心里忍不住想,裴梦回能不能分清自己的感情呢,他对自己是责任感还是喜欢?
兔崽子都揣上了,他们两个大人还没有对彼此诉说过心意……
“裴梦回,我有话想问你……”
他抬起脑袋,对方一个吻落在了唇边。
“小白?”
远处突然有人叫他。
阮霜白倏地扭头,看见来人一袭青衣,昔日俊朗的面容凝着一丝憔悴。
他的八皇兄,阮胜青。
也是所有皇兄皇姐里最疼自己的一位。
“八哥!”阮霜白眉眼弯弯。
八皇子阮胜青眼含泪光:“你这小子让我好找啊!”
阮霜白知道他一定担心极了,连忙抱了抱他,轻松道:“放心吧八哥,我这不是平安回家了吗。”
他拽着阮胜青来到裴梦回面前,笑着说:“八哥,这是我未来道侣裴梦回。”又拽了拽裴梦回,说这是我的八皇兄。
阮胜青在乌云山就听说自家弟弟回宫,连试擂大会的有关事宜没有听完就赶了回来,在飞舟上听部下们说阮霜白不仅回来了,还把毒医裴梦回带回家当道侣。
当时听说这件事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消化了一夜才勉强接受。他可以理解弟弟爱上自己的救命恩人,在险些殒命的境况下,遇见一个施手相救的人,动心在所难免。
如今见到裴梦回本人更加理解了弟弟,没有别的原因,只因裴梦回这张脸确实好看。
阮霜白这些年从未对谁产生过爱慕之情,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身为兄长不该阻拦。
但是万一只是阮霜白一头热呢?
裴梦回这种冷心薄情的人,会真心对小白吗?
倘若裴梦回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徒留他家弟弟伤心难过,岂不是一桩孽缘?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裴梦回率先作揖:“八皇兄。”
阮胜青:“……”
还没成亲呢,就叫上皇兄了?
“裴圣医,久仰大名。”阮胜青回礼。
阮霜白笑眯眯:“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对了八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呀,试擂大会安排好了?”
提到此事,阮胜青脸色略有不妙,长长叹了口气:“本次妖区试擂大会经过五大妖族首领商议,主要比拼剑道、蛊术、符箓、毒术。”
阮霜白皱起眉头,这四类都是兔妖一族所不擅长的,但是从前的规则不是五大首领各提议一种比斗试炼吗,怎会只有四种?
阮胜青遗憾说:“由于父王闭关,其他五大首领提议今年只比这四类术法。”
意思很明显,拿兔族当软柿子捏,就是想趁兔妖王闭关煞煞兔族的威风。
“简直欺人太甚!”阮霜白气不打一处来。
阮胜青愁容满面。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要做的是破局。
阮霜白沉思一瞬,忽而抬眸看向裴梦回。
“毒术与医术本就同出一脉,不知兔妖族内医修可愿学习炼毒?”裴梦回看懂阮霜白的暗示,“倘若愿意,我可以授课,能学多少就只能看各自的领悟能力。”
阮胜青活像见了救星一般看着裴梦回,感动得几欲落泪。
谁不知道裴梦回的毒术冠绝天下,有他亲自教授,哪怕学个皮毛也足以解燃眉之急,太好了,他弟弟看中的人果真不错!
“事不宜迟,我们去行医堂挑选学徒吧。”阮霜白说。
“也好。”
三人一同朝行医堂的方向走,转过药园,径直往南。
两侧树影婆娑,蜂蝶乱舞,影子落在地面深深浅浅。
忽然,阮霜白耳畔响起自家八哥的传音。
“小白。”
怎么回事,近在咫尺有什么话不能说,非得传音?
“我有事想问你,”阮胜青传音道,“你跟裴梦回是两情相悦吗,他……喜欢你吗?”
阮霜白忽然就安静下来。
他弯弯的眉毛朝下压了一点,语气犹豫:“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没说过喜欢我……”
阮胜青蹙起眉头,忽而下定决心道:“小白,你莫要心伤,你若真的心悦于他,又怕他跑掉,为兄有办法。”
阮霜白好奇扭头。
“我可以与四大长老联手,找一个没那么痛苦的法子废了裴梦回的修为,把他囚禁于妖王宫,锁在你的房里。”阮胜青深吸口气,“我们兔族可以养他,让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而他只需要好生伺候你,陪你生一辈子小兔崽子。”!!!
阮霜白目瞪口呆。
使不得啊八哥,做兔子不能如此极端!
第56章 拴住男人 殿下有命,岂敢不从
“八哥, 你可别吓我。”阮霜白急忙传音。
阮胜青认真道:“我没有说笑,这个恶人可以由我来做。”
阮霜白讪讪一笑:“八哥威武,但我不需要啦,我们两口子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就算他对我没有真心, 我也不会把他关起来, 那样只会把人推远。”
“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你怀孕了?!”阮胜青直接喊出了声。
惹得裴梦回和阮霜白一齐看向他。
裴梦回笑了笑说:“八皇兄放心, 小白有孕后都是我亲自照料,绝不会有差池。”
阮胜青尴尬不已,心说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由于兔族体质特殊,最不怕的就是生孩子, 不吃安胎药都能哐哐生好几窝。
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挤到阮霜白身边低声传音:“你怎么不早说,没成亲你就敢怀孩子, 我再晚回来几日,是不是兔崽子都满地跳了?”
“我警告你, 拿孩子拴住男人那一套行不通的,你别走歪路子。”
阮霜白无语:“哎呀, 八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才不是那种蠢兔子,会怀孕只是因为我们俩不知节制罢了。”
“你——”
“好啦, 你不要再问了嘛。”
“快看, 到行医堂了。”
阮胜青只得把满肚子话咽回去, 三人一同进入行医堂,里面的学徒弟子们见到他们纷纷把嘴巴张大,慌慌张张行礼。
八皇兄把这次试擂大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表示愿意学习毒术,为兔族出一份力。
为了挑选有天赋的弟子,裴梦回一一走过他们面前,目光扫视每个人手上刚刚处理过的药材,他边走边点人,在他们面前留下两种不同色泽的小焰火。
有淡紫色,有金橘色。
大部分被淡紫色焰火点中的人都医术不精,而金橘色焰火点中的人平日里课业皆名列前茅,究竟谁能留下基本一目了然。
故而接到淡紫色焰火的弟子不免垂下脑袋,把处理过的药材塞进了袖口里。
走完一圈,整个行医堂分成紫橘两色,明亮的焰火十分夺目。
裴梦回站定,看向堂内的兔妖弟子们:“从今日起,接到紫焰的人随我学习毒术,望诸位认真,切勿懈怠。”
啊??
底下的兔妖们都懵了。
可是接到紫焰的人平日里并非多有天分之人,裴梦回是不是说错了?
裴梦回一眼便看透他们在想什么,问道:“不相信我的眼光?”
底下兔妖纷纷摇头如拨浪鼓。
开玩笑,裴梦回是谁呀,修真界毒医双修的天才,虽说本人名声不大好,但是从没人敢质疑他的毒术与医术。
他既然说行,那就一定行。
原本收到紫焰而垂头丧气的弟子抬起头,黯淡的眸子亮了一瞬。
阮霜白凑到裴梦回身边,笑眯眯说:“某位毒师是不是还落了一个小弟子?”
裴梦回挑眉:“我这是正规选拔,想走后门夜里再来。”
“家眷不能通融一下嘛。”阮霜白抱着他小臂撒娇,琥珀色眸子亮晶晶瞅着男人。
“那得看给的够不够多。”
阮霜白抬头就亲,往裴梦回嘴唇上啄了好几下:“你收不收?”
裴梦回将人拥入怀抱,揉了揉小兔子脑袋,声音含笑:“殿下有命,岂敢不从。”
两个人毫不避讳其他人,亲亲热热耳鬓厮磨,看得八皇子满眼不可置信,这还是他那个嫌弃找道侣麻烦的弟弟吗?
他这个弟弟从小娇惯着长大,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每逢四大长老授课都打瞌睡,如今竟主动要学毒术?
阮胜青现在怀疑裴梦回不是毒修是蛊修,是不是给他弟弟下了什么神魂颠倒蛊啊!
其他兔妖弟子们更是看的一愣一愣的,早就听说小殿下带回家一个道侣,是修真界的第一毒医。他们本以为小殿下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现在看来,这如胶似漆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报恩吧!
兔妖们私底下嘀嘀咕咕没完。
“小殿下和裴圣师看起来感情很好诶,真是不可思议,还以为小殿下谁都看不上呢。”
“那是因为之前来求亲的妖族都不够美貌,我看裴梦回比号称最美的孔雀族人好看多了,再加上救命之恩,难怪让小殿下动了春心。”
“给你们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小殿下已经怀孕了。”
“我靠?!真的假的??”
“嘘,不要一惊一乍,人家两情相悦就差结契了,怀个崽崽咋了。”
“我可是听说小殿下最有可能继承妖王的位置,可他跟人族孕育后代,还能继位吗……”
“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
“敢问咱们堂医术第一的小羽,你可知人族与兔族结合会生兔子还是人?”
“好问题……我建议让第二名回答。”
阮霜白全然不知那群小兔崽子热烈讨论的话题,就算知道也不在乎,不管生兔子还是生人族小孩,他都喜欢。
试擂大会在即,身为兔族八皇子还有许多事务繁忙,挑选完所有弟子以后,阮胜青向他们告辞离开。
拥有紫焰的兔妖弟子们跟随裴梦回来到后院,开始毒术的教授与学习。
刚开始要先认识常见的毒花毒草,每次回答最快的都是阮霜白。倒不是他多么聪明,而是因为这几个月天天跟着裴梦回,见识到各种有毒的药材花草,无聊时也翻阅过他的书籍,哪怕是只傻兔子,成日里耳熏目染也学会了。
其他小兔妖们纷纷露出崇拜的目光,原来小殿下不是爱玩,只是没遇到真心喜欢的东西,学毒不就挺快的?
授完一整堂课,裴梦回给兔妖们布置配毒的小任务,接下来是休息时间。
阮霜白身为唯一一个跟讲师站在一起的“学徒”,得寸进尺扒着裴梦回衣襟问:“裴圣师,我学的可好?”
“课业满分,但是你只有九十分。”裴梦回攥住他的手腕。
“我哪里扣了十分?”阮霜白噘起嘴巴。
裴梦回指了指他的手,意味深长一笑:“勾引讲师,私德扣十分。”
阮霜白耳朵倏地红了,嘟囔道:“那你就是零分。”
“为何?”裴梦回饶有兴致。
“搞大了小弟子肚子,你下流。”
裴梦回忍俊不禁,搂住他的腰,低声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晚上我回去陪你。”
“都说了没那么娇气,你不用特别关照我,”阮霜白说,“我是认真想学毒术的,这次试擂大会我得去凑个热闹。”
“试擂大会有要求皇子必须参加吗?”
“那倒没有,但是兔族皇子皇女除了我都参加过,我也不能一直给哥哥姐姐们拖后腿呀……”
“其实你真的很有天赋,比我想的厉害多了。”裴梦回认真道。
阮霜白忍不住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其实我懂那么多是因为……我在梦幽潭看过你小时候的记忆,你师尊教你的东西,我也旁听了一点点。”
“听一遍就记得住,我家小兔子果然很聪明。”
从小到大头一回被人夸有天赋,阮霜白被男人夸得羞涩脸红,轻哼着质问:“以前说话那么坏,现在嘴巴怎么越来越甜了?”
裴梦回没回答,低头亲了亲他。
“那个……裴圣医。”突然有个胆怯的声音响起。
二人一瞧,一个小兔妖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抱着自己刚切割好的相思子,怯生生问:“我想知道,你为何会选我……我真的,很没有天分。”
他小心翼翼捧着那碟相思子,眼中满是迷茫。
裴梦回接过他手里的相思子,相思子名字梦幻好听,本身却有剧毒,赤色的红豆分割两半,中间的芯儿稍有粗糙,刀功的确欠佳。
“你不是没有天分,只是不够相信自己,”裴梦回指着他切割过的相思子说,“刀口不够平整说明下手太慢,你切割的时候是不是在犹豫?”
“是……我怕切不好。”小兔妖实话实说。
“不妨大胆试一试,说不定能做得更好,”裴梦回说,“世上天资卓绝的才是少数,你能进入行医堂就说明了你有一定的能力,与其怀疑自己,不如努力尝试。”
“努力真的有用吗?”小兔妖问。
“至少妄自菲薄绝对没用。”
裴梦回又添了一句:“你觉得我会胡乱挑选学徒?”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有几分危险。
小兔妖立马摇头。
“去试试吧,”裴梦回笑了笑,“不成功不许过来,我跟你们小殿下还要亲热呢。”
小兔妖的脸刷的一下通红,抱着自己的东西噌的就跑远了。
等他走后,阮霜白小声问:“你为何挑选那些平日里医术一般的兔妖学习毒术?”
“亲我一下告诉你。”
阮霜白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了上去,裴梦回勾起唇角,解释说。
“医术精湛的人就让他们认真学医,没必要为了试擂大会耽误自己修行。至于那些医术稍有欠缺的人,他们有一定的底子,学习毒术会更容易上手,说不定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修行道路。”
阮霜白盯着男人俊美的面庞,眨眨眼:“看不出来,你想的还挺周到。”
“那你教我又是什么缘由?”
“为了占便宜呗。”裴梦回低笑。
于是借着教小殿下捣药的名义,揉着那双骨节分明,细腻白皙的手,狠狠占了一番便宜。
将日落时,裴梦回独自去到堂内的药房,取出玄铁的药鼎准备煮药。
某只不听话的小兔子偷偷摸摸跟上来,探着脑袋,问他是不是要炼药。
裴梦回投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言简意赅说要煮安胎药。
哦,原来是安胎药。
药鼎的火苗燃起,丝丝缕缕药香从窗口飘进后院,院内本就是医修弟子,一闻就知道这是安胎补气药。
嗅着药香,弟子们全都在内心狂喊,小殿下怀孕居然是真的!
看着熟悉的安胎药,阮霜白嘴里有点发苦,突发奇想说:“我要胡萝卜口味的安胎药!”
第57章 胡萝卜味 那是遇见心上人的笑
裴梦回把安胎药倒进碗里, 放至温热,递到阮霜白嘴边。
阮霜白闹起小脾气:“我就要胡萝卜口味的安胎药!你不疼我!”
“乖乖喝药,”裴梦回捏住他的下巴,语气低沉沙哑, “否则换一种方式喂你。”
对方话刚落, 阮霜白的脸颊弥漫粉晕, 耳朵绯红一片,两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腹,替里面的小家伙捂住耳朵:“小声一点, 不许带坏崽崽……”
裴梦回也随着摸了摸,哄着阮霜白喝下安胎药, 把随身带着的蜜饯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