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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霜白鼓起腮帮:“你都不哄我。”

“喂你吃蜜饯都不行?”

“不行。”

“那你要怎样才能高兴?”

阮霜白的真实意图终于图穷匕见:“那你今夜都听我的,我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原来某只小兔子打的这个坏主意?”

“你不答应?”

哐哧——!

药房的两扇门大敞。

涂川挎着剑一脸阴沉走进门,身为行医堂的副堂主, 这间药房是他专用的,今日回堂竟然听说裴梦回正在里面,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了门。

一进门, 不仅看见了正在调情的阮霜白和裴梦回, 该嗅到了空气中安胎药的味道,涂川的脸登时变得更黑。

该死。

裴梦回居然用他的药房煮安胎药,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涂川几乎杀人的目光, 裴梦回恍若未觉, 眼皮都没抬一下,搂着阮霜白问:“困不困,咱们回房睡觉?”

阮霜白乖乖点头,两人挨蹭着肩膀出门。

从始至终, 阮霜白都没有多分给涂川半个眼神。

他没有厌恶他,他甚至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你逼我的。

涂川冷笑一声,拿出通讯玉简,眸底一片疯狂。

……

八日后,兔妖族众皇子皇女归宫。

妖王与王后闭关,如今的妖王宫由大皇子阮玄辉与四大长老暂理。大皇子听说最小的弟弟回家,马不停蹄来到阮霜白的宫殿探望。

可惜并未在殿内寻到人,方知他去了行医堂。

一路上,大皇子阮玄辉听着其他兔妖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什么小殿下遭到追杀被人所救,什么要跟毒医裴梦回结为道侣,什么小殿下可能已经怀了孕,还有什么这俩人自从回宫天天就黏在一起。

大皇子两眼一黑。

妖王与王后不在,身为大皇子是妖族的主心骨,也是所有弟妹的依靠,可是他不仅丢了受伤的弟弟,回家后的弟弟肚子里还不知揣了几个!

父王母后在上。

现在去请罪还来得及吗?

大皇子来到行医堂,果真看见自己的弟弟正倚靠在男人肩头小憩,一张俏脸红润润的,一看就是滋养得很好的模样。

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到来,阮霜白睁开眼睛,欣喜道:“大哥,你回来啦。”

“小白,你……”阮玄辉斟酌半天,“又变好看了。”

“哎呀,还是大哥说的话我爱听。”

阮玄辉的视线看向裴梦回,裴梦回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熟练唤道:“大皇兄。”

阮玄辉:“……”

“大哥大哥,这是你弟夫。”阮霜白拉着裴梦回的手,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面对耀眼的笑容,大皇子有些恍惚。小皇子阮霜白是兄弟姐妹里面性子最开朗的,从小就爱笑,但是从前他的笑容里都是天真单纯,烂漫无邪,现在的笑里更多了几分甜蜜。

这是遇见心上人的笑。

他的弟弟是真的很喜欢修真界“穷凶极恶”的毒医裴梦回。

阮玄辉一身黑衣飒沓,干脆利落抱拳:“久闻裴圣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裴梦回回之一笑,二人客套过后很快商议起了试擂大会的事。阮玄辉着实没料到裴梦回会愿意拿出自己的毕生所学教族里的小兔妖,就算他是阮霜白未来的道侣,此举于兔族而言也是大恩。

若对阮霜白只是玩玩,何必如此费心费力?

原本不信裴梦回有真情的大皇子突然动摇,难不成……这家伙真喜欢自己弟弟?

等到裴梦回去检查诸位弟子的课业,大皇子阮玄辉把阮霜白拽到了角落里,预备好好审问一番。

阮玄辉板起脸:“你跟裴梦回怎么回事?”

阮霜白笑眯眯:“就是大哥看到的那样呀,我要跟他结为道侣。”

“外面谣传说你有孕。”

“哦,不是谣传。”

“你……喜欢他什么?”

“那可太多了,你应该问我不喜欢他什么。”

阮玄辉眉头狠狠跳:“那你不喜欢他什么?”

阮霜白得逞一般笑:“没有不喜欢的。”

“…………”

“你让我如何跟父王母后交待?”阮玄辉愁眉深锁,“唉,我这个大哥当的真是……”

“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选择谁做道侣是我自己的事,以后也是我跟他过,所以你老人家就不要操心了,有这功夫不如替我选几匹布做嫁衣。”

“对了对了,这次试擂大会我也想参加,可以吗?”

阮玄辉眉头皱得更深:“试擂大会绝非儿戏,里面高手如云,你年纪还小,经验尚浅,万一挫了锐气反倒得不偿失,依皇兄看,等磨砺几年再去更为稳妥。”

“可是其他哥哥姐姐都去过……”阮霜白耷拉脑袋。

“等你再大一些去,我也好放心。”大皇子揉揉他的脑袋。

“可是试擂大会百年才一次,再等一百年去跟年轻一辈比岂不是更丢人,”阮霜白说,“我现在的年纪刚刚好啊,大哥初次参加试擂大会不也跟我一般年纪?”

阮玄辉抿着唇。

“我意已决,大哥不要劝我了。”阮霜白认定一件事就会非常执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你再考虑考虑吧。”

“哼。”

“宫里还有许多搁置的奏章要处理,我去宸华宫找四位长老,你记得按时喝安胎药,我改日再来看你。”

“嗯,大哥去吧。”

大皇子走后,阮霜白看向树荫下翻书的裴梦回,瘪着嘴巴蔫蔫地扑进裴梦回的怀里,脸颊肉蹭了蹭男人颈窝,轻轻呼着气。

嗅着青草香,裴梦回把他抱坐在腿上,拍拍他的腰,疑惑问道:“怎么突然变成霜打的小茄子了?”

“我比茄子可爱多了。”阮霜白闷声闷气。

“怎么突然不高兴?”

阮霜白把方才阮玄辉说的话重复一遍,整个人无精打采,一阵阵地叹气。

想着想着,他有点委屈,开始跟裴梦回絮叨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身为兔妖族最小的皇子,妖王和王后一向疼宠阮霜白,一直到他十几岁,他们决定闭关修炼,从此以后看照他的人变成了四大长老和哥哥姐姐们。

最疼他的人莫过于大皇子阮玄辉和八皇子阮胜青,但阮胜青并非从一开始就喜爱他这个弟弟。

他被八哥推进过泥坑,弄得浑身都是泥巴,那时他年纪小,一心相信八哥不是故意的,所以替他隐瞒下来,只说是自己走路不小心。

从那以后,阮胜青开始拿他当眼珠子疼。

而大哥阮玄辉对每个弟弟妹妹都很关照,对年纪最小的阮霜白更是好得过分。

美味佳肴总是先留给他,奇珍异宝先给他挑,犯了错只是轻轻揭过,从来不让他学习过于危险的术法,关怀无微不至,可称得上一句宠溺无度。

所以,阮霜白早就猜到大哥未必会同意他参加试擂大会。

但他不想做一直被庇护的幼崽,小时候也就罢了,难道他们能一辈子守着自己吗?

“我觉得大哥有点过分小心了……”阮霜白小声说,“他们就知道拿我当小孩。”

裴梦回静静听着一切,神情若有所思。

“想去就去,试擂大会报名就能去,你大哥不同意也没用。”

阮霜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怎么半点都不拦我,就不怕我输了哭鼻子?”

裴梦回笑得不怀好意:“某只小兔子夜里成天哭,我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白皙脸颊飞上红霞,阮霜白压低声音羞恼:“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掉小珍珠?”裴梦回亲亲他的眼尾。

“你好烦人……”

说着说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不知不觉亲到了一处,灼热的呼吸交换,品尝彼此唇瓣的味道。

头顶树叶簌簌作响,微风吹动纠缠的发丝,他们旁若无人肆意温存,在庭院内炼制毒药的兔族弟子们憋不住,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们对毒医裴梦回的印象已经全然颠覆。

从前他们以为裴梦回是阴险的、奸诈的、心思恶毒的男人,可是现在他们恨不得抽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裴梦回在给他们授课的时候虽然总是懒懒散散的,但从不说废话,每次指出问题都一针见血,也不会因为炼毒失败而嘲讽他们无能,只会对症下药,因材施教。

他们都是医术平庸之辈,在炼毒这方面却能一日千里,其中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讲师裴梦回。

兔妖弟子们心里皆十分感激裴梦回。

所以,到底是谁在污蔑裴圣医,人家除了爱调戏小殿下,爱欺负小殿下,爱对小殿下耍流氓以外,分明就是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

树下,两个人唇齿交缠,不知过了多久才亲够。

阮霜白搂着裴梦回的脖颈,忽然认真说:“谢谢你支持我。”

裴梦回粗糙指腹擦去小美人唇角晶亮的水渍,坏笑说:“光嘴上谢?”

“那你想要我怎么谢……”阮霜白看着坏心眼儿的家伙。

裴梦回与他耳语几句,阮霜白的脸顿时烧红,比天边晚霞更为稠艳。

阮霜白结结巴巴不敢抬头:“我、我不会骑……”

第58章 你的男宠 身边那个小白脸挺俊

百年试擂大会于中洲的风麟城举行, 其中大会分人族、妖族、魔族三大组,三组互不干涉,但可以去观战,以便了解修真界各族新人实力。

风麟城上空, 各族飞行法器云集, 各族弟子身穿不同的宗门服饰, 英姿勃发。人族多数爱御剑而行,穿行云雾之间,衣摆飘逸飒爽。魔族分两个极端, 要么乘坐华贵的飞天步辇,要么一穷二白骑着魔兽就来了。

其中妖族最爱整些花里胡哨的出场, 尤其是孔雀族,非得用花瓣淹了半个风麟城才缓缓现身。

兔族此行最为中规中矩,一行人乘坐巨大仙船, 安稳降落在地。

阮霜白忍不住朝人族的方向看,居然看见不少熟人。

云天宗的宋子歌、风蹊剑宗的谢衡绝、济世门的黄袍少年, 哦,还有悬杏谷讨人厌的莫杯。

阮霜白抬起手向宋子歌和谢衡绝打招呼, 宋子歌热情洋溢, 随手抛了个小烟花符给阮霜白看,谢衡绝比较矜持, 微微颔首示意。

裴梦回一把将小兔子捞进自己怀里, 搂得紧紧的:“少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

“?”阮霜白一愣, 而后亲了他一口,“我在跟你的朋友们打招呼而已,你是不是又想找借口罚我?”

“变聪明了啊,小兔子。”

“哼, 没安好心,也就本殿下成日里惯着你。”

裴梦回勾唇:“究竟谁惯着谁?”

“我惯着你。”阮霜白抬起下巴,神情骄傲。

八皇子阮胜青鬼鬼祟祟靠过来:“小白,你还认识人族的修士?”

“不是呀,那些是裴梦回的朋友。”

八皇子更加惊讶,方才那两个人一个符修界的新起之秀云天宗主宋子歌,一个是风蹊剑宗的天骄谢衡绝,这两个人都是名门正派,正道的代表人物。

他的视线转向裴梦回:“你还跟正道修士相熟?”

裴梦回沉默须臾:“八皇兄,我又不是邪修,有几个正道朋友何必如此惊讶。”

“哈哈哈哈也是哈。”八皇子讪讪一笑。

“肃静。”

大皇子瞥了八皇子一眼,阮胜青只好悻悻闭嘴。

阮霜白捂着嘴巴偷笑,小声趴在裴梦回耳畔嘀咕什么。

突然,一阵芬芳袭来,天上飘起一阵粉色花瓣。

花瓣纷飞中,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翩然落地,立于兔妖一族前。

她身穿蓝绿色罗裙,头戴八宝翎羽发钗,面容秀丽,姿态矜贵,走过来的时候香风阵阵,迷倒周围不少小兔妖。

哇——

转眼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她没做理会,死死盯着阮霜白,搞得阮霜白一头雾水,仔细瞧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位是谁,原来是孔雀族的二皇女孔箐箐。

孔菁菁瞪了半天,发现阮霜白无动于衷,终于憋不住道:“阮霜白,你喜欢男人怎么不早说?”

阮霜白:“啊,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与你何干,为何要特意告诉你?”

“我当初向你求亲的事你忘了吗,居然当众拒绝我,害得我以为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结果竟是因为你不喜欢女的!”孔菁菁越想越气,“你早说我也不至于天天对着你的画像诅咒你!”

阮霜白急了:“你这只鸟好狠的心,居然还天天诅咒我!”

“谁让你没眼光。”

“二殿下,今日各族齐聚一堂是为了试擂大会,你擅自来我们兔族闹事可是有意挑衅?”大皇子阮玄辉紧皱眉头。

孔菁菁勉为其难赏他一眼:“丑八怪,我又没跟你说话。”

阮玄辉脸色霎时黑沉。

在孔雀族二皇女眼里,世上的人和妖只分美的和丑的两种,她对美人颇有耐心,对待长相一般的阮玄辉可没有。

“你这破鸟对我大哥尊重一点。”阮霜白想上去踹人,被裴梦回一把兜住。

孔菁菁上下打量裴梦回,不由得感叹:“你身边这小白脸长得确实挺俊,是男宠吗?”

闻言,阮霜白的怒火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向裴梦回,心想这家伙长得是白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被错认成小白脸吧?

裴梦回倒是半点不生气,甚至装模作样配合问道:“快说啊殿下,我是你的谁?”

男人眼眸含笑,逗弄之意满溢而出。

面对脸皮如此之厚的裴梦回,阮霜白干脆装了起来,霸气道:“对,这就是本殿下男宠,你待如何?”

周围倒抽一口凉气。

“不如何,就是觉得你眼光不错罢了。”

孔菁菁叉着腰:“当初被拒绝求亲后,我还花了半个时辰怀疑自己的魅力,现在本殿下心里舒坦多了,所以就是过来骂你两句,没别的事了。”

她施法引来一片花雨,桃粉满天,踏芬芳而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敢情真就过来骂两句?

裴梦回当男宠玩上了瘾,对着阮霜白装可怜:“殿下,你外面桃花债好多啊。”

阮霜白努力踮起脚,摸摸他的头:“乖,现在本殿下身边只有你一人。”

众兔妖直呼没眼看,纷纷移开目光。

……

进城后,街上熙攘热闹,为了观看百年试擂大会,风麟城聚集修真界不少人,卖符箓法器的,卖灵酒灵药的,还有但凡有比拼必然会出现的的赌盘。

有人高声吆喝。

“来来来下注了,我赌今年妖族必然是蛇族拔得头筹!”

“我倒觉得应该是海蛟族!蛟族全能啊!”

“拉倒吧,海蛟族样样都会,但样样稀松。”

“其实孔雀族和狐族的符箓和蛊术也都不差。”

“今年最有看点的应该是毒术,蛇族在炼毒方面天赋异禀,说不定能狠狠拉开分差!”

“就是,最后合算总分估计还是蛇族更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大妖族里面今年最占优势的就是蛇族,其他族群都对毒术不屑一顾,故而平日里很少训练弟子炼毒,比拼起来自然没有优势。

蛇族则不同,他们天生身上就带毒,炼起毒来得心应手。

权衡过后,众人纷纷把宝压给了蛇族。

“二十万灵石,压兔族。”

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突然响起,众人差点被财大气粗的二十万灵石吓傻,而后又怀疑自己耳背,啥玩意儿,压兔族?哪来的傻子?

众所周知,兔族最擅长丹药与医术,今年的局势完全逆风,根本毫无胜算。

压兔族这不是纯丢钱吗?

他们抬首望去,看见一张俊美轻佻的脸,再一瞧,这人旁边站着一位美若天仙的银发美人,二人亲亲密密挽着手,随手就抛了二十万灵石。

有人被两人的容貌所惊艳,痴痴发呆,有的人已经认出阮霜白的身份,低声窃窃私语。

“兔妖族的十七皇子怎么来了,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有人低声回应:“今日孔雀族二皇女过去闹事的时候我听见了,这人应该是阮霜白的男宠。”

众人震惊。

震惊过后,这个小白脸男宠兴致勃勃来到人族的赌盘,在医术第一的悬杏谷和千年老二的济世门当中选了济世门,又在符箓大宗黄阙宗和新秀云天宗之间压了云天宗,眨眼又是四十万灵石。

花钱如流水,眼皮都不抬。

周围的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就算是男宠也不能这么宠吧,这是败家啊!

众人以为阮霜白会生气,谁知兔族的小殿下不仅不气,还凑过去问要不要再加一点,要赌就赌大的。

于是大家看阮霜白的眼神变成了:此人被美色所惑,昏君一个。

有的人忍不住又酸又羡慕,妖族就是人傻钱多啊,为了哄人高兴白撂六十万灵石。

裴梦回一眼看穿众人想法,故意来到阮霜白面前扯住袖口,小心翼翼问:“殿下,万一赌输了怎么办?”

阮霜白心里别提多爽了,虽然明知裴梦回这家伙在装小白脸,但是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尤其是在如此多的修士面前,爽得他尾巴快要翘起来。

他被裴梦回哄得忘乎所以,大气道:“怕什么,输多少本殿下给你补上,你只管高兴就行。”当真一副昏君样儿。

“多谢殿下。”裴梦回忍着笑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阮霜白学着裴梦回平时调戏他的腔调说:“光嘴上谢啊?”

裴梦回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捏住阮霜白的后腰,故意往痒痒肉上戳了戳,面上却装出服服帖帖的模样,亲了亲他的嘴角。

“这才对。”阮霜白忍着痒。

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两人携手而去。

剩下的资深赌徒们勃然大怒,这里是赌场,岂是你们随意调情的地方?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最过分的是,人家随便玩玩都能有六十万灵石,太拉仇恨了!

退出人群后,阮霜白和裴梦回继续游逛风麟城。

试擂大会开始前要举行祭典,阮霜白对比没有兴趣,干脆带着裴梦回溜出来玩。

“你压云天宗也就罢了,为何压济世门啊?”阮霜白真心疑惑。

就算看不惯悬杏谷的人也不至于白花灵石吧,这可不符合裴梦回的作风。

裴梦回优哉游哉:“济世门与悬杏谷实力本就相差无几,只不过当年我父母在的时候打出去的名声更为响亮,这几百年悬杏谷明显大不如前,看莫杯那毫无长进的模样就知道。

听说今年济世门带队的是他们少主,也就是咱们在拍卖会遇见的黄袍少年,我观察过他的手指,必然是为了学习医术下过苦功夫的,所以可以赌一赌。”

“你还敢盯着其他男人的手瞧?”阮霜白气鼓鼓,“以后不许看。”

他伸出自己的手,张开修长五指:“你看我的手如何?”

裴梦回翘起唇角,回味道:“小殿下的手自然是玉指纤纤,尤其是泛着红攥住被褥发抖的时候,美得摄人心魄。”

第59章 父凭子贵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阮霜白没料到对方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羞红面颊恼道:“你下流……脑子里都是脏东西!”

“话可不能乱说,”裴梦回表忠心,“我脑子里可全是小殿下。”

阮霜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拐着弯骂我!”

裴梦回忍俊不禁,亲了亲脸颊红红的小美人, 死不悔改道:“我是在表达对小殿下的爱慕之情啊, 怎么平白冤枉我?”

听到“爱慕”二字, 阮霜白不知想到什么,别别扭扭哼了两声,随后便安静下来。

他垂下纤长的睫毛, 低头盯着地面石砖,石砖上的纹路随着步伐缓慢转动, 突然间,阮霜白往裴梦回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啪!

如同在泄愤。

裴梦回倏地看过去,感到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打人?”

阮霜白说:“我无理取闹。”

“?”

裴梦回捏住他的小脸:“我惹你了?”

“你没良心。”

阮霜白丢下这句话, 当即变回原形,毛茸茸的小兔子跳进裴梦回的怀里, 裴梦回立马托住小家伙,他的两只小爪子搭在男人小臂上, 忍不住挠了几下。

挠挠挠, 刨刨刨。

很生气,阮霜白真的很生气。

裴梦回这个坏男人, 都跟自己双修那么多次怀上崽崽了, 居然都不向他认认真真表明心迹。

难道还得他亲自开口问吗?

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

可恶。

才不要主动问呢……

阮霜白对着裴梦回的小臂咬了一口, 终于心满意足消了气,趴下窝着。

裴梦回就这么不动声色,看着怀里的小兔子小发雷霆,发完小飙又开始闭眼睡觉, 装成乖乖兔。

小兔子睡觉的时候两只尖尖的耳朵耷拉着,粉粉嫩嫩贴着脑袋,街上小风一吹,柔软的兔毛蓬松如棉花,抱在怀里格外舒适。

阴晴不定的小兔子,随便咬人受点罚不过分吧?

裴梦回撩起眼皮,为他施了一个静音咒,挡住外面的嘈杂声,闲庭信步继续往前走。

沿着风麟城的主街逛了一圈,裴梦回买了不少东西,等到阮霜白美美睡一觉转醒,发觉自己身上突然多了很多装饰品。

兔脑袋上顶着一束小雏菊花环,脖颈上系着长长的羽织飘带,前面两只毛茸茸爪子扣着小铃铛手环,后面的爪爪佩戴宝石脚环,连小尾巴上面也系了一个蓬松的鹅黄蝴蝶结。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小巧的裙装,但是这个裙子的长度遮不住尾巴!

阮霜白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直接懵了。

他现在的样子像一份精美礼物。

裴梦回是打算把他打扮漂亮然后卖掉吗?

“你弄的什么名堂?”阮霜白一晃爪子,铃铛声清脆悦耳。

裴梦回颇为满意:“养兔子啊,体贴的主人会为自己的小兔子买很多衣裳饰品,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你。”

阮霜白想刮花这家伙的脸。

“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穿裙子什么意思!”

“不好看吗?”

“可是这件露屁股!”

阮霜白把脑袋扎进裴梦回的臂弯,彻底没脸见人了。

裴梦回促狭挑眉:“那样岂不是更方便。”

“……”

阮霜白一点都不想听懂这个臭流氓在说什么,死心吧,这个模样他是绝对不会变回人形的。

看得出来这几件东西都价值不菲,这种玲珑的饰品和裙装上面刻有特殊的符文,可以随着妖兽的形态变化而变化。

换句话说,只要他变回人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会随之变大,包括那件羞耻的裙装。

好你个裴梦回,色心不改。

十里八外的淫.魔都比不过你会玩!

小兔子气得直跺脚,自以为很凶骂道:“信不信我给你掰断。”

裴梦回兴味更浓:“用你那双漂亮柔软的手?”

比不过,这是真变态。

阮霜白缴械投降,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小兔子乖乖蹭了蹭他的胸膛,撒娇说:“好夫君,饶了我吧。”

“一会儿试擂大会第一场就要开始了,我想去看。”

“快给我脱了这身繁琐的装束吧。”

“别乱动。”裴梦回说。

裴梦回体贴地揉揉他的脑袋,抱着小兔子腾空而起,踏云而行,不过半刻钟就来到了试擂大会的场地。

擂台分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每一场都有观战席位,底下离得近乌泱泱站了不少修士,高台区域离擂台稍远,但是有桌椅茶点,可以坐着边吃边看。

第一场已经开始,擂台下方响起此起彼伏的助威声。

“妖族第一场是剑术,要去看吗?”

阮霜白摇摇头:“我们兔族不怎么练剑,去看也没意思,不如去看人族的符箓战。”

“我看涂川不是整日里挎着剑,他不是医修吗?”

阮霜白解释说:“他们家好像是有一套家传剑法,他爹当年传授给他剑法的时候,涂川没认真学,所以佩剑也就是糊弄着好看罢了。”

“你怎么会注意他的剑啊?”

裴梦回笑了笑:“因为那家伙每次见我都想拔剑出鞘,身上的杀意遮都遮不住。”

“我早已把涂川给我下毒的事告诉大哥,听说大哥把他送去涂大医师那里关禁闭了,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裴梦回燃起几分兴趣:“你们兔族医术最好的就是大医师,但我听说他常年闭关,把行医堂丢给自己的儿子管?”

阮霜白回想道:“大医师都闭关几百年了,反正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估计是年岁已高想休息吧。”

“不过这回也确实该管管他的儿子,简直无法无天。”

“不提扫兴的人,我们快走吧。”阮霜白窝在怀里说。

裴梦回抱着他调转方向,去往人族的高台观战席,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刻意披上一件玄黑斗篷。此斗篷名为枯叶竹节,是一件可以隐匿身影的法衣,只要穿上它,不论去往何处都像是隐身一般。

二人找了个不易被打扰的地方坐下观战,擂台上噼里啪啦炸开各色符箓,符修打架十分晃眼,烈焰符、寒冰符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不知谁家弟子催动一张惊雷符,半空轰的一声,吓得阮霜白浑身的毛炸起来,一骨碌钻进了裴梦回的宽大袖口。

小兔子拱呀拱,爪子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身上的兔毛软软的蹭在小臂,裴梦回感受那一点酥麻的痒意,如同一朵云撞上来。他没有乱动,慢慢探手把小兔子从袖口揪出来。

他低头抚了抚兔毛,摸摸阮霜白的小耳朵:“不怕。”

阮霜白用鼻尖蹭蹭男人掌心,委屈巴巴:“我怕打雷……”

裴梦回指尖轻点,为他施了一个静音咒:“这样行不行?”

“可是我听不见你说话。”阮霜白盯着他的口型。

“我传音给你。”

阮霜白这才满意点头,再度看向眼花缭乱的擂台大战。

擂台上各门各派争斗不休,比到最后几乎只剩两个门派的弟子,黄阙宗和云天宗。

云天宗从前也是符箓大宗,后来明楼成为新宗主,宗派实力大不如前,百年来逐渐没落,名声一蹶不振。

谁知前段时日浮屠秘境开启,云天宗的宗主明楼突然丧身秘境,取代他成为新宗主的人名叫宋子歌,以前在北雪洲开了间铺子卖符箓,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短短几个月,引领宗门弟子修符之术大幅提升,从以前的默默无闻到逐渐名声大噪,仿佛在告诉修真界,从前的云天宗回来了。

今日之战可谓十分有看点,不论云天宗与黄阙宗的比斗结果如何,日后修真界再提起符箓大宗,势必不会再遗忘这个沉睡多年的宗门。

比斗下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在黄阙宗大长老的二弟子和宋子歌小徒弟之间决出最后的赢家。

新崛起的宗门想要一飞冲天难度着实较大,故而大多数修士还是更看好黄阙宗,比如之前的赌盘,许多赌徒为了求稳全部压了黄阙宗。

擂台上灵符水火交锋,风雨大作。

阮霜白听不见声音,逐渐有些困倦,趴在裴梦回怀里打了个哈欠。

结果就听到裴梦回这个坏男人传音:“你知不知自己打哈欠的时候会撅屁股?”

“?”

阮霜白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扭头瞅了一眼,裙摆盖不住的小尾巴高高翘起,脸噌的一下烧红,咬牙切齿说:“兔子打哈欠都是这样的,又不是故意的……!”

裴梦回笑着揉了揉,漫不经心道:“原来不是故意的啊。”

“你什么意思,难道以前我打哈欠的时候你都觉得我在勾引你?!”

裴梦回但笑不语。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难道不是吗?

阮霜白气得跳脚,在他怀里一蹦三尺高:“快把这身装束给我脱了!”

由于蹦得太高灵力不稳,落在怀里的刹那,砰的一声,裴梦回感觉到腿上重量突然一沉,云烟散去,阮霜白竟意外恢复了人形。

银白的发丝间戴着漂亮的花环,脖颈上系着长长的飘带,他的手下意识扶住裴梦回的肩膀,手腕上的小铃铛发出脆响。

耳尖一瞬间变得通红,他蜷缩在裴梦回的斗篷里,遮住底下的春.光。

由于身上的衣裳遮不住尾巴,所以变成人形同样遮不住那处……阮霜白光.溜溜坐在裴梦回的腿上,两条修长的腿不敢乱动。

一朵蓬松的鹅黄蝴蝶结掉在地上。

太羞耻了,周围那么多人在观战,可他底下却什么都没穿……

虽然有斗篷在大家看不见他们,可是他能看见其他修士啊,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阮霜白缩在裴梦回的斗篷里,羞愤欲绝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看看你干的好事。”

裴梦回捏了捏,阮霜白浑身过电一般颤抖。

刺激过头了。

红晕爬满脸颊,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谁家男宠敢这般欺负主人,以下犯上的坏家伙。”阮霜白光着脚狠狠踢他。

“快给我想办法。”

“那请殿下先告诉我,今日为何突然闹脾气,”裴梦回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阮霜白突然不说话了。

突然闹脾气还不是因为某个男人不表白……哼,才不要承认。

“我暂时不想说,等你自己发现。”

裴梦回微微蹙眉:“与我有关?”

“不要多问。”

“如果是我惹你不高兴,一定要说出来,”裴梦回的语调忽然认真起来,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憋在心里可不行。”

“知道啦,啰啰嗦嗦。”

清风自远处而来,吹动衣摆。

裴梦回拢了拢斗篷,若无其事往里面摸了一把,阮霜白登时一哆嗦,几息过后,飘逸裙摆缓慢变长,直至淹没脚腕。

阮霜白本就身形窈窕纤细,裙装穿在他身上并不突兀,反而有几分别样的美感,尤其是银丝垂落颊畔,他抬眸用含着水光眼睛看人的模样。

当真美极了。

“原来这裙子能变长?”阮霜白摸了摸裙身。

“变长还是变短都由我说了算,殿下可喜欢?”

“好深的心机,”阮霜白掐住裴梦回的俊脸狠狠揉搓,“你的坏心眼儿加起来能绕妖王宫三圈。”

裴梦回笑吟吟,似有所指道:“方才丈量,发觉殿下近日变圆润不少。”

阮霜白低下头,总觉得裴梦回的话另有深意,眯着眼睛怀疑道:“你说我的小腹还是屁股?”

“二者皆有。”

“烦人……”

阮霜白脸上的热意未消,把脑袋埋进对方颈窝,边蹭边骂骂咧咧,可惜动静太小调子太软,反倒像在撒娇。

裴梦回按捺不住,偏头狠狠亲了上去。

在二人你侬我侬之时,擂台上已到最后决胜的关键时刻。

既已变回人形,阮霜白干脆坐在男人腿上观战。宽大的斗篷盖在身上,后背抵着男人宽阔的胸膛,鼻尖萦绕独属于裴梦回的苍术香气,比硬邦邦的椅子舒坦得多。

他摆起小皇子的架子,命令道:“好好伺候本殿下,少不了你的好处。”

裴梦回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他,实则也没委屈自己,一双手犹如游蛇在阮霜白身上滑动,捏捏腰,掐掐腿,时不时揉一揉柔软的小腹,耳畔还能听见阮霜白的轻.喘。

抬眸就能看见小美人面泛桃花的漂亮模样。

也不知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

笨蛋小兔子。

阮霜白不知裴梦回的想法,探着脑袋看向决赛。

擂台上符光闪闪,最后的最后,云天宗小弟子抓起一把空白的黄符,往空中一抛,符箓一枚枚下落的刹那,发簪做笔苍劲有力,画下龙飞凤舞的符文。

以簪画符,尖锐的簪头刺破黄符,刻出镂空字迹。

转瞬间,八枚符箓金光大作,刺得围观者眼前一花,再睁眼的时候,符箓已将黄阙宗弟子团团围住,封住四面凌空,犹如拔地而起的阵法,将人逼至无路可退的境地。

黄阙宗弟子脸上湿汗涔涔,动作逐渐慌乱。

遭了。

他伸手取出无数灵符准备应对,着急之间弄混了符纸,居然拿了相克的灵符。

抛出符箓那一刻,黄阙宗弟子意识到自己输定了。

云天宗弟子的八枚符箓在空中变幻,走势凌厉非常,如同天然的牢笼。

以符为阵,此局胜负已定。

观战席爆发惊呼声。

阮霜白看得兴致勃勃,感叹道:“宋子歌的徒弟蛮厉害嘛。”

“咱们赚了。”裴梦回抱着他说。

“嗯?”

“在赌场压了二十万灵石转头就忘?”

阮霜白说:“下注的人是你,赚亏都是你的。”

“夫妻一体,我的不就是你的?”裴梦回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热气搔得人耳根痒痒。

夫妻。

修真界一般称道侣,凡界的人更喜欢唤作夫妻。

阮霜白仔细品了品两个字,唇角悄悄上扬。

他故作矜持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还没过门呢……”

“殿下准备何时让我过门?”

“看你表现。”

裴梦回亲了亲阮霜白的耳垂,耳垂瞬间变得通红如朱砂,低声笑道:“我就不能父凭子贵?”

阮霜白耳朵冒烟,红着脸嘟囔:“你还好意思说,一点当爹的样都没有……”

“此话怎讲?”

“先把你的手从我的大腿上拿开。”

裴梦回收手:“习惯了。”

这个臭流氓……

穿裙装反倒方便了他。

阮霜白忍无可忍,再度变回原形。

小兔子噌噌两下跳上裴梦回的肩头,用爪子拧他耳朵,教训道:“知不知道对待怀孕的人要百依百顺?”

“我给你顺毛。”裴梦回从善如流,把手覆上他的脊背。

阮霜白:“……”

我说的是这个顺吗?

阮霜白往他脸上咬了一口,心想果真是厚脸皮。

暮色沉沉,天已暗。

日落西山,试擂大会的第一场基本结束,各族回自己的地盘休整,明日继续。

第一场的结果也一目了然,人族的符箓战,前十基本由黄阙宗与云天宗瓜分,可谓势均力敌。而妖族的剑术比拼就比较均衡,蛟族占三,狐族蛇族孔雀族各占二,兔族只有一个进入前十。

对于完全不擅长剑道的兔族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三日后比试第二场,人族是医道,妖族这边是符箓。

夜里,兔族仙船卧房内。

阮霜白突发奇想:“云天宗的符箓战比完了,那宋子歌应该很闲吧,临时把他拉来给兔族教几天符箓行不行?”

一共四场比斗,兔族在剑道已然落后,蛊术又是一窍不通,若是在符箓战多争几个名次,再加上裴梦回教的毒术,估计能气死其他四大妖族。

要让那些人知道,就算有小人为非作歹使绊子,他们兔族在五大妖族的地位也不可动摇。

阮霜白眼巴巴瞅着裴梦回。

裴梦回无所谓,甩了一块通讯灵石给他:“你可以问问宋子歌。”

对面很快传来宋子歌嘚瑟的声音:“呦大忙人,特意来恭贺我云天宗拔得头筹的?”

阮霜白清了清嗓子:“是我啦,宋宗主。”

“十七殿下啊,失敬失敬,”宋子歌笑眯眯,“没想到你居然是兔妖族的小皇子,真是便宜裴梦回这家伙了,能够入赘皇室想想都爽。”

“别整天没个正经。”裴梦回敲了敲通讯灵石。

“我还能有你不正经?呵。”

阮霜白斟酌开口:“那个宋宗主,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近日忙不忙?”

“想让我教你族人画符?”

“你怎么晓得?”

“我这么优秀,不找我找谁?”

阮霜白默默想,裴梦回的好友果然跟他一样厚脸皮。

“放心交给本宗主吧,明日我就带着宗门弟子过去,我正好有一套适合你们妖族的画符手法,能不能赢看天意,但总不至于垫底。”

“真的吗?”阮霜白喜不自胜,“多谢宋宗主,你人真好!”

“跟你的道侣比如何?”宋子歌逗他。

裴梦回把小兔妖搂进自己的怀里,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危险:“他是好心人,我就是坏男人?”

阮霜白结结巴巴:“那不一样嘛……”

通讯晶石不知何时切断。

“哪里不一样?”

裴梦回伸手把人按在榻上,粗糙手掌抚摸小美人细白的皮.肉,孕期本就敏.感,伴侣的触摸能够轻易引起内心的渴求,阮霜白瞬间软了身子,饱含期待地等候独属于他的“惩罚”。

“小兔子。”

“嗯……”

阮霜白娴熟地搂住男人脖颈,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裴梦回低下头,咬开他衣襟口的布料。

“先要亲亲。”阮霜白小声说。

一个吻落在他的下巴,紧接着细雨般的轻吻滋润每一处,细细密密铺天盖地,脸颊、眼皮、耳根,全部被仔细照料。

衣衫尽褪,阮霜白脸上红晕朵朵,眼前水雾朦胧,眼尾尤为红艳,好似一笔浓稠的红墨。

就在他进入状态准备运转双修功法的时候,身上的男人突然理了理亵衣,直接躺回了榻上。

被弄到半截乱七八糟的阮霜白:“?”

咋了,啥都没干就虚了?

阮霜白扁扁嘴巴,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揪了揪他的后领:“你干嘛呀,要喝大补汤?”

裴梦回转过身,轻描淡写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坏,就喜欢干一半就停。”

“…………”

“我难受……”阮霜白气恼。

裴梦回直接躺平,说道:“小殿下自便。”

这个坏家伙!

真当他是吃素的!

阮霜白气鼓鼓,决定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腹部的妖纹开始泛痒,方才已然挑起欲.望,可是身体没有得到及时的满足,故而妖纹开始催促自己的主人。

密密麻麻的痒意从一点传向四肢百骸。

阮霜白咬牙忍了忍,最后无奈睁开了眼睛。

先偷偷瞥了一眼裴梦回,这家伙紧闭双目,呼吸绵长,好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鬼才信。

阮霜白翻身爬上去,双膝分开。

他的手脚麻利,剥粽子一般把装睡男人的衣裳扒下来,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他就感觉到身子底下传来的。

触感明显。

就这还好意思装睡?

阮霜白居高临下,盯着男人俊美的面容,裴梦回闭眼的时候总是很沉静,别有一种冷冽的气息,这种气质十分蛊惑人心。他缓缓站起来一点,复又抖着坐下去……

那一刹那,阮霜白脸颊通红。

他感觉自己像摇摇欲坠的小船,快要撑不住倒下去。

呜呜呜阮霜白两鬓汗涔涔,气得他低骂一句:“王八蛋,别装睡了,我又不是感受不到……!”

听到小兔子骂人,裴梦回缓缓睁眼,露出一双揶揄的轻佻深眸。

蓄谋已久的男人故作不解,握住阮霜白颤抖的腰问:“我记得殿下说自己不会这个啊?”

第60章 凶恶兔子 听闻殿下要抽我?

次日清晨, 一缕日光透过窗棂照进仙船的卧房内,留下光影斑驳。

床榻上,裴梦回睡梦中感到脸上一片湿濡,他慢慢睁开双眼, 就瞧见某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正趴在他颊侧舔舐, 小舌头温热, 软软的。

裴梦回心底柔软不已。

他正想把小家伙抱进怀里,突然脸上一痛,左脸颊被阮霜白狠狠咬了一口, 留下大大的齿痕。

“嘶。”

“怎么大清早咬人?”

阮霜白报完昨夜之仇心满意足,趴回被窝继续睡觉。

“今日宋子歌过来, 你还睡懒觉?”裴梦回捏捏他的小脸。

“我要罚你,”阮霜白想起昨夜的折腾,变成气鼓鼓的小兔球, “罚你今日不许把脸上的牙印消去。”

裴梦回挑眉:“就这么出去见人,让所有人都知晓殿下是一只凶恶的小兔子?”

阮霜白滚到裴梦回的怀里, 用爪子戳他:“对,我就是凶恶的小兔子, 你敢不从?”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就算裴梦回修为更高,也得乖乖挨打, 不对, 挨咬。

他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兔子。

“反正我脸皮厚, 只要殿下不后悔,我是无所谓。”

“就这么定了。”

两人在榻上歇了片刻,相继起身。

日光明媚,微风拂面, 走出船舱可见外面辽阔。

兔妖一族的仙船十分巨大,最多可承载上万只兔子,仙船的前尾甲板各自一分为二,练习符箓的弟子聚集在前甲板南侧,乌泱泱站在一起啪啪炸符。

阮霜白站在不远处观看,看过昨日气人族的符箓比斗,兔妖族画的符就显得十分不够看,攻击性也是软绵绵。

也许是兔族不擅争斗的缘故,他们甚少练习具有杀伤力的符箓,兔族最爱画隐身符,遇到事可以直接躲起来。

不知不觉,阮霜白叹了口气。

裴梦回站在他身侧,说道:“怎么唉声叹气的?”

阮霜白抬起头,心情原有些郁闷,在看见裴梦回脸颊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方果然很听话,没有用术法把脸颊的牙印消去,所以现在的裴梦回看着衣冠楚楚,一副潇洒散漫的模样,但只要把视线挪到他脸上,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兔子牙印。

圆圆的,可可爱爱。

“真好看。”

裴梦回:“我好看?”

“牙印好看。”阮霜白美滋滋。

“某只小兔子身上更多,怎么不笑自己?”

阮霜白一愣,登时兔子跳脚:“你你你!”

“呦呦呦。”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门声。

抬头望去,原来是宋子歌带着宗门弟子,身上贴着飞天符,全部来到兔族仙船上空。

帮手到了。

仙船设有禁制,外来人无法轻易靠近,阮霜白连忙去请四大长老,把禁制解开放云天宗弟子上船。

四大长老见到云天宗的人亦是目瞪口呆,他们早就听说今年试擂大会人族那边第一场的战况,云天宗的修士在符箓上与黄阙宗打了个平手,最后争夺第一的席位乃是云天宗获胜。

现在云天宗的修士地位可是水涨船高,怎么突然跑来妖族地盘,还要上兔族的仙船?

长老们知晓裴梦回与云天宗宗主相识,着急忙慌去问他,一时间都没顾得上对方脸上明晃晃的兔牙印。

裴梦回只说云天宗是来与兔族修士切磋符箓,长老们立马心领神会,说是切磋,实际上不就是暗中指点吗?

这是贵人来了啊。

禁制解除后,云天宗弟子礼貌向兔族长老们行礼,随后走向甲板上拼命练习画符的小兔妖们。

几人一同走过去。

宋子歌身为宗主不紧不慢,先是跟四位长老说了几句客气话,又跟阮霜白寒暄两句,最后把脑袋转向裴梦回。

只一眼,宋子歌就笑出声,拍着兄弟肩膀道:“裴梦回,你脸上这印儿挺别致啊,啧啧啧,就算是你们小两口日子和美,也不用故意出来显摆吧。”

裴梦回:“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家小殿下非要给我打个标记,不然就要闹。”

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周围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如何听不见?许多默默低头画符箓的小妖忍不住好奇,悄悄抬头去看裴梦回的脸。

每只小妖心里想的都是:小殿下看着单纯可爱,没想到占有欲竟如此强!

一般来说兔子标记地盘都是用气味,对待喜欢的伴侣会用下巴去蹭,让对方沾满自己的味道。

但是他们还说头一回见直接咬个深印子的,这好像是狼族那边的习俗吧?

有些兔妖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红了脸。

阮霜白感受到无数探究且钦佩的目光,狠狠瞪了裴梦回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是给你的惩罚,谁允许你随意歪曲本殿下的意思!

裴梦回挑眉回视,心情舒畅到不行。

二人互盯半天,落在其余人眼里就是肆无忌惮的眉目传情。

涂炎长老忍不住打破氛围,向宋子歌请教道:“方才宋宗主说有适合妖族画符的手法,不知是真是假?”

谈到正事,宋子歌敛了嬉皮笑脸,面色恢复正经,他大跨步来到小妖们面前,从袖口抽出两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展开给诸位看。

兔妖弟子们目不转睛。

他先是取出自己的灵笔,聚精会神画了一张最常见的烈焰符,笔迹龙飞凤舞,搁笔,催动符箓。

火焰瞬间腾空而起,焰光灿灿。

“这是普通烈焰符的威力。”

紧接着,宋子歌又掏出另一张符纸,对着小妖们说:“谁能借我一点妖血?”

兔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级很小的兔妖站出来,咬破手指借给宋子歌一点妖血。

宋子歌用妖血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烈焰符,催动符箓的瞬间,火光冲天。

一股气势如虹的烈焰迸发,散乱的焰火聚集成火球状,强势不可阻挡,砰的一声,几乎灼伤视线。

同样的符文,妖血画的符箓杀伤力要大数倍。

小兔妖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身上的血这么有用?

宋子歌嘿嘿一笑:“看见没,妖族的优势就在这里,妖血含有的妖气与寻常灵气不同,带着族群本身的嗜杀性,故而画出的符箓攻击力也会更大。”

“但这种画符法容易受妖族本身实力影响,妖力越强越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所以大多数妖族即使知晓此法也不敢擅用。”

“由于你们是兔族,本身不喜争斗杀伐,所以破坏力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不必过于担忧反噬的问题。”

阮霜白在旁边听得极为认真,原来符箓里还有这么多道道。

涂炎长老感叹道:“难怪以前有些符修喜欢来我们兔族抓小妖,合着是这个缘故!”

“妖血画符只要掌握诀窍并不难,三天足矣。”

阮无垒长老说:“既然如此,大家就好好跟着云天宗各位道友好好学绘符之法,切不可偷懒耍滑,白白辜负了云天宗的一番心意。”

“是!”

“长老,我们会好好学的。”

“我们绝对不会给兔族丢脸的!”

话音落下,所有的云天宗弟子开始一对一教兔妖们画符,许是来了帮手的缘故,甲板上热闹成一团,气氛比之前更为松弛。

“宋宗主,老夫代族里后辈们谢过云天宗的鼎力相助,此等恩情,日后定当回报。”阮无垒有礼道。

“长老莫要见外,你们家小殿下和裴梦回能成一对还有我的功劳呢,要谢就谢他们俩,至于我呀,到时候来讨杯喜酒就行。”宋子歌笑眯眯。

听到喜酒二字,阮霜白瞅了裴梦回一眼,恰好对方低头,二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阮霜白倏地红了脸,连忙扭过头。

裴梦回却不放过他,长臂一伸,阮霜白纤细的腰肢就被卷进怀里,他故意低头贴着他耳朵,声音沉沉:“某只小兔子脸怎么烧红了,莫不是迫不及待想嫁我?”

“臭不要脸……”阮霜白嘴硬,“我这是被烈焰符的热气熏的……”

“那岂不是变成了红烧小兔子?”裴梦回亲了亲他红透的耳朵尖,“让我尝尝味道。”

“你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骚话。”

“看见小殿下情不自禁。”

阮霜白说不过他,只好拽着这个没正形的家伙离开。

“咱们去城里逛逛吧。”

“不是都逛过了?”

“陪我去买身带兜帽的衣裳,我有大用。”

……

船舱内,大皇子的心腹上前禀报。

“殿下,来的人是云天宗。”

心腹把前因后果说给他听,大皇子阮玄辉立于窗前,手里握着一块已经黯淡的通讯玉简,边听便颔首。

“族里的小兔妖们都很感谢小殿下和裴梦回请来宋宗主等人。”

“从前还有人担忧裴梦回欺骗小殿下的感情,如今皆无话可说了,甚至开始称赞起裴梦回和小殿下天生一对。”

自从裴梦回来了兔妖王宫,先是教行医堂弟子们毒术,又是在比斗前夕请来符箓大宗帮助兔妖们画符,单这两件事下来,足以让无数族人对其改观。

就连脾气最为暴躁的涂炎长老态度都缓和不少。

阮玄辉轻轻嗯了一声,又问:“小白也在学符箓?”

“那倒没有,小殿下和裴梦回在城里逛街,好像是打算买新衣裳。”

“买衣裳?”阮玄辉皱起眉头,“不是吵着嚷着要去参加毒术比斗吗,怎么又跑去买衣裳了。”

心腹挠挠头:“可能小殿下就是一时兴起吧,万一输了还会给兔妖皇室丢脸,没必要非得去参加。”

阮玄辉把通讯玉简收进手里。

“这样也好,总归不闹腾了。”

突然,手里的玉简再度亮起,发出青色光芒。

青光凝聚成形,逐渐显出一个清晰的大字。

——涂。

试擂大会第二场即将开始,妖族区域观战席上坐的人不足一半。

没有别的原因,五大妖族里面也就孔雀族使得符箓还不错,但也称不上绝佳,这种比试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味,倒不如去看人族的比斗。

人族今日乃是医术对决,人人都想看第一医修宗门悬杏谷与千年老二济世门的对擂,尤其是听说今年两边都是各自的少主带队,修真界爱看乐子的人立马来了精神。

众所周知,修行道路漫漫,承载未来宗门希望的必然是年轻一辈,作为宗门血脉的延续,他们之间的胜负往往影响深远。

两位少主亲自带队,相当于两个宗门的未来继承人直接对上,不论谁输想必都会很没面子。

远远坐在观战席上,阮霜白看着擂台感叹:“唉,可惜不能分身,我有点想去看人族那边的比试。”

“你不是看不惯莫杯?”裴梦回问。

“是呀,我想去现场亲自诅咒他。”阮霜白扬起下巴,手指头往空气中使劲戳戳。

裴梦回捏捏他的脸颊肉:“你好可爱啊,小兔子。”

“叫殿下。”

裴梦回立马改口:“好可爱啊,小兔子殿下。”

阮霜白:“……”

花言巧语的家伙。

几刻钟后,初赛开始。

符箓的初赛并非直接对战,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画出十张低品符箓、两张中品符箓,要求参赛者心无旁骛,熟练操纵指尖灵力,运笔自如。

只要不涉及打斗,不必过于担忧兔妖族的小弟子们。

阮霜白看得有些困倦,没过多久就歪着脑袋靠在裴梦回肩头,昏昏欲睡。

靠着睡觉很不舒服,容易扭到脖子,阮霜白左挪挪右蹭蹭,怎么靠都不得劲,兀自生起闷气来。

裴梦回忽而低头,瞧见嘴巴扁扁的小美人,轻皱弯眉一副心情不悦的模样,心想谁又得罪这小孕夫了?

“怎么不高兴?”

阮霜白气鼓鼓说:“都怪你的肩膀靠起来不舒服,跟我的枕头比差远了。”

裴梦回哭笑不得:“打盹儿你还有理了,还敢挑三拣四?”

“可是你的肩膀硬邦邦的……”

“娇气。”

“哼,那你说怎么办。”

他的话刚落,裴梦回立马把他抱起来,端进自己的怀里,坐上腿,阮霜白的后脑勺抵在男人胸肌上……这地儿软多了。

可是。

周围还坐着不少人,四大长老和他的皇兄皇姐们都能看见他们的姿势。

阮霜白脸色红润,结结巴巴:“有点不成体统,好多人呢……”

“要体统还是要舒服?”

阮霜白顿了一下,果断道:“舒服。”

于是毫无负担地倚进男人怀抱,裴梦回搂紧他,亲亲他顺滑银色的头发,抬眼继续观看。

默默注视他们许久的涂炎长老突然老脸一红,拍拍旁边白蜚语长老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咱们小殿下这色令智昏的模样,就跟被狐狸精迷住了似的,我看隔壁狐族见了裴梦回都得甘拜下风。”

白蜚语长老面无表情:“小殿下这一点跟陛下一模一样,当初陛下对王后也是这般,时时刻刻都要腻在一起,一口气生了十七个孩子。”

涂炎长老:“小殿下不会也打算生十几个吧?”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你这冰块真没意思。”

“看,初赛结束了。”

经过初步筛选,进入下一轮的妖修共计五十人,五大妖族平分秋色,暂且看不出谁更占优势。

第二轮的赛制更加简单易懂,就是催动方才亲手画的十二枚灵符,有瑕疵者淘汰。

同时也是在考验上一轮的优胜者有没有为了赶时间而偷懒,倘若笔画出现失误,第二轮就有可能直接出局。

如果符文绘制皆没有问题,就要看谁画的符箓更有价值。

往年到了这一轮兔族的修士就会淘汰大半。

随着一枚枚符箓闪烁,进入最终比斗的十人已经决出,其中孔雀族三人,兔族三人,狐族两人,蛟族与蛇族各一人。

观战席隐隐传来惊讶声,兔族分明不擅符箓,今年居然可以跟孔雀族比肩,兔子转性了?

阮霜白看得津津有味,对裴梦回说:“居然有三人进了前十,比我预想中还要好诶,宋子歌果真有点本事,改日得真得好好谢谢他,话说宋子歌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那家伙什么都吃不挑食,尽管招待就是,”裴梦回贴着他的耳朵,“怎么不见你问我喜欢吃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哦?”

裴梦回不相信,修士早早辟谷,跟阮霜白认识以来,除了上回妖王宫设宴,他没有在阮霜白面前吃过东西,对方怎么可能知晓自己爱吃什么?

阮霜白故弄玄虚:“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那你说说看。”

阮霜白清了清嗓子,说道:“附耳过来。”

裴梦回靠过去,阮霜白往他耳孔里吹了口气,得逞般弯起眼睛:“你最喜欢吃的不是我吗?”

话毕,他捂着嘴巴笑。

难得被调戏一回,裴梦回瞅着他,忍不住随他笑起来,暗道小兔子学坏了。

一片粉色花瓣落至鼻尖,阮霜白打了个喷嚏,盯着味道熟悉的花瓣,故而抬头看向半空。

不多时,无数花瓣铺天盖地落在观战席,尤其是阮霜白正前方,粉粉白白铺了一地。

孔雀族二皇女从天而降。

这暴脾气怎么又来了,阮霜白把脑袋往裴梦回胸里埋,试图装看不见她。

二皇女孔菁菁叉腰:“阮霜白,你们兔族怎么回事,啥时候学会画符了?”

“因为我们兔子聪明。”阮霜白露出眼睛。

孔菁菁半点不客气,直接大裙摆一甩往裴梦回旁边坐下,继续盘问:“莫不是得了什么秘籍?”

“你是不是傻呀,真有秘籍我还能告诉你?”阮霜白忍不住鄙视孔雀的脑子。

“那你猜猜待会儿第一名是谁?”

“你们孔雀族呗。”

阮霜白可不敢吹牛皮说兔族能赢,宋子歌只是给他们加训了三天而已,短短三天特训,能糊弄到三个前十席位已经超出预期,想夺魁那肯定不现实。

孔菁菁莞尔:“我还以为你会嘚瑟一下呢。”

“我们兔族本就不专于此道,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能赢。”

“昨日剑道兔族只有一人进前十,往后的蛊术毒术你们更不擅长,眼下符箓战的胜负基本就注定你们的最终排名,你还真是一点不急。”

阮霜白欲言又止。

原来在其他人眼里,兔妖一族把所有底牌压在了符箓之战上,只要这场的排名勉强能看,最后也不至于太丢五大妖族的脸。

孔菁菁说:“不过急也没用,听天由命吧。”

“蛇族今年真是阴死了,非要比什么毒术,往年还有票数可以否决,奈何今年缺席一位妖王,竟然让他们得逞了。”孔菁菁越念叨越生气,“除了那群毒蛇谁会炼毒啊,到时候前十全是蛇族,想想就令人生气,呸!”

阮霜白却道:“未必全是蛇族。”

孔菁菁只当他是乐观,叹了口气:“以前好歹战况能平均一些,今年哎呀……”

阮霜白听不得这种念叨,揉了揉耳朵。

“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干啥,骂蛇族无耻还是打扰我跟道侣亲热?”

啥玩意儿?

孔菁菁对着他俩上下打量,银发小美人坐在俊朗男人腿上,男人手臂圈住怀里人,低头就能吻到对方耳尖。

从她过来开始,坐着的男人就没有开口说话,一直专注于给阮霜白揉腰,看上去颇为体贴。

她不禁摇头:“啧啧世风日下啊,把观战台当自己家床榻,你俩可真会玩。”

“话说,你为何找一个人族的男宠啊?”

阮霜白抬起下巴,又爽了起来:“这是我强抢来的良家妇男。”

孔菁菁睨了眼风流倜傥,邪气横生的裴梦回,忍不住腹诽,骗鬼呢,这家伙怎么瞧都不良家。

“你当我是傻子啊?”

阮霜白生疏地拍拍裴梦回的脸,挑起眉梢:“你是不是我抢来的?”

裴梦回配合道:“是。”

孔菁菁古怪地看着他俩,又说:“抢来的能对你这般顺从?”

说到这里,阮霜白立马来劲儿了,拍着胸脯说:“那是因为本殿下调教有方,敢不听话就直接抽,抽到顺从为止。”

裴梦回听着某只小兔子大言不惭,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手上揉腰的动作不由自主加重几分。

对于这种假的不能再假的话,孔菁菁懒得拆穿,敷衍道:“是是是,你可真有一套。”

“那是自然。”

突然,台上爆发巨大的火焰,火舌飞舞,张牙舞爪,亮光照明每个人的面庞,使人看清眼底的震惊。

观战席各种惊呼声响起,大多数妖族都小瞧了兔妖,没想到他们绘制的灵符竟有如此威力。

现在对上的是孔雀族弟子和兔族弟子。

孔菁菁的视线立马转移到台上。

阮霜白的耳根子总算清静片刻,还没喘口气呢,耳畔响起裴梦回低沉的传音。

“听闻殿下要抽我?”

阮霜白自然不能怂,传音:“你以为我不敢?回去给我等着哼哼。”

“我信,”裴梦回笑得煞有其事,“毕竟小殿下最爱用屁股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