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还是她没力气一下子骑三个小时自行车,路上得歇不少时间。
早上来的时候,闻向妤自己带了干粮路上吃,根本没打算在姜家吃饭。
姜家是妹妹的外家不是她的,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平白无故吃人家一顿饭不像样。
“没事儿,我吃那个就行了。我自己带着呢,不用麻烦了。”
徐桂芳留人吃饭那是真留,不想留的她就不开这个口。
她佯装生气道:“就在家里吃。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让你吃干粮像什么话!小妤不吃,是不是嫌弃奶奶家饭?”
话到这份儿上了,闻向妤自然不能说嫌弃,那不是得罪人嘛。
闻向妤不好意思地应了下来,说:“那谢谢徐奶奶了。”
徐桂芳笑眯眯:“不用谢不用谢,客气什么。对了小妤,这次过来你请了几天假啊?要是时间长,你就在家里住两天,刚好跟小溪睡一起。”
“我请了一天。我们大队比较严,这一天都是好不容易磨来的。”
她也想跟妹妹住两天,不过不是在姜家。
等过年探亲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好一起回去,姐妹两个也可以好好说说话。
徐桂芳了然点头:“那行。这样,等会儿吃了饭,你跟小溪两姐妹叙叙旧,然后我让你大表哥送你回去。”
闻向妤不好意思了,让人家送她是要耽误半天工的。
她拒绝道:“不用麻烦了徐奶奶,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的。现在天色不晚,回去也黑不了。我走之前还告诉朋友,说晚了的话让她和她对象在村口接接我,他们会等我回去的。再说了,大表哥过去了晚上估计回不来的。”
徐桂芳不赞同她的说法:“那不行。你刚骑自行车来不得歇一歇?说是有人接,万一他们因为啥事耽搁了没来,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还是太危险了,还是让你哥送送你。咱们村有嫁到那边儿的,回不来就让他在那边随便谁家里借住一天,明天一大早再回来就行。”
拗不过徐桂芳,闻向妤只能乖乖应好。
说实话,有人送她回去,她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们那边二流子不少,即使闻向妤走之前跟好友说了让跟她对象来接一接自己,她心里还是不太放心。
这下有人送,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吃完了饭,闻向妤跟着闻怀溪回她房间。
两人边收拾包裹边唠嗑。
这个包裹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包裹,一个是闻怀溪的,一个是闻向妤的。
闻向妤那个拆开了一个角,透过那个口子,能勉强看到里面是装着棉花布料样儿的东西,占的地方还蛮大。
至于闻怀溪那个已经被完全拆开了。原原本本地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前两次已经给她寄过了,这次的麦乳精是给徐桂芳和姜山喝的,饼干也是给他们的。属于闻怀溪的,只有那么一小点小零碎。
像是几根时下流行的漂亮头绳,还有闻怀溪用惯了的雪花膏,以及在底下被盖住的肉干。
闻向妤打开自己的包裹打算重新包一下,裹严实点路上不怕颠。
袋子刚打开,里面的东西完全露了出来。
外头的确装的是一件棉袄,里面却是父母给她准备的一些耐放的肉干,饼干什么的吃食。满满一大包,被一件偏大的棉袄仔仔细细的完全包裹起来,里面还有一封信。
上面说这件衣服做的大,闻向妤可以在里面多塞点衣服,这样冬天没有那么冷。
至于吃的是她自己的,上次给妹妹寄过了,这次就给她寄,还特意说让姜怀天给她送过去,毕竟姜家有一辆自行车。
闻向妤叹口气。
丰收大队真的太远了又没有牛车什么的去公社,想要去一趟公社只能走路或者借会计家的自行车。
闻向妤来这边几年了,仍是没有适应一次走六七个小时的疲惫。
借自行车吧,他们大队会计很宝贝这辆自行车,自家人都不让碰。
要不是闻向妤给了他几根“牡丹”,这自行车根本借不出来。
牡丹一包五毛二还要烟票,一包烟抵得上两个工了,村里没人舍得买。
闻向妤算了一下账,借一次自行车相当于一毛钱,她一般很少借。很偶尔跟大家一起去公社给家里打电话,约好取包裹时间后借一次,去公社取一下包裹顺便再给家里打电话。
别的时候跟大家一起去公社,都是自己生生走过去。
她的那几包烟还是下乡的时候闻知柏给她带上的。
刚来的时候散人情,后来借自行车,也差不多快用完了。
这次的包里,就有几包香烟,专门给她打好关系用。
第26章 他简直委屈死了啊!
闻怀溪和闻向妤恍然。
难怪棉袄这么大呢,原来好东西都藏在里面。
闻怀溪提出疑问:“江婵媛掂一掂都知道东西不对,为什么没打开这个,刚刚也没在大家面前说包裹里还有东西。”
闻向妤摇摇头:“谁知道呢,不管她,打开了咱们还要犯愁。这么些东西,她拿点什么都不好查。”
闻怀溪想了想也是,她点头,道:“那好吧,姐你把东西装起来,等会儿让大表哥送你。”
“给你留点儿?”
“我不用啦!你自己留着吃吧。”
闻怀溪给她看自己的柜子,里面的东西完全不输寄给闻向妤这些,只是没有那么多了,她这一个月不想吃饭吃了不少零食垫肚子。
“家里不会让我饿着肚子,这些够我吃了。姐姐要是工分不够,只能用钱买粮食了。”
“哎,也对。”闻向妤羡慕不已,“为什么我没有下乡到姜舅舅家的公社啊。”
闻向妤也就这么一嚎。
就算她真的在这边插队,她也不会好意思吃姜家的饭。毕竟姜家不是她亲舅舅家。
两姐妹笑闹着说了不少话,时间也不早了,闻向妤该走了。
姐妹两个道别后,姜怀天骑着自行车,跟着闻向妤一起往丰收大队骑去。
下午的时候,闻怀溪坚持去上了工,手上越来越疼。
她琢磨着去老王头家拿点药,老王头刚好来家里找姜远峰,带着自己的药箱跟缺药的单子。
跟姜远峰说好要去公社拿什么药以后,老王头给闻怀溪找挑完水泡后抹手的药。
这药不多,也是这些知青下乡后他才去公社拿了点,不知道有没有剩。
正找着,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小溪,跟你一批来的一个男知青,叫刘……嘶,刘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叔,你说谁啊?哪个刘知青?”
她下乡后就只是礼貌地跟那些知青认识了一下,之后便一直住在外婆家里。
这批下乡的知青包括她一共有四男两女,除过赵建设跟宋未晏,剩下俩男知青都姓刘,这没名字她是真不知道说的是谁。
甚至有名字她也不一定知道,谁能知道她连同一批下乡那些知青的名字样貌都没记住呢。
“哎呀,就是那个姓刘的知青,叔想不起来了。”
老王头感觉自己刚刚还记得的,怎么说起来又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名字是啥了,正当他着急的时候,进屋的徐桂芳提醒了他。
“你们说的是那个叫刘志斌的男知青吗?我记得张会计他闺女喜欢那个知青的。一个女娃娃,天天跟在人家后面帮忙干活又给吃的,张家的都愁死了。”
虽然下乡了俩刘知青,但是另外那个刘知青挺没存在感的。
来了这么多回知青,大队的队员们认清了他们,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那么关注,徐桂芳能对这个刘志斌比较熟悉也是因为张家媳妇儿提过几回。
张家媳妇儿愁,徐桂芳也愁啊。
她家也有适龄的孙女,她一直打听着谁家小子合适,自然听说过那些知青的情况。
那些个知青就没几个靠谱的,大队里的大人们提起知青就摇头,偏生娃娃们看不清。
近些年周边大队和知青结婚的娃娃不少,跟知青结婚的姑娘小子们,大部分结婚了还要父母贴补。
这种要父母贴补的都算好的了,好多个知青勾着本村的姑娘小子,还一勾就是几个。
就那个刘知青,下乡一个月勾三搭四的,大队里多少个姑娘给他送过东西了。张家闺女还巴巴地凑上去,张家媳妇跟她说了好几回了。
她也算是看着张家闺女长大的,自然不希望她嫁给这样的男人。再一个,她也害怕家里孙女谁也眼瞎看上那些知青。
经过徐桂芳的提醒,老王头拍一下手,想起来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刘志斌,没想到张家小英也喜欢那个刘志斌。哎,婶儿你不知道,我家姑娘,成天在家里闹着说要嫁给那个刘志斌,我媳妇儿都要烦死了。”
他看那个刘志斌就不是个什么好的,不就是生了一张好面皮,又是城里人有文化,一直念到了高中毕业。
要他说,念到了高中毕业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下乡来了。他闺女想嫁给人家城里人,也不长点脑子看看情况。
每年大队都要来不少知青,有几个能回去*?谁知道刘志斌什么时候才能回城。
回不了城里,这些个知青还不如本地小伙子。
他们本地小伙子最起码能养活媳妇儿孩子,那些知青呢,挣点工分养活自己都难。以后有孩子了靠他闺女养吗?
“你家娟子也看上那个刘知青了?”
徐桂芳真没想到啊。
这个刘知青才下乡一个多月,就有俩姑娘闹着要嫁给他了,真是个狐狸精。
老王头点头:“可不是嘛!要我说,我家娟子就是异想天开。娟子没人家小英漂亮,也没小英念书多,人刘知青都看不上小英,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张会计家的张小英可是正儿八经的初中毕业,他家娟子小学念完就说不念了,又长得没人家好看。他那个傻闺女一心想嫁给人家,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娟子怎么了,那也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咱们乡下人娶媳妇儿不就是图媳妇儿能干,长相那都是次要的。”
这不是她看不上人家闺女啊,主要是,娟子那个长相,她实在是夸不出来。
老王头的女儿王娟同志,怎么说呢,她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爸的长相,长得比较……英气。
剪个短头发那真跟她爹年轻时一模一样了。
但是农村人嘛,娶媳妇儿看重的是持家。王娟有一把子力气,又肯吃苦,是队里少有能拿满工分的女同志,不少人家看上她想给自家孩子说媳妇儿呢。
徐桂芳叹气,原本这孩子看着也是乖乖巧巧,没想到啊,也是个眼瞎的。
想到这,徐桂芳偷摸瞅了一眼外孙女,摇摇头。
她家这个也是个糊涂没脑子的,要不是为了男人,怎么可能下乡来了。
徐桂芳真的不理解,她妈都说了把工作让出来给她,在城里有个工作,再嫁一个工人顺顺当当的不好吗?队里多少女娃娃想嫁到城里没门路,她家小溪偏偏争着争着下了乡。这要不是她外孙女,她早就骂人了。
闻怀溪知道是谁了。
那天喊她借赵建设钱的那个男知青,就是刘志斌。
她记得下乡的路上刘志斌跟赵建设俩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结果这俩是骗女同志的一路货色。
那他俩有啥好互相看不起对方的?
闻怀溪跟老王头讲了自己模糊记忆里的刘志斌,更多的真的说不出来了。
老王头叹着气走了。
第二天中午下工,大表哥姜怀天已经到了家。
骑了一早上自行车的他正在狼吞虎咽。
“哎,我昨晚可累死了。奶,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幸好你让我去送了送,要不然小溪她姐昨天还不知道咋样。”
什么?!
闻怀溪冲到姜怀天面前催促道:“怎么了?怎么了?哥你快说啊!我姐她到底怎么了?”
“是啊,你快说说。”
他媳妇儿李静跟着催。
磨磨唧唧的。
她比闻怀溪早进门,也没听到昨天到底咋了。
姜怀天放下饭碗:“你先别着急,你姐没什么事,昨天她们村大队长已经解决了。”
“哦哦哦,那就好。”闻怀溪松了口气,好奇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徐桂芳也催他:“对,你快说啥事。你这性子跟你爹一样,磨磨蹭蹭的!”
姜远峰:“……”
带他干啥。
他踢踢儿子的腿:“赶紧说。”
姜怀天提起昨天的事一瞬间气愤起来:“你们不知道,小妤她那个朋友真不是东西。她说和朋友说好了接她,结果我俩到村口的时候,她朋友根本不在那儿,只有一个老光棍在那里。”
“她们村那边的路难走得很,刚进村,我一不小心把咱奶给我带的干粮颠掉了。
“刚捡个干粮的功夫,‘啊’一声,小妤一声尖叫,那是直往我这边冲。我吓得把干粮又摔在了地上。”
说到这儿,姜怀天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昨天闻向妤那一嗓子,好悬没给他吓出个好歹出来。
“我定睛一看,好嘛,她后面跟着一个浑身光溜溜的老男人!”
“光溜溜?”
“老男人?”
姜怀天点头,“可不是,吓了我一大跳!从前可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徐桂芳虽然没见过,不过她经的事儿多。对于这种事虽然感到恶心,却不觉得意外。
毕竟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一个公社这么多人,总有几个奇葩的。
闻怀溪惊呆了。
她前世好像在哪看到过类似的新闻来着,但她真没想到,这事还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听说别人遇到是一回事,听说自己认识的人遇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他是冲着我姐来的?”
她可听姐姐说了,他们知青点的知青去过公社都是结伴儿。她昨天来是跟别人一起,但是她要来姜家一趟,回去只有自己。
姜怀天生无可恋点头。
想想昨晚的事他都觉得恶心。
“小妤是跑得快,可苦了我了。那男人想一把抱住她,她跟个猴一样,迅速往我背后一躲……”
他冷笑:“呵呵,她是幸免于难了,那男的一把抱住了我!”
“你都不知道,那男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他身上还有味儿!”
谁想被一个男的抱!还是一个老男人!
更重要的是,是一个浑身光溜溜,赤裸裸的,身上有味儿的老男人!他简直委屈死了啊!
第27章 小天等会把菜吃光了!
“噗哈哈哈哈哈!”
闻怀溪没憋住。
不行了不行了,配上表哥这个委屈的表情,她脑海里已经出画面了。
再次回想了一番脑中的画面,闻怀溪又一次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在笑,就连张春燕都嘴角带笑,李梅香这个亲妈更是一点没客气。
李静竭力忍耐。
亲丈夫,她得心疼。
李静转身捂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接收到侄子幽怨的目光后,姜远树拍拍侄子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没事,大男人被男的抱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扭扭捏捏的。”
姜怀天无语望天。
二叔这话还不如不说,什么叫大男人被抱一下怎么了。就算他是个男人,被那么一个男的抱一下也会恶心的好不好。
沐浴在大家的哈哈大笑声中,姜怀天化悲愤为食欲,在大家没反应过来之前大口吃饭。
姜远树正笑着呢,一低头。
嗯?菜呢?他那么大一盆菜呢?
“别笑了别笑了,小天等会把菜吃光了!”
吼完一嗓子后他发现,每个人碗里都有着多多少少的菜。只有他,因为刚刚笑得太过分,一口饭没吃,所以一口菜没吃上。
他火速夹了一口菜放在自己碗里开始风卷残云。
靠!下次他再也不看热闹了!
徐桂芳憋住笑,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
“咳咳。不许这么笑话小天。小天这也是为了小妤,他已经够惨了,咱们作为家人应该关心他,不能再笑话他了哈哈哈哈哈……”
姜怀天眼神幽怨,徐桂芳默默转移视线。
对不起,她实在没憋住哈哈哈……
等大家笑够了,姜怀天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昨晚受了那么大委屈,结果他们只知道笑他,根本都不关系他有没有受到伤害。
还有他媳妇儿,别以为他没看见!
被一个没穿衣服的老光棍抱了,他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好吗!
徐桂芳到底关心孙子,安慰他说:“没事儿,你这是做英雄,奶中午给你做个鸡蛋羹,再让你喝杯麦乳精好好补一补。”
听到这里,柳小红有点不愿意了。
这也没干啥啊,一个大男人用得着吗?
瞥到柳小红的表情,李梅香笑容消失。
她儿子昨天受苦,今天又给大家看乐子,不值这点东西吗?这个柳小红,眼皮子浅得可以。
张春燕当没看到两个嫂子的表情,低着头不说话。
“不用了奶,你给我蒸个蛋羹就行,麦乳精你和爷爷留着自己喝。”
鸡蛋羹和麦乳精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姜怀天当然想要。只是他家的麦乳精,大部分都是小姑给爷奶寄的,他已经大了,跟老人抢吃的算怎么回事。
鸡蛋羹他就不推辞了,他闺女还小呢,和儿子一人一半给他们兄妹俩补补。
“用我的用我的!”
闻怀溪积极举手。
“哥哥是为了救我姐姐,用我的麦乳精,给大哥大嫂还有俩孩子都泡一杯!”
要不家里这么一堆人,总有不满意的。
姜怀天摇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小妤昨天给了我一盒饼干作为谢礼,推都推不掉。那些东西给爷奶一半儿,剩下来的给臭蛋和妞妞吃。”
闻怀溪大方,做哥的也不能占妹妹便宜。
像是这种谢礼,多了徐桂芳才会扣,少点的,各房出于孝心给两老人分点,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了。已经拿过了谢礼,他也没那么大脸再收妹妹的东西。
李梅香也拒绝:“对,他是你哥,应该的。”
怎么能占侄女儿便宜,被小姑子知道以为她这个大嫂不满意了。
闻怀溪不听。
虽然姐姐给了谢礼,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想表示一下。
“哎呀,姐姐是姐姐,我是我嘛,就这么说好了!”
她火速冲进房里给四人加上外公外婆各冲了一杯浓稠的麦乳精,冲好后坐回来,继续听姜怀天讲昨天的事。
臭蛋拿到碗第一时间嘴甜道谢:“谢谢姑姑!”
他珍惜地一口口抿,开心地晃脚。闻怀溪看着有点心酸。
这个时候物资太匮乏了,小孩都没什么零嘴吃。
哪像上辈子的她,上学学校有牛奶发,家里小姨也成箱地买给她和哥姐补。
臭蛋现在甚至比不过她这辈子的小时候。
“给你哥就行,给我们做什么。”
冲这么稠六碗,她那一罐能下去一半。
徐桂芳既是觉得闻怀溪太大手大脚了,又是警告。免得等会儿有谁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
不过闻怀溪没给自己冲,柳小红没由头,瘪瘪嘴没说会让徐桂芳骂她的话。
闻怀溪又给姜怀天塞了一把大白兔:“给臭蛋和妞妞的,不许拒绝!”
都是家人,再拒绝有点伤情分了。
姜怀天将大白兔收起来,笑着道:“行,那我替他俩谢谢他们小姑姑。”
将大白兔塞兜儿里后,他继续说:“那个老光棍不是抱住我了嘛。你们也知道我力气挺大的,当下直接给他制服了压到了她们村大队长那里。
“丰收大队有些排外,小妤是外人,老光棍是自己人,再加上老光棍家里一闹,他们就想息事宁人。”
闻怀溪一脸难评:“他们村也太过分了吧?这么欺负外来的。”
姜怀天有些鄙夷,又有些嫌恶:“所以我当即骂了他们一头子。”
“什么玩意儿啊,这男的都这么欺负女同志了,还想息事宁人?他们大队长这么是非不分不害怕我去公社告状?她们村男人还想打我,可惜了,有人认出来我是我爹的儿子,喊了出来。”
徐桂芳问姜远峰:“我记得你说丰收大队大队长人还行啊?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儿吧?”
“也就那样儿吧,可能我爹瞎了眼。”
姜怀天顺嘴秃噜出来了。
“臭小子,这么说你老子?”
姜远峰大掌扇儿子的头,骂道:“你这臭小子,你爹我咋就瞎眼了?”
姜怀天不服气:“本来就是啊。要不是瞎了眼,怎么说丰收大队长人还行?就那烂人,我都不屑得说!”
“我这个外村人在,还有小妤借车那个徐会计人还行,大队长才勉勉强强最后说罚老光棍去采石场。”
姜远峰好笑:“你看人不能看表面。”
姜怀天已经模模糊糊有点点参悟,却不愿意承认,他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怎么不能?他不就是这人?”
徐桂芳拍了他一下:“你啊,还是太嫩了!”
她收拾空碗去灶屋了。
实心眼儿的小子,还是让他爹教吧!
姜远峰被迫给小一辈上了一堂人情课。
姜远峰细细解释道:“老周也不容易。”
丰收大队的大队长叫周长青。
“他爹是打鬼子的时候走的,那会儿他才三岁。他娘没再嫁,守着他一个儿子。跟着寡母长大,村里感念他爹,不少人家帮扶他们。他娘干活儿的时候,就让村里邻居家小媳妇儿帮忙照顾他。人家看他们可怜,时不时给点红薯菜的,干什么也搭把手。
“他娘是个大人了,他这个小孩不能饿着。今天这家让他吃一顿,明天那家喊一下,就这么凑活着养大了。稍微长大一点,国家给烈士补助,他顺当上了学。再后面,就成了大队长。”
闻怀溪举手:“那这么说丰收大队的人还行啊,为什么会包庇那个老光棍?”
“是啊。”姜怀梦也不理解。
这种事听着都怕死了。
姜怀蓉:“这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呗。”
“不是。”姜远水反驳他闺女,“大哥说的没错,周队长人不错的。”
“对,他们大队长人好。”姜远树也赞同。
三个舅舅都这么说,闻怀溪更疑惑了。
人好能做出来这事?
“因为是村里人。”
姜远峰无奈:“这也是他们村奇怪的一点,对村里人无比包容。
“他们村当时被鬼子入侵,整个村子团结一心才保了下来大部分人。在那之后,他们村特别看重村里关系,大家内部闹闹事可以,外来人是绝对不能欺负他们的。”
姜怀天表示自己想不明白:“我就不理解了,当年都有那么聪明的觉悟,现在咋不知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道理?”
“不是不知道,是不舍得。”姜远峰问他,“你是不是让人大队长将老光棍送去公社了?”
姜怀天点头:“这种人不送公社怎么行?”
姜远峰解释:“那就是了。他这个行为去了公社,不脱一层皮别想回来。那个老光棍我知道,他爹妈都是当年牺牲的,是被村里百家饭养大的。
“大家好不容易照看大的‘孩子’,又不是对村里人出手,凭什么为一个外来的遭那样儿的罪?他们觉得,孩子犯错是要收拾,但意思意思得了,不能受这么大罪。”
“老周也是难做。他自己是受村里人恩惠长大的,他老娘念情,他没法儿批评他们这种行为,只能自己跟着在后面擦屁股。”
“不过这事我还是跟他说一下,这次是碰上了你,下次呢?人家姑娘名声毁了,不是生生害人命嘛!”
闻怀溪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要是没有大哥,姐姐就……”
“对,所以,他也该管管村里人了。”
大家都准备睡午觉,闻怀溪抬头看看姜远峰又低头,有点犹豫。
徐桂芳问她:“咋了这是?瞅你大舅干啥?想请假啊?”她喊姜远峰,“手上满是水泡,早上让你请你还不请。”
没两句话,闻怀溪下午的假被请好了。
“下午好好休息,养一养明天再说。反正不需要你挣工分。”
闻怀溪不好意思,她确实不想上工了,但这会儿真不是为了请假。
她拽着徐桂芳的袖子将她拉到一边,说:“我是想问大舅用自行车不,我记得他昨天说要去公社干个啥来着。我想去我姐那里看看,有点担心她。”
“这样啊,行。不过现在已经晌午了,他们那情况,我也不敢让你在那边过夜。你今天别去了,明天去,明天刚好你弟不上学,喊一个陪着你。”
不止徐桂芳担心她出啥事,闻怀溪也挺担心的。
她乖巧点头应好:“好,那我今天下午去山上转转吧,挖点野菜回来吃。对了外婆,槐花是不是能吃了,我想吃您做的蒸槐花了。”
她靠在外婆肩上撒娇,回味着自己曾经吃过的蒸槐花的味道。
她小时候奶奶的村里有着几棵槐花树,小时候奶奶经常给她做的。
这辈子的记忆里,每年这个时候舅舅家都会给他们带一大包槐花。偶尔几次,她也会跟着妈妈到外婆家来,外婆就会给她留着槐花蒸着吃。
徐桂芳摸摸外孙女的头发,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槐花就是这几天了,到时候你舅舅和哥哥打上槐花了,外婆给你做。”
“好!”
不用上工,闻怀溪活力满满。
天不热,闻怀溪不休息了,直接背着筐上了山,准备去看看槐花开的怎么样了。
她一路上的心情异常的好,直到模糊瞅到了江婵媛的身影。
江婵媛来山上干嘛?
闻怀溪不想和江婵媛一起,自己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
山这么大,应该就碰不到了,她想。
第28章 怂恿着别人破坏自己感情再装可怜吗?
闻怀溪不着急,她一路慢慢悠悠地往山上晃,时不时蹲下来掐一把鲜嫩的野菜,再继续转悠。
两人方向一南一北,她估摸了一下,自己和江婵媛得离老远了。
很好,碰不到她就行。
闻怀溪顺势坐在石头上打算歇一歇再走。
这边风景挺好的,蓝天,白云,红花,绿树。
放眼望去,满目的绿色洗涤了她的心灵,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让人莫名的很舒服。
翻了翻自己的成果,再抬头望一眼大树,她心情极好的小声哼着歌。直到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闻怀溪坐的这个石头周围草挺多的,高高的不知名野草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身躯,打眼望去,根本发现不了这边有人。
最起码那边吵架的两人完全没有发现闻怀溪这个大活人在这边坐着。
她扒拉下来一点野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满脸问号。
为什么这样还能碰到江婵媛啊!这就是女主和恶毒女配的磁场吗?
当她再一次瞅到江婵媛时,闻怀溪的内心无疑是绝望的,更别说江婵媛好像还在跟赵建设吵架。
闻怀溪边偷摸瞧着热闹边感慨,江婵媛上一次山,赵建设那个恶毒男配和她这个恶毒女配齐活了。
不过她不打算出去跟他们演戏,听听八卦得了。
嘿嘿,女主的八卦,不听白不听。
闻怀溪竖着耳朵,力求不放过两人每一句话。
赵建设拉扯着江婵媛的胳膊,江婵媛试图甩开他,却因劲儿小一时挣脱不开。赵建设一把将江婵媛拉了过去,直直撞到了他怀里。
他控制着江婵媛的胳膊不让她挣脱,一字一句开口:“你该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才跟我说闻怀溪有钱让我追她。还说什么为我好,呵,根本是你想摆脱我吧?看上哪个男人了?
“江婵媛你是真贱呐,才跟我谈了没多久,就看上了别的男人,我赵建设真他妈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处对象。我跟你说江婵媛,不、可、能!”
反正已经暴露了,江婵媛毫不示弱,直视着赵建设的眼睛,道:“你以为你赵建设是啥好东西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在我说闻怀溪的时候就应该拒绝。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表面上跟我卿卿我我安抚说只喜欢我一个人,暗地里怕是早就早就高兴疯了吧?还说不喜欢人家闻怀溪,还不是为了钱折腰了?你说过要和我分手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建设理所当然道:“我那是哄闻怀溪的你还相信了啊。怎么,吃醋了?你放心,我跟你才是……”
“啪”的一声,江婵媛狠狠甩了赵建设一个耳光,趁着他发懵地时候挣脱开赵建设的束缚逃跑。
打完这一巴掌后,江婵媛只觉得空气都是前所未有的香甜。
昨天被闻怀溪打的时候自己没反应过来,白白挨了两耳光不说还被知青点的人笑话,现在脸上还隐隐作痛。
而且昨天过后,她明显感觉以前和自己关系还行的知青隐隐有些疏远她。
哼,真是没眼光。
她江婵媛以后可是要做首富夫人的,这些人现在不巴结她,等她以后发达了再想贴上来可不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趁她还没发达的时候,刚好筛选一下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免得以后被出卖了都不知道。
赵建设没想到江婵媛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很快反应过来后,他大跨步上前,将还没跑远的江婵媛又一次抓住,拽着她的手腕扭过身子面对自己。
他也打了江婵媛一耳光,破口大骂道:“贱女人还敢打我,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赵建设拎着江婵媛的胳膊一甩,江婵媛直接因为他往外甩的劲儿摔到了地上。
赵建设又踢了她一脚,临走之前,他冷笑一声,威胁说:“你别想着摆脱我。江婵媛你别忘了,你可是早就把身子给我了,你说一个清白都没有了的破鞋,有哪个男的愿意娶你?”
我天,这么劲爆?
真吃到大瓜了。她看小说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俩人已经睡过了。
妈妈呀,真是没想到啊。
这是什么时候?七十年代!
在这个大街上小情侣拉个手都要被严惩作风问题的时候,江婵媛居然这么大胆,婚前就跟赵建设……
只能说,女主是真的勇啊。
江婵媛流下耻辱的泪水,冲着赵建设的背影大喊:“赵建设你他妈敢!你要是敢乱说,我就告到公社说你**我。**罪是要吃花生米的!”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自己为什么没有重生到跟赵建设睡之前,这样她压根不用受赵建设的威胁,直接找个理由分手就行。
等她成了首富夫人,赵建设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了。
现在不仅要慢慢算计着分手,还要担心赵建设乱说。
赵建设毫不在意:“你有证据吗?谁有证据是我**你?而且你敢吗?你要是说了,自己就是破鞋了。”
江婵媛目眦欲裂:“你看我敢不敢?反正你都说我是破鞋了,拉你下水也能多个垫背的!证据,你大腿上有……”
江婵媛脸上的疯狂让赵建设脸色骤变。
这娘们估计是真的敢。
他一把上前捂住江婵媛的嘴,警告她道:“你可别乱说话。从今天开始,咱俩无关。我不会跟别人说你跟我睡过,你也别做疯狗乱咬人!”
江婵媛扯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仿佛打了胜仗般得意道:“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是不会乱说的。我可不像你,我要脸!”
早知道**罪能拿捏赵建设,她早就跟他分手了好吗?怎么可能耗这么久。
只是这么做终究不稳妥。
都怪闻怀溪,要不是闻怀溪乱说,她还哄着赵建设呢,怎么可能这么快撕破脸皮!都怪她!
江婵媛喋喋不休地骂着,等她从地上站起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儿。
她的肚子怎么这么疼,不会摔出毛病了吧?
赵建设那渣男还踢了她一脚——
“来人,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江婵媛捂着肚子心慌不已,大喊救命,“我摔了一跤脚崴了要去卫生所,快来人啊!”
今天上工,上山的人本来就不多。她这么喊,除了一个在那边偷听不敢冒头的闻怀溪,再也喊不到一个人。
闻怀溪看完了全程,没看到江婵媛怎么崴脚的。而且江婵媛这也不像脚崴的样子啊,站起来的时候那么利索。
江婵媛像一阵风一样往山下疾走。
她心脏怦怦跳,整个人心慌得厉害。
不行,千万不能有事,她肚子里还有着自己未来的希望,一定不能出事!
闻怀溪:?!
人咋就只剩个背影了。不是脚崴了吗走那么快!
闻怀溪偷偷跟在江婵媛后面。
江婵媛刚刚那么声嘶力竭地大喊,确实像是受伤后求救。
他们俩站着的那边地势并不平坦,赵建设那一下劲儿不小。虽然不懂江婵媛为什么要喊脚崴了,但是摔到地上磕碰受伤是真的有可能的。
虽然她跟江婵媛不对付,可万一江婵媛是真的有个什么,倒在半路出事了就不好了。江婵媛毕竟是下乡知青,队里要负责。
闻怀溪悄摸跟着江婵媛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山上的路不全是人走过的小道,大部分还是没有被踏平的区域,崎岖不平又长着野花野草,一路走来有不少的野草刷过闻怀溪的裤腿。
在她又一次将背上的筐卸下,扶着树喘气的时候,江婵媛依旧脚步飞快,路上的崎岖不平好像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闻怀溪瞅瞅她再瞅瞅自己。
到底是谁摔伤了啊。
江婵媛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跑得这么快,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废了?
闻怀溪对自己的体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眼看着就要看不到江婵媛的背影了,闻怀溪深吸一口气,重新背上自己装着野菜的筐,咬牙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她当时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还跑这么远,又要看热闹。这下好了吧,得到教训了。
闻怀溪没走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正在打槐花的男人。
江婵媛见到那个男人眼前一亮,对着树上的人柔声呼救:“林大哥,林大哥!我刚刚不小心脚崴了走不了路。可是周围没人,只能咬着牙往前走,所幸终于碰到了你。我现在脚实在疼得厉害,你能背我去卫生所吗?”
说着,江婵媛单脚站立,一只手扶着树,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闻怀溪看呆了。
江婵媛真能装啊,刚刚还健步如飞,在男主面前就秒变娇弱小白花了。
江婵媛不知道闻怀溪的吐槽,她眼泛泪花,面色苍白,柔弱又坚定地对上林北望的视线,瞧着楚楚可怜惹人心怜。
她就不信了,一个落难后只能依靠你的清清白白大姑娘,林北望能不心软,能不心疼,能不心动?
躲在树后面偷看的闻怀溪自然看不到这一幕,至于能看到的林北望,爬在树上的身影有几分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个请求。
他对江婵媛是有怀疑的。无论是初见时对方眼里的狂热,还是上次江婵媛对李大宝歇斯底里的一面,让他对跟这个姑娘相处时温柔柔弱的印象不太有实感。
了解前因后果后,他又觉得一个女同志被人那么说,做出那个反应也不奇怪。
女同志的清白太重要了,实在不能被李家人那样污蔑。虽然这么想,她那天满脸怨毒的模样还是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一次在山上这人接近自己,后面相处的温柔,还有上次,林北望不知道哪个才是这个女知青真正的面目。
可江知青也不是自己愿意的,没看到人家都哭了吗。
姑娘家被人乱说毁了清白,心情肯定不会好的,骂一骂那人怎么了。要是他妹子,他非得把人打到求饶。
这样想着,林北望凭着先前对她的好印象,还有那天她落下的泪珠说服了自己,放下了那天的事。
只要江婵媛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找上他,他就当她是个陌生人。
谁知道他还没放下几天,就昨天,他又听到了有关江知青的传言,还是关于大队长的外甥女的。
她拿了人家包裹,又当着好多人面儿说人家喜欢自己对象,最关键的是,她在自己和赵知青没分手的时候给人家闻知青和赵知青拉郎配。
这算什么?
怂恿着别人破坏自己感情再装可怜吗?
第29章 今晚再确认一次。
对于江婵媛的行为,林北望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温柔似水,满面害羞的姑娘,好似模糊了起来。
不容他多思考,林北望很快意识到江婵媛到底是一个女同志又是别人的对象,他对这姑娘印象不好少来往就是,他本就应该和人家女同志少来往。
要不是被她看到自己在捡猎物,两人本就是毫无接触的两条平行线。
江婵媛是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家里父亲还是食品厂的车间主任,住在家属院里吃着商品粮。
他呢?
一个农村小子,母亲生病弟妹还小,整个家全靠自己一个人撑着。要不是大队长和村里人的时不时帮衬,他们这一家子恐怕都活不下去。
这样差距悬殊的两个家庭,两个人,本就应该毫无交集。
可是江知青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求救自己而不是让他帮忙喊婶子大娘过来。她一个有着对象的姑娘,被他一个男人背着去了卫生所,会被别人说闲话的,她不知道吗?
真的一点都撑不住了吗?
林北望思考后果断拒绝江婵媛的提议。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心也好,犹豫也罢,反正他不想影响了两个人的名声。
林北望从树上跳下来,将自己的背篓放在一旁遮掩好,头也不回地说:“江知青,你是一个有对象的女同志,我一个男同志不好背着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喊个婶子过来带你下山。”
江婵媛同意了。
江婵媛是想跟林北望多呆一会儿,却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男人是为她好呢,她可不要傻傻拒绝了被他瞧不起,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轻浮的女人。
林北望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婵媛心中涌起了一阵阵甜蜜。
孤男寡女搂搂抱抱,着实不好,林北望这是心疼她呢。毕竟这么做毁的也是女方的名声,他是在为自己考虑。
再有就是她并不想在婚前毁了名声,这样林老娘会更看不起她的。
她刚刚确实有些欠考虑了,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个年代名声是多么重要的事。
林北望还像从前一样心细,总能注意到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既然他帮她想到了,她当然不要拒绝了。
江婵媛扶着树,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而且啊,林北望这个傻男人,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分手了,还以为她有对象呢。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有对象,所以不好亲近她这个有对象的姑娘。
等会儿北望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告诉他,她已经分手了,是一个单身的姑娘,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笑着笑着,她又开始不住地抽气。
她肚子又疼了。
江婵媛骂骂咧咧地小声抱怨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安分,我正给你找爹呢!你乖一点,要是被人发现了,妈和你都得出事。你想想,你爸那么高大威猛,又有本事*,养得起咱们娘俩,不比赵建设那个亲爹好?你要是乐意要赵建设那个亲爹,我就不要你了。”
这话当然是吓唬孩子的,她这身子根本支撑不起流产手术,要是把这个流了,有没有下一个不说,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所以啊,在肚子显怀之前嫁给林北望,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婵媛惊奇地发现,说完话后,她的肚子明显没有那么疼了。
她满意地笑了,轻抚着肚子柔声说:“妈就知道你最乖了,舍不得妈出事。你放心,妈一定给咱娘俩找个好归宿,让你健健康康地跟着亲妈长大,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
江婵媛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声音也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说:“妈知道,上辈子你也是没办法才喊那个女人妈,妈不怪你。你放心,这辈子妈不会抛下你了,不会让你跟着闻怀溪那个贱女人长大的。妈会好好照顾你,你爸会好好照顾我们娘俩。你爸以后的财产,都是我们娘俩的,一定是。”
江婵媛轻声呢喃,目光空洞望着林北望消失的方向,有些莫名的瘆人。
闻怀溪被她的神情吓得一个哆嗦,想想江婵媛刚刚话中的意思,她更不敢冒头了。她怂。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种事,究竟是为什么!
此等秘密,是她一个炮灰能听的吗?
闻怀溪默默坐在这边的石头上,抱紧自己躲在树和草丛的后面,力求不让那边的江婵媛发现她。
男主赶紧来,赶紧带女主走吧,她想回家了,她不想独自面对江婵媛啊。
她放空大脑望着远处,又很快被江婵媛先前的话拉回思绪。
她真没想到啊,江婵媛居然怀了赵建设的孩子。甚至于,江婵媛想骗男主说那个孩子是他的。江婵媛想让林北望做绿毛龟给别人养娃。她记得原文中男女主第一个孩子就是早产儿来着……
也就是说,原文里林北望当做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喽。
闻怀溪摇头。江婵媛确实有勇气,在林北望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还一瞒就是一辈子。真牛啊。
但是江婵媛想嫁给林北望,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然后另外生一个她和林北望亲生的娃呢?
闻怀溪百思不得其解。
亲生的孩子没有被发现的风险,她也不用费劲筹谋。
过几个月这个孩子显怀了,她要是还没嫁给林北望,怎么可能还瞒得住。
闻怀溪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她一直躲着,跟江婵媛两人互不干扰。
很快,林北望就像他说的那样,找了一位婶子来背着江婵媛下山。
婶子是跟徐桂芳关系不错的陈大娘,本来是积极来做好人好事的,没想到做好事的对象是江婵媛。
见到江婵媛的那一刻,陈大娘撇嘴有些不情愿。
真是晦气,怎么是这个搅屎棍。
江婵媛把她老姐妹儿的外孙女嚯嚯成啥样儿了。
人小溪那么乖巧一个孩子,江婵媛一天天满嘴喷粪,说三道四的,还编瞎话坏人家名声。江婵媛这样的烂人,她真是不想背她回去。
正当她想着要不说自己肚子疼让林北望另找一个人来时,江婵媛突然“啊”了一声往地上倒去,面色也一瞬间变得惨白,脸上冒着冷汗。
这是疼得狠了。
“快快,林小子,你快扶着她到我背上来,别耽搁了病情!”
陈大娘不敢耽搁,让林北望扶着江婵媛到自己背上背好,一刻不停地赶忙下山。
娘耶,可别到时候出事儿了说因为她磨磨蹭蹭耽误了时间,那她可就太冤了。
三人很快消失在了闻怀溪的视线范围里,闻怀溪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走了。
起身的时候,因为长时间蜷缩在角落,她的腿有些发麻,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小心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宋未晏一把扶住了闻怀溪,帮着她站稳后,宋未晏问:“你躲这里做什么?”
他刚才就看到了。
江婵媛一个人在那边扶着树,闻怀溪也一个人在这边躲着。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和树融为一体,好叫那边的人别发现她。
到底是为什么。
闻怀溪叹口气,随口吐槽说:“别提了,我还不是害怕江婵媛杀人灭口。”
她小幅度动着自己的腿,等缓过劲儿后,迎着宋未晏不解的目光,她问:“你要下山还是?”
宋未晏点头。
自己来山上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继续留在山上。而且跟着闻怀溪,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线索。
“行。”闻怀溪一把背上自己的小筐,“走吧,边走边说。”
宋未晏跟上自己后,闻怀溪大吐苦水,“我跟你说,我本来好好的上个山挖个野菜,谁知道让我碰到了江婵媛。我不想被她碰到,就换了一个方向,谁知道我又碰上她了!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我居然又碰上她了!真是奇了怪了。”
闻怀溪说着自己碰到江婵媛后的一系列事情,除过隐去了她跟赵建设之间的恩怨纠缠以外,别的一切,她全部都跟宋未晏说了。
很快下了山,闻怀溪对着宋未晏挥手再见,还未来得及落下的夕阳从青年的身后穿透而来,透过那人的发丝,落在了少女带笑的面庞。
青年抬手回应,浅笑的目光专注温柔,笑容清浅温和,仿若含纳山川,包容万物,但他心中思绪翻飞。
宋未晏眼神复杂,他轻易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江婵媛和林北望这俩主角,像他梦中一般发展了。
宋未晏第一次跟闻怀溪肢体接触后做了一个梦。
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是在京城,关于他下放的外公。
一连好几天,梦醒后也记得,让他不注意都不行。
在京城时梦中的信息很模糊,残缺不全。
外公下乡的地方他知道,却从未去过。循着梦中的地址,他下了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下乡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了,直到上次闻怀溪落水,他救人时两人身体接触,当晚他又做了这个梦。
只是这梦远比他在京城时做的那个更清晰,更全面,不过只有一小段。
上次给姜家送蘑菇,他特意碰了闻怀溪一下,晚上又做了那个梦。
宋未晏先前说愿意对闻怀溪负责,其实是想接触她,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全的线索。
而且闻怀溪醒来后的表现,让宋未晏开始怀疑她跟他是不是一样的人。所以她才一改先前的态度,跟赵建设一刀两断,还揭穿了江婵媛的真面目。
但这只是怀疑,需要确认。
最后看了一眼姜家院子,宋未晏抬步回知青点。
今晚再确认一次。
第30章 全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闻怀溪她一早要用自行车,姜远峰特意给她推了出来。
她蹲在灶屋门口旁边,盯着已经被推出来的自行车,再抬头看看六点的天空——
是她醒来太晚了么,这才六点啊,六点!大舅这就已经去大队部了?
徐桂芳端着菜盆路过的时候,好悬没注意踢了她一脚。
她吓了一跳,那个差点被踢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进堂屋放完菜盆回来,闻怀溪依旧在那蹲着丝毫不带动弹的。
徐桂芳站住脚步,瞅了一眼种蘑菇的人,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她在闻怀溪旁边站了能有三分钟,人家就是毫无反应。
徐桂芳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终究没忍住开口骂道:“去去去待一边去,在这里占路得很!咋,被我踢一脚就开心了。不是说要去找小妤?赶紧吃了饭走人!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碍事!”
闻怀溪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保持蹲着的姿势,小碎步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紧贴墙壁,给外婆移出了足以通过的位置。
真是个暴躁的老太太。
徐桂芳忙活着自己的事,也懒得管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别挡着她的路就行。等她端着装黑面馒头的大碗最后一次经过闻怀溪时,还不忘喊她去堂屋吃饭。
吃过了早饭,该上工的去上工,上学的放假了也要给家里帮忙。不过今天倒是可以有个选择不去地里。
“跟姐姐去丰收大队啊?”
想想两个大队之间遥远的距离,几个小的纷纷摇头,就没有一个乐意的。
那么远,去一趟得浪费多长时间啊,他们还想干完活儿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填填肚子。
虽然姜家是姜柳大队数得着的人家,也是不可能让他们敞开肚皮吃到饱的。每天不到饭点就饿,实在是难挨。
去丰收大队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肯定要在路上吃一顿。路上能吃什么好的,最多带点干粮,哪有在家里正经吃饭舒服。
几个小子全都不愿意,由得他们了?
徐桂芳正想随便喊一个,二房的小儿子姜怀文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头应下了别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等堂屋只剩下他们几个后,其他几人松了口气,又在下一秒好奇地问道:“怀文,去一趟丰收大队路远还吃不好,你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揽活儿?”
姜怀文嘿嘿地笑着,模样颇有几分欠揍的意味。
等笑够了,他才在哥哥弟弟即将骂人的目光下说出了缘由。
“我这不是想着,大伯肯定不会让表姐走路去丰收大队嘛。你们看,自行车在院子里放着呢,大伯可是早就走了。”
不是走路,又没有牛车,自行车放在院子里,这已经很明显了。闻怀溪是要骑自行车去丰收大队。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
哪怕年纪还小,血脉里爱车的天性依旧逃不过。
姜家的自行车是姜山和姜远峰的宝贝,轻易不让人碰。这辆自行车被买回来后,姜远峰只是让家里大孩子学会了怎么骑。
未免家里的那个姑娘小子骑自行车出去被碰一下他心疼,等他们学会了怎么骑自行车以后,就几乎没什么碰到自行车的机会了。
多数情况下,年轻一辈是没有机会骑自行车的。闻怀溪能用自行车的时候多数是跟姜远峰一起,而且自行车票是人家亲妈姜远兰弄到的。这次去丰收大队路远,姜远峰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姜怀志几个往外瞅了一眼。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姜远峰已经将自行车推出来放在了院子里。
他人早走了,自行车是给谁用的就很明确了。
反应过来后,姜怀志一把勾住弟弟的脖颈,使劲儿往下压了下去,气愤道:“好哇,我就说你小子一向贼精贼精的,怎么今天这么傻。原来不是你傻,是我们傻!好了不用你了,哥替你去,路上多累啊,你在家休息就行。而且哥年纪大,可以照顾妹妹。”
姜怀志率先往出走,大喊闻怀溪的名字催她赶紧出门。
姜怀文赶忙追上去,边跑边拒绝道:“不行不行!你们刚刚都不同意,不要和我抢!”
他后悔了,早知道不应该炫耀的。
他们没反应过来,这次骑自行车的机会肯定是自己的。现在好了吧,到手的鸭子飞了。都怪他这张破嘴。
俩人都跑了,屋里剩下的姜怀庆也跟了上去。他今年十五,比怀文大呢,说不定也有机会。他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闻怀溪背着已经收拾好的斜挎包出来站在自行车前面,堂屋出来的那三个人都往她面前冲,争先恐后跟她说话,谁也不让谁的,非要让她说到底想跟谁一起去丰收大队。
他们甚至还鸡贼地用了想这个字。
如果她想和另外两人一起,那就是姜怀文拦不住的“天意”了。
哥哥弟弟们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闻怀溪愣了一下,刚刚不是都不愿意吗?怎么这么快就成了一个香饽饽?
她刚刚提前回房间收拾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定了谁跟她一起,只是听到姜怀志喊她的声音才从房间里出来。
现在这么一闹腾,闻怀溪是真的头大了。
只能说自行车对他们的吸引力是真大啊。
兄弟三个推推搡搡的令徐桂芳不忍直视,她一锤定音:“刚定好是谁就是谁。怀文,收拾一下跟你姐走。”
“好嘞!”
姜怀文语调高昂,带着无尽的喜悦,任谁听了都知道他很开心。
还是奶奶公平,他们还想抢自己的活儿,怎么可能!
他们奶可是全世界最公平的人!
“哎……”
徐桂芳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是姜怀文去,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果姜怀文自己让出来给他们徐桂芳也不会阻止,但关键是,姜怀文他没有一点要让出来的意思。
姜怀志和姜怀庆后悔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没反应过来还可以骑自行车去丰收大队!光想着走那么远费腿,根本没想到闻怀溪能不能走得动。
怀文也太精了,精的跟猴儿似的,每次什么好事儿都是姜怀文那小子的。他们嫉妒啊!
徐桂芳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并不吝啬于在孙子们的心口插刀,她语气淡淡,说:“这怪谁?还不是你们自己刚不愿意。我可是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了,哥仨一样的机会,谁让你们自己没反应过来。下次多跟怀文学着,人放聪明点。”
兄弟俩垂头丧气:“知道了。”
被哥俩怨念的眼神照射着,姜怀文大摇大摆地跟在了推着自行车的闻怀溪后面,背影极其欠揍。
出了大门,本来闻怀溪是打算骑着自行车带姜怀文的,她都坐好摆好了架势,谁知这小子有些不乐意,磨磨唧唧半天才开口问能不能他骑。
有人愿意干体力活,闻怀溪当然乐得轻松。
在姜怀文说完想骑车的下一秒,闻怀溪毫不犹豫地迈腿下车坐在了后座上,还不断催着姜怀文快点。
“好嘞!您坐好了,咱们这就走!”
姜怀文一蹦三尺高,迅速接过车把手坐在了车上,生怕晚一秒闻怀溪就后悔了。
姜怀文兴奋极了,没想到小溪姐这么好说话。
他就知道,只要不是大伯和爷爷,这自行车就好要得很!
来之前自己准备的一堆撒娇耍赖大法还没用上呢,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下次他还要跟小溪姐出来!
姜怀文骑得飞快,仿佛不知道累一样使劲儿猛蹬,自行车“嗖”地一下飞出去老远。
村和村之间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他这么骑完全是快乐了自己苦了闻怀溪。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闻怀溪感觉自己的屁股要被摔成八瓣儿了。
“姜怀文你慢点!骑这么快做什么,摔得我屁股疼。你要是再这么骑下去,我就不让你骑了啊。而且你蹬这么快很快就没劲儿了,到时候想骑也骑不了。你慢慢的,等会儿回来我还让你骑。”
姜怀文不高兴地在心底反驳。
他怎么可能没劲儿!车骑慢了还有什么意思。
姜怀文不乐意又不敢还嘴,只得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还在心里吐槽闻怀溪没有女孩子样儿。什么屁股不屁股的,这是能在他一个男同志面前说的吗?
“怎么不能了?欸姜怀文,我发现你小小年纪还封建的不得了。我就说个屁股怎么了?碍着你了?就你还男同志?顶多一小屁孩儿!”
被骂了之后,姜怀文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本来想认怂,听到后半句话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怎么不是男同志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屁孩儿。你就比我大三岁,凭什么这么说我!”
“大三岁也是大!”闻怀溪不甘示弱,“你才十四岁,还不是小屁孩啊,只有小屁孩儿才会强调自己是大人了!”
“你不也是?谁整天把大我三岁挂在嘴边?你也就能跟我还有怀庆哥和怀亮比了,有本事跟哥哥姐姐比去啊!”
两人一路拌嘴,走走停停,再加上可以换着骑车,倒是很快就到了丰收大队。
丰收大队刚进村是一片一片种着麦子的田地,往里走上大概五十米才能看到一户户人家。如果女同志大晚上一个人走这条路,确实是挺害怕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躲在已经长得挺高的麦田里突袭。
四月的小麦已经抽了穗,沉甸甸的果实瞧着很是喜人。
田间地头儿,不少人或弯腰或蹲下身子拔草。
这两天趁着地干了赶紧拔完,要不过两天再下雨,不仅草会长高,湿着的泥地根本走不动,衣服也会被麦叶上的水沾湿。
干活的间隙,丰收大队的队员们看到村口来了俩陌生人。
那一男一女年纪不大,好像还互相认识,其中一个人还推着自行车。
嚯!自行车?
自行车这么贵的东西可是让丰收大队的队员们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议论着这两个很有钱的同志来他们大队做什么。
其实闻怀溪和姜怀文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最多也就是补丁少一点。但是自行车,绝对能证明他们是两个很有钱的同志。
“你说他们是来找谁的啊?大队长吗?”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知青吧。那些个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家里肯定有钱。”
“你也说了他们是城里来的,爹娘家人离那么远,怎么可能骑个自行车来看他们?”
“也是啊,那他们是来找谁的?这方向是我们村没错啊!”
“哎,要不你问问?”
他们这些不敢冒头的彼此捅捅咕咕,人家有胆大的已经冲着两人的方向喊话了。
“同志!那边的两位同志!你们来我们丰收大队干什么啊?是找人吗?”
闻怀溪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她和姜怀文两人。那就是在喊他们喽。
确定婶子在喊自己后,闻怀溪也大声回道:“是啊婶子,我是来找闻向妤闻知青的,我是她妹妹,你知道知青点在哪吗?”
找闻知青的?
大家霎时想到了前天晚上那事,全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