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吗?”诺里斯胆战心惊,生怕沈妄觉得不满意,让他再划几道。
“就这样吧。”沈妄看了他一眼,“记住你这一刻的感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诺里斯脸上疼得要命,哭得眼泪止不住,一个劲儿的点头。
布尼尔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沈妄只是想给诺里斯一个教训,他拽了拽诺里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布尼尔又让诺里斯诚恳道了歉,才拉着不省心的弟弟去了医院。
只剩下沈妄一行人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
“沈哥,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迷得人家小男生神魂颠倒。”
“还是个长相不俗的富二代呢……”
“还好沈哥你是个修行者,没有吃亏,不然我们可就亏大了。”
“这次出来,是我们松懈太过了,才吃了这么个闷亏,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
“人在国外,到处都是竞争对手,大家还是小心为好。”
众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沈妄跟着笑了两声,只觉得心里苦啊。
别人都以为诺里斯是下药未遂,却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贞洁,偏偏这件事还不好说出口,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妄一想到昨晚的事,还有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的小黑哥,他就觉得头疼。
说笑了几句之后,薄煜看沈妄的表情不好,开口道:“沈哥,你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对啊沈哥,你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啊?让白长老替你检查一下呢。”
面对他们关切的目光,沈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其余人连忙开口:“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顾东亭也上前一步,站在了沈妄身旁:“我送你回房。”
“几步路的距离,有什么好送的啊。”沈妄不自在的说道,一对上顾东亭目光,他瞬间噤声。
二人沉默的回房,谁也没有开口。
以前和顾东亭并肩前行,哪怕沉默,他也极少觉得尴尬,心里只有平静和安宁,这一次,沈妄却觉得满心不自在。
走了几步,神思恍惚的沈妄不小心撞到了顾东亭的肩膀,他下意识退后两步,道歉:“抱歉,我……”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顾东亭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表情里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沈妄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我在想,诺里斯下的那个药……”
顾东亭认真听着。
“按理说,不该对我有用。”说起这个,沈妄的尴尬都去了几分,他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昨晚诺里斯来敬酒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再加上不了解国外的酒,所以他没有任何防备就喝了下去……但诺里斯所下的那个药,不该对他有什么作用。
就像喝酒一样,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他会喝醉,只要他想控制,就绝不可能喝醉。
最初的时候,他的神智明明是清醒的,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理智?
顾东亭目光一动:“也可能是你没有防备,所以才会中招。”
“不可能。”沈妄笃定道,“就像一个老酒鬼不会被一杯果酒灌醉,这个催|情|药,对我而言,还不如一杯果酒。”
他是什么时候失去的理智?沈妄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在记忆里翻了出来。
是在看到顾东亭,或者说小黑哥的时候……他嗅到了熟悉的,独属于顾东亭味道,所以放下了戒备。
沈妄回忆到这里,鼻尖似乎又萦绕着那股奇异的甜香。
他不着痕迹的凑近了顾东亭,没有嗅到任何味道,仿佛他记忆里的味道是个幻觉。
顾东亭发现了沈妄的小动作,他动作略微僵硬,说道:“你昨夜有不舒服吗?我以为,你回房就睡了。”
沈妄的思绪一卡,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干笑两声:“确实……我回房就睡了。”
关于昨夜的事,沈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别人,尤其是顾东亭,格外的令他难以启齿。
两人各自看着前方,眼神没有交集,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一如往常一样的告别,各自回房。
沈妄回到房间里,因为他刻意交代过,佣人并没有来替他收拾房间,房间里还维持着他离开的模样。
散乱的床,掉在地上的枕头,诉说着早上的匆忙……沈妄抽了抽鼻尖,还有那股淡淡的甜香。
久居其中不闻其香,早上的沈妄慌慌忙忙,以为昨晚他感觉到的味道是错觉,可现在……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窗户还大敞,空气中的香味已经极淡,没有那种仿佛要将人溺毙的攻击系,浅浅淡淡,更像他记忆中的,独属于顾东亭的味道。
沈妄站在门口,神情迷茫无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顾东亭真的来过?可他今日的神情,明明没有任何异样。
沈妄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走在一团迷雾中,明明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可他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一室之隔的顾东亭也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静,表情阴晴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动作,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光洁无比,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痕迹。
在衣服的遮掩之下,他身上遍布着斑驳痕迹,换衣服时一闪而过的腰上,甚至有个极为明显的指痕。
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那双手的主人是如何掐在他劲瘦的腰上,让他无法逃脱。
早上沈妄动作匆忙,顾东亭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也相差无几,他只简单的给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了药,运转灵气抹去了一眼可见的痕迹。
而隐藏得更深的衣服之下,顾东亭只来得及用去尘符去掉了脏污,就带着满身的痕迹,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收拾自己,收拾那些更深的污物。
古堡的装修极为豪华,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室,各种布置一应俱全,还有个布满墙面的巨大镜子。
顾东亭没有泡澡的心思,在站在淋浴喷头下,长长的头发被打湿,弯弯曲曲的贴在身上,他随意的撩开长发,正要运转灵气淡化身上的红痕。
可停顿了许久,他还是停止了动作,任何那些暧昧的痕迹残留在身上。
“他先对你动心,可却是我先得到他。”顾东亭唇角勾起一丝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和某个人无形的较劲。
随着他的话,空气中异香隐隐浮动。
顾东亭天生体质有问题,自带异香,这异香还能引动意志不坚之人的欲|望……以前每次体质发作,他都只能独自在暗室扛过去。
年少无知的顾东亭认为,这体质是上天给他的考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所有痛苦都是外物,他有关心自己的家人,有为了他的隐疾而奔走的长辈,比起世上痛苦的绝大多数人,他已经无比幸福……他从未恨过上天。
后来的顾东亭家破人亡,家人为他准备的暗室也不复存在,不知道为何,他的体质爆发越发频繁,只能躲进深山老林中煎熬……那时候的他,被怨恨淹没了心智。
他恨唐久,恨顾曼婷,恨魏酒酒,更恨那翻脸无情的命运天道。
而现在,顾东亭的体质还能控制,他想,这体质也不全然无用,至少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至于对方是否自愿……顾东亭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就是想要的东西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中,死也不能放开。
世事无常,唯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
水珠打在顾东亭头顶,蜿蜒着流过眼角,从那颗殷虹的泪痣滑过,配着他隐隐泛红的眼睛,像是一滴染血的泪珠。
“连自己心意也看不明白的白痴。”
淅淅沥沥水声中,响起了一句低骂。
这一夜,沈妄和顾东亭都没有入睡,夜深人静时,他们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风声,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今夜的月亮没有那么圆,清冷的挂在天上,一个又一个黑影在夜色下奔跑,动作轻巧,杀气勃勃,打破了宁静夜色,让风声里似乎都染上了戾气。
沈妄若有所筹,起身看向窗外,只见十几个眼熟的黑影急奔而来,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这座古堡。
“怎么这么多狼人?”沈妄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找顾东亭。
在他打开房门的同时,顾东亭也打开了房门,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说道:“有敌来袭,叫醒他们。”
顾东亭难得换下了严谨古板的白色长袍,换成了一身更日常单薄的白色古衣,在他转身的刹那,沈妄似乎看到,在他后颈的衣服下,有一枚淡红的痕迹。
沈妄心里一跳,定睛再看,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如雪的肌肤。
沈妄拿不准,究竟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个痕迹被衣服遮住了……可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痕迹,又会是什么痕迹?
蚊虫?沈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又很快自己否决,顾东亭剑气凛冽,虫豸不可接近。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是他昨夜把小黑哥摁在床上,叼着他的脖颈,如野兽一般从背后……沈妄脸上泛起红色,急急忙忙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了下去。
那些狼人的动作极快,等沈妄和顾东亭把所有人叫醒的时候,它们也抵达了古堡。
一声引颈长嚎,古堡周围顿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狼嚎声,在夜色中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群狼人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没过多久,华夏小队的成员就都被吵醒了,纷纷走出房间,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等看到古堡外的那些狼人后,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些是传说中的妖兽吗?能驯服吗?”
“狼骑士,听起来可太酷了!”
“不知道能偷偷带回国吗,需不需要过海关啊。”
早在几百年前,与修士争斗了万年的妖精野怪数量锐减,到了现代社会,更是稀少,野生的妖精几乎完全消失,只残存下一些被人类供养的小妖怪。
比如旁禾所在的仙姑教,就是与狐黄白柳灰五仙互利互惠的宗门。
沈妄骤然听到这样的讨论,下意识回道:“驯服倒是没问题,但语言不通吧?”
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修行者都是有学历的高素质修行者,只有他一个人,与那些狼人语言不通。
沈妄:“……”又是为自己的文盲而自卑的一天。
说话间,古堡外又响起了一阵阵狼嚎,它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直接将整个古堡都困在了包围圈中。
与此同时,古堡中响起凄厉的尖叫,与外面的狼嚎相映成趣。
古堡中的普通人也被吵醒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大厅中。
那些白日里优雅有礼的佣人无不是脸色惨白,有的人已经泪流满面,他们双手要么握在胸前祷告,要么在肩膀上划着十字,喃喃自语。
沈妄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却也能猜个大概。
对这些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言,遇到这种情况,无非是求神拜佛。
与其他人相比,同样是普通人的布尼尔没有露出明显的惊慌,只能从他发白的脸色、颤抖的手指窥见一二,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一开口,就是语速极快的一大串英语。
沈妄:“……”
可恶。
顾东亭打断了布尼尔的话,语气平静:“说中文。”
布尼尔一顿,或许是被顾东亭的平静所感染,再开口时,他也冷静了不少:“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些……狼人,为什么来这里?”
话音刚落,布尼尔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顾东亭这些异国人又怎么会知道。
可沈妄却笑了,意味深长的看向一直没开口的诺里斯:“他们因为什么而来……你不知道,你弟弟却是知道的。”
布尼尔一愣,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诺里斯。
诺里斯的脸上受了伤,二人急急忙忙去医院看过后,医生说诺里斯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只要好好保养,甚至不会留疤。
按贵族的习性,哪怕并不严重的轻伤,他们也会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以示重视,可布尼尔心知诺里斯惹怒了顾东亭,他必须趁着顾东亭还没离开的时间,让诺里斯获得原谅。
于是二人只上了个药,布尼尔就将诺里斯带回了古堡。
睡觉之前,布尼尔还在思考着,如何让顾东亭消气,原谅诺里斯,恢复二人之间的感情……只睡了一小会儿,他就因为一阵阵的狼嚎声,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现在,沈妄居然说外面那些狼人,和诺里斯有关?
“诺里斯?”布尼尔看着弟弟,疑惑的唤了一声。
下一秒,诺里斯就哭了出来,眼泪打湿了他脸上的白色纱布:“我、我不是故意的!”
布尼尔心底一沉:“你说清楚,你和这些狼人有什么关联!”
事到临头,诺里斯不敢再隐瞒,哭哭啼啼的开口。
诺里斯就读于一个私立贵族学院,因为相貌和家世都极为出众,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学院里的小领袖。
贵族家庭的精英教育极为严格,在高压环境下,诺里斯发泄的方式,就是玩弄别人。
假装和某个人当朋友,在对方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时候羞辱对方;
和看得上眼的男人交往,当对方爱意无法自拔的时候,抛弃他,换下一个对象。
诺里斯喜欢看那些人从天堂掉到地狱时的扭曲表情,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力量。
前段时间他又看上了一个家世相对而言较为普通的男人,可无论他怎么勾引,对方都没开窍一样,根本不上钩。
从未碰过壁的诺里斯不甘失败,在手下人的提议下,使用了催|情|药,和对方发生了关系……而对方醒来后,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强迫了诺里斯,为此愧疚不已。
诺里斯主动成为了‘受害者’,与男人有了交集,他甚至无意中发现,男人居然是传说中的狼人!
本来已经腻味了,准备甩了男友的诺里斯又起了兴趣,和狼人搞起了禁断之恋……可小少爷的兴趣总是一时的,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狼人和普通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差别,把那个狼人一脚踹开了。
说到这里,诺里斯一边哭,一边偷觑着自己哥哥的脸色,他知道,白天的时候才得罪了哥哥的贵客顾东亭,晚上又因为他而引来了这么多狼人,布尼尔肯定很生气。
布尼尔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怒火憋在胸口,实在是憋得难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脸色铁青的说道:“就因为你玩弄了一个狼人的感情,这群野蛮人就来围剿我们?!”
诺里斯嘴巴嗫嚅几下,都没敢开口。
还是沈妄替他说道:“当然不止啦。”
布尼尔表情扭曲,狠狠瞪向自己的亲弟弟。
“我……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明明我已经提出了分手。”诺里斯哭唧唧的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才把他关在地牢的……”
精明如布尼尔,也用了好几分钟,才理解诺里斯话中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后,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那天使一般可爱的亲弟弟,玩弄了一个狼人的感情不说,还在对方追过来的时候,把对方囚禁在了地牢中?!
布尼尔倒吸一口凉气,此时他再看向房子外面那些双脚直立的狼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些雪白尖锐的牙齿,下一秒就会冲进古堡中,将自己撕碎。
“快……快把他放出来!”布尼尔全身发软,用手臂撑在桌子上,才没有和那些仆人一样,狼狈的滑落到地面上。
狼人艾尔从地牢中被带出来的时候,他一身油光滑亮的皮毛上满是污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久未见天日的异味。
被几个胆子大的佣人拖出来时,他都没有挣扎,只有一双眼睛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艾尔?”布尼尔隔得远远地,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他的心脏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不断下沉。
几乎每个古堡的地下,都有一个神秘的地牢,以前用来囚禁和折磨俘虏,现在一般用作储藏室,但也有小部分的古堡,地牢的作用依旧和以前毫无差别。
布尼尔就没有改变地牢的属性,只是封闭了地牢入口,不允许佣人进入。
在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可能遍布老鼠和蟑螂的地牢里呆了那么久,入目全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食物和水……只短短的两天时间,这个狼人就变了个狼一样。
看着如今这个憔悴又狼狈的狼人,再看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狼人群体,布尼尔头大如斗,一时之间都想不出什么破局方法。
在艾尔被带出地下室以后,外面的狼人逐渐骚动,狼嚎声越发频繁,像是在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着什么。
突然,看起来有气无力的狼人艾尔也伸直了头颅,长长的嚎叫了一声。
这一声狼嚎直接在耳边炸响,古堡内的普通人都吓了个够呛,尖叫声不绝于耳,还有人把银十字架对准了艾尔,口中不断念念有词的祷告。
古堡之外,那些狼人静了一静,突然,几声短促的叫声过后,一道漆黑的狼影冲破了窗户,踩着一地玻璃,飞跃进了古堡中。
紧随其后,又是好几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那些狼人进了古堡!
布尼尔和诺里斯等普通人吓得跌倒在地,惊恐万分的看着这些形状可怖的巨大狼人,布尼尔一咬牙,摸出了一把枪,枪|口颤抖:“滚开!离我远点!”
可那些狼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纷纷看向艾尔。
最先撞进古堡的黑色狼人无视了所有人的恐惧,走到艾尔身边,开口,是一道磁性的女性嗓音:“你怎么样?”
艾尔呜咽了一声,像个见到妈妈的小狼崽子:“我没事。”
黑色巨狼低头查看了一番,确认艾尔身体没有问题后,她才抬起眼,看向这一屋子的人类。
屋子里的人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队,一边是以布尼尔为首的贵族和佣人,一边是一群黑发黑眼的异国人,两个队伍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与惊慌害怕的布尼尔等人不同,那些黑发黑眼的异国人不仅没有惊恐,神情里似乎……还带着好奇和兴奋?
黑色巨狼顿了顿,一双狼瞳眯了眯。
艾尔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在看到其中一个人时,他瞳孔一缩:“首领,请小心这些异国人,他们是异能者,很强。”
“异能者?”黑色巨狼重复了一声,她说道,“人类,这是我们狼人复仇,与你们无关,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阻拦我们的复仇。”
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一双狼瞳锁定自己了的沈妄:“……”
沈妄没忍住,戳了戳顾东亭的背,小声的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为什么就冲他一个人放狠话啊,他不是刻意躲在顾东亭背后了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东亭将女狼王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沈妄直接作出了个请的动作:“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不会插手。”
反正布尼尔和诺里斯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沈妄乐见其成。
所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们站在一边看热闹就好了。
明明语言不通,但沈妄流露出来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女狼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过于凌厉的狼瞳转移到了布尼尔和诺里斯兄弟身上。
沈妄津津有味的看着免费大戏,只恨手里没有一把瓜子。
看了几分钟,两拨人都只是嘴炮,没有打起来,沈妄顿感无趣,环顾一周,看到了狼人艾尔。
艾尔精神状态很不好,眼中满是血丝,和其他威武的狼人比起来,更像一只憔悴的大狗。
沈妄有些心虚,毕竟是他把这个狼人亲手交给了诺里斯。
以狼人的体魄,两天不吃不喝倒没什么,可关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牢两天,心理上的痛苦绝对不低,也难怪皮糙肉厚的狼人都被祸祸成了这样。
沈妄想了想,走到艾尔身旁,顶着对方警惕的眼神,拿出了一颗白扶春准备的丹药:“吃不吃?”
艾尔仍记得他是如何将自己五花大绑的,刚想义正言辞的拒绝,鼻子却不自觉嗅了嗅。
其余狼人也齐刷刷的转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妄手中的那颗丹药。
好、好奇特的香味!狼人嗅觉比人类发达了太多,在这丹药出现的一瞬间,他们就嗅到了一股让人浑身舒畅的异香。
成年狼人的自制力让他们只是咽了咽唾沫,还是未成年狼崽子的艾尔没有克制住,嗷呜一口把这乌漆嘛黑的药丸子吞了进去。
只短短几秒,一股淡淡的暖流涌上头顶,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一阵清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艾尔就又感觉到身体莫名凉飕飕的。
他悚然一惊,愕然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人形!
狼人变形后是没有衣服的,艾尔羞窘得面红耳赤,还是穿了外套的白扶春看他可怜,把外套借给了他,才让他免于当众国奔。
将外套围在腰上,遮住了重点部位,艾尔放松了许多,神情奇异:“你给我吃了什么?”
要知道,狼人变身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需要不断的学习,才能熟练掌握变身这项技术,可沈妄一颗丹药丸子下去,他居然毫无痛苦,立刻就变身回来了。
白扶春笑了,用英语说道:“这是我们神奇的东方魔法。”
艾尔:“……”
一直暗搓搓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狼人:“……”
短短几分钟的功法,沈妄只用了一颗丹药,就让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艾尔,看着沈妄的眼睛简直在冒小星星,围绕着沈妄不住转圈,几乎能看到他身后隐形的大尾巴在疯狂摇动。
女狼王见状,无声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恐吓布尼尔兄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艾尔被诺里斯囚禁了两天,我要让他受到同样的对待。”
闻言,布尼尔狠狠松了口气。
与他相反,诺里斯却格外惶恐,拽着哥哥的衣摆,眼中含泪:“哥,我……”
话还未说完,布尼尔已经厉声打断了他:“住口!”
一转头,布尼尔脸上赔笑,对女狼王的态度十分恭敬:“女士,很抱歉伤害到了您的族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
女狼王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布尼尔背后浸满了冷汗,心里对之前宠爱万分的弟弟再一次生出了厌倦。
前一天得罪了最重要的客户,今天又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布尼尔心里有了盘算,而他身后的诺里斯一无所知,还在为女狼王的话而惶恐。
顾东亭给沈妄翻译了他们最终结果:诺里斯要在地下室被关三天,期间没有任何食物,但每天可以提供一瓶水。
三天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听完后,沈妄不仅感慨:“这结果,不错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群狼人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在布尼尔的强烈邀请下,这群狼人会在古堡住三天,亲眼看着诺里斯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布尼尔希望能求得这些狼人的原谅,狼人一伙对沈妄拿出来的乌漆嘛黑小丸子起了兴趣,而沈妄一行人也对这些狼人十分好奇。
除了诺里斯和受到的惊吓的佣人之外,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诺里斯当场就被布尼尔派人抓住,丢去了地下室里。
他一向娇生惯养,什么时候被如此粗鲁的对待过,哭得眼睛都肿了,但在哥哥和一群狼人冰冷的目光下,他甚至不敢求饶。
地牢的房门缓缓合上,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诺里斯用力睁大了眼睛也无济于事,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四周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纯黑,他捂住的蹲下|身体,哭了起来。
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艾尔藏在这里。
诺里斯用力蜷缩在墙角痛哭流涕,在他的头顶,就是艾尔居住的客房。
艾尔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大床上,这段时间里第一次睡了个舒服觉。
第二天,因为华夏队连赢两场,已经成功晋级的原因,当天没有比赛,众人也得以和心心念念的狼人相处。
好不容易等狼人们陆陆续续的睡醒,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所有狼人已经变成了人形,再不是凶神恶煞的毛茸茸模样,而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形象。
白扶春和艾尔之前说了两句话,二人也顺理成章的搭上了话,很快互换了姓名。
白扶春才知道,他居然不是狼人意义上的狼崽子,他是实打实的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
艾尔变成人形后,看起来十分高大,只是眉眼和五官还带着青涩,眼神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愚蠢,一整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根本看不出来才十六岁。
想想诺里斯对他所做的一切,下药,欺骗感情,还囚禁……白扶春不禁对这个可怜的狼人产生了几分怜悯。
艾尔没发现白扶春微妙的表情变化,他一直偏头看向另一边,心不在焉。
在他看过去的那个方向,沈妄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让他不敢靠近。
他肯定在想很重要的事情!艾尔目光钦佩,对这个轻而易举打败了自己的华夏人,他不自觉的产生了崇拜心理。
白扶春也注意到了沈妄,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在面无表情的发呆。
可能是顾师兄没出现,在当望夫石?白扶春心里不着调的猜测,口中则问艾尔:“你们那个狼王没出现?”
“你是说尤兰达?”艾尔下意识回道,“她可能锻炼去了。”
白扶春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实孩子艾尔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在外国,狼人也有不同的种群和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不同的地盘,而他们这个家族,在女狼王尤兰达的带领下,抢下了这个城市当地盘。
只是在人类的文化里,狼人是粗鲁、凶残的象征,所以狼人们的生活算不上好,大多数时候都是隐瞒身份给普通人打工。
只有在家族成员遭遇危险的时候,团结的狼人们才会集合在一起——比如这次。
所有狼人都过着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的生活。
在一旁听了几句的薄煜不由开口:“按理说,你们的实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怎么会混成这样?”
艾尔睁大眼睛:“就算我们实力强,也没有用啊,总不能去抢劫吧?”
薄煜:“你们可以开个保镖公司啊。”
两人面面相觑。
几人说话间,一直没出现的女狼王尤兰达和顾东亭同时走了出来,布尼尔则跟在他们身后,表情透露出几分轻松。
沈妄第一个发现了顾东亭,他下意识起身想迎上去,才走了两步,脚步又逐渐缓慢。
顾东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神色如常。
尤兰达狼形的时候是众狼人中最强大的那个,变成人形后也格外健壮,一头乌黑浓密的自然卷长发,身高居然比布尼尔还高一点,行走间依稀能看到她身上的肌肉线条。
白扶春咂舌:“她看起来,一拳能打死十个我。”
听到了他说的话,薄煜吐槽:“你一个脆皮医生,和她一个战士比什么……你老公和她比还差不多。”
白扶春下意识看向丑饮,嘿嘿笑了笑,理直气壮:“你说得对!”
尤兰达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转头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淡淡的说道:“合作愉快。”
尤兰达于是也笑了:“合作愉快,顾先生。”
众人见状,都是一脸疑惑:华夏和狼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能合作什么?
不过一边是自家的首领,一边是自家的大师兄,众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当众质疑,只打算私下再了解情况。
尤兰达打量了众人一眼,突然说道:“我一直对东方的异能者十分好奇,在场的都是我们家族的精锐,顾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让他们交流一下?”
她话音刚落,那些身形高大的外国人都眼前一亮,兴奋起来,眼睛正如狼一样熠熠发光。
顾东亭并不介意尤兰达的试探和挑衅:“当然可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边是战意昂扬的狼人,一边是年轻热血的修行者,双方目光一对上,霎时火花四溅,彼此都十分跃跃欲试。
布尼尔见状,立刻说道:“我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足够宽敞,可以让你们尽兴的比试。”
众人都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沈妄慢悠悠的走到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顾东亭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越过了所有人,与沈妄的步伐持平。
“布尼尔送了个东西给你。”顾东亭开口。
因为和小黑哥的事情,沈妄莫名心虚,暗中疏远了顾东亭,心里却并不十分开心。
此时见顾东亭主动向自己靠近,沈妄自己都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沈妄讪讪接过顾东亭递过来的东西,状若无事的问:“这是什么?”
“翻译器。”顾东亭语气淡淡,“你不是不懂英语吗,有了这个,就能和别人交流了。”
沈妄眼前一亮:“高科技啊。”
他这么高兴,顾东亭心里的阴翳稍微褪去了些。
不懂英语,所以只能依靠自己当翻译,离了自己就寸步难行……顾东亭心里怀着不可见人的阴暗,恨不得沈妄永远都只能依靠自己。
布尼尔自作主张的行为,实在令人厌恶。
可当看到沈妄新奇而高兴的样子时,顾东亭又觉得,布尼尔这人虽然油滑,为人处世却挑不出问题。
沈妄把翻译器佩戴在耳朵上,果然就听懂了那些狼人的话。
因为是友好切磋,再加上也不了解彼此的实力,所以两拨人都没有主动选择对手,最后是白扶春跳了出来。
白扶春:“艾尔,我们先比比!”
丑饮眉心一跳。
艾尔摸了摸头,没有拒绝:“好。”
沈妄见状,不忍直视:“他一个成年人,去欺负一个未成年……也真是好意思。”
顾东亭也看向兴致勃勃的白扶春:“以白扶春的实力……倒也合适。”
很快,艾尔就变成了狼人的形态,猛地扑向了白扶春,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果然是不分上下,半斤八两。
沈妄无奈的摇摇头:“菜鸡互啄。”
白扶春是丹师,出了名的辅助选手,实力不强且脆皮,但他比艾尔多了许多战斗手段,手里还有沈妄送他的符篆。
艾尔虽然是个未成年的小狼崽子,身形比其他成年狼人小了一圈,可尖牙利爪已经初具雏形,攻击强劲有力。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围观的狼人也失去了看热闹的轻松心态,被激起胜负欲,纷纷用自己的母语喊话。
“艾尔!难道你还比不上这个细皮嫩肉的华夏小崽子吗!”
“你是狼人,用上你的牙齿!”
“好艾尔,打趴下对方!”
“让这些华夏人看看你的厉害!”
狼人都这么喊了,华夏的众人对视一眼,不甘示弱。
“白扶春,沈哥给你的符呢,都丢出来,炸他!”
“用毒丹,你们白家的毒丹呢!”
“白扶春,在国内丢脸就算了,不要丢脸丢到国外去,输给一个未成年,传回去要笑死人了!”
双方越喊越大声,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火|药|味。
战斗中的两人都难免被影响到了,白扶春正手忙脚乱摸符篆的时候,艾尔看准时机,猛地扑上前,将白扶春撞倒在地。
背后一阵剧痛,白扶春眼前一黑,身上又被狼爪抓出了好几条血淋淋的痕迹。
似乎被鲜血的味道激发出了凶性,艾尔龇着牙,眼神像是在盯着猎物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彻底撕碎。
白扶春被吓得无法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好在,艾尔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的牙齿只是在白扶春的脸颊上划出了几条血痕,确认对方没有反击的能力后,就停止了攻击。
艾尔起身,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族人。
所有狼人吹着口哨,眼中也隐隐放着绿光,兴奋不已。
“好小子!你赢了!”
“做得好,艾尔,你没有给我们家族丢人。”
狼人们欢呼雀跃起来,拍着艾尔的肩膀恭喜,都十分开心。
丑饮上前扶起了白扶春,目光落在他脸颊逐渐扩散的血迹上,被毁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沉默的打横抱起白扶春。
不仅脸上的伤痕,白扶春身上还有好几处爪印,要不是草地柔软,恐怕他身上少不了淤青和擦痕。
沈妄替他检查了一番,朝白扶春口中塞了个丹药:“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白扶春把头埋进爱人怀中,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以为只是友好切磋,所以才想着上去试试……”
在国内比试的时候,众人下手都很有分寸,一般不会闹得太难看。
白扶春不仅是丹师,还是白家的正统传人,也没人会对他下重手……这会儿到国外,猝不及防出了个大丑。
丑饮摸摸白扶春的头,无声安慰。
白扶春郁郁不乐,输了倒是其次,主要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这一输,给华夏队丢了大脸,让那些狼人看了笑话。
沈妄也摸了摸白扶春的头:“你又不是战斗人员,输了有什么好丢脸的。”
其余人也都跟着安慰了起来。
决定比划比划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这一方,还是狼人那一边,都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比着比着,双方就被激出了胜负欲,也怪不得白扶春。
见大家都没有在意,白扶春心里的愧疚才没那么重。
而丑饮此时也走了出去,他站在刚才白扶春和艾尔战斗的地方,看向了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狼人。
那个一头红棕色头发的狼人笑容一顿,而后笑得更开心了:“你想挑战我?”
其余狼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毁了容的奇怪男人运气实在不好,居然挑中了这人。
红发狼人或许不是所有狼人里最强壮的那个,但他的战斗技巧最丰富,是家族里最强大的几个狼人之一。
丑饮点点头。
红发狼人于是也不多话,直接抬头长嚎一声,体型猛然膨胀,把衣服在撑裂开,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只巨狼。
丑饮没有拿刀,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和刚才白扶春与艾尔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实力都很强大。
众人没有再喊话,而是紧张的看着两人的比试。
沈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无论是小崽子艾尔,还是这个成年狼人,他们的战斗模式都比较单一,更多是用自己的体型和力量优势在战斗。
只是这个成年狼人不像艾尔那么横冲直撞,全靠牙齿和狼爪。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一直沉默的顾东亭突然开口。
沈妄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浪费了妖兽的天赋……你问这个干嘛?”
但凡修行一下灵力,都不至于全靠身体素质硬抗。
顾东亭说道:“这片地盘上,除了狼人一族外,还有血族的存在。”
沈妄一愣。
“血族就像我们国家的僵尸,他们拥有修行的能力,所以实力比狼人更强,一直在打压狼人一族。”顾东亭意味深长的说道,“血族是贵族,与上层利益绑定,所以狼人只能在底层混迹,被人类排挤。”
“你说的血族……”沈妄表情微妙,“不会是文艺作品里的吸血鬼吧?”
见顾东亭点头,沈妄又觉得啼笑皆非,又恍然大悟。
难怪。
在各种文艺作品中,狼人大多是坏人或者陪衬,而血族要么是主角,要么都以高贵优雅的形象示人……原来是掌握了话语权的人拍出来的电影啊。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沈妄明白过来狼人的处境,但又觉得疑惑。
顾东亭眼眸微微一动,他说:“我要扶持狼人,和血族打对台。”
沈妄一惊,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无论狼人还是血族,都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顾东亭顿了顿:“我有我的理由。”
顾东亭无法告诉沈妄,上辈子,唐久就与血族结成了联盟。
国内,唐久势头无两,反对他的门派都销声匿迹,只剩下与他交好的那些门派,他几乎成了玄学界的无冕之王。
与他作对的宗门或个人,最后都下场凄惨,就连背靠国家的特殊部门都换成了他的亲友上位。
而国外,唐久与血族联合,打压了其他所有国家的修行者,让血族一家独大,而他也成了国外的‘教父’。
顾东亭这次来国外,不仅是为了比赛,更是为了剪除唐久的羽翼!
就算没有因为艾尔而阴差阳错的与狼人扯上关系,他也会找到机会,与狼人接触……只是那时候,就不一定是尤兰达的家族了。
沈妄与顾东亭一时都没有说话。
在他们沉默的时候,丑饮已经赢了比赛。
或许是为了给白扶春出气,他下手略有些重,可惜狼人都皮糙肉厚,那个红发狼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输了,你很强。”红发狼人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佩服,“你是第一个赢了我的人类。”
狼人天生体质强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在自己最强大的领域打败。
不仅红发狼人,就连其他狼人都忍不住露出佩服的目光,再看向华夏众人时,眼中少了几分挑衅和轻视,多了尊敬和认可。
丑饮点点头,回到白扶春身边。
“丑饮,厉害!”华夏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一如刚才的场景一样,只是换了个方向。
众人也拍拍丑饮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夸道:“给我们扳回一城,不愧是饮哥!”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下一个谁来,一口气打服他们!”
众人正热热闹闹的讨论,大言不惭的放话。
一人直接走了出去。
大家定睛一眼,沉默了几秒,突然如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沸腾滔天。
“不要啊沈哥!你出手的话,还有我们装逼的余地吗!”
“沈哥,这些狼人只是性子直,他们罪不至此啊!”
“啊啊啊沈哥加油,沈哥你一个挑他们一群都没问题啊!”
“不行,沈哥你和我们比试都要收钱的,凭什么免费和他们打啊,我不服!!我不服!!”
狼人那边的氛围本来也很热烈,他们被人类恐惧仇视惯了,第一次这么和平相处,还可以打得这么酣畅淋漓,所有狼都十分兴奋,在争抢下一个出场的名额。
下一秒就被人类那边的氛围吓了一跳。
狼人们不懂对面在鬼哭狼嚎什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妄自己都没想到,他出场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他无奈的揉揉眉心,而后看向尤兰达:“哈喽,来打一架?”
顿时,华夏小队的众人情绪更加激烈起来,沸反盈天。
“沈哥!你怎么去挑人家的女王啊!你不讲武德!”
“一来就挑大boss,沈哥你悠着点,别把我们的人狼|友谊打没了!”
“沈哥你打人家老大,我还怎么好意思找理由摸毛茸茸啊!”
他们扯着嗓子吼,狼人们也听不懂,但狼人能看出来,这些人对沈妄无条件的信任。
一众狼人将目光投向了尤兰达,等着自己老大的回应。
尤兰达原本站在一旁观战,她迎上沈妄的目光,想到了顾东亭告诉自己的话。
‘我愿意资助你们,为你们提供金钱,资源,包括巫药,让你们成为最强大的种族。’
尤兰达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她反问:‘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顾东亭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回答道:‘我和血族有仇。’
尤兰达瞳孔猛地一缩。
顾东亭没有强迫她:‘你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给我答案。’
三天后,也是狼人离开的那天。
顾家要对付血族,所以需要一个本地的快刀,他选中了狼人。尤兰达深吸一口气,狼人家族那么多,如果不是她尤兰达,也会是其他家族。
尤兰达没有等三天,而是当场就给了回复:‘我同意你的合作。’
无论顾东亭和血族的争斗结果如何,至少她得到了发展家族的机会。
这次突如其来的比试,既是她想看看顾家的实力,也是一种暗中的较量。
对方展露出来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兰达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高兴在家族崛起的可能性更大了,失望在她可能无法在这次抉择中独善其身。
正在为家族的未来而思虑的时候,尤兰达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挑战了。
她看向顾东亭,明显对方也没想到,难得有些惊愕的样子。
尤兰达明白了,她上前一步:“希望你不是因为我的性别而选择我。”
身为女狼王,尤兰达也曾被人看轻过,可实际上,狼人一族拥有狼的天性,以强为尊,她是整个家族里最强的那只头狼!
见尤兰达迎战,狼人们也纷纷抬头,发出兴奋的长嚎,他们不认为自己的老大会输。
叫着叫着,一众狼人当场爆衫,变身成了狼人,举着长长的嘴巴,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人类听不懂狼人嚎叫的意义,也不甘示弱的叫了起来。
就连最沉稳理智的薄煜,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为沈妄喝彩:“沈哥加油!”
一方用狼嚎,一方用普通话,彼此都听不懂对方在吼什么,只听个声音和气氛。
唯一在场的普通人布尼尔默默缩头,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被那些突然变身的狼人吓得几乎心脏病发。
好在他身边的顾东亭依旧冷静,让布尼尔有了些许的依靠。
他崇敬的看着顾东亭面不改色,无比感慨:从以前到现在,这么多年,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见顾东亭变脸色。
还有那些人类……布尼尔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他知道顾东亭的人都不会太简单,但这也但不简单了吧。
看到狼人也毫不惧怕就算了,怎么还主动上赶着和狼人打架,居然还打赢了呢?!
布尼尔正胡思乱想,突然见顾东亭上前了半步,他瞬间回神,以为发生了什么,却见顾东亭脸色乍变。
布尼尔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女狼王动作凌厉,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擦着沈妄的脖子而过。
视觉效果十分吓人,实际上连个边都没擦到。
布尼尔看看顾东亭紧皱的眉头,又看看场上如鱼得水的沈妄,默默把刚才那句话又吃了回去。
人果然是会变的,哪怕冰冷如顾东亭也不例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尤兰达不愧是首领,实力比其他狼人强了太多。
在对战的过程中,沈妄甚至捕捉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灵气痕迹!
沈妄惊讶的看了女狼王一眼,他很确定,对方并没有修炼过,但在她攻击的时候,却能引动灵气。
不愧是狼王。沈妄心里再次发出感叹,顺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尤兰达心里的震惊不比沈妄少。
越和沈妄交手,她越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沈妄动作轻盈,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而它就是那个妄图扑蝴蝶的笨拙大狼,用尽全力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华夏的异能者吗?尤兰达总算知道,为什么顾东亭敢放话对付血族了。
没过多久,女狼王被沈妄单手压制,她试图挣扎,但无论怎么挣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都稳稳不动。
“我输了。”尤兰达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她闷闷的说道,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华夏众人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没有露出太过惊喜的样子,反而十分理所当然。
“看来这个女狼王实力确实不错,还花了沈哥一点时间呢。”
“她和沈哥交手的时间,比得上当初和丑饮交手的时间了吧?”
“没想到啊,狼人居然也有实力这么强的存在……”
众人对比一番后,惊讶的发现,女狼王可能比丑饮还要强上两分,顿时蔫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他们没有上场和狼人交手,却被狠狠上了一课。
狼人们则一改之前的噪杂喧闹,他们惊愕的看着沈妄,神情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小白脸,居然打败了尤兰达?!”
有狼人张了张自己的长长狼嘴筒子,魂不守舍的自言自语:“简直他妈的跟做梦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尤兰达啊……”
一众狼人们浑浑噩噩,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就像一群找不到主人的流浪狗,迷茫着带着失落,失落里又夹杂着不敢相信。
浑身都散发着抑郁的气息,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妄没想到打败尤兰达,会让狼人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现在看起来更加傻不拉几了。
他挠头,问从地上爬起来的尤兰达:“你的族人没事吧?”
尤兰达抖了抖身上的毛,平静的说道:“他们没事,过一会儿了就好了。”
沈妄摸摸自己的鼻子,假装无事发生。
因为沈妄和尤兰达的这一次战斗,人类和狼人都对对方刮目相看,彼此间的气氛无比和平,关系甚至更亲近了一点。
众人也没了继续比试的心思,不约而同的略过了后续比试,各自散开,闲聊的闲聊,晒太阳的晒太阳。
人类和狼人共同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微风拂面,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还有人的罪恶之手偷偷摸摸伸到了身旁的狼人身上,抚摸着不怎么柔软的狼人毛毛,对面的狼人低头看了一眼,抖了抖耳朵,当做没有发现。
沈妄和尤兰达、布尼尔几人已经找了个安全的房间,坐下商谈合作事情了。
此时的尤兰达变回了人形,与布尼尔分别坐在一个方向,沈妄与顾东亭坐在一起,直面他们的目光。
沈妄身体向后倒,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听着顾东亭和他们谈判。
血族不仅在特殊能力者的世界中拥有极高的地位,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是拥有爵位的贵族,单单只靠一个狼人家族,根本无法撼动血族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顾东亭不仅会和狼人合作,还会和代表人类的布尼尔合作。
布尼尔针对血族的各个产业,抢走他们的客户和业务,给狼人提供金钱和资源;而狼人,则必须保护好布尼尔和其的家人安全,并解决掉血族们。
听到这里,尤兰达突然开口:“计划里只有我们,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布尼尔闻言,主动替顾东亭解释道:“我的实力不足以和血族抗衡,只有顾的加入,我才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身为顾东亭的半个朋友,布尼尔第无数次感谢当初的自己,还好没有被对方的冷脸吓退,死皮赖脸和他成了朋友。
以前的布尼尔被家族逼得背井离乡,后来他成了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以前的布尼尔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血族和狼人,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妄图对付屹立了数百年的血族。
但他相信顾东亭的判断,相信对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尤兰达狠狠皱眉。
那些华夏人无条件信任顾东亭就算了,怎么布尼尔一个本国贵族,都对顾东亭如此言听计从。
沈妄听到这里,他笑了,直接说道:“如果我说,我有让狼人实力更进一步的方法呢?”
尤兰达一惊,将信将疑的看向沈妄:“你什么意思?”
她想到了昨晚沈妄给艾尔吃下的那颗丹药。
直接让无法自控变身的艾尔当场变成了人形,不仅没有丝毫痛苦,还让艾尔完全掌握了变形的技术。
如果有大量这种丹药,未成年幼崽的实力会大大提高。
“或许,你听说过东方的神秘功法吗?”沈妄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狼人和妖兽大差不差,修行功法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拿出一些简单的妖兽修行功法,狼人种族的实力都会得到质的提升。
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种诱惑,狼人也不行。
尤兰达虽然还对沈妄口中的‘功法’存疑,可她确实无法抗拒让家族实力提升的诱惑。
沉思了良久,尤兰达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轻轻松松就打败了自己,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良久,她看向沈妄:“希望你没有欺骗我。”
之前她还想当独善其身,有限范围内的参与这件事,现在,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为了家族,为了族人们自由和平等的权利!
沈妄没有意外尤兰达的选择,他没有再开口,将主场交还给了顾东亭。
所有事情谈妥后,已经是晚上了,布尼尔干脆让佣人们准备了丰盛的大餐,既是款待贵客,也是为了庆祝三方的合作。
华夏队的成员和普通狼人们没有想那么多,开开心心的享用大餐,丝毫没有想到,这一顿大餐背后代表了什么。
吃完饭后,众人又玩乐了一段时间,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房间。
沈妄也不例外,他脸上还残存着淡淡的笑意,与顾东亭并肩走到长长的廊道上,氛围安静而默契。
“你很信任我。”顾东亭突然开口。
沈妄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
顾东亭继续说道:“我说要对付血族,你甚至不需要理由,就亲自下场和尤兰达打了一场,压下了她的质疑。”
沈妄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件事,脚步略微一缓。
顾东亭也随之放慢了脚步:“你还准备了能让妖兽修行的功法,让尤兰达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说完,顾东亭看向沈妄,昏黄的灯光下,他眼神晦暗不明:“沈妄,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沈妄沉默了几秒:“东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亲朋挚友,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毫无隐瞒。”
“我确实不知道你为何要对付血族,但我相信,你并非意气用事之人,你有不得已的原因。”
沈妄扪心自问,他把顾东亭当至交好友,但他也隐瞒了对方许多事情。
无论是小说世界,修真世界……甚至连他和小黑哥暗中对青城山、对唐家所做的那些事,他都无法如实告知顾东亭。
前者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不知如何开口。
后者是因为,顾东亭性格太过正直善良,他不知道对方得知了那些事情后,是否会心生芥蒂。
沈妄唯一肯定的是,顾东亭是他的至交好友,他更相信对方的为人品性。
所以,哪怕他不知缘由,也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亲朋挚友……”顾东亭口中重复了一遍,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记住了。”
沈妄没有注意到顾东亭的不对劲,他难得如此直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竟有些不好意思,匆忙道了个晚安,就回房去了。
留下顾东亭站在原地,抬手摁住自己的心脏,表情像是恼怒,又像是怔楞。
属于‘年少顾东亭’的情绪憋胀在心里,如同被封了口的火山,滚烫的岩浆在石层下涌动,却找不到出口。
顾东亭狠狠将那些情绪压了回去,眼神发狠。
沈妄的心情十分轻松,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儿慢悠悠的洗漱,一边死命回想着原文里的剧情,思考原文中顾东亭有没有对血族出手。
只是回忆了半天,原文中都没有顾东亭与血族的剧情。
反而是男主唐久,按照种马文套路,收完国内的妹子和小弟,就去国外收妹子和小弟,在主角光环的照耀下,可谓是春风得意……
想到这里,沈妄猛然惊醒,原文中的唐久就和血族扯上了关系!
不愧是天生的主角和反派,剧情崩成这样了,都能给对方找点不痛快……沈妄心里感慨,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不过,东亭到底为什么要对血族出手啊?沈妄疑惑的想,总不能是对方已经重生了,要提前废了唐久的关系网吧。
心不在焉的一转身,沈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想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小黑哥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大床上,手里拿着沈妄准备用来默功法的小本子,随意翻看着。
姿态闲适自然,仿佛他才是大床的主人。
沈妄脑门上一下子冒出了细汗:“小、小黑哥,你、你怎么……”
小黑哥丢开那个空白的小本子,拖长了声音道:“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不欢迎我来?明明那时候还抱着我不松手……”
“小黑哥!”沈妄被闹了个满脸通红,急急忙忙的求饶,“没有!绝对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小黑哥轻轻哼了一声,又说:“你和顾东亭相处得很开心?”
沈妄:“……”
头大,真的好头大。
他明明是两世牡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第一百四十章
沈妄都不知道,小黑哥为什么一直跟顾东亭过不去。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小黑哥见沈妄迟迟没有说话,眼睛一眯:“那我和他,你更在意谁?”
沈妄:“……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何必分个高下呢。”
小黑哥只冷笑:“你会和其他朋友上床吗?”
沈妄一时语塞,而后叹息一声,无力的解释:“那只是个意外……”
小黑哥见他这幅模样,心里也沉沉叹了口气。
如果沈妄的‘挚友’不是顾东亭,而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如此耿耿于怀,被丑陋的嫉妒腐蚀了灵魂,露出如此令人厌恶的模样。
偏偏那个人是顾东亭,是另一个意义上的他自己。
他和另一个‘顾东亭’拥有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经历和过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要他想,他就能完美扮演‘顾东亭’的角色,没有任何人能发现端倪。
同理,只要那个‘顾东亭’想,对方也能完美扮演自己。
若是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人消失了,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如果消失的是自己,那他所经历的痛苦,遭受过的背叛和家破人亡,甚至还有他在绝望与仇恨中看到的月亮,他第一次的心动……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黑哥的心下起来潮湿的小雨,他问:“沈妄,你对我,当真没有丝毫特殊吗?”
沈妄一时怔住了:“没、没有吧……”
心里的雨穿过了窗户,从小黑哥的眼睛里漏出了湿意。
沈妄指尖一麻,手足无措:“我、我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我对感情一窍不通……”
小黑哥沉默了几秒,那一刹那的脆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目光明亮如洗,直直看到了沈妄眼底:“如果是其他人,发生了误会之后,你也会这么踟蹰不定吗?”
“那当然不会!”沈妄脱口而出,如果是其他人,比如白扶春、小胖子、甚至薄煜等人,他根本不会……
想到这里,沈妄一时哑然。
“沈妄。”小黑哥走到沈妄面前,那双眼睛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承认吧,在你心里,我也是特别的。”
沈妄当然知道,小黑哥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小黑哥和他脾气秉性极为契合,二人狼狈为奸,在对方面前,他不必做任何掩饰。
他以为,他们是默契十足的狐朋狗友,是暗中的最佳同伙。
小黑哥眼中终于透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强求一个答案,而是说道:“我愿意给你时间。”
“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妄怔楞又茫然:“什么机会?”
顾东亭声音温柔,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沈妄:“……”
这话让他怎么接!
这能让他怎么接!
沈妄麻了。
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沈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一个柔软的吻擦过他的唇边,落在脸颊上。
“你不讨厌的,对吗?”小黑哥的声音近极了,近到沈妄耳朵一阵阵的酥麻。
他也是时候才发现,小黑哥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动人。
那双手很快撤开,沈妄正好看到小黑哥镇定自若的戴好面具,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恶鬼面具煞风景。
沈妄莫名加快的心跳又恢复了平静,他又好气又好笑:“我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这追求一点也不诚心啊。”
“如果我同意你的追求,以后你连接吻都要蒙住我的眼睛吗?”
小黑哥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会有以后吗?”
沈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里一团乱麻。
不回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小黑哥心满意足,他凑近沈妄的身旁,朝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今晚,要我给你暖床吗?”
沈妄直接拒绝三连:“谢谢,不必了,你走吧。”
小黑哥轻轻笑了笑,他目光在沈妄生无可恋的脸上流连一番,突然亲昵的蹭了蹭沈妄的脸颊:“今晚就让你静静。”
以后……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小黑哥消失不见。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叹了口气。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
他认定的好友之一对自己抱有特殊感情,二人还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沈妄倒在床上,心里思绪万千,乱糟糟的挤在一起,怎么理不顺。
将头埋进杯子里,妄图用闷死自己的方式来逃避,沈妄却突然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
他一愣,抬起头,用尽全部精神,才捕捉到了那一缕淡得几乎要消失的味道。
是熟悉的、时有时无的、差点让他以为是错觉的特殊香味。沈妄愣了愣,这种味道,他只在顾东亭的身上闻到过。
他曾经无意间嗅到过这种异香,但当他真的去刻意捕捉这股香味时,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沈妄以为这是个幻觉。
沈妄低头看了看自己嗅到味道的地方,是小黑哥曾经躺过的地方。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在脑海中串联,却还差个最主要的关键信息。沈妄好像与真相只有一门之隔,却又找不到那把关键的钥匙。
他脑海中一会儿是顾东亭清冷自持、大公无私的样子。
一会儿是小黑哥喜怒无常、狠辣冷酷的样子。
一黑一白,性格截然不同,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原文中也从未提到过小黑哥的存在……沈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更觉心乱如麻,他干脆起身,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敲响了白扶春和丑饮的房门。
白扶春一脸怨气的盯着沈妄,语气阴森:“这就是你半夜到来敲门的原因?”
“对啊。”沈妄就当没看到白扶春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怨气,理所当然道,“我一个朋友出了点感情问题,也只有你能给出点意见了。”
白扶春狠狠瞪着沈妄:“又不止我一个人脱单了,同行的人里,旁禾、骆添、薄煜……他们几个都有对象啊!”
沈妄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们居然有对象?!”
尤其是薄煜那个装逼如风的男的,居然也有对象?!
沈妄心态崩了。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傻乐,你看不出来吗?”白扶春也很惊讶。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无语。
沈妄:这他妈怎么能看出来?没事捧着手机傻乐不是当代年轻人必备吗。
白扶春:你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真的很明显好吗!
过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白扶春也从被打断的愤怒中冷静下来:“什么感情问题,你说来听听呢。”
沈妄思考了几分钟:“我有一个朋友……”
白扶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沈妄:“……”
白扶春正色:“没事,你继续说,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而已。”
沈妄明知他在笑什么,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突然发现,他的好朋友对他抱有特殊好感。”
白扶春认真听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文,他不由追问:“然后呢?”
“就这样啊。”沈妄点头,他想起中了春|药后和小黑哥发生的事情,耳朵发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这?”白扶春失望不已,还以为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八卦好戏呢。
失望归失望,白扶春还是勤勤恳恳的替沈妄分析:“你……我是说,你那个朋友怎么想的?”
“他很迷茫。”沈妄说。
“迷茫什么?”白扶春又问,“是在意对方的性别,还是在意家世,亦或是其他的?”
顺着白扶春的问题,沈妄很快给出了答案:“他不是在意这些,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既不伤害到对方,也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白扶春懂了。
“那这件事的答案就很明显了啊。”白扶春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是钢铁直男,被同性友人告白,巴不得立刻拒接然后绝交,你……我是说,你朋友这种心态,就说明他是很在意他的那个好友的。”
沈妄闻言,微微出神:“好友……也能变成恋人吗……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说起这个白扶春可就不困了,他想到主动走到门外的丑饮,表情中多了甜蜜:“谁说不可能的,日久生情听说过没,我和丑饮以前就是好朋友啊。”
沈妄看着白扶春,有些好奇。
白扶春一脸荡漾:“你也知道,我是白家的人,家里管得严……”
年少无知的时候,白扶春为了反抗家里的严格,也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性向问题,他毅然选择了离家出走。
一路上隐姓埋名,兼职打工,在放飞自我的途中认识了丑饮。
那时候的丑饮还没有毁容,是个模样英俊的高手,让白扶春一见倾心,当即屁颠儿屁颠儿的缠上了对方,死活要给人家当小弟。
丑饮被缠得没办法,只能默认了这个小尾巴的存在。
时间久了,二人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愫,只是还没来得及戳破窗户纸,白扶春就被家人找到并带了回去。
本以为二人会缘尽于此,没想到有个不讲武德的外国王室,为了让白家老爷子给他治病,居然派人绑走了白扶春用以威胁。
最后,是丑饮单枪匹马救回了毫发无伤的白扶春,反而是他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养了许久才养好,还因此毁了容。
说到这里,白扶春神情低落:“他本名其实不叫丑饮,他以前叫仇饮来着……现在都没什么人记得他本名了。”
因为他的毁容,丑这个字,似乎也死死和他焊在了一起。
沈妄听完,一边感动于他们二人的感情,一边又忍不住问:“白家不是丹药世家吗,你们就不能炼个丹治好他的脸?”
白扶春苦笑:“炼丹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他这个伤是被鬼气腐蚀的,也没有丹药能修复这种伤害。”
沈妄疑惑偏头:“没有吗?我记得有不少修复丹药吧。”
白扶春的眼睛猛然落到了沈妄身上:“沈哥!我的哥!你有办法吗!”
面对白扶春满怀期待的眼睛,沈妄大手一挥:“等比赛的事情结束后,我就给你治好他。”
“多谢沈哥!你可真是无所不能啊!”白扶春笑开了花,对沈妄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那可是沈妄啊,他既然会阵法、符篆、和剑术,再多一项治病的技能又怎么了!
对万能沈哥而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一次谈话,二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谓是宾主尽欢。
回到房间后,再躺在床上,沈妄心里的迷雾尽数散去,十分轻松。
第二天,因为还要继续进行比赛,众人早早起了床,赶到了赛场。
此时的赛场人数不少,弥漫着各种味道,还有经久不散的血腥味,沈妄靠近了顾东亭一些:“我们这一次的对手是谁?”
顾东亭没有感觉到异样,答道:“象国。”
白扶春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骂:“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昨天才提到他们,今天就对上了。”
丑饮也眼神一动,目光中透出几丝冷意。
沈妄回忆了一下,乐了:“这就是绑架了你的那个国家?”
白扶春撇嘴,闷闷不乐的点头。
也难怪了。沈妄恍然大悟,东南亚那几个地方的修行方法都很诡谲邪门,整体气氛就不是走正道的,如果是他们,倒也合理了。
众人在人群中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这次的对手。
象国的参赛人数也不少,也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长老在一旁保护,只是和华夏队众人眉目间的正气清朗相比,他们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邪气,眉目不正。
尤其是他们不知道是功法原因还是其他原因,体型都极其干瘦,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猥琐既视感。
双方目光对上,那几个干瘦得像猴子的邪修裂开嘴,笑得满怀恶意。
沈妄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一口烂牙,也好意思笑。”
丑到他眼睛了啊!
那边几人目光阴鸷,垂涎三尺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安倍怎么说的?”
其中一人立刻回答:“要小心那个叫沈妄和顾东亭的男人,他们很强,除了这两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说完,有人兴奋的补充了一句:“要尽可能多杀几个人,杀一个人,就给我们一百个童男童女。”
“价格可不便宜呢。”
“是啊,可惜只能比三次,最多也就三百个童男童女……还是外国的童男童女娇嫩,我们国家那些废物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废物,又丑又干巴。”
他们说着自己国家的语言,周围没人听懂他们的残忍之语。
倒是隔着许多人群的沈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扶了扶戴在耳朵上的翻译器,神情中隐隐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