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分明看过那么多淫.浪的话本, 居然还搁这儿装糊涂,就知道欺负兔子, 教什么教,晓不晓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被咬了一口的男人笑得更加开怀, 伸臂搂住阮霜白劲瘦的纤腰。另只手移到脸颊, 撩开几缕银色发丝,指腹轻轻一碰, 阮霜白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眼瞳抖了抖。
对方的手好烫。
白皙小脸泛起酡红, 俨然一层醉意。
阮霜白嘴上嚷着要双修,真到了这时候,他又胆怯起来。
虽然提前看过双修功法,但是他记性又不好, 都快忘没了……
“那个,我还没沐浴,”阮霜白小声说,“我先去洗干净——”
“不必。”
裴梦回箍住他的腰肢不放,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小兔子很干净,不是每天都舔毛吗?”
阮霜白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确是一只爱干净的兔子,绝对不允许身上有一丝灰尘。
“怎么舔的?”裴梦回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他的指尖贴在小美人软嫩的下唇,粗糙指腹摩挲着唇.瓣,火燎般的触感让阮霜白几乎无法呼吸,脸红得快要滴血。
“让我看看,好不好?”
低哑的嗓音好似蛊惑,阮霜白下意识张开了嘴唇,含住了男人修长指节。
毒医的手指常年触碰各种草药,含进口中有淡淡的药香,不难闻,是很甘涩的清香。
阮霜白探出嫩红舌尖,轻裹了一下男人手指,耳畔呼吸一沉,抬眼对上裴梦回晦暗的眸子,好似漩涡快要将人席卷吞噬。
裴梦回的指腹压住他的舌面,从舌尖一路探至舌根,游刃有余轻轻搅弄着,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有一下没一下地深入浅出,折磨得阮霜白够呛。
“啊……唔……”阮霜白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别啊……你……”
舌头被人肆意戏弄着,阮霜白眼尾红了大片,好似糜烂绽放的桃花,隐隐有泪光在琥珀眸中闪动。
受不住了。
阮霜白的腰肢被裴梦回紧搂住,压根无可逃脱。
他想变回原形喘口气,试图运转体力灵力,却发现好似灵力被抽了空一般。
怎么回事,变不回去了?
这时裴梦回缓缓开口,贴着他耳际:“不要白费力气了小兔子,我早已封住了你经脉的灵力流动。”
“双修结束之前,你休想变回原形。”
阮霜白眼睛睁大,泪花溢出眼角。
裴梦回终于大发慈悲收回自己作乱的手指,偏头吻上阮霜白细白的脖颈,齿尖咬住了一小片肌肤,细细研磨。
“你……坏男人,”阮霜白带着哭腔,嘴巴都合不拢,“你坏死了……”
“不是你自己求的吗,怎么又骂我?”裴梦回笑吟吟。
语罢,他抱起阮霜白走向床榻。
床榻拾捯得一丝褶皱都没有,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被,两个圆枕亲亲热热凑在一起,唯有床角边缘遗落几根柔软的兔毛。
裴梦回心念一动,室内突然起风,青纱帷幔层层叠叠飘荡起来,飘着飘着,青色尽褪,青纱慢慢变成了火红明亮的赤色。
薄纱起雾,旖旎盘旋。
好似云边烧红的晚霞,浓烈得如火炽热。
阮霜白趴在裴梦回怀里,看见青纱骤然变红,不禁轻叹出声。
“好漂亮啊……”
就像成亲时的红纱帐一样。
然后他就被丢进了红纱帐中,柔软的锦被托住腰,雪白的发丝散在床榻,轻轻抬起清秀的脸庞,看向逐步逼近的男人。
阮霜白的心脏不受控制,上上下下窜个不停。
烛光在裴梦回身后,为修长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暖色,原本冷白的肤色在此刻亦柔和几分。
在阮霜白看来,裴梦回是典型的坏男人长相,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挑,藏着人看不懂的幽深,嘴唇薄而凌厉,若非素日里常挂着一抹邪佞的笑意,定然看上去十分薄情。
可这个薄情的坏男人正凝望着他,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情绪。
不知道那种情绪叫什么,但他很喜欢。
喜欢裴梦回对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
很快,一张俊脸凑到眼前,呼吸相闻,阮霜白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他被推倒在榻上,手腕被男人反扣在床面,柔弱的小白兔彻底失去逃跑的机会。
裴梦回垂首,生涩地解着阮霜白的衣裳,赤红的腰带一拽就脱落,里面却还有好几层,纱罩、锦缎、中衣,繁复且复杂。
他耐着性子慢慢解,其间不住地用手丈量身下人身躯的每一寸,有种要把对方摸遍的冲动。
好痒。
阮霜白受不住肆意妄为的大手在身上乱摸,眼尾被逼红了一片。
“你……你就不能快一点嘛……”
脱个衣裳磨磨唧唧,烦人……
裴梦回仍旧不紧不慢:“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慢一点情有可原。”
阮霜白咬牙:“你撒手,我自己脱……”
“那怎么行,我得伺候你啊。”
“你折磨我还差不多……唔痒……”
裴梦回低笑出声,总算是解开了衣袍。
阮霜白不甘示弱,也想让他尝尝滋味,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可他的腰带与旁人不同,银鞭缠裹在腰间,代替了腰带。此鞭名为恨秋,是裴梦回的师尊所赠,意义非凡。
普通人根本解不开。
阮霜白急得汗都出来了,愣是没有撼动银鞭分毫。
裴梦回笑了笑,按住他的手,一道紫色灵光闪过,一直抗拒他的银鞭突然松动,阮霜白轻轻一扯,它便主动掉落在地。
咔嗒。
清脆悦耳的响声回荡在炙热的卧房。
听见此声,阮霜白的脸再度绯红,眸底含着潋滟水光。
“继续。”裴梦回不动声色。
阮霜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红着脸继续为他解衣裳,每脱一件,他的脸就加深一分,最后比柿子还要鲜艳。
褪下最后一件衣物遮挡,阮霜白直接把脑袋垂了下去,任凭裴梦回怎么威胁哄骗都不愿意抬头。
好羞好羞,他只瞥了一眼,就快烧着了。
裴梦回的身材比想象中还要好,分明不是常锻体的剑修体修一类修士,可这家伙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块块紧实分明,看得兔子脸红心跳。
可恶,阮霜白小声嘟囔:“我身上就没有……”
裴梦回听懂了他的话,伸手往他身上摸了一把,从前面绕到后方,含有深意道:“可是你后面很软,很饱满。”
“你!”阮霜白气得咬人,一口咬上男人光.裸的肩头。
“嘶。”裴梦回往他身上狠揉一把,“怎么愈发爱咬人了?”
他的手劲儿大,揉得阮霜白腰腹一颤。
阮霜白松开口,舔了舔留下的牙印,示弱得恰到好处。湿热的舌尖擦过肌肤,酥麻电流穿过,好似绝佳的催.情药。
彼此呼吸纠缠紧密,阮霜白抱住他的脖颈,主动衔住了他的薄唇。
裴梦回欣然接受,反客为主狠狠吻了回去,反复碾磨嫩唇,直到把阮霜白的下唇咬得快要滴血。
细密的水声充斥船舱卧房。
月上中天,银辉洒落飞舟。
不知过了多久,阮霜白眼底水雾朦胧,呼吸逐渐急促。
不得不承认,毒医的指力非同一般,常年挑拣药材导致手分外灵活,一勾一按都令人震颤。
阮霜白一只青涩的小白兔哪里招架得住,边哭边讨饶,换来的只是对方更过分的对待。
最后二人灵力交融,心神相通,清泉汩汩流经山谷,蔓延至隐秘的深处。
夜很长,晚风拂过,天地浩瀚静谧。
次日,天光大亮。
由于太过疲倦,阮霜白睡到日上三竿,慢慢悠悠转醒。
抬起沉重的眼皮,他看见睡在自己身旁的裴梦回。
裴梦回阖着眼,眼睫轻轻覆盖眼睑,眉目俊美,神态安然,乍一看还挺宁雅。若非了解此人本性,还真会被这副安静的睡颜唬住。
这个坏男人,害得他腰酸背痛的罪魁祸首,居然好意思自己睡得这般香!
阮霜白蜷在人怀里拱了拱,往他下巴狠狠啃了一口。
睡梦中的裴梦回顺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警告意味十足。
本来昨夜那地儿就受了不少折腾,这家伙还拍!太可恶了。
阮霜白往他胸口捶:“别睡了!”
好半晌,裴梦回撩开眼皮,嗓音带着沙哑的慵懒:“小兔子,吃饱喝足开始闹腾了?”
“我什么时候吃饱喝足了?”
裴梦回反问:“你说呢。”
望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阮霜白的脸颊火烧一般红,回忆起昨夜,气势突然软了下去。
“你逼我吃的……”
阮霜白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丹田处灵力充盈,除了修为还没有恢复,之前破碎的裂缝已经完全不疼。
双修之后果真大有益处。
他又忍不住念叨:“你弄了那么多次,我一定会怀崽崽的,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我们兔族一次能生好多只,不过你是人诶,中和一下会少一点……”
“喂喂,你别睡呀,我们要不要搭个小窝?”
裴梦回伸出手臂遮住眼睛,无奈想道,谁能来告诉这只傻兔子,公兔子真的不能自己生崽。
第37章 空梁拍卖 这里是拍卖会不是窑子
飞舟驶过云端, 破开晨曦,来到东洲上空。
大陆修真界共分五大洲,分别是东洲、西洲、南风洲、北雪洲,中洲。日出之地的东洲乃繁华富庶之地, 此地美酒飘香, 灵石铺地, 来往皆是富贵之士,算得上修真界门槛最高的大洲。
在这里每隔一段时日都会举行大型的拍卖会,无数人在这里一掷千金, 有文雅修士看不惯这里的纸醉金迷,提笔讽刺:繁华终落尽, 落叶扫空梁。从此以后,此拍卖会得名空梁。
阮霜白戴着半面素白面纱,行走于琳琅街, 看着四周珠围翠绕的修士们,不禁感叹这些修士可真富贵。
相比之下, 他穿得是不是太素了一点?
低头瞅了眼自己,雪衣长袍, 赤红丝绦, 环玉坠于腰间。
除此以外,没有太多复杂的装饰。
他拽了拽裴梦回的衣裳, 旁敲侧击:“你看我这身衣裳是不是该换了?”
裴梦回装傻:“不必, 跟新的一样。”
阮霜白噘起嘴巴:“他们都穿得花枝招展, 像孔雀似的。”
“这样才显得你更加清丽脱俗。”裴梦回笑道。
“哼,把家里的灵石都交出来。”阮霜白拿出气势,“不许藏私。”
裴梦回单手搂住他的腰:“我把家底子交给你,你能给我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 阮霜白脸颊红红,小声抱怨:“我人都给你了……没听说过小兔子要富养吗?”
裴梦回垂眸,看见阮霜白衣襟口露出的半截肌肤,上面留着暧昧的红痕,已过去好多天,痕迹仍未淡化。
桃花般的吻痕似乎在控诉着某人的不知节制。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一笑,说道:“好,富养小兔子。”
“我们先去拍卖会,喜欢什么随便拍。”
一听随便拍三个字,阮霜白竖起耳朵,眼睛藏着星辰,亮晶晶的:“那就这么定了。”
空梁拍卖会在东洲馔玉城最高的楼举办,此楼状如玲珑宝塔,人们常把它称为宝塔楼。
楼底人群熙攘,各方修士集聚于此,手里皆拿着散票,那是大堂底下的座位,还有一部分人拿着专门的请帖,帖上标有各自的雅间。
雅间的主人可以升起帘子,外罩结界,让外人无法窥探里面的人是谁,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拍买到贵重灵宝器物的客人。
见到新奇事物的阮霜白很是兴奋,他盯着手里两张请帖,问道:“一间在六楼,一间在八楼,我们去哪一个?”
层数越高,请帖越贵,不过明楼手里的请帖层数算不得高,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士。
六楼和八楼没有大区别。
裴梦回伸手抽出八号楼的请帖,说道:“去六层。”
“好。”阮霜白拿着六楼的请帖,拉着裴梦回往前走。
岂料没走了几步,就迎面撞上一个讨厌的人。
悬杏谷现在的少谷主莫杯。
自从看见了裴梦回的记忆,阮霜白就对莫杯有无穷无尽的怨气。
小时候的莫杯说裴梦回炼毒毒死了他的灵宠,后来阮霜白问过裴梦回,他说自己只在自己屋里炼毒,不可能毒死贴身跟着莫杯的灵宠。
两个人里必定有一个在说谎。
阮霜白自然相信裴梦回的话,因为裴梦回这个坏家伙做坏事都会坦然承认,一副我就是心狠手辣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嚣张模样,所以他不可能刻意欺瞒。
由此可以断定,莫杯就是故意往裴梦回身上泼脏水,趁机把他驱逐出悬杏谷,自己坐上少谷主的位置。
阮霜白大翻白眼,拽着裴梦回继续往前走,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结果这个没眼色的玩意儿居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风度翩翩道:“好久不见,师弟。”
裴梦回面无表情:“有事?”
莫杯的目光不动声色瞥向阮霜白手里的请帖,眸光暗了暗,六楼青竹间。
“无事,想找师弟寒暄一声罢了,”莫杯笑得温和,仿佛不记得自己在浮屠秘境曾被他打伤膝盖,“不知师弟为何而来,若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买下来送你。”
阮霜白看不惯他假惺惺的样子:“不用了,我们有灵石。”
“不知这位是?”
裴梦回牵住阮霜白的手,对莫杯道:“与你无关。”
莫杯还欲说什么,牵着手的两个人早已走远。
几个月不见,他们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莫杯直觉裴梦回对兔妖不止是玩玩,更像是……认了真。
那个兔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神色瞬间暗沉,对身后的跟班说:“让你们去查那个兔妖的真实身份,可有线索?”
悬杏谷的弟子皱眉:“回禀少谷主,只能查到他们是在沧月岛相识的,但是去沧月岛游玩的人都会隐瞒容貌信息,所以很难查出真实的身份。”
“继续查,把那段时日所有去过沧月岛的妖族都彻查一遍,岛主那里有名册,你以谷主的名义直接去要。”
悬杏谷谷主的名号,大部分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弟子遵命。”
……
进入拍卖厅,周身升起屏蔽结界,结界内部的人可以看清周围,其他人对结界内的人只能看到朦胧的虚影。
有个侍者在前方引路,裴梦回将手里八楼墨玉雅间的请帖交给他,几人一路径直上了八层。
阮霜白有些不解:“不是去六楼的青竹间吗?”
裴梦回说:“你手里那张六楼请帖已经被不少人看见了,我的仇人多,难保他们不会给我们添乱。”
语罢,他把六楼的请帖递给侍者,交待道:“这张请帖我愿意转卖他人。”
空梁拍卖会的请帖十分难求,拿出去可以卖个高价,裴梦回相当于白送了这侍者一笔财富,侍者自然喜不自胜,连忙收下感谢贵客。
阮霜白仍旧有些疑惑,仇人多又如何,这是拍卖会又不是比武大赛,还能上来抢不成?
他又追问了两句,裴梦回让他静待即可。
二人进入雅间,透明的帷帘升起,遮住屋内景象。
房间里摆着一张檀木月牙桌,桌面的拍品名册端正放好,灵酒瓜果摆成簇拥的花团,旁边点了一盏袅袅生香的暖炉。
有东西吃。
阮霜白往位上一坐,眼睛放亮,从玉盘里挑了一根胡萝卜,开始咔嚓咔嚓啃萝卜。
他的脸颊鼓起来,缓缓嚼动嘴里的脆萝卜,把剩下半截递给裴梦回,含糊不清:“喏,给你尝尝……”
裴梦回低头,用手指戳了戳小美人鼓起来的腮帮,莞尔一笑:“小馋兔。”
“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阮霜白举着半截胡萝卜往他嘴里塞。
裴梦回没有接过胡萝卜,反而俯身咬了阮霜白嘴唇一口,装模作样品味道:“的确还不错。”
“你你你!”
“流氓!”
被咬过的唇瓣火辣辣的烫,阮霜白连忙往嘴里灌了一杯清茶,试图用清凉压一压。
目光瞥过拍品名册,他拿起册子翻阅,记录在册子上的拍品基本都是空梁拍卖会的常见品,最后几页的拍品会贵重些,放出来用来吸引客人。
还有某些可遇不可求稀罕货,一般都留着压轴出场,名册里只会隐约透露一些信息,若有聪明的修士提前猜到,可以更好地规划手里的灵石如何使用。
裴梦回说过这次来拍卖会主要拍两味药材,一是花开不见叶的云落彼岸花,二是西洲海岸边的藏珠贝。
这两样都是用来治失忆的。
他翻了翻,果真在名册里看见了这两样东西。
“太好了,我们需要的都有,”阮霜白高兴起来,“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
裴梦回拿过他手里的名册,边翻边作不经意问:“恢复记忆以后,你打算先做什么?”
阮霜白托着下巴,美滋滋说:“那肯定是先回家啊,你说我都走丢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人来找我呢?”
“会不会我在家里不受宠啊……”
“也是,兔族一胎可以生好多只,多一个少一个确实不重要,说不定都没人发现我丢了……”
想着想着,阮霜白情绪突然低落,委屈巴巴地扁扁嘴巴。
一双手落在他头顶,温度暖暖的,像是一种安慰。
阮霜白摸了摸裴梦回的手,乖乖抬头:“也不是很难过,不用特意安慰我。”
裴梦回说:“就你这娇气的小性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瞎琢磨什么小可怜身世呢?”
阮霜白:“……”
说句好听的能死啊。
什么叫娇气,哪里娇气了?
一阵无语过后。
“你等着,待会儿我要花光你的灵石。”阮霜白气鼓鼓。
裴梦回不以为然,继续翻看册子,并且翻到最后几页,看到其中一个神秘拍品的关键词是:无尽,生长。
他长眉一动,抬头看向雅间顶端挂着的水铃。
阮霜白随之看过去,发现顶部挂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大铃铛,并且这个铃铛是透明的,里面有水流缓缓游动,像是活物一般,犹如长蛇绕成。
“那是什么东西?”
裴梦回合上拍品名册:“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拍卖会即将开始,外面大堂坐得满满当当,拍卖师缓缓从后台现身。
上来第一件拍品,作为开场,名册上没有记录,是一只中洲千年灵龟,寿命可达百万年,可以契约当坐骑。
阮霜白有些惊讶:“哇,这里还可以买灵宠啊?”
裴梦回颔首:“世间万物,有价值的东西自然可以拍卖。”
“那人也可以吗?”阮霜白若有所思,“如果一个男人长得俊美倜傥,恰好自己又缺灵石,是不是也能把自己卖出去?”
裴梦回伸手一捞,把阮霜白抱坐在自己腿上,往小兔妖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这里是拍卖会不是窑子。”
“怎么,你还想多买几个男人回家?”
第38章 一掷千金 都怪你
“我要那么多男人有何用?”阮霜白索性赖在他身上, “有你一个都吃不消,你还打我这里……都还没好呢。”
“都怪你,第一次就折腾那么久……”
他抱怨的时候贴着裴梦回耳朵,热气呼在耳畔, 语调黏黏糊糊跟撒娇似的。
真是个小撒娇精。
裴梦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 让他稳坐在自己腿上, 胸膛贴得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你还问?”他颠了颠腿。
身躯晃了晃,阮霜白连忙抱紧他的脖颈, 委屈道:“我是想把你卖出去。”
裴梦回:“?”
这只兔子说哪门子疯话?
阮霜白掰着手指头:“首先,你长得很俊朗, 那肯定很好卖,其次,你修为特别高, 可以再跑回来。所以,我们只会人财两得!我是不是很适合做生意?”
“…………”
裴梦回深吸一口气:“奸商都没这么缺德。”
“我骂我缺德?”
“不光缺德, 还缺心眼儿。”
阮霜白气恼,噘起嘴巴:“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嘛。”
裴梦回低头在他唇瓣嘬了一口, 赞扬道:“唇真软。”
一抹红晕爬上颊面, 阮霜白一被夸就找不着北,唇角翘起漂亮的弧度, 安心窝在男人怀里继续看拍卖会。
下一件拍品是梦幽潭的腐庸砂, 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
这味药材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虽是毒物却有以毒攻毒的奇效,故而毒修和医修见了都会争夺。再加之梦幽潭地势险峻,还有水妖作乱,很少有修士亲自涉险去采摘药材, 因此腐庸砂更显得弥足珍贵。
不过前几日阮霜白和裴梦回已经快把梦幽潭薅秃了,所以并不缺少这东西。
很快周围开始叫价。
“一百五!”
“我出一百八!”
“二百灵石!”
众修士在加价时会用咒术掩盖自己原本的声音,因此不必担忧会被人认出来。
这时六楼的青竹间也开始叫价。
“二百五十!”
“五百灵石!”突然有人直接往上加了二百多,人们不禁探头望过去。
加价的是十楼的紫砂间。
裴梦回对阮霜白说:“紫砂屋里那位是莫杯。”
“哈?”阮霜白惊讶,“悬杏谷不是修真界第一大医修宗门吗,还会如此稀缺药材?”
刚疑惑完,阮霜白恍然大悟,莫杯不像是为了求药材,倒像是跟六楼青竹间那位杠上了,想截他的东西。
青竹间的请帖原本在他们手上,后来裴梦回转卖了出去,也就是说……莫杯这个该死的家伙想跟他们抢东西!
“这人好生阴险,”阮霜白皱着眉,“还好你聪明,提前把请帖送给了侍者,否则遇见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就算不差钱也会被恶心一把。”
“什么狗屁少谷主,等我恢复修为一定要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裴梦回垂眸看着他,低头在他皱起的眉头蜻蜓点水一吻,吻毕,眉头立马舒展。
这一举动有点莫名其妙,阮霜白结结巴巴:“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
“听了。”裴梦回说。
“那你重复一遍。”
“继续看拍卖。”
裴梦回掰正他的脑袋。
好吧,阮霜白确信这家伙根本没听自己说话。
青竹和紫砂两边还在叫价,其余修士知道这是私怨,毕竟斗气的事在空梁拍卖特别常见,也就一昧地看热闹,反正破费也不是他们。
最后这味腐庸砂以八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花落十楼紫砂间。
阮霜白打了个哈欠:“莫杯花这么多灵石买自己宗门不缺的东西,真是个傻子。”
原本只是随口感叹一句,结果没想到莫杯比想象中还要恨裴梦回,只要六楼青竹间叫价,莫杯必定要把这样拍品搞到手。
简直死咬不放。
表里不一的玩意儿,阮霜白大翻白眼。
青竹间那位似乎也是医修,要拍的基本都是药材丹药一类东西,这些东西恰好都是悬杏谷不缺的。
另一边,紫砂雅间内。
莫杯端坐桌前,时刻紧盯裴梦回的动向。
他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与平时文善随和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十分割裂。
身后的弟子犹豫好久,实在忍不住提醒:“少谷主,谷主让咱们来买阴阳丹的丹方,若是浪费太多灵石,恐怕到时候不好交代……”
莫杯横他一眼:“我心中有数。”
这次出门,他带了三万上品灵石,一张丹方而已,还能有人花费上万灵石去拍不成?
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父亲最近在钻研如何隐匿活人气息,将生者伪装成已故的药方,其中缺少一种叫阴阳丹的丹药。此丹药丹方并不珍贵,因为一般人用不上这种东西,但也是真的难寻,好多丹师手里都没有方子。
听说这次空梁拍卖会有此丹方出售,父亲就派他来此地买丹方,没想到会遇见裴梦回。
既然遇见,给对方添点堵也算不虚此行。
随着拍品一件件拍下,终于轮到阴阳丹的丹方。
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之前为了抢裴梦回的东西,他已经花出去一万五千多灵石,如今手里还剩一万五,拍个丹方绰绰有余。
“诸位请出价。”拍卖师淡淡道。
果然,这东西没人用得着,几乎没人出价。
莫杯势在必得道:“八百五。”
就在众人以为就此结束时。
突然,八楼的墨玉雅间突然传出声音:“一千灵石。”
莫杯的眉头拧如沟壑,居然还有人需要阴阳丹?
“一千三!”
“两千。”
“两千五!”
“三千。”
莫杯不敢置信,八楼墨玉雅间的人怎会如此执着,加价都不眨眼?
他继续咬着牙:“四千!”
岂料墨玉间的人气定神闲:“六千。”
一张破丹方,居然拍到六千!
莫杯直接气炸了,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不应该啊,此行在路上并未遇见熟人。
是巧合吗?
两个人继续叫价,莫杯憋着一口气,直到叫到一万五,对方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可他手里只有这么多了……
八楼最后叫价,一万六。
莫杯不再开口,牙都要咬碎了。
拍卖师一锤定音:“一万六上品灵石成交!”
身后的悬杏谷弟子为难道:“少谷主,谷主说……”
“闭嘴。”莫杯绷不住表情。
可恶啊,到底是谁在跟他作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楼的雅间里,阮霜白坐在裴梦回腿上笑得开怀,他眉开眼笑:“莫杯真是活该呀,这下他想要的东西没咯。”
“哼,让他跟我们抢东西,就该给他点教训!”
裴梦回搂紧这只手舞足蹈的小兔妖,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这么开心?”
“开心呀,看他倒霉我就开心,”阮霜白往人胸膛蹭了蹭,“谁让他对你不好。”
裴梦回低笑一声:“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阮霜白眨眨眼。
阮霜白仰起面颊,露出如玉的容颜,银白雪色发丝缠绕耳际,看上去无辜极了。裴梦回探出指尖,替他理了理一缕柔软的发丝,低头亲了亲发梢。
“就说你是傻兔子。”
从前听对方喊傻兔子,阮霜白总会反驳,现在却不同了,因为他觉得这称呼听起来跟调情似的,含有隐秘的暧昧。
他盯着裴梦回那双深潭般幽邃的眸子,在他眼睑亲了一小口,回敬道:“坏男人。”
二人依偎着亲密了一小会儿,底下的拍卖师开始已经拍了好几件拍品。
“下一件拍品,香璃雀羽广袖雪衣,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阮霜白眼睛瞬间一亮。
那件广袖雪衣顺滑得好似没有一丝针脚,布料白如初雪降临,肩后缀着白孔雀羽织成的披肩,衣摆亦绣满暗花。
风一吹,飘逸广袖与如花衣摆流动泛光,自带的清雅香气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令人情不自禁沉醉其中。
据说这件衣裳是霓裳宫的少宫主所织,用的雀羽乃是北雪洲的白瓴雀,布料是一匹千金的流光蚕丝。
是这次拍卖会的隐藏拍品之一。
阮霜白身子前倾,修长脖颈伸长。
“我要这个。”
阮霜白晃了晃裴梦回:“说好给我买新衣裳的,我就要这件。”
“喜欢就叫价。”裴梦回说。
“一千五!”
看中这件衣裳的人不少,底下随之响起叫价声。
“一千八!”
“我出两千!”
“两千一百灵石!”
“两千五!两千五!”
好热闹呀,阮霜白又叫道:“三千五!”
很多修士都注意到八楼的墨玉雅间财大气粗,上次拍一个阴阳丹的丹方就花了一万多灵石,可见这位神秘修士不差钱。
但是他们还是想争一把试试,万一对方也没那么想要这件雪衣呢?
又有修士咬牙叫道:“四千五!”
听见高昂的叫价声,阮霜白扁扁嘴巴,对着裴梦回抱怨:“这件衣裳好抢手呀……我的嗓子都哑了。”
裴梦回伸出手,指腹摸了摸阮霜白小巧的喉结,边摩挲边开口:“累了?”
“一点点。”
有点痒。
阮霜白朝后缩了缩,不让对方摸自己敏感的喉结。
一声轻笑,裴梦回懒懒靠在椅背,紫色衣袍被身上坐着的银发小兔妖压得有些松垮。他微眯着眼,屈指打出去一道紫色灵光,直接敲响了雅间顶端悬挂的水铃。
水流突然汹涌,铃铛迸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刹那间,满堂寂静。
拍卖师停下了动作。
所有修士都瞪大眼睛,目光齐聚八楼。
在空梁拍卖会,敲响水铃代表着不论其他修士出价多高,竞拍者都会以更高的价格拍下这件拍品。
相当于凡间拍卖会的点天灯。
等同于对在座所有人宣告,这件雪衣我要定了。
第39章 小没良心 羞得浑身发抖
安静过后, 全场哗然。
“是谁出手如此阔绰?”
“怎么又是八楼啊,里面坐着的到底是哪路高人?”
“莫不是家里有灵石矿?”
“莫非这件法衣另有玄妙?”
众人窃窃私语,无不惊慕艳羡,就冲那位神秘人豪横的气势, 估计实力非同一般, 没人愿意主动得罪实力雄厚的修者, 因此这件雪衣被拍了下来。
“香璃雀羽广袖雪衣,归八楼客人。”拍卖师笑着说。
唯有阮霜白懵懵懂懂,拽着裴梦回问:“怎么回事呀?”
裴梦回与他耳语几句, 阮霜白眸子微微睁大。
“你也太嚣张了吧……”
“你不是喜欢?”
阮霜白:“难道我喜欢的东西,你都会给我?”
裴梦回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注视着他,阮霜白心里泛起甜滋滋的味道,小脸又忍不住羞红了。
怪难为情的。
话本里常有主人公为了心上人一掷千金的桥段, 以前阮霜白觉得故事太过浮夸,如今切身感受一回, 突然觉得话本里写的远不如自己的经历。
曾记得初相识,裴梦回还是个要他捣药还灵石的小气家伙, 一个嗜财之人却为了自己挥金豪掷, 任谁都会百般动容。
其实刚才他想问的是,为何我想要的东西你都给, 是因为你很喜欢我吗……
可他没有问出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犹豫不决, 不是因为优柔寡断, 而是因为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两个不论是亲吻还是双修,都是想做就做了。毕竟有一个未来道侣的身份,做什么好像都理所当然。
但是对于世俗道侣来说, 亲密的前提应该是——互相心悦。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提过这两个字。
阮霜白有些迷茫,怎样才算喜欢?愿意给他生崽崽算吗?
那么,裴梦回这种男人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对,他好像喜欢兔子。
想起裴梦回的特殊癖好,阮霜白突然噘起嘴巴,没头没尾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大变态。”
莫名其妙被咬了一口,裴梦回揪住他的脸:“我给你买衣裳,反过来还要骂我?”
“小没良心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忽然敲响。
紧接着,来送拍品的侍者端着托盘缓步进入房间,他垂着脑袋,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到。
月牙桌前,坐着一位身形修长,气质散漫邪气的俊美男子,身着深紫色衣袍,冷白的皮肤为他平添一抹阴涔与危险,透着无端的压迫感。
可这位危险男子的身上却还坐着一个人,银白雪发,冰骨玉姿,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圆溜溜的,看向人的时候有些单纯,怎么看都是一个无辜又可怜的小美人。
银发美人环着英俊男子的脖颈,几乎脸贴着脸,身下人的大手紧扣他的腰肢,占有欲十足。
二人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偏偏抱得紧密,深紫与雪白衣袍交叠,宛若最亲密的伴侣。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唇瓣都红彤彤的,嘴角微微破皮,任谁都猜得到方才发生过什么。
看他们那引人遐想的姿势,侍者默默反思,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侍者感觉脸有些烧,不敢继续窥探,赶紧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慌张,话都说不利索道:“那个,那个,客人你的拍品香璃雀羽广袖雪衣。”
“需要放在哪里?”
阮霜白笑靥如花:“放在桌子上吧,麻烦你了。”
侍者将衣裳放在二人面前,忙不迭离开。
脚步声远去。
待人走后,阮霜白拿起广袖雪衣,扑面而来一阵清幽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好香呀。”他把脑袋埋进去嗅了嗅。
裴梦回屈指弹了弹他的脑壳,说道:“换上试试。”
“在这儿换?”阮霜白小声说,“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你身上有我没看过的地儿?”裴梦回直接伸手,替他解开了腰间缠绕的赤红绦带。
“哎呀,不行不行。”
阮霜白想站起身,结果根本动不了,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似的,只有眼睛嘴巴可以动。
“……噫,我怎么动不了?”
裴梦回轻描淡写:“怕你乱动,先给你定住。”边说边娴熟地解人衣裳,修长灵巧的手指划过衣襟,摩挲锁骨,一路往下探去。
阮霜白的脸刷的一下涨红。
暗骂一句,这个流氓。
跟之前主动配合双修的感受截然不同,由于身体被定住,导致对方的每一次触摸都像是在轻薄,而他只能被迫承受肆意的揉弄,红着脸发出轻微的喘息。
这种感觉太过羞耻。
阮霜白闭了闭眼,唇瓣轻启。
“嗯……”
男人的手指轻轻游移,把他的身体当做琴身,抚弦,拨弄,行云流水。阮霜白的嘴里唱不出婉转曲调,只能闷哼,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琥珀眸,可怜巴巴瞅着欺负他的坏男人。
“你坏……”他咬着唇说。
裴梦回替他一寸一寸剥开雪白衣袍,忽然,手轻轻一顿,面庞露出揶揄的笑意。
他嗓音含着坏心眼儿的戏谑:“帮你换个衣裳而已,怎么有反应了?”
阮霜白羞得浑身发抖。
干嘛要说出来。
不要脸……烦人。
拍卖师喊道:“下一件神秘拍品是息壤琼花。”
“起拍价六千上品灵石!”
裴梦回倏地抬眸,看向拍卖展台。
起拍价如此高,看来是好东西,阮霜白盯着裴梦回的脸,问:“……你想要这个?”
“嗯。”
此行他们主要买的东西是云落彼岸花和藏珠贝,这个息壤琼花又是啥东西,有何用处?阮霜白看裴梦回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愈发看不透了。
“你要它有何用?”
裴梦回简洁道:“送人。”
听完对方的话,阮霜白不高兴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不爽,但听说裴梦回要送别人东西,就有点不开心,而且还是这么贵的东西,真败家!
哼,就该把他的所有灵石都没收,省得这家伙如此挥霍无度。
裴梦回低头瞥见小兔妖闷闷不乐,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手慢慢挪动,撩起绣花衣摆——握住。
阮霜白浑身一震,热气噌噌往脸上涌。
“你、你,想干嘛……”
裴梦回安抚道:“马上就让你舒服,别皱眉。”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呀!阮霜白欲哭无泪,又不好意思把真心话说出口,只能默默把自己交给对方掌控。
如同漂浮在浪里的小船,摇摇摆摆,意识朦胧不清。
在他即将沉溺之时,裴梦回忽然开口叫价。
“八千灵石。”
想要息壤琼花的人很多,也纷纷加入竞争。
“九千灵石!”
“一万一万,我出一万!”
“我给一万五!”
“谁呀,加价能不能悠着点!我出一万六!”
好多声音响起,哪怕隔着透明帷帘,外面的人对里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这些争先恐后的声音还是让阮霜白感到羞耻,感觉就像周围有好多人可以看见似的。
阮霜白闭了闭眼,浑身通红,由雪白的兔妖变成红烧小虾米。
“两万灵石。”
裴梦回还在叫价,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不疾不徐,不紧不慢,没有什么能影响他一心二用。
“我出两万二!”
“两万三!”
裴梦回直接道:“三万上品灵石。”
底下安静了一刹,很快没了动静。
众修士牙都要咬碎了,心想八楼墨玉间到底是何方神圣,灵石是天上掉的吗,花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十楼的莫杯也咬紧牙,看着自己桌上摆着的诸多药材,肠子都要悔青了,于是愈发仇恨抢走阴阳丹丹方的人。
他握紧拳头,拼命安慰自己,虽然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但至少膈应了裴梦回,也算不亏。
拍卖师笑呵呵:“那息壤琼花就归八楼客人所有。”
“这么多灵石能不能分我点。”
“里面会不会是位修为高深的丹修,否则哪来这么多灵石?”
“我等只能羡慕啊。”
“之前拍雪衣的声音跟这个人不一样,虽然声音做了掩饰,但仍旧能够推断出坐了两个人。”
“怕不是一对道侣。”
“难怪为了一件雪衣击水铃,原来是为了讨美人一笑。”
裴梦回趴在阮霜白耳畔:“有人说我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我家小兔子怎么还不笑?”
阮霜白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早已经被裴梦回折磨得香汗淋漓。
随着声音越来越热闹,阮霜白没撑住,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浑身泄了力气。
脸颊红云朵朵,他委屈死了,还不到半炷香,好丢人呜呜呜呜……
裴梦回揉了揉他发红的眼尾,夸赞道:“很厉害,这样就不会弄脏新衣裳了。”
“这就给你换衣裳。”
才不要你安慰!
阮霜白气鼓鼓,决心不理这个任意妄为的家伙,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裴梦回好整以暇,把香璃雀羽广袖雪衣为他穿上。拿过红绦带系紧纤腰,佩戴玉佩,替阮霜白把衣领理顺,抚平飘逸的大衣摆,精心装扮着漂亮的小兔妖,体贴细致到了极点。
一切穿戴完毕,裴梦回凝望着小美人水莹莹的眸,红润的脸颊,以及微微喘息的唇,露出欣赏的目光。
雪衣加身,身段单薄,如霜似雪。
美若仙人。
“很适合你。”
身上被施加的定身术突然消失,阮霜白获得自由刹那,立马变回了兔子原形,把自己缩成一团糯米球,兀自羞恼。
糯米团子小声说:“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裴梦回把小兔子抱进怀里,指腹轻轻揉了揉兔耳朵,抚弄他头顶的软毛:“礼尚往来,你也可以欺负我。”
“把我对你做的事,也对我做一遍?”
小兔子炸毛:“对于你这种厚脸皮来说,这叫奖励!”
裴梦回噗嗤笑出声,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那你奖励奖励我。”他忽而低头逼近。
第40章 竟然是你 如果我真的能生呢?
炙热的呼吸拂在身上, 兔毛泛起小波浪。
阮霜白一爪子拍在他脸上,用毛茸茸的小兔爪揉了揉,边蹂躏边哼哼:“果然脸皮好厚。”
裴梦回偏头吻了吻他的小爪子,欣然接受这个评价。
“打你你还亲!”小兔子拿他毫无办法。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跟他一比, 阮霜白觉得自己脸皮薄得不堪一击。
无奈过后, 阮霜白把自己缩成软绵绵的团子,在裴梦回怀里蹭来蹭去,忙忙碌碌半天, 终于在臂弯寻找到一块最舒适温暖的角落,安安稳稳趴好。
继续看拍卖会。
很快就轮到了云落彼岸花和藏珠贝, 起拍价不算太高,很快就被他们拿下。
剩下的时间他们就看看热闹,尤其是十楼莫杯的热闹, 自从阴阳丹的丹方被他们拍下以后,他的屋子再也没有传出叫价声, 估计是已经气晕了。
阮霜白闲着无聊,开始默默舔毛, 他是一只爱干净的小兔子, 兔毛一定要白白的,软软的, 比所有小兔子都漂亮。
小兔子用爪子扣住长耳朵, 用小舌头一点一点舔耳朵尖尖, 弄得很干净,抖了抖身躯,身上的兔毛愈发柔顺,蓬松得像蒲公英。
他竖起小耳朵, 挺起胸脯。
裴梦回盯着臭美的小兔子,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抚摸怀里的小兔球,感受柔软的毛穿过手指,细腻如轻絮,让人爱不释手。
温热的手掌携带火属灵力,寸寸抚弄,虽然裴梦回的手老爱欺负人,但是给兔子顺毛的时候很舒服,阮霜白微微眯起眼睛,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阮霜白摇摇头:“饿了。”
裴梦回指尖捏起一颗果盘里的葡萄,晶莹剔透的葡萄泛着紫色光泽。他故意挑了一颗又大又圆的,小兔子一口肯定吃不下,递到阮霜白的唇畔。
“先垫垫,一会儿带你去鸳鸯楼。”
阮霜白看着眼前圆溜溜的饱满大葡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口,他用爪子扒拉住葡萄,用尖锐兔牙啃了一口。
酸甜的葡萄汁炸满口腔,他低头抱着葡萄啃啃啃,很快吃得只剩葡萄皮。
清爽可口,好吃。
在他吃东西的时候,裴梦回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
阮霜白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有点不解,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兔子啃葡萄?
“你也想吃?”
裴梦回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如果是呢?”
阮霜白想了想,双腿一蹬跳上裴梦回肩头,软软糯糯地命令:“你低头。”
依言低头,裴梦回含笑望着小家伙。
阮霜白凑过去,舔了舔男人的唇珠,轻轻亲吻他的唇角。
亲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痒痒酥酥的,在男人唇瓣留下湿濡痕迹,如同细雨蒙蒙坠落,滋润且甘甜。
一双手始终托着小兔子的屁股,怕他从肩头跌下去,阮霜白亲了好半晌,才意犹未尽松开。
“尝到了吗?”他咂咂嘴巴。
裴梦回眼神暗了暗:“很甜。”
“那当然了,我就知道这样——”阮霜白说着说着突然顿住,眼睛倏地睁大,然后就啊啊啊啊叫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
阮霜白迅速跳下男人肩头,整只兔子都要崩溃。
糟糕大意了,居然无意识使用原形亲裴梦回,怎么办怎么办,裴梦回本来就迷恋兔子,不喜欢自己的同类,这下好了,彻底把人带歪了……
他把自己团成球,脑袋埋进对方臂弯,窝进裴梦回怀里拒绝交流。
兔兔自闭。
裴梦回以为小兔子是主动亲吻害羞了,所以摸了摸兔毛安抚,没有催促他抬头。
直到拍卖会结束,某只害羞的小兔子也没有抬起头。
裴梦回收好自己的药材,抱着他离开,在宝塔楼内穿行,有结界与障眼法掩护,没有人知晓每位客人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走出宝塔楼,外面天光明亮,云影交错浮动。
本是心旷神怡的天气,却总能遇到晦气的人。
莫杯站在不远处,一脸温和地朝他们走过来。
怀里的阮霜白翘起脑袋,目露凶光。
莫杯笑着说:“又遇见师弟了,不知师弟可买到自己的心仪之物?”
他挂着完美温柔的笑容,仿佛真的十分关切对方似的。
裴梦回少见的没有直接忽视他,反而回以同样的笑意,长眉一挑,慵懒随性:“那是自然,我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
莫杯心底冷笑,你就装吧,分明你想要的东西都被我截下了,装什么云淡风轻。
就在这时,窝在怀里的小兔子动了动,一道月白灵光闪烁,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形。
等看清眼前的人,莫杯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阮霜白半倚靠在裴梦回身上,身穿香璃雀羽广袖雪衣,肩头的雀羽熠熠生辉,雪白的衣袍光彩照人,淡淡幽香围绕周身,再配上一张绝美清秀的面容,路人皆忍不住驻足。
他对着裴梦回软软撒娇:“谢谢夫君给我买新衣裳。”
莫杯目眦欲裂,怎么可能,这件法衣怎么会穿在这只兔妖身上?拍下这件衣裳的不是八楼那个抢他丹方的人吗?!
难道……难道裴梦回根本不在六楼?
回想之前的一切,莫杯咬碎一口银牙,他针对的人根本不是裴梦回,也就是说,他居然花了上万灵石买了一堆悬杏谷不缺的药材!
他被当成猴耍了!
莫杯的表情黑了又黑,面部肌肉绷得死紧,似乎在强压着怒火,俨然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全然不复方才的温和春风。
看着对方碎裂的表情,阮霜白心里别提多爽。
让你抢东西,活该。
“我们去吃东西吧,好饿呀。”阮霜白解了气,拽拽裴梦回袖口打算离开。
裴梦回揽着他往前走,半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处于崩溃边缘的莫杯。
走出去一段路,引来不少围观驻足。
毕竟附近都是刚从拍卖场走出来的修士,无人不认识那件击水铃的香璃雀羽广袖雪衣,阮霜白穿着这一身走在街上,就差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了。
阮霜白趴在裴梦回耳边说:“他们都在瞅我们,是不是咱俩长得太好看了?”
裴梦回:“长得好看的小兔子会被抓起来,锁在笼子里。”
“你吓唬我。”
“没吓唬你,待会儿我就去买兔笼。”
阮霜白捶他一下:“原来你想锁我,坏透了。”
二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黄袍圆脸的少年突然跳到他们面前,扬起笑容说:“喂喂喂,你俩就是买走阴阳丹丹方的好心人吧!”
好心人?
阮霜白一脸不解,这小孩子在说啥呢。
少年叉着腰说:“多亏你俩抢走了十楼那个狗东西想要的丹方,否则他也太嚣张了,那个人跟有病似的,我又没有得罪他,居然老是跟我杠上,分明就是故意的。”
阮霜白听明白了,这个少年是捡漏买了他们那张六楼请帖的人。
“你别难过呀,你想要的药材总会有的,不必急于一时。”阮霜白安慰道。
少年笑嘻嘻:“我才没有难过,其实只有腐庸砂是我真心想要的,知道有人针对我以后,我就胡乱叫价了一些药材,没想到那个狗东西居然真的都买了!”
“坑死他!”
阮霜白眸子微微睁大,好吧,大家都好有心机,只有他傻乎乎的。
听完对方的话,阮霜白凑到裴梦回耳边低语几句,得到对方颔首后,他对少年说:“我们这里有腐庸砂,可以按起拍价卖给你,要不要?”
“真的吗?”少年眼睛放光,“我今天真是遇见天降的好心人了啊!”
裴梦回拿出腐庸砂交给黄袍少年,顺便道:“你可知抢你的东西的人是谁?”
少年无奈摇头。
“悬杏谷的少谷主莫杯。”
“什么?!”少年瞬间义愤填膺,“好啊,他一定是嫉妒本少主的医术,所以才处处抢我的药材!”
阮霜白歪歪脑袋:“你很有名吗?”
少年一拍胸脯:“那当然了,我可是修真界第二大医修宗门的继承人,济世门未来的门主。”
“回家以后我要找父亲告状,把莫杯干的事全都告诉他,再让我的父亲去找他的父亲说道说道。”
小孩子就是爱告状,不过阮霜白非常认同,并且夸赞说:“你好聪明。”
“嘿嘿,那是当然,”少年把灵石交给裴梦回,“多谢二位愿意卖给我腐庸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不对不对,白头到老。”
阮霜白有点不满意,但还是微笑说:“谢谢你啦。”
黄袍少年与他们告别,并且放出豪言壮语,说以后一定带领济世门称霸修真界,抢走悬杏谷第一医修宗门的宝座。
语罢,高高兴兴御剑而去。
阮霜白望着他的背影,感叹道:“这孩子比我话都多,吵吵的。”
裴梦回但笑不语。
“你也会觉得我吵吗?”他忍不住问。
裴梦回捏捏他的脸颊:“某只小兔子说话总是在撒娇,吵不吵不知道,腻歪倒是真的。”
“我才没有一直撒娇……”
坏男人,污蔑他。
“不过刚才那个孩子为何说了一半不说了,为何不祝我们早生贵子?”阮霜白噘起嘴巴不满。
“因为你不能生。”
阮霜白当即炸毛:“谁说我不能生,我可以生!你居然不相信我?”
裴梦回一根手指抵在他唇畔:“乖,小声一点。”
“可是我真的可以生!”阮霜白压低声音,狠狠磨牙。
“不,你真的不可以。”
阮霜白气鼓鼓:“如果我真的能生呢?”
裴梦回挑眉:“那我以后就跟你的姓。”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