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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按理说这事儿也有一定危险性, 不能让年幼的小皇子参与。

可……也就按理说。

当十四阿哥撒娇卖萌,十二和十三阿哥在旁摆出谁敢违抗本皇子的命令时,侍卫也只能举起双手投降了。

他环顾四周服侍照看的太监,想了想, 又唤来五名同僚。

这同僚的人数不能多, 多了影响三位皇子玩耍的心情;这同僚的人数也不能少, 少了万一出现差错来不及照看就麻烦了。

五名同僚,加上他,恰好两人一组照看一位小皇子, 以免小皇子受到伤害。

准备就绪以后,侍卫方才准备向三位皇子禀报。不成想他一回头,就见三位小阿哥已经自行分配好‘武器’, 现在正在商讨待会儿有兔子飞来时,他们应当如何应对。

“十二哥负责抄网!”胤祥挥了挥手上的铲子, “等你抓住以后, 我就嘿咻!保证一下子就能把兔子打晕。”

“十三哥好厉害!”胤禵仿佛已经看到眼睛转圈圈的兔子,热情用小手排在铁盆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那我呢?”

“十四你负责查漏补缺。”胤祥已经想好了,“十二哥要是来不及逮住的时候,你就用铁盆盖住兔子。”

“嗯嗯。”

“另外, 要是我没来得及上前殴打兔子, 那就由你来负责用铁盆打兔子!”胤祥一脸严肃地分配任务,三人甚至在那边演练一番,保证到时候万无一失。

“嗯嗯!”胤禵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双手紧握住铁盆,同时还不忘叮嘱:【瞌睡虫大仙,你待会儿要帮我一起盯着哦。】

【是是是。】允禵不觉得这游戏能好玩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胤禵想体验一下,就帮个小忙也无可厚非。

三人一统准备就绪,只剩外面的侍卫快炸毛了:“此事危险,还请三位殿下慎重!”

“富察侍卫,别那么大声。”

“就是就是,我都被你吓到了。”

“是……”富察侍卫下意识放轻声音,而后迅速觉得不对。他赶忙再次抬高声音,急声道:“还请三位殿下保重身体,请勿以身试险!”

“这不是有你们在吗?”胤禵疑惑地看向包含富察侍卫在内的六人,眼里满是信任:“你们都是汗阿玛选出来的,大清最出色的侍卫之一,肯定能保护好我们的吧?”

“……唔。”富察侍卫头顶着一连串的字,一时无言。

‘皇上选出来的’

‘最出色的侍卫之一’

——谁能抵抗这般的话语!?富察侍卫鼻子一喷气,右手握拳敲在自己的胸口:“还请十四阿哥放心,奴才等人定然会保护好三位殿下的!”

胤禵认认真真点点头,回转身给十二和十三阿哥一个成功的眼神。

解决掉侍卫,三小只也寻摸了个合适位置,巴巴地等候着从里面窜出来的兔子。

这时,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胤禵抬眸望向那边,只见那处的队伍乱作一团,数只灰白色的影子上窜下跳,好生热闹。

“哇——”胤禵的惊叹声尚未落下,又有一支队伍闹腾起来。不过他们迎来的并非是兔子,而是几只逃窜的麋鹿和野猪。

宫人们拉起绳索,再次将逃窜的麋鹿赶回到树林里。

“唉?怎么又赶回去了。”

“回禀十四阿哥。”看到这一幕的富察侍卫,连忙解释道:“大型猎物要驱赶回树林里,以免其受伤暴动,或是会攻击其余人。”

“十四阿哥不要小看麋鹿和野猪,它们能轻松把人撞飞,踩踏,轻而易举便能将手无寸铁的人攻击到重伤。”

富察侍卫看到赶出来的动物里有野猪后,面色也更严肃了几分。他回头遣人唤了两批小太监,必要时刻要求他们顶到最前方,以免红了眼的野猪等物冲撞到小皇子。

胤禵三人全然不知其余人的准备,正眼巴巴地看向前方的树林,盼着猎物们的出现。

等啊等,等啊等。

眼瞅着隔壁两支队伍也收获一摞兔子和獐子,甚至还抓到一只乱跳把自己困在绳索里的傻狍子,胤禵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又怀疑是不是里面的人已把兔子都射杀光了,不然怎能一只都没能跑到外面来。

就在胤禵胡思乱想之际,允禵忽地提醒:【集中注意力,来了!】

胤禵下意识重复:“来了?”

刚想出声提醒的富察侍卫露出惊诧之色,很快又重新敛起笑容,警惕地看向前方。

前面的森林发出阵阵树叶交错的沙沙声,这声音起初很轻,而后渐渐变响变乱。

胤禵眼皮子酸涩,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道迅捷的灰白色影子从里窜出,刷地一下从胤禵耳边掠过!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胤禵的脑袋瓜子瞬间空白一瞬,眼睛在瞬间睁得溜圆。

下一秒是咣当一声。

胤禵后知后觉地转身看去,只见富察侍卫气定神闲地砍翻一只兔子,将其捞起并放在旁边。

“哦哦哦哦哦——富察侍卫你好厉害啊!”胤禵惊呼起来,紧接着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只兔子:“兔子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的吗?”

——我甚至都看不清?胤禵回想刚刚的事情,再看看富察侍卫平淡的表情,心脏的跳动骤然加速。

“果然,大家都好厉害!”

“我也要努力!”胤禵燃起了斗志,与此同时允禵也第二次发出警报:【来了!放轻松,去听里面的声音。】

“噢!”胤禵双手握紧铁盆,沉下心来听着森林里的动静。很快他听到了细碎的动静,急促的脚步从远至近,而后用力一蹬树干,用力向前窜出——

“右边!”胤禵大睁双眼,双手用力握紧铁盆,重重砸向右侧。

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那只兔子生生窜了过去,然后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胤祹的抄网里。

面对天降大礼的胤祹:?

胤祥一个激灵,怒喝一声:“十二哥,稳住!”

话音落下,他一跃而起,高举铲子就往下拍。胤祥原本想来个帅气击杀,不成想铁铲前重后轻,跳跃起来根本没办法控制力道,咣当一声连人带铲子都砸在抄网上。

“……”胤祹呆滞。

“……”胤祥沉默。

半响过后胤祥扬起灿烂的笑容,一把举起应该打上马赛克的兔子,若无其事道:“十四弟,一会儿中午我们有烤兔吃了呢!”

胤禵:“……啊,嗯。”

他偷偷与允禵八卦:【十三哥是不是有点恐怖啊?】

允禵:【啊……的确。】

老是顶着一张笑脸,做点旁人不敢做的事情,让人毛骨悚然的。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允禵很快又给出提醒:【来了——】

胤禵赶忙稳住情绪,再次放空大脑到刚刚的程度,很快便察觉到向前冲刺的兔子……们?

他双眼圆睁,惊呼提醒:“呜哇!好多!十二哥,十三哥,快准备,有好多——”

话还没说完,数道杂乱的影子从树林里窜出。先前胤禵还怀疑自己这边运气不太好,现在看来……

运气,太好了!?

胤禵已不用判断位置了,只要高举着铁盆左右移动,就能听到砰砰砰砰砰的声音。

他觉得铁盆与其说是用来打兔子,倒不如说是用来防止被兔子撞头袭击的。

至于胤祹和胤祥,前面还兴高采烈,一只接一只抓捕,到后面已是没了笑容,最后更是抱头鼠窜。

良久,兔子潮终于告一段落。

胤禵呆呆地放下铁盆,打了个喷嚏,喷出两簇兔毛来。

胤祹跌坐在地上,胤祥双手双膝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半响胤祹喃喃道:“这哪里是一群兔子,分明是兔子雨啊!”

胤禵和胤祥深以为然。

三小只不顾形象,躺在地上,半响还要看看对方的模样。

“十三哥,你头顶都是兔毛!”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刚看你鼻子里都喷出兔毛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胤祹忍不住笑出声,“话说十四你头顶的红花……嗯,都秃了!”

胤禵小手上摸,大惊失色,那朵大红花早在鸡飞狗跳中落下失去了花瓣,如今只剩下一根光杆司令伫立。

“我的大红花——”

“回去再去寻一朵啦。”胤祥有了一点点精神,盘腿坐起身来,四下张望:“咱们是不是该清点清点?”

胤禵和胤祹眼前一亮,同时把大红花抛到脑后,满脸殷切地看向四周的兔子。

——好多好多的兔子!

等春蒐告一段落,太子胤礽与大阿哥胤褆所率领的队伍一前一后出来,两者目光接触时噼里啪啦电闪雷鸣。

已经从其余人口中得知两人赌注的宗室官吏投去好奇的视线,悄声议论着两人可能的胜负。

“胜者定然是太子爷。”

“不不不。别的也就罢了,这狩猎活动上我投大阿哥一票。”

“你才不懂!太子爷只是平日不出手,文武皆是皇上一手带出来的,定然不会劣与大阿哥。”

“大阿哥可是出了名的勇士。”

“我觉得是太子爷……”

细碎的议论声不可避免的淌入太子和大阿哥的耳中。两人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影响,看向对方的眼神也越发冷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太子哥哥!大哥!”

太子胤礽迅速变脸,露出温和笑容面对迎上前来的胤禵,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胤禵,你怎么弄得这么……脏兮兮的?”

刚刚还是干干净净的胤禵,就像是在泥坑里打了个滚一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脏兮兮,还黏着不少毛与血迹。

胤禵低头看了一眼,很淡定地摆摆手:“就是一点小事,一会儿再和您说嘿嘿!”

没等太子继续发问,他赶忙催促道:“太子哥哥、大哥,快说说,你们打到了什么?”

太子暂且放下心里的担忧,嘴角微微上扬:“孤打到了一只梅花鹿、一只獐子、三只狐狸以及五只兔子。”

随着太子的话语,侍卫们将获得的猎物逐一搁在地上。

血腥味四溢而开,同时惊呼声也不绝于耳。宗室官吏们闻言,纷纷围聚上前,惊讶地看着猎物数量。

别以为这数量少,这里并非木兰围场,总共也就这么点地,大型猎物的数量着实有限,半日时间能打到这些已是成果不俗。

“胤褆你呢。”

“哼。”大阿哥扬起眉来,似笑非笑:“我打到了一只野猪、三只狍子、两只山鸡以及四只兔子。”

同样,侍卫也将猎物放在地上。

可现在无人关注那些猎物,皆是震惊与大阿哥所说的话语,有人脱口而出:“等等?这数量不是一样吗?”

第32章

“太子爷是十个!”

“大阿哥……也是十个!”

“等会, 照这么说的话,这不是平局吗?”

“从难度上来算,应当是大阿哥赢了才是。”有人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堆在地上的猎物尸体:“野猪和山鸡可不是容易射到的。”

“你可拉倒吧!狐狸就很容易射中吗?怎没见你多抓几只?”

围观的宗室和官吏们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而太子和大阿哥同样对这个结局也不满意。

两者对视一眼, 皆是看出对方想要再比一场的意思。他们面色一沉, 二话不说,就让侍从填满箭囊,转身就准备去狩猎场, 势必要分出个高低。

就在这时,安静好一会儿的胤禵忽然开口:“太子哥哥,大哥。”

“嗯?”两人同时回头。

“你们比赛, 是按猎物的总数量算胜负吗?”胤禵仰着小脸,两只小手各拽住一个人的衣角, 好奇问道。

“没错。”太子耐心颔首, 又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没想到居然跟胤褆一个数量……胤禵放心,太子哥哥保证给你添个下手。”

“哈?你说什么胡话呢?”大阿哥一听就直接炸了,脑门上青筋直蹦。他伸手拔掉胤禵脑袋上的花骨朵,再轻轻摁了摁他的小脑袋:“你头上顶着个什么玩意儿?不管了, 十四你就等着喊本皇子师傅吧!”

太子沉下脸, 大阿哥挑眉冷笑,两人对视间又是一场电闪雷鸣。

——等着瞧!他们谁也不愿再跟对方多说话,暗暗放下狠话, 转身就准备去开始第二场比赛。

不成想,下一秒两人便听到胤禵欢喜的呼声:“那这样的话……赢的是我耶!”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太子和大阿哥的动作也同时凝固, 半天才缓缓回头,看向喜笑颜开的胤禵,异口同声道:“唉?”

“富察侍卫!”胤禵大喊一声。

“在。”富察侍卫刷地出现在胤禵身后,将手里拎着的一摞兔子轻轻放在地上,随即一边数一边报数:“一、二、三……十、十一,十二!一共十二只!”

太子和大阿哥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一排兔,嘴巴微微张开。

胤禵嘿嘿一笑,双手展开:“锵锵!我抓到了十二只兔兔哦!算数量的话,我比太子哥哥和大哥都多噢耶!”

胤禵昂首挺胸:“哼哼哼哼!是不是很厉害!”

未等太子和大阿哥先回过神,周遭先响起一片哗然声。

“嗬!这是十四阿哥打到的?”

“好家伙!十四阿哥才三岁多吧?这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太子震惊之余,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蹲下身子,正视胤禵,好奇询问:“等等,胤禵?这些兔子是哪里来的?”

胤禵蹲下身子,将兔兔们排列整齐。他闻言仰起脑袋:“太子哥哥好笨,当然是我打来的。”

“孤的意思是——”

“你又没参与狩猎,怎么打来这么多兔子的?”大阿哥嫌太子罗里吧嗦,慢不拉几的,抢先插话。

紧接着,他仔细打量这些兔子身上的痕迹,接着往下道:“这些兔子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瞧着像是用棍棒打的?”

“是用铁盆敲的啦。”

“铁盆?”太子和大阿哥异口同声,再看发现这痕迹还真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顿时陷入沉默,全然想不通为什么胤禵会拿铁盆抓住一堆兔子。

“不管怎么弄,是我抓到的。”胤禵仰着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是我获胜了哦。”

一旁的富察侍卫看着太子和大阿哥一脸的怀疑人生,赶忙上前,小声说明情况。

事实上每年春蒐时,当大批狩猎者涌入森林后,除了被捕杀的是一部分,更多的动物则会惊慌逃窜。

内务府会提前布置,专门来捕捉这些被逼出洞穴,四处逃窜的小动物。

而胤禵三人这回选择的位置非常不错,故而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们是三人一起抓的啊……”大阿哥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十二和十三都是孩子,你在庆幸什么?”太子瞥了一眼大阿哥,声音讥讽。

大阿哥的脸微微泛红:“你!”

眼见太子和大阿哥又要争执起来,富察侍卫闭了闭眼,拦住两人的话端:“那个……回禀太子殿下,回禀大阿哥。”

“事实上,这十二只是分给十四阿哥的。”富察侍卫开始说了以后,渐渐顺畅起来:“三位小阿哥一共抓到了三十六只兔子。”

——非要说的话,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是输给了三位小阿哥。富察侍卫暗暗想着,面上依然风轻云淡。

三!十!六!只!

比起富察侍卫的淡定,这个过于震撼的数字宛如一道惊雷,炸得太子和大阿哥彻底愣住。

“多,多少只?”大阿哥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

“是三十六只啦。”胤禵乐呵呵地补充,“我们三人平分了哦,一人十二只。”

“啊!”胤禵顶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里:“太子哥哥和大哥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我们三个耶!”

太子:“……”

大阿哥:“……”

刚过来的十二和十三:“……”

——算了,输给胤禵,总比输给胤褆好。太子胤礽吐出一口郁气,大手抚上胤禵的脑袋:“你们很厉害!”

——算了,输给胤禵,总比输给胤礽好。大阿哥同样吐出一口郁气,歪着身子站在原地:“啧,这次就算是平局。”

“是我赢了。”胤禵接话

“我是和太子比赛,又不是跟你。”大阿哥别过脸,试图否认。

“我是战利品,我赢了。”

“我是在跟太子比赛……”

“我赢了。”

“……”大阿哥觉得说不通,禁不住扶住额头:“行行行,你赢了你赢了。”

“噢耶~那太子哥哥和大哥都要听我的!”胤禵听到这话,立马蹦了起来,拍手笑道。

太子胤礽和大阿哥的脸色忽地一变,齐齐生出不祥的预感。

胤禵先看向太子胤礽:“按照约定,太子哥哥要给我打下手!然后——”

紧接着,胤禵又看向大阿哥:“大哥要喊我师傅!”

太子胤礽和大阿哥:“……”

周遭宗室和官吏吃瓜吃着,就发现自己噎得慌,现在皇子们说的话是咱们能听的吗?啊?

不少人悄默默离开,还有人将事情禀报给康熙帝。

康熙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笑,想了想,全装作不知情,你们有本事偷偷打擂台,那也应该自行承担后果的嘛。

康熙不插手,索性由着孩子们自己去讨论。而那边大阿哥听到要自己喊胤禵师傅,顿时一跳三米高:“不行!”

“大哥输了。”

“输了归输了……”

“大哥输了!”

“啧,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这是两码事。”

“大哥输了!!!”

“我……”大阿哥被喊得没脾气,可不愿意放弃挣扎。他刚想继续争辩,就听见太子慢悠悠地开口:“要孤当下手吗?没问题。”

胤禵扭头看向太子,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太子笑着点点头:“当然真的。”,随即他抬眸瞥了一眼大阿哥,似笑非笑:“毕竟孤乃是愿赌服输之人。”

——反正他就是帮忙打下手,也不是什么丢脸事。太子胤礽第一次感动于自己的好心肠,若是他狮子大开口,现在怕是就下不了台了。

胤-不愿赌服输之人-褆面无表情,捏紧了拳头:“……”

太子和胤禵齐齐看着他:(个_个)

前来看热闹的十二、十三以及一帮兄弟宗室和官吏:(个_个)

大阿哥忍气吞声,意图讨价还价:“也不能一直喊你师傅吧?总得有个时间限制。”

“唔……也对。”胤禵认真思考,很快有了答案:“在太子哥哥给我打下手的期间,大哥都得喊我师傅!”

大阿哥闭了闭眼:“……行。”

太子胤礽见状,暗暗偷笑,不免遗憾内务府那边还没做好迷你锯子,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胤褆的窘态。

——不过也没事。反正早晚都能看到的。太子看到大阿哥吃亏,心情舒畅得很,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天到来,到时候一定很有趣吧?

“是这样……吗?”

“应该是这样吧?”

“啧,你们两个连锯木头都不会的吗?”大阿哥胤褆脑门上青筋直蹦,没好气地一把夺过锯子,一脚踩在木桩上,一手扶着木头,一手拉着锯子:“这样!这个不会,还好意思当师傅……”

“大徒弟,你要对为师尊重点!”胤禵叉着腰,摆出师傅的架子来。

“就是就是。”太子胤礽在旁帮腔,“区区学徒而已,态度怎能这么差?”

大阿哥手上用力,把锯子捏得咔咔作响,迎来胤禵一连串的惊呼声:“小心哇——这是内务府专门给我定做的尺寸,要是弄破了又得等半个月。”

“……”大阿哥眯了眯眼,手上还未用力,就被胤禵一头槌撞在腰上,痛得龇牙咧嘴:“坏徒弟,你要是破坏,我就告诉汗阿玛你欺负人。”

“…………”大阿哥彻底没了脾气。他忍气吞声,皮笑肉不笑地挤出声音:“师傅大人,还请您让开一些,不然徒弟不好锯木头。”

胤禵乖乖往后退了两步,聚精会神地看着大阿哥的动作。大阿哥把自己的怨气尽数塞在锯子上,刷刷刷刷刷,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把木条尽数处理好。

迷你号的锯子对胤禵刚刚好,对他就实在有点过于迷你了,拿着时费力得很。大阿哥锯完以后便甩了甩手,抱怨着:“实在太小了,拿着费劲——师傅大人,您看如何?”

第33章

胤禵拿出几根木条仔细查看, 确定尺寸精准后,方才老气横秋地表示:“徒弟做得很好,师傅甚是满意。”

“是是是,多谢师傅夸赞。”大阿哥咬了咬牙, 皮笑肉不笑地应承下来。

只是眼角余光瞥到偷笑的太子, 脸上顿时像是着了火一般。他恨得牙痒痒, 怒目而视,全然没有听见胤禵的呼喊声:“徒弟。”

“徒弟,徒弟!”

“嗯……嗯, 在。”大阿哥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道。

“喏,还有这些。”胤禵大手一挥, 将锯木头的工作尽数交给大阿哥,而后和太子一起, 琢磨起剩下的图纸。

“我觉得应该这样改。”

“唔……不如都做出来试上一试?”

“太子哥哥说得对。”

“那我们先来计算尺寸, 然后再来绘制吧?胤禵知道圆弧外表要如何计算吗?”太子翻出纸张,很是心机地推到胤禵面前,指导胤禵制作船模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胤禵的功课。

胤禵摇了摇头。

太子等的就是这个反应,欣然寻出书籍来, 开始教学工作。

大阿哥瞅了眼太子和胤禵, 眼见两人已进入学习状态,麻木地拎起锯子,继续开始忙忙碌碌。

——这样的日子, 他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大阿哥被胤禵支使了大半天,这才迈着疲惫的步伐回阿哥所去。

他回想当时自己一口应下,表示太子当多久的下仆, 他就当多久的徒弟,现在想来简直是噩梦啊噩梦!

——太子脸皮厚,可他的脸皮没那么厚!大阿哥走进院里,大福晋并管事太监和嬷嬷迎上前去,她接过丈夫的外衫,跟着他一并走入室内:“爷,今儿个如何?”

“还能如何,把我支使得团团转。”大阿哥没好气道,“我都不晓得十四哪来的这么多想法,就一艘船的图纸都改了三四五六遍……不!这种龟毛的感觉不愧是老四的弟弟!”

开春过后,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先后进入朝堂工作。三阿哥面对一干文学大佬,自是翻不出多少浪花,或者说他乐得在其中翻腾,日子过得美滋滋,颇得官吏好评。

与其相反的便是四阿哥胤禛的名声,不过两三月时间就闹得鸡飞狗跳,说是人厌狗憎都不为过。

话题扯远了,大阿哥拉回思绪,继续与大福晋抱怨:“最初是按画册上的做法,制作同比例缩小的船模,只做到一半十四那小子便冒出各种想法,然后蛮不讲理地要求修改。”

“最可气的是太子这混蛋,非但不劝着,反而还在旁边叫好。”

大阿哥光是想想,脑门上便爆出一根根青筋。他接过大福晋递来的凉茶,一口饮尽,重重磕在几案上:“他倒好光嘴皮子动动,剩下的事情可都是要我干的。”

“还有十四真是个笨蛋。”

“太子借着制作图纸的关系,还在让他做数学题,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大福晋很配合。

“这小家伙居然完全没发现!”大阿哥简直被胤禵给气笑了,“你说他笨吧,他背书背得……甚至比当年的太子还快!”

“可你说他聪明吧,三两下就被太子忽悠去读书写作业了,功课加倍还不说,还要我给他写什么锻炼方子,说要从小打基础。”

“真真是……”大阿哥往后一躺,直直靠在榻上,有气无力道:“现在我就想这事儿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他听见噗嗤的笑声。大阿哥拉着脸,抬眸望去,只见大福晋手握成拳落在唇边,笑得眉眼弯弯。

“……你笑什么?”

“我还是头回见到爷这副模样,还挺新鲜的。”大福晋止住笑,轻声说道。

每每提到太子爷,大阿哥的眉宇间永远笼罩着一层阴影,说的话全是愤懑和憎恨。

可这次明明也在说这些事儿,眉梢眼间的戾气却少了许多,多出些少年人方有的轻松自在。

——许是情绪得已好好发泄出去?大福晋眉眼弯弯,笑着想到。

大阿哥闻言,做了个反胃恶心的动作,嫌弃道:“别这么说,怪让人觉得恶心的。”

大福晋笑得更欢畅了。

这时,外面探进来两个小脑袋,大格格和二格格都惧怕阿玛,直到听到额娘的笑声才敢出来。

大阿哥被大福晋笑得窘迫,索性朝着两个女儿招招手。他过去嫌女儿被养得胆怯内敛,如今碰到个日日爬在自己头顶撒野的胤禵,觉得女儿哪里是胆怯懦弱,分明是乖巧懂事。

不但唤到跟前,而且还让她们坐在自己怀里,笑着询问日常事。

两个小格格还是头回见着这般好脾气的大阿哥,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直到大阿哥离开,两个孩子还意犹未尽。大格格拉着大福晋:“阿玛,阿玛好温柔,和,和平时的阿玛不一样!”

“嗯嗯。”二格格也点点头。

“是啊……”大福晋敛了笑容,揉了揉女儿们的头:“还得谢谢你们十四叔。”

两个小格格懵懵懂懂,重复着大福晋的话:“十四……叔?”

她们不理解缘由,却相信母亲的话,认认真真记在心头。

比起苦恼犯愁的大阿哥,太子却觉得时下的日子相当不错,说是下仆,其实他是胤禵的助手,辅助,又或是老师。

太子想到这里,悠闲地步入偏殿内,这里与规规矩矩的其余宫殿不同,居中摆着一张大方桌,墙壁上挂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摆着诸如尺子、锤子、刻刀、剪刀,乃至各种尺寸,各种材质的木板竹条。

这些东西,都是胤禵凭借着优秀的功课,渐渐从他手里获得的,数量之多也渐渐充盈其中一间偏殿,甚至次间里已搭起工作台,更不用说碧纱橱里还多了供胤禵午休乃至偶尔留宿的床榻。

再然后里面多了胤禵日常穿着的衣服鞋袜,多了他日常爱玩的玩具,甚至还多了鸭窝和幸运鸭的衣服玩具,俨然成了胤禵的快乐老家。

除此以外……

太子正思考时,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十二和十三阿哥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宫人应了声,很快就领着十二和十三阿哥进来。

因着胤禵,这两人也成了毓庆宫的常客。最开始两人还有点战战兢兢,到现在也就那样了。

“太子二哥,胤禵呢?”胤祥大大方方地喊道。

“喏,在那边做功课。”

“哇……”胤祥干巴巴地感叹一声,眉眼间皆是痛苦:“又在做功课吗?”

“怎么了?”太子察觉出胤祥话语中的苦恼,好奇问道。

要是太子和大阿哥是自己送上门的倒霉蛋,那胤祥和十二阿哥胤祹便是康熙帝钦定的倒霉蛋。

自打胤禵的功课蒸蒸日上,两个同在一个讲堂读书的娃就遭老罪了,真真是咬着牙硬生生的跟上。

虽然关于拉丁语、数学乃至船舶理论,以及诸如武学基础之类的课程可以免除,但其他课程就必须跟上。

是皇子,就不能说不行!

在胤禵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三小只的课业已经要追上比他们俩大一岁的十一阿哥胤禌。

这消息在上书房传开后,十一阿哥的天都塌了!

胤祥愁得不行:“十一哥的身体本就不太好,时常风寒头痛,现在我听说他日日还熬夜读书,甚至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太子二哥您说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

“啊这……”太子顿时愣住,这是他也没想到的烦恼。毕竟太子读书时亦是如此,早早就追上大阿哥的课业,甚至还要比他更好上一筹。

胤祥眼巴巴地瞅他:“太子二哥,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孤还真没经验。”太子挠了挠脸颊,不得不向两个弟弟坦然承认:“若是孤有办法,也不至于跟胤褆闹成这样。”

虽然说大阿哥从宫外归来不适应、汗阿玛更看重自己之类的原因有,但太子自己也清楚,最烦的便是他人爱将他们放在一起做比较。

在大阿哥武学天赋尚未展现以前,可以说是被自己死死压在下面,从未有冒头的一天。

太子现在想来,也觉得当时的自己稚嫩得很。他虽已看清,但也很难解开,更不用说去开解十一弟。

太子说得坦然,胤祥和胤祹也是哑然无声。太子想了想,问他们:“你们两个呢,当时胤禵到你们讲堂来,还学得又快又好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想的?”

胤祥歪了歪头:“……没想过。”

胤祹想了想:“我其实有点不开心的,但十四弟送了我幸运鸭……后来我偷偷熬夜,苏麻喇姑和我说,学习是为了比前一天的自己更棒,而不是与其他人比较……”

“苏麻喇姑说的是。”太子眼前一亮,抚掌笑道:“不如就这样去劝劝十一弟?”

“可是……”胤祹吞吞吐吐,“苏麻喇姑这么说,我其实也不觉得开心,只面上装作懂了。”

“后来……还是后来皇玛嬷每天夸我,还给我吃小点心……我才渐渐开心的。”

“再然后,我读书进步很大,汗阿玛还为此夸了我,让额娘很长脸……”说罢,胤祹低下了小脑袋,又羞涩又窘迫。

胤祹是靠身边人的夸赞,重新组成了信心,而胤祥单纯是心大,从开始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至于十一弟胤禌?太子回想一番,发现他对这个弟弟的印象甚是寡淡,只记得他一开始曾与四阿哥胤禛关系不错,后来却渐渐更亲近九阿哥几个。

再然后?他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东西?爱做什么事情?擅长什么功课?

太子想了一通,都没得到答案。

他一狠心,面无表情道:“都是胤禵惹出来的事,咱们几个急什么?让他自己去急去!”

胤祹和胤祥恍然大悟,跟着太子一并去寻胤禵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外出,晚上更新会延迟,如果来不及更新会明天补上

第34章

三人寻过去时, 胤禵正端坐在书桌前,手握毛笔认真写着今日的功课。他听到胤祹和胤祥的来意,小脸上满是不信:“真的假的?你们三个是在骗我吧?”

“我们骗你做什么!”胤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抢过胤禵手里的毛笔, 随手搁在笔架上:“十二哥都快熬不住了!”

胤祹也跟着点头, 眉心紧锁:“胤禵你与十一哥来往少, 不知道他现在状态有多差!”

“我听伴读说,上回汗阿玛考教功课,十一哥错了好几道题, 当场就被汗阿玛训了,要他把学过的书重新读一遍,若是下回考核还出错, 便要他往后跟着我们一起读书呢!”

“?”胤禵圆圆的脑袋上挂满了问号,关注点落在别的地方:“等等, 背过的书怎么会忘记掉呢?我背过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哦。”

素来好脾气的胤祹闻言, 手指猛地攥紧。他侧首看向胤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十三弟,我能打他不?”

“十四弟……”胤祥没回答胤祹的问题,幽怨里带着气愤:“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能将学过的东西都牢牢记住。就像我, 学蒙语都很久了还会经常忘记常用的语句。”

话音刚落, 就见胤禵眼睛和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松鼠,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子, 语气带着点期盼和困惑:“太子哥哥,难道您也是这样?”

太子眼神飘忽,时而看向书案上的笔洗, 时而看向窗外,反正就是不敢对上胤禵的双眼,半响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吧?”

胤祥和胤祹顿时急了,异口同声道:“太子二哥,您果断点啊!拿出您的魄力来!”

——孤能说,孤也觉得背过的书不该忘吗?太子胤礽看着怒目圆睁的胤祥和胤祹,难得觉得自己怪可怜的。

胤禵一眼便看出太子的为难,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我就知道太子哥哥和我一样,十二哥、十三哥你们果然是骗我的!”

胤祥和胤祹这才反应过来,太子那副表现竟是因为他与胤禵情况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二字,心底更是升起一个念头:难不成,笨蛋只有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恶,他们两个好像是真的觉得记得清清楚楚才对。

——难怪刚刚太子也没办法。

——难道我们真的是笨蛋?

——就算是笨蛋,也不能在弟弟跟前承认啊!

胤祥和胤祹眼神交流片刻,忽然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再追问太子和胤禵为何记东西这般厉害,也不再纠结谁该为此事负责,转而把心思放在了解决办法上,他上前一把抓住胤禵的胳膊:“太子哥哥,十四弟,你们记东西能记得这般厉害,有没有什么窍门?”

胤祹也跟着点头,也同样抓住胤禵的手:“你们能做到,可我们做不到,十一哥也做不到。要是能学会你们的诀窍,十一哥往后就不用熬夜读书了。”

胤禵被两人一左一右抓着,先是愣了愣,随即得意地笑起来,小手叉着腰:“其实——我是看”

【停停停停停!】允禵的声音突然在胤禵脑海里响起,语气满是急切:【不能说是看动画片学的!】

胤禵被提醒,才想起胤祥等人看不到动画片,遗憾地咂了咂嘴。他歪着小脑袋,蹙着眉心想了一会,又很快舒展开来:“唔,我是把书本里的内容,想象成故事来记的。”

“故事?”胤祥睁大双眼。

“那么枯燥的东西……能想象成故事吗?”胤祹更是不敢置信,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追问道。

“当然可以啦。”胤禵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细细给三人说明:“比如《论语》里的有朋自远方来,我就想会不会有一位古代的老夫子来到我的面前,与我联系说话。”

“还有学而时习之,便是学会的东西是时常练习,然后我想到大哥以前据木头可慢了,可是现在又快又准。”

“另外还有史记,我就会把那些文字变成一幅幅画,再将画记在脑海里,就好啦!”

胤禵一边要藏着动画片的秘密,一边又要努力把画面记忆法给说清楚。

他说得口干舌燥,听着的胤祥和胤祹却觉得更累。

——什么叫做把文字化作了画?那么枯燥的文字怎么就能变成画!?胤祹脸蛋皱成一团,眼里满是迷茫。

胤祥听了没两句,就悄悄放空了大脑,目光早就飘忽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唯独太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忽然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胤祥和胤祹震惊地看向太子:“太子二哥,您……听懂了?”

“啊,孤也不知道对不对。”太子对上胤禵的双眼,试探着询问:“孤想或许,有点像皮影戏?”

三小只异口同声:“皮影戏?”

胤祥和胤祹听到胤禵声音里的惊吓,皆是面露疑惑。

胤禵没察觉两人的注意,还忙着提出问题:“什么是皮影戏呀?”

“就是用兽皮制作成人物剪影,然后用来表演故事的戏法,新年的时候,宫里不是还演了《三打白骨精》吗?孤记得你当时看得可入迷了,还要内务府给你送了一套皮影戏的物件呢。”

“你书本内容记得牢,怎么把这个忘了?里面的白骨精还会变脸呢!”胤祥撞了撞胤禵的胳膊,提醒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太子和胤祥这么一说,胤禵也记起这回事。他不止看了,还上手玩了一会,也的确让人送了一套到永和宫里。

只是后来他忙着做功课,又赶上春蒐、做船模,早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胤禵回想灯光下,皮影人在布幕上动来动去,配着各色唱词的景象,忍不住点了点头:“的确很像!”

“要是把书本内容做成皮影戏,我肯定也能记得清清楚楚。”胤祹脱口而出。他对皮影戏的兴趣不小,比如新年那场三打白骨精的戏,从词到曲,再到白骨精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

顿了顿,胤祹补充道:“十一哥也很喜欢皮影戏,当时与我一起看了三遍呢!”

可惜宫里怕小皇子们玩物丧志,唯有节日又或是寿宴时才会偶尔表演皮影戏。

“要不然,咱们自己做?”

“哎……自己做?”胤祹一惊。

“反正其余东西都有现成的,咱们只要让内务府抓紧时间,做上几个影人。”胤禵双手环抱胸前,自信满满道:“然后咱们再排练排练,说不定能赶上十一哥的生辰,给他一个惊喜呢!”

“……也是。”

“那……要不然试试看?”

“不过那么多内容,咱们做哪一段?”胤祹挠了挠脑袋,很是烦恼:“既要有用来记功课的用,还得有趣才行。”

“第一次做,不如选简单点的?太复杂了,怕是赶不及。”太子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建议。

“那……孔融让梨如何?”

“愚公移山?”

“不如做东郭与狼!”

……

四人争论片刻,最终定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敲定目标,四人也开始准备。

胤禵咬着笔杆,挨个在纸上写下出场的人物:孔子、神童项橐,还有孔子的几个徒弟,甚至他还添了两个路人甲,说是能让故事更热闹。

太子胤礽则铺开画纸,手持毛笔,简单勾勒出人物轮廓:孔子的面部表情、发型和衣袍,还有项橐的小发髻,都画得栩栩如生。

等尽数画完,他再将画稿交给宫人,让他们立刻送往内务府,照着样式做皮影人。

另一边,胤祹和胤祥则坐在桌前,手里摆弄着《三打白骨精》里的孙悟空和白骨精,研究如何让皮影人动起来。

待内务府遣来讲述皮影戏手法的管事到毓庆宫,把剧情撰写好的胤禵也加入其中。

不过他对如何操作兴趣不大,倒是对这硬挺精致,可以拆卸组装,拥有无数小机关的影人来了兴趣。

他的指尖轻轻摸着皮影上的镂空花纹,接着再把皮影举到烛火前,看着光影透过小孔,在墙上投出五彩斑斓的图案,忍不住感叹:“真好看!这是用什么做的?”

“回禀十四阿哥,这是用上好的牛皮所制,故而手感坚韧。”管事躬着腰,细细说着影人的工艺。

这些质感坚韧,刀枪不破,甚至可以用来做铠甲的牛皮,却要在匠人的手里被切割、钻孔、雕刻,最后染上各种颜色,方才能变成一张张影人。

另外管事还故意提起另一件事,表示皮影戏不仅制作工艺繁杂,表演手法更是困难重重,绝非一两日便能练成的。

他盼着十四阿哥能说句‘太麻烦,那就罢了’的话,毕竟这么多阿哥围着皮影戏忙活,传出去总归不太像话。

可管事没料到胤禵天生反骨,你越说不行,嘿,他就越要说可以!

听到管事的话,他拍着胸脯,一口应下:“放心,我们肯定能学会!”

接下来几日,毓庆宫就没有闲过。作为‘徒弟’的大阿哥很快被拉入其中,对此要面子的大阿哥一百个不乐意,顶着太子和胤禵的目光干活就够难受了,现在还要当着十二十三弟的面喊胤禵为师傅,那滋味,别提多憋屈。

大阿哥忍了两日,转头把八阿哥拉扯进来,八阿哥得知事关十一阿哥,想了想又把九阿哥拉扯进来。

九阿哥很快又拉来五阿哥和十阿哥,而五阿哥瞧了一圈在场的人,回头又带上了七阿哥。

这下,除去十一阿哥本人以外所有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都到齐了。

胤禵看着越来越多的兄长,头顶多了一只又一只手,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十四弟’,脸蛋渐渐鼓起来。

不过人多力气大,好处便是人手渐渐充裕。年长的五阿哥和七阿哥接过操纵影人的工作,手指灵活地提着皮影杆,让布幕上的孔子和项橐动了起来;年幼的胤祥等人则负责旁白和对话,另外人负责背景,负责配乐,试了那么十七八次以后,这场皮影戏也渐渐有模有样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也得到皇子共聚毓庆宫的事儿。康熙往日担心自家太子骄矜,与兄弟们关系冷淡,日后难已兄弟同心协力。

见他与胤禵亲近以后,性格颇有改变,康熙早已乐在心中。

可任凭康熙再怎么畅想过,也顶多往里添几个小的,不成想居然有所有阿哥共聚一堂的事儿。

康熙的目光灼灼,仿佛能够将手上的奏折给穿透。他再看了一遍宫人送来的消息,方才挑了挑眉:“等会,胤禌不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唔,第二章写了一半,争取晚上发二合一

第第35章

“这……”上报的小太监迟疑一瞬, 头垂得更低,愣是没敢作声。

这副吞吞吐吐的作态,看得梁九功心头升起怒火,指尖攥紧拂尘, 冷嗖嗖的眼刀子瞬间剐向这不长眼的东西。

——他这模样, 倒像是说有人故意不唤十一阿哥去毓庆宫!再想想毓庆宫的主子是太子, 这不是明摆着想往太子头顶扣黑锅吗?

梁九功能想到这一层,康熙想得更深。他往日就觉得太子与大阿哥交恶,定有小人在中间挑唆, 如今瞧着这情形,更是印证了心底的猜测。

康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方才的好心情散了大半, 只冷冷丢下两个字:“滚出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还没等松口气, 就被候在门外的侍卫拖走了。

殿内伺候的梁九功收回目光, 放柔了声音请示:“万岁爷,要不奴才去毓庆宫瞧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康熙蓦地抬眸睇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笃定:“瞧他作甚?不说太子素来做事妥帖,小五向来细心, 能记得捎上小七, 还能忘记自己亲弟弟?八成是故意瞒着小十一。”

“是奴才愚钝,没想到这一层。”

“……罢了。”康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按捺不住好奇:“你盯着毓庆宫一些, 明儿个人齐了就来告诉朕,朕亲自过去瞧瞧,瞧瞧他们一帮人聚在一起忙活什么。”

梁九功低眉顺眼地应了是。

待到次日, 得了消息的康熙慢悠悠地来到毓庆宫。

还没踏进宫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奏乐声,那乐声若隐若现,调子亦是模糊不清,但足以让康熙微微沉了脸。

——莫非是他昨日猜错了,太子真是领着兄弟在毓庆宫里享乐玩耍?康熙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宫人立刻上前按住了毓庆宫的看守,不让他们出声通报,而康熙则一甩袖,带着几分怒气,循着声音往里走。

不多时,康熙便来到院里。

他抬眼一看,顿感不妙,方才的猜测竟是成了真,只见诸多皇子齐聚一堂,围着一块布幕正忙得热火朝天,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

康熙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瞧瞧这帮兔崽子都在干什么?居然在玩皮影戏!玩皮影戏!玩皮影戏!

康熙捧着自己的心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噎死在当场。

梁九功吓得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大半,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如何缓解气氛。

——太子爷和皇子犯了错,倒霉的绝不会是太子和诸位阿哥,只会是毓庆宫的宫人,还有他们这些跟着来的奴才。

正当他疯狂思考之际,忽然就听到了布幕后传来的台词:“传说春秋时期,孔子与弟子们周游列国。”

与此同时,一行车队缓缓出现在皮影之上。负责操作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如临大敌,屏息凝神,直到车马影人出现在预定的位置上,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负责念诵旁白的胤禵开口道:“有一日,他们路过一处。”

“只见一名孩童坐在道路中央玩耍,见着马车与人行来也不避让。”

另一边,负责操纵神童项橐的七阿哥也将影人放置到固定位置。

梁九功细细看着皮影戏的内容,猛地一怔。他面露喜色,赶忙开口提醒道:“皇上,太子爷使人弄的皮影戏,好像与宫里做的不太一样?”

康熙闻言,抬眸望去,恰好皮影戏已演到下一幕。随着马车仆佣等景象退下,五阿哥操纵的孔子走上前来,开口询问道:“你看到车马经过,为何不让?”

“自古至今,只听说车马避让城池,哪里有城池避让车子的道理。”

康熙听到这台词,眼神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他没再说话,而是默默站在一旁,看完了整场皮影戏。待到最后一幕结束,才率先鼓起掌来。

突如其来的掌声,把院子里的众人吓了一跳。以太子为首的阿哥齐刷刷回头,看到康熙的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就想跪下请安。

可他们挤在一块,突如其来的动作导致的结果便是嘭的一声撞成一团,还带倒了旁边的皮影架子,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叮里咣啷的乱响声。

康熙嘴角扯了扯,看着院子里的乱象:“行了行了,都起来。”

即便康熙这么说,诸人也没能立刻起来,比如小倒霉蛋胤祥直接被压在最下面,身上落了好几个影人。

为了防止影人被伤到,他愣是一动都不敢动,直到旁人将影人挪开,才揉着胳膊爬起来。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院子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康熙扫视一圈,以手抵着薄唇低咳几声,清了清嗓子:“说吧,是谁的主意?”

数只手齐刷刷地指向了胤禵。

康熙眼神微妙:“胤禵,又是你?”

胤禵瞪大双眼:“什么又是啊!”

他嘟着嘴抱怨:“是十二哥和十三哥说,十一哥最近学习压力大……”

胤禵咕咕哝哝好半响,方才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不成想康熙还没提出疑问,五阿哥先愣住了:“等等?这不是给十一弟的生辰礼物吗?”

“是啊。”

“哎?唉!唉?”五阿哥听到笃定的答案,又是茫然又是困惑,面上神色固定在一个古怪的表情上。

好半响,他才想通。

五阿哥看向九阿哥,恰好也与九阿哥对上视线,两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

另一边,康熙听完缘由,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走上前,捡起孔子影人细细打量,随口问道:“这些活儿让内务府的人做便是了,怎轮得到你们动手?”

“汗阿玛。”太子胤礽笑了笑,轻声回答,“一来宫里平日不让小阿哥们点皮影戏看,二来这故事是我们重新编的,不是现成的戏文,所以咱们几人才想着自己做。”

“儿臣想,这以画学事之法倒也奇妙独特,若是能将四书五经皆做成皮影戏,说不得能让不少孩童喜欢上读书呢。”

“哼,不爱读书的,朕就算逼着他们读也没用。皇子如此,更何况百姓人家的。”康熙扫了一眼九阿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若是老九努力一些,小十一又何苦如此?康熙没说出剩下的话,而九阿哥却像是听到了康熙的言外之意,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行了,这一回就罢了。”康熙摆摆手,算是认可了他们的做法:“后头的事儿便交给内务府去办,要他们每月弄出一篇来瞧瞧。”

这话一出,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再说五阿哥和九阿哥,两兄弟难得一起走出毓庆宫。回阿哥所的路上,五阿哥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叹道:“这事儿怪我,没早点留意到十一弟的压力。”

“哪里能怪五哥,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读书不用心,功课总是一般般,额娘也不至于把期待都放在小十一身上。”九阿哥满怀愧疚。

九阿哥刚入上书房时,就与师傅合不来。他不喜欢那些死板的课程,反倒对算术、工艺这些杂学更有兴趣,故而功课总得不到康熙的夸赞,还时常被批评。

往日额娘念叨他,他也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忘了。

可他没料到,十一弟会把这些记在心里,还为了不被胤禵追上课业,天天熬夜读书。

说到底,还是当兄长的无用。

五阿哥和九阿哥一路叹气,回到阿哥所以后,下意识就往十一阿哥的住处走。

两人刚进门,得到通报的十一阿哥胤禌便迎出门来,眼里还有着惊喜:“五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

——这么想来,他们往日好像很少到十一弟这里来?五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一眼,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九阿哥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些:“我和五哥刚好碰上,就一起过来看看你。”

五阿哥也跟着点头:“我听说你最近读书读得很辛苦?没事吧?今日五哥和你九哥刚好有空,带你去射箭好不好?”

“不用不用,我还有功课没做完呢。”十一阿哥摇摇头,笑着补充:“再说哥哥们都学过骑射了,跟我去也没趣,你们俩一起去玩就好!”

“我可以教你嘛。”

“没事的,等我以后学骑射了,再请五哥和九哥陪我去好不好?”十一阿哥语气软软的,却带着几分坚持。

很快,学渣五阿哥和学渣九阿哥便败退了。他们走出十一阿哥的院子,还互相埋怨,一个说胤禟往日伶牙俐齿,这时候屁用场没有,一个说胤祺说话吞吞吐吐,完全没个兄长做派,说到最后还生起恼意。

至于十一阿哥的院子里,奶嬷嬷曹氏端着茶水点心走进来,看着胤禌埋头写字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小主子为何不跟着两位阿哥去松快松快?您日日这般紧绷着读书,也该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

“用不着。”胤禌头也没抬,目光专注地盯着课本,手里的毛笔一刻不停地写着:“我现在得赶紧努力,把课业追上去才行。”

“小主子……”

“曹嬷嬷,你先退下吧。”十一阿哥打断了她的话,头也不回地吩咐。

曹嬷嬷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忧心忡忡地推门出去。她想了想,还是叫来一名小太监,让他去御膳房给胤禌多备几道爱吃的菜。

接下来几日,亦是如此。

这日,曹嬷嬷左等右等,都没见去提膳的小太监回来。眼看就到十一阿哥用膳的时辰,曹嬷嬷脸色一沉,正要使人去御膳房查看情况时,恰好见人提着食盒匆匆而入。

“混不吝的东西!提个膳食都要去这么久,怠慢了主子,这罪你担得起吗?”曹嬷嬷上前一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奴才有罪,奴才知错!”

小太监连忙跪下认错,而后捧着食盒递上前,解释道,“嬷嬷,奴才实在是忍不住,方才跟膳房的人争执了几句,才耽误了时辰。”

曹嬷嬷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定睛瞧了一眼食盒,只见里面是几道简单吃食,别说丰盛,甚至瞧着还不如平日里的。

她顿时拉下脸:“好个御膳房的狗奴才,连小主子都敢欺负!”

话说出口,曹嬷嬷又觉得不对劲。虽然御膳房太监各个都是老油条,向来看人下菜碟,但这糊弄对象,也是有人选的。

他们首选出身不高的,不受重视的人糊弄,像是十一阿哥这般宜妃所出的皇子,御膳房向来恭敬,绝不敢这般怠慢。

——既然如此,眼前吃食又是怎回事儿?曹嬷嬷心中纳闷,少不得问上两句:“御膳房那可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换了管事?”

“回禀曹嬷嬷。”小太监回答:“御膳房里没换人,只说是毓庆宫那催得急。”

“毓庆宫?咱们小主子又没有得罪太子爷。”曹嬷嬷愈发不解,打断了小太监的话,甚至暗暗怀疑起这小太监是不是得了旁人的银钱,故意来煽风点火。

“……”小太监犹豫了一会,方才说道:“说是上书房阿哥们连着好些日子都被邀请去毓庆宫里,隔三差五便有阿哥在那用膳。”

顿了顿,小太监小声说道:“好像,好像,据说只有咱们家小主子没被邀请!”

曹嬷嬷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她思绪乱作一团,时而愤怒,时而委屈,时而惶恐,下意识便唤来宫人,要将这事禀报给宜妃娘娘——

作者有话说:我错了,没写完,继续写,凌晨发。

第第36章

就在这时, 曹嬷嬷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停下。”

曹嬷嬷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她转身看到十一阿哥,眼眶顿时红了,声音里更是带着哭腔:“小主子!”

——怎能有这般的事儿!

——好端端的, 无缘无故的, 太子爷怎能这般对小主子!

曹嬷嬷作为仆婢, 不敢当众述说自己的不满,可眼里打转的泪花,早已将她的情绪暴露得一干二净。

十一阿哥心里也不好受, 面上却强装平静,语气淡淡:“太子殿下定是知道我最近忙着功课,才没邀我去的。”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宫人, 冷声道:“你们都退下吧,莫要拿这事去打搅额娘。”

宫人们纷纷应是, 唯独曹嬷嬷站在原地, 她心里还是不甘,盘算着要偷偷让人去宜妃处通报。

正想着,就听十一阿哥又道:“曹嬷嬷……若是额娘那得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