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胤禛针对的是五公主策仁额勒,用的招数也很简单:“五妹妹,时辰不早了,你得回宁寿宫了,免得皇玛嬷待会着急。”
五公主乃是皇太后抚养长大,闻言果然是止住动作,在原地纠结片刻。
胤祥见状,便上前一步:“五姐姐您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真的可以吗?”
“放心!我定然可以做到的。”胤祥自信满满,可不成想五公主走了没几息时间,他就被愤怒的四哥提溜着后脖颈,直接一脚踹出四阿哥所。
眼见四哥把自己丢出门外,然后一脸神清气爽地拍拍手,扭头关门的架势,胤祥登时恶从胆中来,当场就开始嗷嗷大叫。
“四哥——四哥!”
“四哥四哥四哥四哥,你快开门啊!”
这嘹亮的嗓门除去能传进胤禛的耳中,也顺理成章的落入胤禵的耳中,造就了刚刚这一幕。
胤禵到门口以后便探头探脑,然后对上愤怒拉开门的胤禛。他眨眨眼,伸出小手招了招:“呦!”
不成想,下一秒胤禛又咣当一下把门关上了。
这下子,连胤禵也不满意了!
他勃然大怒,挣扎着从胤礽怀里挪了出来,哒哒哒地跑上前去,加入胤祥的队伍:“四哥四哥!你躲什么啊?”
“四哥四哥,你快出来!”
“你从刚刚开始就不跟我说话了,快说是为什么!快说!”
“四哥,你别躲着了。”
“就是!快点开门!”
本来胤祥的声音就够吸引人了,如今又添了一个胤禵,外面别提有多热闹。
躲在院里的胤禛忍了又忍,终是在听到其他院子的开门声时忍不住了,刷地拉开门,刷地把胤禵和胤祥拽进院里,而后又咣当关上门。
被关在外面的胤礽:“?”
拉着弟弟们进院的胤禛:“别喊了,你们两个!”
“哦……”胤禵下意识应了声,然后双手叉腰,横眉竖眼:“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胤禵回想起先前自己与太子哥哥的对话,登时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四哥你是不是心虚?是不是愧疚?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胤禛:“……哈?”
胤禵双手环抱胸前,哼哼一声:“没事的,只是四哥答应当我的仆人一个月……不!三个月,不不不,半年好了,我就原谅你。”
胤禛:“…………”
胤禵见他没反应,催促道:“四哥,四哥?听见没?”
下一秒,胤禛捏紧了拳头,伴随着DUANG地一声巨响,拳头落在了胤禵的脑袋上。
胤禵嗷的一声,双手抱着脑袋,同时耳边响起穿透天际的怒吼声:“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笨蛋!!!想让我给你当仆人,等下辈子吧!!!”
第第136章
不管是躲在门后, 正扒着门缝吃瓜看热闹的胤裪等人,又或是静静伫立在阿哥所外的侍卫,听到四阿哥的那声怒吼,全都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看来胤禵/十四弟/十四阿哥即便经历过这般的事儿, 别说胆子变小了一丁点, 甚至瞧着更蹬鼻子上脸了!
——居然, 居然,想让四哥当仆人?旁人都这般震惊,更不用说就在现场的胤祥了。
他惊了个目瞪口呆, 看了一眼被打得龇牙咧嘴,眼泪都蹦出来的胤禵,忽然发现四哥的战斗力(?), 其实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
胤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两步, 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生怕四哥也注意到自己:都打过胤禵了,就不能打我了哦?
胤禛怒吼过后,心里憋着的那股烦躁劲也散了不少。他吐出一口长气,凌厉的眼刀甩向一旁的胤祥,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又冷静:“时辰不早了, 十三弟, 你先回去休息了。”
“是!”胤祥迅速应答,把门拉开一小条缝,哧溜一下钻了出去, 连头都没敢回,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迁怒。
胤禛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存的火气, 转而看向蹲在地上揉脑袋的胤禵。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述说的时候,就听见吱呀一声,大门再次被人拉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这个时候来烦他?是五弟?是九弟?还是三哥?胤禛脑海里闪过数道可疑的人选,同时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去,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直到对上胤礽的双眼,胤禛身上的那股戾气骤然消散,眼神都变得清澈明亮:“……太子二哥,您怎么在这里?”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柄利箭,嗖地一下扎进胤礽的心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吐槽:“有没有可能,从刚刚开始,孤一直都站在外面?有没有可能,你还是当着孤的面,直接把胤禵和胤祥拎进来的?”
胤禛:“……”有,有吗?
他飞速地回想一下,还真在自己记忆角落里寻到了胤礽的身影,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刚刚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喵喵乱叫的胤禵和胤祥身上,全然无视了抬手与他打招呼的太子呢:)
胤禛清了清嗓子:“那个。”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胤禵抢了先。他瘪着嘴,凑到胤礽跟前,指着脑袋上肿起来的大包,吱哇告状:“太子哥哥,你看,四哥打我!”
胤礽装作没听见他的告状,抢在前面回答:“汗阿玛唤孤到御书房去,故而来不及陪胤禵你了,刚好有你四哥陪着你,孤也就放心了,就这样,孤先走一步,你们兄弟好好说话哦。”
说罢,胤礽毫不犹豫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大门,动作流畅得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这般的操作显然是胤禵从未预想过的,他伸出的手呆呆停滞在原地,同时院子里亦是寂静无声。
半响,胤禵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惊恐地看看大门,再抬眸看看狰狞的胤禛,喉结滚动,脚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可转念一想,他可是能从绑匪手中逃出来,还亲手干掉绑匪的人,有实打实的战斗经验,而四哥是出了名的武术废材,简称菜鸡一只。
想到这里,胤禵瞬间精神大振。他挺直腰板,回以挑衅的目光,并大声嚷嚷:“四哥你还打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心虚了吧!”
这句话先让胤禛愣了一愣,随即一股火气再次涌上心头,表情愈发狰狞。
“看,怒了怒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胤禵死死盯着胤禛,在捕捉到他神色变化的瞬间,顿时得意地哼哼一笑。
那得意狡黠的模样,直接把胤禛气到冒烟,撩起袖子就打算上前来揍胤禵,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四哥的威严。
——嘿,四哥的威严?
胤禵半点不知道,胤禵还跃跃欲试,甚至连窝在脑海里的允禵也精神抖擞,在旁叫嚣:【冲冲冲!上啊!胤禵!给他看看你的厉害!】
——话说瞌睡虫大仙每回见着四哥时,反应都特别激烈,特别有激情捏。
胤禵暗暗腹诽一声,随即嗷的一声也扑上前去,迅速上树,再顺势扑到胤禛的脸上。
胤禛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扑,重心不稳,瞬间大树倾倒,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兄弟两人滚作一团,互相扯着对方的衣袖,意图把对方压制。
最后还是胤禵占据优势,一屁股坐在胤禛胸口,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正当两人闹得正凶时,放心不下的胤礽又折转回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里此起彼伏的打闹声,他连忙推门而入,担忧道:“胤禛,胤禵身体还未好,你下手轻一……”
胤礽目瞪口呆地看着内里景象,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重新提醒道:“打闹别太过火了,差不多得了。”
说罢,胤礽合上门,平静地选择离开。
院里,胤禵和胤禛面面相觑,然后再次掐做一团。
“你给我住手!”
“四哥同意当我的仆人,我才停手!”胤禵不松手,也不松口。
“凭什么让我当你的仆人啊?”胤禛都快无语了,亏胤禵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要求。
“你明明就很愧疚啊,愧疚就得补偿我吧?”
“谁愧疚了!”
“四哥你愧疚。”
“我才没呢!”
“那你一直躲着我干嘛?分明是心虚——!所以你得补偿我,当我半年……不,一年的仆人!”胤禵越想越委屈,索性开始加时间。
“你还涨价了?”胤禛听到这连寸都没得到,就开始进尺的要求,气极反笑。
“那当然,你打我了,还得有额……”胤禵思考一番,终于翻出名称来:“精神损失费,对,就是这个!”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避着你根本就不是愧疚。”胤禛没好气道。
“那是为什么?”胤禵追问道。
“……不关你的事!”胤禛迟疑一下,别过头去不愿多说。
“那就是愧疚!”胤禵嚷嚷。
“不是愧疚!”胤禛额头蹦出青筋,继续咆哮。
俩兄弟谁也说不过谁,索性再次掐做一团。他们满地打滚,吵闹声响彻整个院子,只让一干吃瓜群众忧愁不已,暗叹时运不济,竟是没能看到新鲜的。
事实上太子胤礽的担忧还是有道理的,片刻以后胤禵便累得气喘吁吁,半挂在同样狼狈的胤禛身上。
一直守在旁边探头探脑,观察许久的苏培盛和刘守贵,终于抓准机会,连忙赔着笑脸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到屋里去歇一会吧。”
“是啊主子,时下天气炎热,若是累到中暑可就糟糕了。”刘守贵见胤禵还不打算停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您身体还未好透,要好好休息才是。明儿个胡太医还要来诊脉的,这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的,主子怕是得多喝两碗药。”
胤禵听到两碗汤药这四个字,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今儿个的药那叫一个字:苦!
喝进去的瞬间,胤禵便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要不是罗嬷嬷眼明手快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几颗糖,胤禵定然哇的一声吐得干干净净。
登时间,胤禵老实了。
胤禛很想抖抖身体,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胤禵给甩下去,可看看胤禵小了一号的脸颊,再想想他那些日子吃的苦头,到底是心软了,扛着一大坨胤禵就往屋里去。
刘守贵见状,立马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等胤禛扛着胤禵嘿咻嘿咻进了房门,伺候的宫人也齐齐到位,簇拥着两位皇子进了浴室。
胤禵被洗得香喷喷,换上干净的常服,然后塞进被褥里。
至于胤禛,倒是在浴室里呆了格外久。他借着洗澡的功夫,慢慢平复心里的情绪,等出来以后又对着墙上挂着的字看了良久,暗暗告诫自己应当修身养性,不该与孩童这般斤斤计较。
待心情完全平和下来,他才往内室而去。
可刚走到内室门口,他面上的表情便渐渐发生变化,哭笑不得地看向床榻上的那道身影。
只见胤禵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嘴巴微微张开,打着酣睡的小呼噜,竟是已睡熟了过去。
“……刚刚,就该让他直接回去洗漱睡觉。”胤禛抱怨了一句,而后指挥着苏培盛和刘守贵:“把他抬回他自己的阿哥所去,别在这里占了我的床。”
(男主六岁,六岁!)
“是!”苏培盛和刘守贵赶忙应声,可两人刚把胤禵抬起来,胤禵就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他们动作停下,胤禵不动。
他们重新动作,胤禵哼唧。
来回数次过后,胤禛也只好放弃让人把他抬回去的打算,挥手让两人退下,嫌弃地把胤禵往里推了推,再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取来放在一旁的书籍,认真翻看阅读起来。
可他看不了两眼,就忍不住别过头,下意识盯着胤禵的脸蛋出神。
——愧疚吗?胤禛不是说没有愧疚,他有,只是……
胤禛轻轻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或许他就是个倒霉蛋,还是会把倒霉传给他人的人,不然胤祚碰到那般糟心事,而胤禵也遇见这般凶险的绑架——
思绪还没落下,胤禛的脸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也足以让他懵圈。
胤禛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胤禵。起初他还以为胤禵是在装睡,顿时眉毛倒竖,岂料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胤禵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只是嘴角发出嘎嘎笑声,反手又拍在自己的胳膊上。
胤禛:“……”
胤禵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咧开嘴巴傻笑着:“呼呼呼,呼呼呼!”
胤禛再次挡住胤禵的袭击,瞠目结舌地检查半响,得出胤禵真的没醒的结果:“…………”
——这小子,是在梦游?
头回碰到这种情况的胤禛沉默了一下,只好放下手里的书籍,伸手把胤禵揽在怀里,并轻轻地控制住他的手脚,免得他再胡乱扑腾,自己曾尝试在这等艰难的情况下入睡。
在脑海里看着的允禵:……
他疯狂摇晃着胤禵,意图将他从梦里扯出来,没曾想胤禵累得半死,挥挥小手,咕哝一声又翻过去睡着了:【唔,哪里来的蚊子,好烦。】
胤禛熟练地抓住胤禵的手,把他的手塞进被窝,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
…………
………………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齐齐涌入胤禛的耳中。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又熟悉得让人心慌。
他在黑漆漆的世界里不断奔走,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终于看到远方出现一团光芒。
胤禛疾步上前,毫无阻碍地冲入白光之中,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是那般的熟悉。
要更年轻点的德妃扑在一座小小的棺樽前,被四五名宫婢拉扯着,她绝望的哭泣声在宫里环绕:“呜啊啊啊……胤祚,额娘的胤祚。”
胤禛的身体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年幼的自己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住德妃,又被德妃推开。
——这是梦!胤禛一头扎回黑色的世界,兜兜转转又看到了一团火光。
他再次冲了出去,这回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数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位处当中的那一具尸体格外小,格外……格外……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牙齿都止不住地打架。
当看到尸体面容的瞬间,他猛地睁开双眼,冷汗顺着额头直直滚落:“嗬啊——!!!”
胤禛的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衫,大口大口喘着气,同时安慰着自己:这些都是梦。
胤禵已被人救出来了。
胤禵就在自己的身边。
胤禛下意识看向身侧,瞳孔骤然颤抖,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难道胤禵被救出,才是自己的梦?胤禛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冷汗直冒,惊惧地四下寻觅胤禵的身影:“胤禵?胤禵!”
胤禛坐起身来,双脚落在地上。
宫人迅速迎上前来,七手八脚扶着没穿鞋就往外走的胤禛,惊疑不定:“主子,主子?”
可他们的动作根本拦不住胤禛,直到帘子晃动一下,双手拎着裤腰带的胤禵探出头,一脸懵:“四哥,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胤禛定定地看着胤禵半响,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向胤禵的脸颊。
直至触及之处温热,他才抬手捂着眼睛:“是梦啊……”
胤禵瞧见胤禛的模样,歪了歪头,脑袋上都快冒出问号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前一亮,垫着脚,伸手去摸胤禛的脑门:“四哥你梦见什么了?不会是被魇着了吧!”
说着说着,他一本正经地吩咐刘守贵:“快去准备一碗安神汤来!”
——刚好他也要喝汤药,嘿嘿!这就叫作同甘共苦!胤禵正偷笑着,便听到胤禛冷淡的声音:“我没有被魇住,只是做了,做了一个梦。”
“四哥。”胤禵努力板起脸,藏起内心的幸灾乐祸。他一脸严肃地看向胤禛,认真解答:“我们通常把做了一个噩梦这种事,称之为魇住了。”
“我只是做梦,不是噩梦!”
“嗯嗯嗯,你没有。”
“是真的没有!”
“四哥,大家都看到的,你可不能畏病忌医。”胤禵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屋里诸人:“你们说是不是?”
就连苏培盛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然后身体一僵,趁着四阿哥还没注意,赶忙低着头溜出内室,唤着宫人去准备安神汤。
片刻后,胤禛不得不捏着鼻子,在某人‘你要是不喝我就告诉胡太医’‘让你连喝三天汤药’之类的威胁下,喝了一盏安神汤。
喝罢,他匆匆离去。
胤禵探头目送胤禛和苏培盛等人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吧?”
“回去干嘛?”胤禵摆摆小手,嘿嘿一笑:“咱们好些日子没来四哥院里,总得多转转吧?”
因着先前忙着造办处的各种事宜,所以最近胤禵还真没怎么来过四阿哥的院子。他兴致勃勃地转了一圈,然后熟门熟路地寻来福去了。
“来福!来福~”
“汪汪!汪呜~”小狗来福乐颠颠地窜了出来,围着胤禵的腿蹭了又蹭。
“来福~!”胤禵弯腰把小胖狗抱进怀里,顺手颠了颠:“哇,来福你胖了哎!”
“呜呜——”
“是不是吃多了?还是四哥最近没带你散步?”胤禵双手举起来福,来福半点不怕,亲热地摇晃着尾巴,伸出舌头舔舔胤禵的鼻子。
“好痒!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带你去散步?怎么样!”胤禵蹭蹭来福的小脑袋,带着它大摇大摆出了门。
只是刚到阿哥所跟前,就被一脸严肃的侍卫拦下:“十四阿哥,皇上交代了,请您这几日在阿哥所里好生休息。”
“呿!”胤禵嘟着嘴抱怨一声,又牵着来福往回走。
四阿哥胤禛赶到宫禁以前回宫,此时的阿哥所已寂静非常。
他走到自家门口,下意识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十四阿哥所,见里面没有动静,他稍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家院子,又小心翼翼合上门,生怕会惊动某人。
等门刚咔哒一声关上,他身后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四哥,你怎么回家和做贼似的?这么鬼鬼祟祟干嘛?”——
作者有话说:真服了审核,六岁小孩都不能睡觉哈,我看史上最黄的人就是你们
第第137章
“!!!”胤禛刚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平息, 身后便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他汗毛倒竖,连头发都直接炸了开来。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僵着笑脸转过身, 等对上那张熟悉的小脸时, 他的心也彻底死了。
沉默好半响, 胤禛才吐出一口长气:“胤禵,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胤禵歪了歪头,圆圆的脸上满是不解:“我也没说要回去啊?”
——不!正常人应该早上醒了就回自己屋里去, 而不是赖在别人院子不走的吧?胤禛一肚子的吐槽都堵在喉咙口,一时语塞。
可转念一想,胤禵好像从小时候开始, 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孩子。
胤禛释然归释然,烦躁归烦躁。
胤禵没察觉到他的郁闷, 弯腰捡起来福叼回来的小球, 手腕一扬,又刷地一下把球丢了出去。
胤禛注意到这一幕,看着摇着尾巴,跑得飞快的小狗来福,半响憋出一句话来:“你在跟来福玩耍?”
“嗯!”胤禵点点头, 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和抱怨:“本来想带来福出去遛遛的, 可门口的侍卫不让我出门,说汗阿玛有旨,让我好生休息。”
说着, 他眼睛突然一亮,凑到胤禛跟前,眼神亮晶晶的, “四哥,要不你带来福出去?”
“现在太迟了。”胤禛抬眼望了望四周,整个天空都已经完全黑透了:“再说这等小事,就让太监去做就行了。”
“宫人带来福出去玩,跟我们带来福出去玩是完全不一样的事。”胤禵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来福看到我来就很激动哦?四哥最近是不是没陪来福出门啊?”
胤禛:“……啊。”
因着他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前段时间康熙将他拘束在阿哥所里读书冷静,他整日整夜都烦心得很,哪里什么空闲去陪来福玩耍。
可这种话要是说出口,定然会让胤禵洋洋得意,然后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嚷嚷什么‘我就知道四哥是在心虚’‘四哥心虚被我抓住了’‘来当我一年奴仆’之类的傻话。
故而胤禛轻描淡写地改口:“只是近来有些忙碌,故而无暇照顾来福。”
恰好,来福又叼着小球回来。
胤禵半蹲着身体,先揉了揉来福的小脑袋:“好棒好棒!”,接着又抱起来福蹭了蹭:“咱们不理坏四哥,来福要不要跟叔叔走呀,以后跟幸运鸭一号、二号和三号一起玩。”
“汪呜~”
“嗯嗯,来福是同意了对不对?”胤禵抱着来福,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某种的搬迁计划。
“喂——”胤禛听得额头蹦出青筋,没好气道:“别说傻话了。”
正说着,提着食盒的宫人从角门而入。胤禵抱着来福往里走:“四哥,四哥,快进去洗漱,咱们吃饭啦!”
“……你应该回自家吃饭。”胤禛嘀咕了一句,没办法,只好跟着往里走去。
等他洗漱一番,又更换上常服来到花厅,桌上已摆好了膳食。胤禵一本正经地坐在位置上,等胤禛刚刚落座,他便伸出筷子,快狠准地对准红烧肉。
御膳房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胤禵嗷呜一大口,炖煮到弹牙的外皮就在嘴里化开,肉香脂香和松子香在口腔中瞬间涌现,满满的肉香满足了胤禵的食欲,让他眯起双眼,幸福的都快冒泡泡了。
“不过就是红烧肉,怎开心成这样?”胤禛看着胤禵捧着脸蛋,瞧着甚是心满意足的模样,顿时把别扭的心思抛到脑后,忍不住轻笑出声:“搞得你好像很久没有吃……肉?”
胤禛的声音渐渐变低,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他瞪大双眼:“等会!”
眼见胤禵的筷子落在另一块红烧肉上,胤禛忙不迭伸手握住:“停!”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惊失色的刘守贵出现在门口:“主子!胡太医说了,这三日还用不得荤腥!”
胤禛:“……!!!”
胤禵趁他愣住,随手又抓起一根大鸡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生病的时候怎么能饿着呢?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我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的,病才会好的!”
胤禛瞳孔地震,可伸手去抢已是来不及了:“胤禵!”
胤禵吐出鸡骨头,磨掌霍霍向着其他菜肴进攻,而胤禛别说吃饭了,一边拦着,一边还要指挥宫人上前阻拦。
一顿饭下来,胤禛生生累到不饿了。他铁青着脸,把胤禵押送回十四阿哥所:“乱吃一气,你要是晚上肚子疼不舒服,看你怎么办。”
“才不会呢!”胤禵振振有词,不过到了晚上他整个人就不好了,捂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急急冲去茅厕。
听到动静,亲自过来查看的胤禛黑着脸,学着胤禵前面的调子,阴阳怪气道:“刚刚是谁说才不会呢?”
拉肚子的胤禵:“……”
胡太医得知十四阿哥吃了红烧肉和鸡腿以后,手上的笔顿了顿,旋即提笔刷刷刷写上一串,面无表情地叮嘱宫人:“还望嬷嬷往后三日盯紧十四阿哥,三餐皆只能是粥米汤水,切勿再让十四阿哥用荤腥油腻之物。”
罗嬷嬷连声应是,接下来三日是片刻不离胤禵左右,不止是她,等康熙从胡太医口中得知此事,更是直接遣人看守十四阿哥所的大门,直接要求胤禵养好病再出门。
更何况还有泪水涟涟的德妃,以及揣着肚子前来探望的二福晋,到最后胤禵也只能举起白旗投降,生生熬到第四日,他才吃上第一口清蒸鳜鱼。
就胤禵这般往日并不爱吃鱼肉之人,当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他竟感动得泪眼汪汪,连吃了两大块,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等他能吃上肉了,胤禌、胤裪和胤祥也联袂而至,齐齐来探望他。
“十四弟,你也真是的。”胤禌进门就要吐槽两句,“上回想来看你,结果被人拦在外面,才晓得你居然在四哥那边偷吃肉,还害得自己拉肚子……”
“咳咳,咳咳。”胤禵涨红了脸,幽怨地看向他们:“你们要是生吃三日白菜萝卜,回来以后还只能吃清粥小菜,你们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胤裪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是是是,下回知道了。”
“你还有下回?”胤禌眉毛倒竖。
“……”胤禵觉得好烦哦,下意识移开视线,他没接话而是看向尤为沉默的胤祥:“话说十三哥,你那天到底是为什么跟四哥吵起来的?”
胤祥愣了愣,半响眼眸里泛起狐疑:“胤禵,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胤禵眨巴眨巴眼,露出迷茫的小表情。
“真不知道啊……”胤祥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有些郁闷。可他不知如何说起,想了想问道:“话说胤禵你何时去给德母妃请安?”
“明日就照旧了。”胤禵给出肯定的答案,“而且明天我也要回上书房读书了哦。”
“那你去了就知道了。”
“哎?”胤禵还想追问,却不想旁边的胤禌笑着插话:“胤禵你明天开始回来读书?嘿嘿,那咱们的进度要比你快上好些日子。”
胤裪闻言,也是眼前一亮:“要是胤禵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来问我啦!”
“问我问我!”
胤禌和胤裪你争我抢,而胤禵也暂且把胤祥的话语抛到一边,不满地介入两者的争执中:“我才不会呢!区区十日的课业,看我一口气超回来!”
“才没那么简单!”
“才不会让胤禵你这么轻易就追上呢!”
胤禌和胤裪异口同声,刚刚还是对头的两人又迅速站在统一战线,交换着眼神,想着要催促师傅加快课业,争取让胤禵追不上。
直到次日清晨,胤禵才想起胤祥说的事儿来。他整理好衣衫,照旧去四阿哥所等胤禛一起去请安,不成想他刚进门,小太监便一脸紧张地禀报:“回禀十四阿哥,四爷已经去永和宫请安了。”
胤禵一愣,顿时噘嘴:“什么嘛,四哥怎么自己去了也不说一声。”
等胤禵来到永和宫时,又发现屋里只有德妃一人,说是五公主与四阿哥已先行离开了。
胤禵双手叉腰:“什么嘛!”
没等他抱怨两句,询问一二缘由,德妃笑盈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胤禵,快来尝尝,这是御膳房里新做的点心,说是用你最喜欢的可可和牛乳做的。”
“好耶!”胤禵眼前一亮,连蹦带跳地走进屋里。他循着甜蜜的香味,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小碟还散发着热气的糕点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看着好好吃。”
德妃将汤勺递给他,目光慈爱:“那就试试看?”
胤禵轻轻挖了一勺,只见内里竟是流淌出浓稠的可可液来。他一口含住勺子,可可特有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溢散开来,美味到让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好吃!”胤禵一勺接着一勺,美美吃了一肚子糕点才去上书房。他蹦蹦跳跳走进去,对上胤祥才想起四哥的事来。
不过他没来得及抱怨,就被徐师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很快沉浸与课业中。
这般的日子又过了四天。
待到第五日,等胤禵登门得到四阿哥已提前去请安的消息时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第六日,胤禵提前半个时辰就起了床,蹲在门口,扒拉着门缝窥视着外面。
随着四阿哥所的大门吱呀打开,胤禵蹭地窜了出去:“四哥!我们一起去请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了,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更新会少点,过两天就会正常了_(:з」∠)_
第第138章
胤禛万万没想到, 自己居然还能被吓到第二回!他看着穿戴一新,俨然等了好些时候的胤禵,一时间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板着脸点点头:“那就走吧。”
胤禵欢呼一声, 半路上还不忘询问:“话说四哥为什么要提前请安?是最近朝堂上比较忙吗?”
“啊, 是。”胤禛慢一拍应声。
“奇怪, 太子哥哥说没什么事嘛。”胤禵得到答案,小脸皱成一团。
正当胤禛以为胤禵会心生怀疑,从而开始盘问自己, 并斟酌预备话语的时候,就见胤禵又改口:“哼!太子哥哥有事瞒着我吧!待会儿我就去找太子哥哥问个清楚!”
真瞒着事的胤禛:“……嗯。”
在胤禵一路的嘀嘀咕咕中,兄弟二人来到东六宫门口时, 正好碰到乘坐着凉轿而来的五公主策仁额勒。
五公主见着联袂而来的兄弟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先是笑着问了好, 而后询问胤禵:“胤禵今日怎起得这般早?”
“这话该我问五姐姐呢!”胤禵双手叉腰,一脸的不满意:“往前咱们都是一起来给额娘请安的,怎我先头开始就成一人了?四哥是衙门有事,那五姐姐你呢!”
——衙门有事?五公主斜眼看向胤禛,胤禛别过头, 假装没看到五公主投来的质疑目光。
“五姐姐!”
“哎呀你好烦!”五公主最后还是决定给胤禛一点面子, 双手叉腰贴近胤禵,目光灼灼:“最近天气热,故而我想趁着凉快点的时辰请安, 有什么问题吗?”
那样子,大有胤禵说有问题就上手揍人的架势。
胤禵瞬间蔫巴了:“没问题?”
五公主方才满意,双手环抱的同时还挑刺:“不准用疑问, 要肯定的回答。”
胤禵脸颊气鼓鼓的,一马当前走在最前面。三小只在宫门口吵吵闹闹的动静早已传入东六宫里,又迅速被机灵的宫人禀报到德妃跟前。
德妃正坐在镜前,由着宫婢为自己梳理头发。听到今日胤禵也早早过来,她的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下意识别过头去。
梳发的宫婢来不及反应,就见梳子上多了一缕乌黑的发丝,吓得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奴婢该死!”
德妃没说话,屋里寂静无声。
眼见德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宫婢又都吓得瑟瑟发抖,还是纹绣见状,示意宫婢退下,只留一二亲信在屋里伺候。
紧接着,纹绣又取来犀角梳重新为德妃梳理头发。
整个屋里依然静悄悄的,半响德妃才轻声开口:“你们说,胤禛是不是要等本宫开口道歉才愿意让这事过去?”
纹绣手上动作顿了顿,深深地垂下头去,并不敢回应。
德妃脸上闪过一抹疲惫,心里憋闷。连胤禵都能注意到胤禛的习惯变化,更何况康熙和皇太后了。
康熙召见过德妃,告诉她事情已告一段落,让她不要再多想,免得两个孩子心生怨怼。
皇太后也召见过德妃,说母子哪有隔夜仇的,都是要当婆母的人了,还是该早些和好。
敏嫔请安时也来劝她,十四平平安安归来,要晓得她与四阿哥闹别扭定然会伤心的。
“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哪有不疼的?”德妃眼眶里泛出眼泪来,止不住哽咽道:“他生出来不过那么小的一团肉,我都还没能看上两眼就被人抱了去。”
“别说是洗三,就是他满月礼时我都没能见着。”德妃说起那段时光,心里总有一口出不去的郁气:“我给他做了多少东西,胤祚有的,我从未拉下给他,可有几样到他手里的?”
“等我第一次告诉他,我才是他的额娘时,他又是什么反应?直接把我的手都拍开,还哭喊着要,要,要她!”
德妃泪水涟涟,那般痛心的日子持续许久许久,她喃喃着:“他怨我,觉得我怨他,可不想胤祚染病的东西,染病的东西……”
那物竟是她亲手做的书封,照旧她遣人送一个到胤禛那,一个给了胤祚读书用的。
直到事发以后,宫人搜出这件有问题的物件。她起初只以为是有人借机做了手脚,可后头发现那一件根本不是胤祚的,而是她遣人送去给胤禛的。
可最终呢?宫里只查出两三名宫人,便结了胤祚亡故的案子,德妃到最后连个诉苦的去处都没落得。
德妃喃喃着:“让我怎么不怨,怎么不恨?怎么还能以过去的模样对待他?”
在胤祚亡故以后,德妃沉寂了许久,再无给胤禛置办东西。直到孝懿仁皇后过世,德妃才与胤禛再有了联系。
可那时胤禵不过一岁半,活力十足,调皮捣蛋,她本就精力不足,还得面对长子时常拿着自己与‘死人’作对比,日常被戳到痛处,情绪却不能显露半分。
千百般的情绪一日一日累积下来,被藏匿在心底深处,就如那一座座火山,看似早已平息,实则岩浆在深处不断碰撞,总有爆发的一日。
只是前几次都被闹腾不休的胤禵给转折,拖拖拉拉,直到如今才爆发。
她知道胤禵失踪的事儿,责任归不到胤禛身上,可那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胤祚下葬前的那个夜晚,被那挥之不去的梦魇狠狠拽住,直直往深不见底的水底拉去。
到如今,德妃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笔烂账。她心绪繁杂,而走到甬道里的胤禛同样心烦意乱。
他的左手边是五公主,右手边是胤禵,姐弟俩把胤禛夹在中间叽叽喳喳说话。
这个吹嘘自己战绩超猛的,一个能打三绑匪,区区五公主只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那个冷笑弟弟永远都是弟弟,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把某小只压在地上,打败了胤禵,也就意味着自己比三绑匪更强。
胤禛:“……”
胤禵不服气:“怎么能这样算?那我把四哥也打败了,四哥也是我弟弟!”
胤禛:“…………”
五公主啧了一声:“不服气的话下午我们来试试?无论是骑射还是布库,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谁怕谁!”
“说好了!”
“要是我赢了,你以后得喊我哥哥!”胤禵这样一想,也怪美滋滋的,顺带看向胤禛:“我那天打赢了四哥,从今天起我是四阿哥胤禵,四哥是十四阿哥胤禛!”
胤禛:“………………”
原本复杂的情绪……变得更复杂了,胤禛甚至都懒得跟跟胤禵吵架,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他本想让道路更长一点,可时下却是巴不得早点抵达永和宫。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同时淡淡说道:“我们已经到了。”
胤禵抬头一看,果然已到了永和宫跟前,他蹦蹦跳跳跟进去,与此同时五公主也恢复了娴静的模样,整了整衣衫,慢条斯理地跟着两人进了屋。
等三人进屋里,德妃也已从里面走了出来,故作无事地说上两句,便端起茶来有意送客。
若是只有胤禛和五公主,两人定然立马就能看出德妃的意思,可今儿个还多了个胤禵。
他看是看出来了,但单纯没当回事,还乐颠颠地嚷嚷:“那我们一起去用早膳吧!”
“胤禵还没用吗?”
“嗯!我很早就蹲在门口,就是为了守到四哥。”胤禵下意识冲着德妃抱怨起来,“额娘你说说四哥,他以前都等我一起来请安的,现在居然偷跑哎!”
德妃连眼神都不愿跟胤禛碰上,闻言表情僵了僵:“是啊。”
胤禛面无表情地起身:“那胤禵你留下跟额娘用膳,儿臣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胤禵困惑地看向他:“告退啥啊,四哥你不也没用早膳吗?一起用吧!”
胤禛:“我用过了……”
胤禵板着小脸,竖起手指晃了晃:“胡说八道!四哥你别想骗我,我老早就盯着你院子大门的,绝对没人进去过!”
胤禛:“我让院里温着的。”
胤禵换了个姿势,啧啧一声:“那日醒来以后明明宫人是从御膳房取来的早膳。”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胤禛:“我可是证据充足,你可别说偷溜!”
说罢,胤禵看向五公主:“五姐姐也是,我们一起用早膳吧!”
五公主乐见其成,笑眯眯地应了声:“说的是,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坐在一起用膳说话了。”
顿了顿,五公主希翼地看向德妃:“额娘说,是不是?”
德妃嘴唇颤了颤:“……是啊。”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胤禛,又咬了咬脸颊软肉:“咱们好久没一起用膳了,今儿个就一起用个早膳吧。”
“好耶。”
“走吧走吧!”
胤禵和五公主裹挟着胤禛往花厅而去,欢笑声一路传入后院里。住在后厢房的敏嫔闻声遣人去打听,得知德妃留了五公主、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用膳,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胤禵来了?瞧瞧,那果然是个开心果,他一回来,咱们永和宫的气氛立马好起来了。”
事情涉及十三阿哥胤祥,故而敏嫔也不太好上前劝说,顶多旁敲侧击两句。
可到底还是得德妃自己想开了,又或是说通了,放下了。
敏嫔听着院里好些日没响起的欢声笑语,乐呵呵地指挥着宫人去取一些牛乳糕来:“待会胤祥来时,也好让咱们娘俩亦好坐着聊聊天,庆祝庆祝。”
这边敏嫔已开始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时光,那边花厅里说说笑笑的只有五公主和胤禵,德妃和胤禛就如同两根木头柱子般伫着,愣是自顾自喝茶,连点反应都没。
第第139章
“那你输了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输, 赢的人定然是我。”胤禵很不服气,双手叉腰,大声抱怨着。
“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实在太有自信了。”五公主忍不住吐槽着,她斜眼瞅着胤禵:“等你学了骑射, 我倒要跟你比比看, 看看谁的骑射更厉害。”
“肯定是我。”
“你都还没学呢!等先学会骑马吧!”五公主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胤禛, 还是让胤禵冷静点。
胤禵嘟着嘴抱怨:“那我们可以来比布库……”
“我不要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五公主没等胤禵说完话,赶在前面冷漠道。
“可是……”
【咳咳!】窝在脑海里的允禵赶忙提醒,【同意吧。】
“行吧行吧。”胤禵虽然有点不乐意, 但看在瞌睡虫大仙都开口的份上,勉为其难,委委屈屈地决定放五公主一码。
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别说五公主看得无奈, 就是德妃和胤禛也怪无语了。
不过胤禵与五公主约战结束以后,也没忘记前面的事, 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德妃:“对了, 额娘。往后我是四阿哥胤禵,四哥是十四阿哥。”
话语一出,刚喝了一口茶水的德妃噗嗤吐了出来,用力咳嗽两声不说,手还用力敲着胸口:“咳咳, 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才没有胡说呢。”胤禵板着小脸不乐意, “为什么我每次说正经事情,额娘也好,汗阿玛也好, 都喜欢说我是在胡说八道呀?”
——你要么看看自己是在说什么胡话?德妃面无表情地瞅着气鼓鼓的幼子,又转头看向胤禛,正打算开口让他管管自己弟弟。
眼见德妃欲要与四阿哥胤禛说话, 纹绣双眼圆睁,难掩面上喜色。
不成想德妃看到胤禛冷淡的面庞,顿时想到两人如今情况,她拉不下脸,更说不出口,半响别过头去,急得纹绣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似的。
德妃张嘴又合上,半响才气恼道:“是是是,是我不好。这样吧,你若是能得了胤禛同意,两人打好商量,额娘也不拒绝。”
胤禛刚刚还看戏呢,这下也惊得咳嗽一声,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满是错愕。
“四哥……不对。”胤禵咂咂嘴,昂首挺胸,大着胆子嚷嚷:“胤禛!你同意了对不对?快喊我四哥。”
“???”胤禛能同意就有个鬼了!他看着洋洋得意探到跟前来的胤禵,登时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紧牙关,上手就意图揪胤禵的脸蛋:“谁要喊你四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痛——嘿嘿,骗你的,没揪到!”胤禵的脖子灵活地前后动作,愣是回回都躲过胤禛的袭击,最后还不忘冲着他吐吐舌头,气得胤禛捏紧拳头,想要狠狠揍胤禵一顿。
胤禵还在嚣张蹦跶:“胤禛你想打我吗?错错错,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会打不过你?”
“九哥都说你是宫里出了名的身娇体软易推倒,回回布库就没赢过。”胤禵三秒就出卖九阿哥胤禟,摇晃着小脑袋:“上回你被汗阿玛喝令回练武场练习的时候,骑射十箭,据说呜呜呜呜——”
胤禛猛然爆发,双手捂住胤禵的嘴,一张脸已红到了耳朵根。
胤禵像是被逮捕上岸的鱼,奋力扑腾着,可尝试好两回都没挣脱。
倒是五公主眼前一亮,直接抖落真相:“啊,这件事我也听说过的!据说四哥你好久没去练习,头回练习时十支箭矢齐齐射空了!”
话音落下,就连德妃都瞪大了眼:“啊?”
满人擅骑射,康熙更是极为重视,对皇子更是要求文武双全,这十箭都中不了一箭,难怪皇上会生气,还把胤禛给压回去重新上骑射课。
胤禛的脸忽青忽白,忽红忽紫的。他不得不承认,他天生就不擅长这个,人太子胤礽五岁就连发五箭,射中一鹿四兔,且不说里面到底有多少作秀的成分,起码他是能拉得了弓,射得了箭的。
可胤禛五岁时,别说射中靶子,哈哈,他连孩童用的弓都拉不开呢。
可是拉不开弓箭,射不中靶子,不代表他打不赢六岁的崽!
他可比胤禵大十岁。
尽管胤禛觉得以大欺小不太好,但他觉得自己必须给胤禵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弟弟永远是弟弟!
胤禛牙痒痒:“比就比。”
五公主无奈道:“四哥,你何必……”,她刚想让胤禛别跟胤禵计较,可忽然想起胤禛曾对她说过的话——你们都让我体谅体谅别人,可曾让别人体谅我。
五公主嘴唇蠕动了下,将剩余的话语吞回肚里,甚至还拉着皱眉的德妃,笑道:“额娘,就让四哥和十四弟比一比罢!”
“可是……”
“胤禵,你应不应战?”
“哼哼,那是当然的了。”胤禵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摇身成为四阿哥的一幕。
反而是允禵前面嚷嚷着战斗爽,事到临头又开始担忧了:【胤禵,你跟胤禛年龄相差极大,这般比赛实在不利于你。】
【怕什么!】胤禵不听瞌睡虫大仙念经,跃跃欲试:【四哥很菜的,我已经有想法了——】
【……】允禵暗暗后悔自己先前的挑衅,对着胤禵教导:【待会儿咱们脱他裤子,挠他的脸,压在他身上跳个痛快……】
【我有更好的办法。】胤禵嘿嘿一笑,拍着小胸脯跟允禵保证:【保证一击获胜!】
【???】就连允禵都开始迷茫,甚至思考难道胤禵经历实战过后有了更充足的想法?
“我赢了的话,四哥就得喊我哥哥!”胤禵忙着跟胤禛敲定赌注。
“行。”胤禛看着胆大包天自寻死路的胤禵,笑得凉飕飕:“那你输了怎么办?”
“任凭四哥处置!”
“呵。”胤禛思考片刻,若是让胤禵读书写字未免太轻巧了,让他来当自己的仆佣……嗯,自己要去衙门干活,胤禵也没空来。
胤禛思来想去,渐渐有了主意,他轻笑一声:“这样吧。若是胤禵你输了,你就穿五妹妹小时候的衣服,去上书房里大喊我是十四格格,怎么样?”
这损的不行的主意一出,登时让五公主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德妃都忘了冷战,低低惊呼一声,瞅瞅胤禵,又看看胤禛,那叫一个兴味。
五公主想了想,还是觉得帮胤禵一回:“去阿哥所就有些过了,不如就在永和宫里吧?”
她想,到时候只要堵住宫人的口,这事儿就传不出去,即便有流言蜚语也能归咎为彩衣娱亲。
“那不行!区区女装,有什么好怕的!”不成想,头个反对的还是胤禵,甚至他还补充道:“不过我也得补一句,要是我赢了,四哥得当着太子哥哥,当着大哥三哥五哥七哥八哥……十三哥的面喊我四哥!!!”
胤禛气笑了:“好。”
五公主闭上双眼,由着傻子胤禵跟胤禛比赛。
德妃索性喊人取来地毯,扑在正殿之中,拉着五公主在旁当起了裁判。
胤禵和胤禛齐齐走上前,分别站在两边,他们警惕地看着对方,而后胤禛大手一挥:“你年纪小,先上吧!”
胤禵也不客气,他扑上前来,上手便是一招:“看我——猴子偷桃!”
话音落下,德妃和五公主瞬间瞳孔地震,至于眼见胤禵手往□□袭来的胤禛也屏住呼吸。
半响以后,怒吼声响彻整个永和宫:“胤禵,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这个笨蛋傻瓜!!!”
后院的敏嫔正从宫婢手里接过一盘刚做好的奶糕,听到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手上一颤,手里的瓷盘也随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奶糕接二连三地滚了出来,最后一颗更是咕噜咕噜滚了一圈,最后停在门槛处。
敏嫔无暇关心散落的糕点,连忙伸长脖子往正殿的方向张望:“这声音是四阿哥吧?这是,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正殿里,彻底被惹毛的胤禛小宇宙爆发,不过两个回合,就将使用下三滥手段的胤禵摁在地上,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通胖揍,一边揍一边骂:“从哪学来的这么脏的招数?”
“你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看你哪里是笨,分明是蠢!”
“别人夸你几句,你就真以为你有本事打翻三绑匪?那是你运气好,是人家看你年纪小,没防备你!你要是抱着这心态,早有一天得死在你的莽撞上!”
……
胤禛说一句,就给胤禵屁股蛋来上一下。等他骂完,胤禵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胤禛气消了,同时也心虚了,还以为是自己骂过火,又或是揍得太厉害,把这小子给弄哭了。
他迟疑一下,而后凑近胤禵,恰好听到他正叽叽咕咕:“输了……”
“我居然输了……”
“我居然输给身娇体软的……”
胤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拳头砸在胤禵的脑袋上,咆哮声再次响彻永和宫:“笨蛋胤禵——!!!”
刚走进永和宫大门的胤祥被这声音惊到,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他扶着门框站稳身子,然后就看到正带着宫婢,探头探脑过来吃瓜的敏嫔,想了想,悄悄凑上前去,小声询问:“额娘,里面是什么情况?”
敏嫔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回头看到胤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先嗔怪一声:“你吓我做什么”,随即才摇了摇头:“不晓得,从刚刚开始动静就大得很!”
顿了顿,敏嫔补充:“听着应当是十四阿哥又闹四阿哥了。”——
作者有话说:单独居住在外面的宝宝一定要注意,千万,千万不要回家炫耀自己的独居成果(炫耀房子干净模样),否则就会像作者一样被抓去打扫卫生(手酸腿酸腰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OTZ)
第第140章
又被胤禛拎着教育一盏茶功夫以后, 胤禵终于老老实实,乖巧温顺地跪坐在前面,承认我哥是我哥,我还是弟弟的结果。
等敏嫔和胤祥往里张望时, 四人已说起关于胤禵的惩罚来。
“不就是穿女装嘛, 穿就穿。”
“真的?”胤禛扬了扬眉。
“当然是真的!”胤禵当机立断, 立马吆喝着罗嬷嬷,让她去取格格装来。
——不就是穿个女装嘛!
胤禵浑不在意,允禵已是风中凌乱, 尤其是门口的胤祥听到女装二字而惊呼出声时,他更是眼前一黑。
好死不死,竟是被胤禛和胤祥看着穿女装, 这岂不是会变成一辈子的黑历史?
——说实话,现在胤禵原地嘎嘣一下没了, 系统让他钻进胤禵身体里重生, 他都不干!
“女装?胤禵,你要穿女装?”胤祥控制不住发出一个怪叫,等知道是两人打赌之后瞬间沉默。
他瞅瞅比两人高大不少的胤禛,又看看胤禵,压低声音嘀咕:“四哥, 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十六岁和六岁比布库, 像话吗?
胤禛对上胤祥略带鄙夷的目光,沉默一瞬,咬紧牙关:“是胤禵提的。”
“可胤禵他……”
“胤禵说让我喊他哥哥。”
“四哥做得好!”胤祥想都知道胤禵的话术, 瞬间翻了个白眼。同时他还嘀咕着:“不管你跟德母妃如何,也不能不搭理胤禵啊,他非说你是对他心生愧疚, 无法面对他,方才起了别的心思。”
“哈?我愧疚?”胤禛脑门上问号都要蹦出来了,错愕诧异得很。
胤祥看着胤禛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就古怪起来。他压低声音,犹豫着:“四哥……不知道?”
胤禛:“……我知道个屁!”
胤禛和胤祥哥俩好的嘀嘀咕咕,那边德妃正想阻止幼子穿女装的打算,觉得这事传开去不太好听。
不过她刚要开口,就被五公主劝住了:“十四弟刚刚都已答应的,您先前不劝,现在劝了,只怕会让四哥和十四弟都不开心。”
德妃不满意:“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好?若是胤禛输了,我也会劝的。”
“您说的这话,我就不爱听,既然两人打了赌,那就该老老实实去做,您看上回大哥给胤禵当了小半年的帮手呢!”五公主不爱听德妃的话语,拉着她站一边:“再说十四弟自己都不在意,您让他们兄弟俩打打闹闹就成了。”
五公主这几年看下来,已然发现四哥和十四弟每回吵吵闹闹,短则半日,多则三五日便又和好,倒是中间多了自家额娘,这事儿就越拖越久。
听五公主提到大阿哥,德妃顿时沉默了,再看昂首挺胸,不但没有畏畏缩缩,反而跃跃欲试的胤禵,终是按着五公主说的袖手旁观……也不至于。
眼见罗嬷嬷要遣人去内务府寻衣服,德妃清了清嗓子:“永和宫里便有。”
顿了顿,德妃补充道:“是策仁额勒小时候穿的。”
“唉?我的衣服,额娘还存着?”
“那当然。”德妃点了点头,脸上带出一抹笑意。她领着儿女,敏嫔和胤祥一并进了屋里,三两人遣人搬出几个箱笼来:“数量也不多,都是我以前自己做的,我想着等你有了孩子,到时候也好裁了做百福衣裳。”
德妃说着,亲手掀开箱笼盖子,伸手翻看起来:“喏,这件怎么样?”
德妃拿的是件洋红色绣花博古纹的衣裳,尽管放在箱子里多年,也保持着最初的色泽。
“啊,我还记得这件。”五公主眼前一亮,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是那时生辰时穿的吧?皇玛嬷那时候盛赞额娘手艺好,后来额娘还给皇玛嬷做了抹额呢。”
说起往事,德妃嘴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笑得甚是温柔。接着五公主也从箱笼里拿起一件月白色绣鱼龙花鸟纹的衣裳:“还有这件,是那时去南苑观看龙舟赛时穿的。”
“哇!”不知何时胤禵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羡慕:“额娘就只给我做过马甲和包包哎。”
“还给你做过襁褓啦,小时候的衣服也做过。”五公主笑着说:“不过。”
“额娘身体没前几年好了,现在不能长时间做东西,要是按你现在的尺寸做衣服,等做好你人也长大了。”五公主也学过女红,深知这事的艰难,想要一人亲手做好跟前的衣衫,那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
胤禵亦是随口一提,听到这里顿时点点头:“那我还是穿针线人做的衣裳好了。”
说到这里,他还怪开心的,伸手翻起箱笼里的衣衫:“这里都是额娘做的吗?嘿嘿,那我今天也算是穿额娘做的衣服啦。”
姐弟俩有说有笑,翻看着衣裳,倒是跟胤祥对话到一半的胤禛闻声,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四哥,你没事吧?”
“……没事。”胤禛摇摇头,只是目光落在那一箱笼的衣物上,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德妃为五公主做过恁多的衣裳,可比五公主要大些的他却是未曾见过一件。
正当胤禛出神时,胤禵从箱笼里翻出一件袍子来:“咦?”
“怎么了?”
“唔——”胤禵拉长调子,而后双手举起衣裳来,饶有兴趣地左看右看,然后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方才问道:“这衣服的尺寸,怎好像刚好是我的尺寸?是四哥的吗?”
“四哥?”五公主猛地抬眸,待看清这衣服模样时,她轻轻咦了一声,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件衣服是男式的,尺寸瞧着与胤禵现在差不多,应当就是五六岁孩子穿的款式。
五公主眨眨眼,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测,恐怕这衣服并非是胤禛的,而是早夭的六哥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沉默的德妃,正当意图转移话题时,就听到胤禛淡淡的声音:“那应当是你六哥的。”
“哦哦,对哦!”胤禵记得六哥,一时面露恍然。他没注意到胤禛的神色变化,把手上的衣服放在手边,依然埋首在箱笼里翻找着。
胤禛没看德妃,也没看五公主,只是自嘲的一笑:看,不仅是五公主,就连六弟也有德妃亲手做的衣衫。
唯独自己,从未有过。
胤禛的思绪刚刚落下,胤禵又再次惊呼起来:“啊,那这件呢?怎么还有一件花纹一样的啊……”
说罢,胤禵又从箱笼里翻出一件,比划一二。
“额娘做了两件?”五公主下意识反问,惊讶地拿起刚刚那件作对比。
胤禛对这话题无甚兴趣,只随意地瞥了一眼。可就这么一眼,他就再也无法挪开目光,他下意识睁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胤禵手里拿着的那件衣裳,这是一件与刚刚那件花纹一样,仅仅是略大一些的袍子。
与刚刚那件花纹一致。
比刚刚那件略大一些。
胤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五公主和胤禵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知道的,那个尺寸……那个尺寸,分明是他八岁时的尺寸!
箱笼里藏着两件款式一样的衣衫,一件是六弟的尺寸,一件是自己的?
——这是为什么?
刹那间,胤禛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上时而火热,时而冰凉,他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却又不敢相信这念头的真假。
与此同时,五公主正反复比对着两件衣裳的尺寸,学过女红的她敏锐察觉到了其中问题,而后渐渐反应过来,喃喃着:“这衣服是……四哥的?”
“哎!四哥也有吗?”胤禵噘着嘴,大惊失色:“那岂不是只有我没有?额娘偏心!”
——偏心!?胤禛听到胤禵话语的瞬间,震惊到回不过神。
他死死盯着那件衣裳,下意识看向德妃,想听她说出否认的话,可转头看去却发现德妃愣愣地看着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裳,眼眶里隐约闪过泪光。
胤禛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那边胤禵还在跟五公主吵吵闹闹,他话音落下就得到五公主的一指弹:“都说额娘现在做不来了啦!”
“哼——!”胤禵鼓着脸颊,转而求其次:“那五姐姐给我做!”
“不要,你想要可以自己学。”
“我,我学刺绣?”胤禵呆住了。
“是啊,额娘不给你做,你可以做给额娘啊。”五公主一本正经地忽悠弟弟,见他一愣一愣更是忽悠得起劲:“不如下回咱们来比一比谁的手艺更好?你想想,到时候额娘随身带着的都是你做的——”
“……?”胤禵听着,脑门上的问号就一个多过一个,到底还算有着最后一份理智,没傻傻地直接同意下来。
倒是敏嫔和胤祥,已是乐不可支,捂着嘴才没让笑声溢出来。
敏嫔扇了扇风,方才注意到德妃与四阿哥许久没说话。她赶忙侧身望去,眼见四阿哥正望着德妃出神,登时眼前一亮,她回想刚刚的对话,立马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敏嫔若无其事的上前,伸手接过那件衣衫细看:“德姐姐不说这衣服放了好些年,我还以为是新做的呢,瞧瞧这色泽保存得真好!”
时下的衣料因着工艺问题,保存不当又或是时间过长,料子极易变化,衣衫容易老化。
为了防止被虫蛀,需要保存在樟木制作的箱笼里,又或是放置防虫的药丸。
可樟木箱和药丸的气味不佳,故而又得经常拿出来整理透气,重新日晒熏香。
可日晒多了,料子颜色就会变淡、出现色斑,甚至整体变色。
故而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是极其困难的。尽管宫里能工巧匠诸多,也因宫妃衣衫用的次数极少,多是穿着两三次便会废弃,故而鲜少有人精通这事。
如德妃般将近十年前的衣物还保持得如此完美,更是少之又少。
胤禛听得敏嫔这话,情绪愈发复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德妃,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或许这件衣衫并非为自己所做。
可是……
可是。
德妃,额娘不至于为胤祚提前制作新衣吧?或者说有必要做一模一样款式的……吗?
可是——
正当胤禛心乱如麻,半响都说不出话时,敏嫔见德妃和四阿哥都不接话,心里也郁闷。
不成想胤禵凑了过来,美滋滋地举起衣服:“敏母妃说得对哎!我也觉得很新,这样,刚好我没有额娘做的衣衫,这衣服就归我了!”
胤禛脱口而出:“唉?你穿?”
胤禵歪了歪头:“是啊,这个尺寸一看就只有我还能穿呀?再说四哥都穿过了,让我穿穿看也没事……”
还还没说完,胤禵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我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