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刀春燕干净利落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沉默了。
她毫不在意,甩干净刀上的血,无视了姜齐蓉死不瞑目的尸体,镇定自若的走下台。
等刀春燕回到队伍中以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欢呼雀跃:“刀姐牛逼!”
没等顾东亭上场,就已经赢了两次!
对手还是害人无数的邪修,既赢得了胜利,又为枉死的同胞复了仇……每个参赛者都十分开心,心里充满了淳朴的善恶观。
众人围着大功臣无书与刀春燕,不停的说着话,夸赞着他们台上的表现。
另一边,接连失去两员大将,还彻底输了比赛的面点国选手脸色都难看极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都怂了,直接放弃了最后一场的比赛。
他们嚣张的来,又面色铁青的铩羽而归,沈妄等人看得不住发笑,肆无忌惮的嘲讽。
顾东亭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护队长老匡军说道:“派人跟着他们,我怀疑他们是萨穆依教的余孽。”
匡军沉默的点头,默默跟在了那些人身后。
沈妄见状,心里明白,这些人怕是回不到自己国家了。
当然,他也对此乐见其成。
第一次比赛,众人大获全胜,赢了个漂漂亮亮的开门红,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按照华夏国以前的习惯,他们总是过于谨慎的、出手也并不决绝,所以这次比赛,大多数观众都压的华夏国输,或者是平局。
没想到他们赢得这么彻底,那些下注的人都输了个底朝天,看向华夏国选手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善。
沈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起来。
顾东亭一开始有些疑惑他在笑什么,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你去下注了?”
沈妄嘿嘿一笑:“我看他们都压我们输,那我不得给自己人撑场子啊……也没压多少。”
但在巨大的赔率下,就算沈妄没压多少钱,这次也赚翻了。
“我只是想鼓励鼓励我们的年轻人,没想到,钱来了,挡都挡不住。”沈妄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想打人。
顾东亭在白青杏明显不赞同的目光中,说道:“钱不够的话和我说。”
白青杏:“……”这还是那个谨言慎行,正直无比的顾东亭吗。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劝了两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沈道友,切不可沉于此……”
更不要带坏年轻的小苗苗们。
沈妄敷衍的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白青杏看他这态度,心里十分没底。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拿到了晋级的号码牌,就从准备区域转移到了观众区,而这时候,下一场比赛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他们看了两眼,发现一个队伍是明显的亚洲面孔,一个队伍是黑人面孔。
亚洲的修行者,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地区的修行者,不由多看了几眼。
看着看着,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
“忍者,剑术……这他妈不是隔壁小本子吗,真晦气。”
把众人恶心了个够呛。
沈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本子的候场区里,人数明显不少,有剑道打扮的剑士,有穿着奇怪衣服的阴阳师,黑衣服的忍者……
而他们的对手,候场区里只有三个人。
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小本子的传承完整度远高于对手,这次比赛,胜负已分。
这一点,不仅沈妄能看出来,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而这次下注小本子赢的人也格外多,碾压了对手。
白青杏见他注意下注的地方,不由警惕道:“你不会又想去赌博吧?”
沈妄嫌弃的皱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小本子,都是一阵恶心。
这次比赛没有发生奇迹,小本子连赢三次,很快就获得了胜利,最让众人印象深刻的是,小本子在赢了以后,仍旧没有放过对手,都趁着他们没有认输的时候,斩杀了对手。
那个不知名的非洲小国家,总共就来了三个选手,连第一轮都没有撑过去,全军覆没。
沈妄心里一阵腻味,顾东亭看他表情不对,正要带着队伍离开,拿到晋级资格的小本子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顾东亭脚步一顿,冷冷的看向他们。
小本子领队的那人,也穿着一身雪白的阴阳师服服装,一头长长的头发,他与顾东亭站在一起的时候,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会误以为他们关系匪浅。
对面的阴阳师用日语和顾东亭打招呼,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却全是冰冷的敌意。
妈的,又来一个听不懂的。沈妄看着对方,懒洋洋开口:“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鬼话,听不懂,说人话。”
对方笑容一顿,这才将目光落在沈妄身上,他打量了沈妄几个来回,再开口,已经是再标准不过的中文:“我知道你,你是沈妄沈先生,久仰你的大名……”
“我名声都传到你们那边去了?”沈妄打断了他的吹捧,“你们消息很灵通嘛。”
沈妄一句话,让在场两个国家的人都沉默了。
顾东亭扫了那个阴阳师一眼,淡淡说道:“我们国家的事,就不劳你们关注了,你们还是多关注关注自己吧。”
阴阳师扯出一个笑,正要说话,顾东亭已经带着众人离开了。
他眼神阴鸷的看着顾东亭的背影,良久,突然又笑了:“顾先生,你似乎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若是以前,顾东亭绝不会为了几句话而生气,但现在,因为有了沈妄的存在,他轻易就被激怒了。
那个毫无破绽的顾东亭,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软肋。
沈妄一行人离开这个氛围压抑的比赛场地,从电梯出来后,众人好像也从十八层地狱回到了人间,觉得心胸顺畅,终于有了新鲜空气。
“我们华夏是个大筛子,怎么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附近几个国家的人就都知道了。”深吸一口气,白扶春忍不住吐槽道。
沈妄横空出世才多久啊,之前萨穆依教的人知道他就算了,这些小本子居然也认识他。
虽然沈妄没有可以隐藏过自己的行踪,但……
“那些该死的外国人,到底在我们国家安插了多少眼线啊!”
真的很难不让人生气。
沈妄本人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情绪,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个装逼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扶春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小本子安倍家的不知道第多少代传人,自称是安倍晴明的后代,拥有神的血脉,是日本第一人。”
“他在小本子的地位不低,据说他们那边也有个什么玄学协会,他就是内定的继承人。”
“他们那边也有玄学协会?”沈妄一惊。
“他们老学人精了,什么都学我们国家的,看我们国家搞了个玄学协会,他们就也搞了个。”白扶春又翻了个白眼,“学人精就算了,上一秒学了,下一秒就说是自己原创的……你就说恶心不恶心。”
说起这件事,其他人也有话说。
“他们学了我们道家的法术和符咒,转头也说是自己的。”
“把‘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改成‘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就说是他们的了……不要脸。”
“还偷我们杨贵妃呢,就现在,他们都说杨贵妃的正统后人在日本,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还把我们的唐刀偷走了,说是他们日本的武士刀……”
越说,众人越觉得义愤填膺。
“如果以后我们抽中了他们当对手,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对!没错!”
沈妄听了一段,也听出来了,大家都对小本子没什么好感,彼此都十分厌恶,当然,他也不例外。
此时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众人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古堡,难得出一次国,众人就打算四处逛逛,也不算白出国了。
众人逛了一圈,按照网上的攻略,逛到了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据说是世界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伟、藏品种类最多的博物馆,众人因为修行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对历史和传承有兴趣和了解。
来都来了,那必然是要去博物馆看看的。
只是进去后,看着博物馆中的藏品,众人都沉默了,连游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性格共情能力比较强的,看着满目熟悉的各种藏品,气到双眼含泪。
白扶春咬着牙骂道:“藏品最多,种类最丰富,原来是这么个丰富法。”
在这个博物馆中,装满了这个国家从世界各地块抢夺而来的战利品,堂而皇之的把这些赃物放在博物馆中,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豪,而东方艺术品展品,多达十几万件。
这个数量,令人瞠目结舌,也让所有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震撼。
而沈妄受到的震撼尤为强烈。
行走在这些古董之中,他几乎能感觉到它们的悲鸣,那些悲鸣形成了某种共振,如同滔滔不绝的波浪,感染着游客的情绪,引起他们思乡的共鸣。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游客会落泪的原因,因为他们敏锐的感觉到了古董的情绪。
顾东亭一直注视着沈妄,发现他自从进了博物馆以后就神情低落,他想到沈妄之前告诉他,关于他能感知到古董灵气的事情。
再看看这数十万件背井离乡的古董,顾东亭微微皱眉,直接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其他人也没了再继逛的情绪,纷纷点头。
等众人回到布尼尔的古堡,再看看古堡中的各种文物,众人都更低落了。
“你们就是我哥哥的贵客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中多了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他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皮肤雪白,面容漂亮至极,完美符合了所有人对外国美少年的想象。
众人一愣,都友好的和他打招呼。
美少年羞涩一笑,说道:“你们叫我诺里斯就好。”
人类都是颜狗,面对这样一个乖巧又貌美的美少年,众人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纷纷夸奖诺里斯的中文优秀。
没一会儿的功夫,双方就熟悉了起来。
沈妄对美人免疫,迄今为止,他在修真界和玄学界见过的美人无数,男女皆有,唯一让他产生心理波动的,只有一个顾东亭。
这会儿,众人都在和诺里斯说话,唯有沈妄,靠在一旁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妄没有注意到,顾东亭却注意到了,诺里斯一边和其他人说话,一边偷觑了沈妄好几眼。
沈妄的性格不靠谱,但他的外貌无疑是极为优秀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颜值更是直线上升,吸引到年轻小男生似乎也不意外。
顾东亭眼神一冷,他突然上前,亲昵的摸了摸沈妄额头,担忧道:“你回来后就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妄一惊,猛然回神,一抬眼,就看到了顾东亭白皙无暇的脸,他愣了下,才回答道:“没事,只是被影响了。”
人多口杂,他没有具体说是被什么影响到了,但顾东亭第一时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递给沈妄一杯水:“好好休息一下,淡化它们对你的影响。”
二人自然而然的说着话,顾东亭递过来的水,沈妄也没有迟疑的送进了口中。
他没有发现,这不是他自己的杯子,而是顾东亭的水杯。
而一旁的诺里斯看得眼睛微微瞪大,他看到了沈妄与顾东亭之间仿佛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不由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被诺里斯问问题的人还没有回答,白扶春就抢答道:“就那种关系啊,你懂的吧。”
诺里斯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他的中文还没有好到,能听懂隐喻的地步。
白扶春也偷偷看了正在说话的沈妄和顾东亭一眼,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他两只手成拳头,大拇指凑到一起亲了亲:“就是以后会睡在一起的关系,你应该能理解吧。”
诺里斯瞳孔地震,震惊的看向据说内敛无比的华夏人白扶春。
丑饮露出无奈的眼神,拍了拍白扶春的头,道歉道:“抱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顿了顿,丑饮又说道:“但他们确实是那种关系。”
白扶春得意挺起了胸膛:“我就说,要相信我的雷|达。”
丑饮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当初第一次见面,白扶春就坚定的说他是同类,但他那时候,真的是直男啊。
白扶春的雷|达……不提也罢。
诺里斯叹了口气,又看了沈妄一眼,没有再提关于这方面的事,而是问起了一些关于华夏的问题。
有了诺里斯的打岔,众人的注意力也从博物馆上转移开,心情也是大好。
到了休息时间,众人也没怎么拖延,各自回到房间,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只等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明天的战斗。
沈妄也不例外,他回到房间后,就又开始画符,打算多给那些小崽子们准备一些后手。
画着画着,月上中天,突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狼嚎。
沈妄动作微微一顿,流畅的画完了手中的符篆,看到符篆灵光一闪,成功成符,他才喃喃道:“还好没浪费一张符纸。”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沈妄依旧节俭如初。
窗外,又是一声距离更近的狼嚎,同时伴随着什么大型生物急速行动带着的破风声,沈妄慢条斯理的收好东西,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一轮圆圆的明月之下,一个人形黑影在宽广无垠的草地上飞奔,动作轻盈,周身的毛发在风里被吹乱……
等等,毛发?沈妄定了定神,又仔细观察了几眼。
发现那个人形黑影,毛茸茸的脸,毛茸茸从的身体,吻部突出,一双在黑暗中莹莹发绿的眼睛……这居然是一只狼人!
沈妄起了兴趣。
不知道这外国的狼人,和华夏的妖兽有什么区别?他们的体内有没有灵力存在?有没有丹田?有没有妖丹?
在沈妄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狼人熟练的伸出爪子,动作轻盈的顺着古堡外壁向上攀爬,它没有多看其他窗户一眼,而是径直朝着某个窗户而去。
抵达后,它也没有打破窗户,而是彬彬有礼的敲了敲,又敲了敲。
沈妄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那只狼人等了半天没人给他开门,他似乎不耐烦了,猛地一拳头砸碎了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而后是压低了声音的争执声。
沈妄听不懂他们这些叽里咕噜外国话,感觉到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惊恐后,他啧了一声,从窗户一跃而出,轻盈翻进了房间中。
房间里,只见那个狼人死死把外国美少年诺里斯压在床上,露出了尖尖的的獠牙,似乎正要去咬诺里斯纤细白嫩的脖子。
沈妄直接上前一步,揪住狼人的后颈皮,把他丢到了一边。
狼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男人把自己丢开后,温柔的说了什么。
而诺里斯则满脸羞涩,也说起了他听不懂的中文。
狼人出奇愤怒了,他长嚎一声,手指上的指甲暴涨,狠狠挠向了沈妄。
沈妄依旧是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这只狼人的袭击,继续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诺里斯看了看狼人,又看了看沈妄,说道:“我不认识他……或许,或许他是被人雇佣来绑架我的,我们家里啊很有钱,总是有人想要绑架我,为此,我家人给我准备了不少保镖……”
后面说了什么,沈妄也没认真听,在确定诺里斯不认识这人后,他就没有留手。
甚至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沈妄就将这只笨拙的狼人耍的团团转,最后随手一按,就将这只狼人死死摁在了地上。
对方被摁倒后,还不甘心,口中骂骂咧咧仔细的说着什么。
沈妄:“???”
沈妄看向诺里斯:“他在说什么?”
诺里斯犹豫了几秒后,翻译道:“他让你放开他,否则,否则他就要不客气了。”
沈妄都气笑了,都被摁在了地上,这东西当这么嚣张,真是没脑子,他直接对诺里斯说道:“有绳子吗?找个绳子,我把他捆起来。”
诺里斯急急忙忙翻出来一根绳子,犹豫道:“这个绳子,能困住他吗,他的力气很大……”
“没事。”沈妄捆人经验丰富,他三下五除二,就将狼人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拍手:“这东西就这么捆着,放在这里,你去找你哥哥,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完后,沈妄走窗户边,又说了一句:“记得让你们的管家来把窗户修一下。”
交代好以后,沈妄不再看诺里斯,直接跳下了窗户,迅速消失在诺里斯的视线中。
看到沈妄跳下窗户的一瞬间,诺里斯瞳孔一阵,急急忙忙跑到窗户边看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暗中无比平静的田野。
还有挂在天幕之上,圆润动人的明月。
靠在窗户边,想着刚才沈妄潇洒得堪比佐罗的行为和动作,诺里斯脸上泛起一阵微红,眼神发痴。
地上的狼人看了,眼神愤怒,更加用力的大骂起来。
而另一边,沈妄从窗户跳回到自己房间,一踏入房间,他就看到房间里有个人,他一惊:“小黑哥????”
“你怎么在这里????”
沈妄想破了头都想不到,他出国比赛,居然还能看到小黑哥。
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怎么哪哪都能看到他!
小黑哥依旧是一身黑衣,带着个恶鬼面具,看不出表情:“你去哪里了?”
沈妄:“……”
奇怪,我怎么这么心虚呢。
沈妄挠挠头,把刚才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小黑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他说完以后,小黑哥却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让沈妄尴尬的沉默。
沈妄心里一阵阵的发虚,他说:”有什么问题吗?小黑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黑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那你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听到了动静,只有你冲上去英雄救美了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英雄救美????
沈妄大惊失色,口中拒绝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我们好歹住在他家,作为客人,在主人遭受危险的时候帮一下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什么英雄救美,别说我不是英雄,他也不是美人啊。”
沈妄一连串的解释,生怕小黑哥又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些惊掉他下巴的话。
“是吗?”小黑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这男女莫辨的容貌,在你这都算不上美人?”
沈妄都不知道,小黑哥的重点怎么总是歪到天边去,他摸了摸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他长得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人啊,男人,算什么美人。”
“男人,就不能是美人了?”小黑哥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轻声反问。
沈妄:“……”
沈妄:“别说男人了,就算女人,在我这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无论长什么样,都与我无关啊。”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小黑哥的心,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势一缓,没有了咄咄逼人的冷厉。
小黑哥走到窗边,缓缓说道:“你以为,那个狼人是来伤害诺里斯的?”
沈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难道不是吗?”
小黑哥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阴阳怪气,慢悠悠的说道:“那个狼人,被诺里斯欺骗了感情,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妄懵了:“你说什么?”
“那个诺里斯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避狼人,可他不知道,狼人的嗅觉极其灵敏,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小黑哥回过头,似笑非笑的观察着沈妄的表情。
沈妄整个人都麻了,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又是一对基佬,还是惊讶诺里斯骗了自己。
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沈妄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我也没损失什么,还借机观察到了狼人,不算亏。”
就是被一个小崽子莫名其妙利用了一把,卷进了小基佬之间的爱恨纠葛,实在让人膈应。
小黑哥听到这里,语气越发柔和:“你是为了那个狼人,才去横插一脚?”
“那可是狼人哎,小黑哥你就不好奇吗。”沈妄之所以拔刀相助,不好意思眼睁睁看着借宿房子的主人受到伤害是一方面,对狼人的好奇是另一方面。
刚才和狼人接触的时间,足够让沈妄摸清狼人的状况了。
和沈妄印象里的妖兽不同,这外族的狼人没有妖丹,经脉之中也没有灵气……他们的灵气都逸散在血肉之中,所以肉|体更为强大。
但或许也是因为灵气逸散在血肉之中,无法控制,狼人的变身也无法自控。
比起妖兽,倒更像修真界的魔兽。
沈妄一脸兴致勃勃,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小黑哥……至于诺里斯和小基佬的爱恨情仇,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小黑哥注视着沈妄熠熠发光的眼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好气。
这人当真是个钢铁脑袋,死也不开窍。
不过无所谓。小黑哥斜倚在窗框上,身后一轮皎洁温柔的明月,月光明亮又无私的挥洒在大地上。
他会私藏这个月亮。
沈妄在国外看到小黑哥,既惊且喜,与他说了不少话,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小黑哥才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房子里佣人已经开始工作,沈妄走出房间,正好对上了隔壁房间中走出来的顾东亭。
沈妄微妙的顿了顿,和顾东亭打招呼:“东亭,早啊。”
顾东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下的红痣动人:“我昨晚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妄:“……”
沈妄支支吾吾的解释:“那可能是我看视频的声音,手机太好玩了,我刷了一晚上的视频。”
“原来如此。”顾东亭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毕竟,古堡的隔音极好。”
留下一句话意味不明的话,顾东亭施施然的率先离开了。
沈妄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忍不住挠头:他怎么觉得,顾东亭在逗他玩?
一贯清冷正直的顾东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学会调侃别人了。
没多久,华夏的一众参赛者就在用餐厅齐聚,众人一边吃着贵族级别的早餐,一边议论着昨晚听到的动静。
“你们昨晚听到了吗?没想到啊,诺里斯那个小少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居然也是个小基佬。”
“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玩弄别人的感情……一开始追求别人,追到后腻味了,就一脚踢开。”
“看长相是个小天使,没想到是个小恶魔。”
听着他们的讨论,不懂外语被骗了的沈妄忍不住插话道:“你们都能听懂他们说话?”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是说都能听懂吧,但听个大概也没啥问题。”
“你们不是修行者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按理说重心都在修行上,怎么还听得懂外语?”沈妄发自内心的疑惑。
其余人也大为震惊:“我们虽然是修行者,但也要读书上学的啊,成绩不好也是会被家长教训的啊……”
“不考个985,出门都不好意思见同道。”
“现在可不比以前,要科学修仙。”
听着他们所说的话,半文盲沈妄酸溜溜的说道:“时代不一样了,修仙都被你们玩出花了。”
“最大的原因还是,如今不比从前,灵气不足,再怎么专心修行,也不过筑基修为。”顾东亭补充道,“修行者固然要好好修炼,但若实力不济,也还是要在社会上生存。”
所以,为了修行者的身心健康,也为了让那些修行者不至于活不下去走入歧途,所以国家大力禁止了以前那种一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行风格。
要让修行者融入现代生活,好好做人。
听完后,沈妄不由感慨:“为了安置修行者,国家也是想尽了办法……”
幼儿园保姆,也不过如此了吧,难怪养出来一群小宝宝。
众人说着话,刚才还在被人讨论的诺里斯打着哈欠,走到了用餐厅,他无视了那些空位,目不斜视的走到沈妄身边,笑容乖巧又羞涩:“沈哥哥,昨晚真是谢谢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诺里斯羞涩腼腆,模样动人。
但不知道怎么的,沈妄总觉得背后有一阵穿堂风,吹得他脊背凉嗖嗖的,他干笑了两声:“不用谢,你哥哥让我们借住,是我们欠你人情,帮你是应该的。”
沈妄在尽可能的淡化昨晚的事,但诺里斯却不愿意就这么揭过不提:“其实,昨晚我骗了你那个狼人不是绑架犯,是我的前任男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才撒了谎。”
沈妄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而周围说说笑笑的人都已经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偷听。
“沈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面对诺里斯楚楚可怜的眼神,沈妄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搓下一片鸡皮疙瘩:“我不怪你,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有点恶心。”
诺里斯脸色微微一变,撅起了嘴:“沈哥哥,你真会开玩笑……”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挤开了坐在沈妄旁边的人,堂而皇之的坐下了。
白扶春没座位,拿着手里的面包发呆,还是丑饮看不过眼,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沈妄的另一边,顾东亭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一双黝黑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风暴,令人不寒而栗。
一顿早饭是吃的食不知味,味同嚼蜡,沈妄几乎是逃出了古堡,连友好告别的话都不敢和诺里斯说。
到了世界大赛比赛的地下室,沈妄仍旧心有余悸,惊恐不已:“那个小基佬到底什么意思?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不正常了。”
白扶春偷觑了一眼顾东亭的脸色,嘿嘿笑了一声:“没办法,谁让沈哥你魅力太大,让那个小基佬动心了呢。”
诺里斯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姿态大大方方,他看似纤细柔弱,但这幅样子,无疑是把沈妄当成了猎物。
白扶春只能感叹,不愧是贵族家庭,这种喜欢什么就要得到的行事风格,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掠夺本性,无论怎么都掩饰不了。
沈妄脸都黑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是小基佬,但不能接受对方把算盘打到自己身上。
已经是第二轮比赛,还是和以前一样,由顾东亭上台去抽签,这一次,他抽到了一个欧洲的小国家。
对方的人数不多,实力也不强,发现这次的对手是华夏队以后,他们内部慌乱了一瞬。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还在说话的华夏队参赛选手都露出了个友好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但他们看到后,神情反而更加害怕,脸色惨白。
自以为友好的白扶春等人:“???他们怎么这么没礼貌????”
顾东亭扫过去一眼,冷冷开口:“他们看过昨天的比赛了。”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东亭什么意思:“看过比赛,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
话音未落,他们终于想起了昨天华夏队的表现。
男的打法猥琐,专供下三路,十分不要脸。
女的出手狠辣,喜好虐|杀敌人,浴血女魔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算了算了,能震慑敌人,也是一件好事。”
“精神攻击也是攻击。”
顾东亭这次换了一组选手上台,选择了实力相对普通的陆听春和林乐流上场,让薄煜压阵。
众人的心思很快放在了比赛上,没有再继续调侃沈妄的感情逸,沈妄自己也放下了心中的膈应,看向了准备上台的三人。
一如昨天,沈妄依旧一人给了他们一叠符篆,勉励了几句,就让他们上台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陆听春,她的对手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健壮的白人男性,与她的对手相比,身材并不娇小的陆听春都被衬托得玲珑小巧了起来。
身为特殊部门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陆听春的实力算不上很强,可她极为努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目标明确,硬生生在同龄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特殊部门的大师姐。
陆听春的人缘极好,她刚一上台,白扶春等人就嗷嗷叫了起来。
“陆师姐,加油!”
陆听春听到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那个高大的白人男性说了些什么,陆听春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手中的长鞭划破了空气,劈啪作响。
沈妄挠头,问顾东亭:“他们说了什么?”
“对方说,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该来这里,万一伤到脸怎么办。”顾东亭翻译道,“陆听春说,别担心,我不会攻击你的脸。”
沈妄忍不住笑了:“攻击性还挺强。”
台上,陆听春与对手打得有来有回,她的长鞭极为灵巧,总是能攻击到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压制住了对手的匕首,但她的身体素质和力气不如对手,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沈妄啧了一声:“男人就是皮糙肉厚,陆听春的鞭子太吃亏了。”
“不该用普通鞭子,该用赤练龙骨鞭,在鞭子上留下倒刺,打一下,就能撕扯下一大片血肉……”
随着沈妄的话,众人打了个寒战,不由默默远离了他几分。
沈妄一无所觉,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台上的比试。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白人男性眼珠子一转,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不顾陆听春鞭子的威胁,突然凑到对方身旁,两人近距离过了几招,那男人又迅速退开了。
“陆师姐近战的能力比他强,他突然凑上去是要干嘛……”白扶春疑惑不已。
陆听春的灵巧和韧性远胜于的对手,二人近战,对方就像笨拙的大猩猩似的。
但很快,众人就知道了理由,齐齐愤怒:“卧槽,这人好不要脸啊。”
刚才交战,那个白人男性专攻陆听春的胸口等部位,虽然没有真正伤害到陆听春,可他这一番动作,划破了陆听春的衣服。
在激烈的打斗中,破碎的衣服不堪重负,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大片白色的皮肤,而她胸口的运动内衣也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会落在地上。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时候,那个白人男性攻击越发猛烈了起来,大家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陆听春上身最后的遮蔽物也滑落到了腰上,左边的胸露了出来。
看着比赛的众人猛然在一阵欢呼,不住的吹着口哨,像是嗅到了腐臭味的苍蝇,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嗡嗡叫着。
沈妄脸色一沉,口中说道:“看到没,上了战场,就要不择手段,如果你们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敌人就会对你们使用。”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道德,活着就是一切。”
听着沈妄的话,众人表情凝重,眼神中凝聚着愤怒,就连不支持沈妄看法的白青杏都没有再出言反驳。
一行人沉默的看着比赛,谁也没有挪开目光。
胸前掉落一半的布料实在碍事,陆听春干脆扯落了它,毫不顾忌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攻击越发凌厉。
反而是那个白人男性,眼神不由恍惚,时不时因为看到陆听春的胸而失神。
趁着他又一次失神的功夫,陆听春一鞭子打在了他的脸上,长鞭顺势缠绕住对方的脖子,在对方喘不过气的时候,陆听春稳准狠,一脚踹了出去。
正好踹在了男人的下|半|身,痛得对方猛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认输!我认输!”男人脖子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陆听春闻言,微微松开了手中的鞭子,但她没有立刻放开对方,反而捡起男人的匕首,直接划开了他的裤子。
猛然一用力,把下|身赤果果的男人挂在比武台的边缘,陆听春评价道:“好小。”
她还用小拇指比了个手势,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不约而同的哄堂大笑。
陆听春下台的时候,突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些掌声好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
还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刀春燕第一个上前迎接陆听春,给她披了件外套:“你怎么不阉了他。”
“我那一脚,够他三个月站不起来了。”陆听春笑了,丝毫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幸不辱使命,我赢了。”
“陆师姐牛逼!”
因为那个白人男性造下的孽,下一场林乐流比赛时,下手都出乎意料的狠辣,直接弄折了对手的胳膊,要不是对方认输得及时,林乐流甚至想要打断他的腿。
连输两场,胜负已分。
但对面不知道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还是被华夏队的狠辣激怒,他们没有认输,而是派了一个选手上场。
能看出来,这个容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十分强大,是对面队伍中最强大的一人。
作为他的对手,薄煜上了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竖起大拇指,而后把大拇指指向了地面。
这一场比赛,无关最后的输赢,是他们为了各自的队友,为了争一口气而战。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要说什么,但薄煜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脚下一蹬,如一只翻身的鹞子,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瞳孔一缩,连连后退好几步,神情中愤怒褪去不少,多了谨慎。
只短短几分钟,双方就交手了数十招,拳对拳,肘对肘,打得砰砰作响,肉眼可见的激烈。
“沈哥!”白扶春看得紧张不已,问身旁的沈妄,“他们谁会赢啊?”
沈妄眉心微皱:“这个打法……”
那个中年男人的实力和薄煜伯仲之间,但他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每次出手都是消耗最少,也是最直接的攻击方式。
这种手法,沈妄怀疑他是职业杀手。
在和平安定环境下长大的薄煜,对上这个男人,胜算不高。
尤其是薄煜不知道在坚持什么,一直没有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法,反而用的是名门正派的打法,一拳一掌,都光明正大,磊落无比。
听了沈妄的分析,白扶春更紧张了,双手合十,祈祷道:“三清圣人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年娘娘保佑……保佑薄师兄一定要赢啊!”
“这是国外,我们国内的神能管到这里吗。”有人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那我也不求外国的神。”白扶春有骨气极了,倔强道。
台上,双方都过了一开始看似激烈、实则试探的阶段,打得更是拳拳到肉,薄煜的胸口中了一圈,他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薄煜随手擦了擦嘴角,没有了之前装逼如风的潇洒,多了几分刚毅:“今天,我非要打服你不可。”
他到底是玄学界的万年老二,是除了沈妄和顾东亭以外的玄学界第一人,哪怕他什么手段都没用,哪怕他受了伤,但他还是赢了。
赢得光明正大。
作为对手的中年男人被薄煜发压在地上,薄煜看着他,用英文问:“你服不服?”
中年男人脸色涨红,嘴角也带着被震出来的鲜血,他刚要回答,薄煜一胳膊肘击在他的胸口。
中年男人脸色猛地发白,眼前一黑,过了好几秒,他咬着牙:“我认输。”
“那你,包括你们所有人,都要给那个被羞辱的姑娘道歉。”薄煜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我要你们大声的对她说,对不起。”
中年男人无可奈何的点点他,他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包括陆听春的对手:“我道歉。”
在薄煜的要求下,他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向陆听春鞠躬,道歉:“对不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经过薄煜这一次的爆发,没人敢再对华夏队的女性使用下作的手段。
陆听春赢得了比赛,也得到了一个正式的道歉。
那个被打败的队伍灰溜溜的离开了,而陆听春和薄煜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微微一闪,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两人一个特殊部门的陆师姐,一个是玄学协会的领头人,在国内的时候,两个组织发生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摩擦,可谓是彼此最强劲的一生之敌。
出了国,在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往日的恩恩怨怨都尽数放下了。
他们是荣辱与共的队友,是为国争光的选手,也是能交付后背的同伴……
“恭喜,你赢了比赛。”薄煜先朝着陆听春伸出手。
“同喜。”陆听春大大方方的回握,“你也不差。”
经此一役,隐隐形成两个小团队的华夏队,彻底凝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无论是玄学协会还是特殊部门的成员,都觉得彼此之间靠近了不少。
三个带队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写满了欣慰。
比起胜利,他们更愿意看到年轻一辈的团结。
所有人都怀着兴奋的心情,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古堡,众人还专门去买了不少中餐,还在华人超市买了几瓶酒,打算庆祝这次的胜利。
明天还有新的比赛,但没人扫兴的提这一点,所有人齐聚在一起,共同举杯。
“敬陆师姐!”
“敬薄师兄!”
“敬所有队友和同伴!”
沈妄与顾东亭也坐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起举杯,两人也将之前的所有情绪放下,融入了这一片刻的开心之中。
喝了几杯酒,众人都在说说笑笑,沈妄低声和顾东亭说话,气氛十分良好。
就在这时候,诺里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故作惊讶的看着众人:“你们在开party吗?怎么不邀请我,我最喜欢party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然而然的让佣人在沈妄的旁边加了个位置。
沈妄看着他,就想起了众人所说的,这个小基佬对自己有意思的事,头皮隐隐发麻,直接起身:“我的位置让给你坐吧。”
说着,他就走到了距离诺里斯最远的角落坐下,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顾东亭也拽上。
诺里斯面容扭曲了一瞬,他尴尬的一笑,低落道:“看起来,你们似乎不太欢迎我……”
其余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不欢迎,倒也没有,但他明显对沈妄有意思,可沈妄对他没意思啊……这种情况下,众人难免尴尬。
白扶春挠了挠头,同为小基佬,他对诺里斯的感情十分同情,直接塞给他一个酒杯:“没有不欢迎你。”
“人多热闹,欢迎你的加入。”
有了白扶春开头,众人也跟着连连说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
“只要你不试图拐走我们的金大腿,你就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来的,施主,不如你早日放下,说不定退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反而对彼此更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不少,诺里斯虽然中文极好,但也只是勉强听懂了一部分,他抿了抿嘴,看向了坐得远远的沈妄一眼。
顾东亭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他凉凉的提醒:“他看你了。”
沈妄低着头,不敢看向诺里斯的方向,闻言,全身一抖,吐槽道:“你也不用给我直播,假装没看到,不好吗。”
“别人的一片真心呢。”顾东亭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真心给你,你要不要?”沈妄心里苦啊。
说来没人信,沈妄长了一张渣男脸,好像一天能换十八个暧昧对象的样子,但他确实牡丹至今,哪怕加上修真界的那几十年,别说恋爱了,他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
当然,不止异性,同性也没有过。
自从认识了几个小基佬后,沈妄深刻觉得,自己的人生发生了某种神秘的大拐弯,认识一个小基佬,就会拔萝卜带出泥,出现更多。
明明在白扶春之前,沈妄的周围,一个小基佬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妄看着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的白扶春和丑饮,露出了哀怨的目光:都怪这两个小基佬。
顾东亭观察着他的表情,深沉的眼神缓了缓,他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诺里斯的家族很有钱,虽然他不是继承人,但他每年得到的分红也不少……你不是最爱钱了吗,只要你入赘,就有好花不完的钱了。”
沈妄大惊失色:“你疯了吗。”
顾东亭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在国内被有钱老板看上,就算最后分开了,我也还能养活我自己。”沈妄正色道,“这儿异国他乡,不仅人生地不熟,我还语言不通,万一他抛弃我了,那我怎么办……”
顾东亭失笑:“那看来,你确实更适合在国内入赘。”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沈妄的心情轻松了一点,但目光不小心对上了诺里斯的目光,他脸上还没彻底绽放的笑容,又极为缓慢的收了回去。
“这个诺里斯……”顾东亭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是善茬,你不必对他太温柔。”
别人或许会被诺里斯的外表所欺骗,顾东亭不会。
身为顾家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以前不喜欢,但在顾父的教导和耳濡目染之下,顾东亭对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还是有几分了解。
身为嘤国与皇室沾亲的贵族,布尼尔与诺里斯兄弟二人,一个看似热情阳光,大大咧咧,没有心机,一个看似天真善良,单纯无害……实际上,这两兄弟的心机,一个比一个更深。
作为朋友,顾东亭不会对他们的性格置喙什么,可当波及到他所在意的人时……
顾东亭神情冷淡的与诺里斯对视,谁也没有挪开目光。
沈妄没注意到顾东亭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忧愁:“如果他告白了,我还能拒绝,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示,我能做什么……总不能主动凑上去,说你不要喜欢我了。”
“显得我像个自信心爆棚的变|态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小孩儿看起来才刚成年不久的样子,我让他上了成年后的第一课,不太好吧……”沈妄思来想去,发现避开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算了算,发现这次世界大笔的时间,总共也就一个月,等一个月后,他回了国,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年少无知的心动,两三个月就没感觉了。”沈妄想了想,还真给自己想开了。
不就一个小基佬吗,他堂堂筑基期的修行者,还怕了对方不成。
顾东亭与诺里斯的眼神对峙,最后还是诺里斯率先移开了视线。
顾东亭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在场没有人发现这一次小小的交锋,他听到沈妄的话后,轻轻冷笑一声:“他对你的兴趣或许只有三个月,但那是在他得手了的情况下。”
沈妄疑惑的偏头,没听懂顾东亭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东亭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沈妄的疑惑更深,眼睛里冒出好几个小问号:“这种事情……你能怎么处理?”
顾东亭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候,诺里斯与身旁的白扶春打了个招呼,端起酒杯,走到了沈妄的身边:“沈哥哥。”
沈妄无奈的揉揉额头,看向这个年岁不大的外国人。
“谢谢你之前帮了我,我都不知道,艾文居然是狼人……我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他居然还追着我来到了这里,我害怕极了。”诺里斯说道,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后,诺里斯递给沈妄一杯酒:“这是我们庄园里最好的葡萄酒,你们请我喝了华夏的酒,我也请你尝尝我们国家的酒。”
诺里斯这一连串的话,说得让沈妄毫无拒绝的余地,他接过那杯血红的葡萄酒,一口灌入了喉咙里。
喝完后,沈妄表情不变:“不用谢。”
十分冷淡。
诺里斯露出个失落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刚一转身,沈妄立刻表情狰狞,狂灌了几杯果汁:“他们的酒……”
顾东亭眼神微妙的一变,上前扶住了沈妄:“怎么了?”
沈妄龇牙咧嘴:“好难喝!”
闻起来香香的,一入口就又苦又涩,味道奇怪极了。
“干红葡萄酒,就是这个口感。”顾东亭放下心,替诺里斯解释了两句,“你细细品,就能品出醇厚。”
“……”沈妄表情微变,表示拒绝,“囫囵吞枣都这么难喝了,我还细细品,我罪不至此。”
这次的晚宴,沈妄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吃也吃得不安心,喝也喝得不安心,直到聚会散去,沈妄回到自己房间里,他才放下心。
这一晚上,沈妄喝了不少酒,还是红白混着喝,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他的身上隐隐发热,脑袋也略有些昏沉。
沈妄没有放在心上,他酒量一向不好,在不运行功法的情况下,喝醉也是正常的事。
慢悠悠的在房间里洗了个澡,热气蒸腾之下,沈妄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灼热,头脑也越发的不清醒,纠结了几秒是运行功法散酒,还是直接睡下休息。
没等他想出个结果,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沈妄愣了愣,以为是顾东亭,第一时间去开门:“这么晚你找我……”
看清来人后,沈妄浑身一僵,就连醉意都散了三分,尴尬的说出后半截话:“有什么事吗?”
诺里斯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简单白衬衫,长得盖住了他的臀部,两条腿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是白种人特有的白。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妄:“沈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能让我进去吗?”
沈妄:“???”
沈妄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太温柔了,这人怎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他面无表情,直白的拒绝:“不能。”
说完,他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并打算通宵打坐修行,尽快醒酒,保持清醒。
正要去运功醒酒,房门再次被敲响了,沈妄只当做听不到,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一怔,犹豫几秒后,还是开门看了看。
心里盘算着,如果还是那个诺里斯,他就打晕对方,交给管家处理。
好在,这次开门,是顾东亭。
沈妄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诺里斯的踪迹,他连忙让顾东亭进来,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问:“你没看到其他人吗?”
顾东亭眼神闪了闪,目光充斥着许多东西,最后他笑了笑,声音温柔:“没看到。”
沈妄没有怀疑,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顾东亭:“……这人怎么想的,半夜来敲我的门,他们国外在这种风俗的吗,考没考虑过我这含蓄内敛的华夏人的感受啊……”
说着说着,沈妄的眼神开始涣散,视线模糊,他吐出一口热气:“东亭,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热了?”
顾东亭似乎说了什么,但沈妄已经听不清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血管里奔涌的血液,还有他以前从未在意过,但今天无比明显的欲|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古堡自带的香味,换成了一股甜腻、浓郁的香味。
这些香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沈妄整个人都淹没在其中,让他神智恍惚,喘着粗气,心里和眼里只有面前的人。
顾东亭嘴巴在动,沈妄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那双动人的眼睛,还有他浅淡的唇色。
沈妄恍恍惚惚的说:“你的嘴巴,看起来很甜。”
顾东亭的唇停止了动作,过了一会儿,他放慢了速度,缓缓开口。
这一次,沈妄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你想尝一尝吗?”
一时间,如天火燎原,沈妄极力维持的理智瞬间分崩离析,他猛地上前一步,狠狠吻了上去。
沈妄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果然很甜。
第二天,沈妄在床上醒来,身上莫名的舒畅,充满了类似吃饱喝足后的餍足,好像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满足,懒洋洋的,让他不愿意起床。
阳光撒在沈妄的眼皮上,他倔强的不肯睁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连他的实力,都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这末法时代,突破哪有那么容易,可能是个梦吧……沈妄觉得满足舒适的同时,想到这是一场美梦,又忍不住失落。
过了几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脑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先是诺里斯来敲门,然后是顾东亭……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觉得顾东亭看起来好好吃,好美味的样子,还恬不知耻的啃了上去。
沈妄再一探测体内的灵气,他彻底傻眼了:“不是做梦……”
他的实力,当真从筑基初期,进阶到了筑基中期。
最恐怖的是,沈妄守了这么多年的元阳之体,也一并消失了。
正在心情复杂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旁边响起:“什么做梦?”
沈妄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惊恐无比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小黑哥??????”
小黑哥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见面一样,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衣,带着恶鬼面具,没有露出除了手以外的任何一寸皮肤。
他坐在窗边,就着难得的阳光在看书,一双手本该莹白如玉,现在上面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像是咬痕,又像是爱不释手的吻痕。
沈妄声音颤抖,不敢置信道:“小黑哥,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每一次看到小黑哥,沈妄都是又惊又喜,唯独这一次,他没有喜,只有惊。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小黑哥合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英文书,声音平静,“你想让我说,昨晚不是我吗?”
沈妄眼前一黑,又是窘迫,又是羞涩:“不、不是,怎么会是你……我昨晚,我昨晚看到的……”
他昨晚看到的,明明是顾东亭啊!!!
刚才醒来发现不对的时候,沈妄不得不承认,在惊讶之余,他没有厌恶,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可还没等他捋清自己的情绪,就被小黑哥砸了个头晕眼花。
“你以为是谁?顾东亭吗?”小黑哥笑了,声音比平时要更加沙哑许多。
沈妄:“……”
沈妄已经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了。
“昨晚你抱着我,叫顾东亭的名字……”小黑哥起身,慢慢走到了沈妄身旁,他伸出手,黑色的袖子顺着滑下去,露出了他还残留着斑斑红痕的胳膊,“顾东亭可是正道第一人,为人正直古板,迂腐又不近人情,他怎么可能如我一般……”
“任由你为所欲为。”
说完,小黑哥还怕热似的,用布满了斑驳痕迹的手,去拉了拉领口,随着他的动作,他掩盖在黑衣下的脖颈和锁骨也露了出来。
不出所料,在他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脖颈和锁骨上,也布满了痕迹。
尤其是锁骨,印着好几个明显的牙印,能明显看出来,它让另一人有多么的爱不释手。
沈妄表情空白:“……你,你为什么,要让我……”
沈妄只吐出几个字,就难以启齿,脸上一片绯红。
小黑哥收回手,偏了偏头:“为了羞辱你?”
沈妄:“……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怎么可能有人,用这种方法去羞辱别人啊!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是智障啊!!!
小黑哥轻哼一声:“不然你想要什么理由?”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沈妄这时候才发现,小黑哥眼睛也极为漂亮,与顾东亭眼睛十分相似,可顾东亭的眼睛总是平静无波,最明显的情绪,也只不过是薄怒和浅笑。
而小黑哥的眼中有太多东西,情绪复杂到让人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是走到一团迷雾中。
沈妄沉默了许久,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黑哥猛地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害羞,从到沈妄的身边,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再来一次也没有问题。”
满意的看着沈妄耳朵瞬间变成了红色,小黑哥眼神诱惑又狡黠,灵动如一只看着心仪猎物的狐狸。
因为小黑哥的一句话,沈妄也模模糊糊记起了一些昨晚的记忆。
他昨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动作十分粗暴不说,还来了一次又一次,让小黑哥从最初的迎合,到后面不堪重负的求饶。
记忆中身下人的脸看不分明,沈妄只能依稀记得对方的声音,低哑,低沉,性感……
果然是小黑哥的声音。
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沈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停在满脸通红上。
“怎么这么纯情。”小黑哥轻笑一声,亲昵的捏了捏沈妄的耳朵,心里十分痒痒,只觉得自己昨晚的决定无比正确。
小黑哥的声音没有变化,依旧是低沉的,可沈妄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他下意识的退开两步,脸上更红了几分。
小黑哥以为沈妄是因为自己动手动脚才退开的,也没有在意,笑着抛了个飞吻:“昨晚,我很满意。”
“沈哥哥,如果想有下次,记得通知我。”
“我随叫随到。”
小黑哥说完,就在青天白日之下,翻窗离开了,而沈妄呆呆的站在房间里,久久不能回神。
他一会儿想到昨晚的翻云覆雨,一会儿想到小黑哥身上的红痕;脑海里一会儿出现顾东亭正直清冷的脸,一会儿想起小黑哥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站了多久,沈妄捂住脸,缓缓蹲下|身:“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心乱如麻,但还得收拾昨天的烂摊子,沈妄偷偷摸摸藏好被子和床单,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摆了又摆,放回原位。
神情复杂的打开房门。
用餐厅中,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只剩沈妄一人,他们笑着开玩笑:“沈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沈妄心头狠狠一跳,被戳中了似的心虚,第一眼看向了顾东亭的方向。
第一百三十四章
顾东亭表情平静又冷淡,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看向沈妄,语气一如往常:“今天你起晚了,是昨晚喝醉了吗?”
沈妄目光一闪,讷讷道:“可、可能是吧。”
顾东亭浅浅笑了笑:“你这是,还没醒酒?”
“嗯?嗯对,还没醒酒……”沈妄随口应了一句,坐下后就埋头干饭,假装自己专心吃饭,无法分心回答问题的样子。
顾东亭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笑意。
其余人都没有发现沈妄的不对劲,依旧说说笑笑,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顾师兄,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在众人看来,顾东亭一向是冷淡而不可接近的,尤其是出国比赛后,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顾东亭的气场越发强大,简直到了让人不可逼视的地步。
但今天,顾师兄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性子有些冷,但其实很好说话的顾师兄,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
顾东亭吃下最后一口东西,优雅的擦了擦嘴,淡淡道:“确实有好消息。”
其余人立刻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的看向顾东亭:“是萨穆依教的余孽都清扫干净了吗?”
“是玄学界的内奸被抓出来了吗?”
“还是我们没有抽中对手,这一次不用比赛,可以直接晋级?”
顾东亭动作一顿,说道:“是我的私人好消息。”
其余面面相觑,心里是发百爪挠心的好奇,可顾东亭都说了是私人消息,他们也不好多问,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白扶春眼珠子转了一圈,凑到丑饮的身边,低声八卦:“你看顾师兄的神情……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他,有种奇特的满足感?”
丑饮看了一眼:“没有,他不是一直如此高冷吗。”
身为一个直男,丑饮看不出顾东亭的神态有什么不对,和平时不说一模一样,也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白扶春恨铁不成钢:“你仔细看啊,顾师兄今天眼带桃花……沈哥也眉眼舒展,眼角飞红……”
丑饮:“……我对相面之术并无了解。”
他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不对劲。
白扶春叹息一声,失落的喝了一大口牛奶,只觉得无敌是如此的寂寞。
房间里的人这么多,却连一个与他分析八卦的人都没有。
沈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因为莫名的心虚,他甚至不敢多看顾东亭一眼。
就连众人去比赛的时候,沈妄都仍旧是魂飞天外的模样。
在昨天的比赛里,陆听春与薄煜都受了伤,好在用护队长老白青杏在,用了白家上好的丹药后,他们的伤势都没了大碍,能跟着众人来看比赛。
这一次,顾东亭又抽到了一个极弱的对手,他甚至让白扶春上场锻炼了一番。
这一场的比赛,众人赢得轻而易举。
直到比赛结束,众人回到古堡,都还在兴奋的议论着,尤其是赢了比赛的白扶春,更是神采飞扬,昂首挺胸,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一进古堡,众人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激动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看向了坐在大厅的两个古堡主人。
见沈妄一行人回来,布尼尔沉凝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起身走向他们:“诸位贵客,你们在这住得开心吗?”
在布尼尔的身后,诺里斯瘪着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副哭过之后,可怜可爱的模样。
众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热情称赞道;“住的很好,环境很漂亮。”
“诺里斯也很热情在招待我们。”
“佣人们也很有礼貌……”
毕竟是在这白吃白住,众人都十分有分寸,这几天白天出去比赛,晚上回来后也不会吵闹太久,除了早餐和晚餐,平时也不怎么麻烦佣人。
众人尽可能的不给主人添麻烦,也不给顾东亭添麻烦。
听了他们的话,布尼尔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看了看身后的诺里斯。
诺里斯眼眶一红,差点又哭了出来,他上前两步,声音哽咽:“沈哥,对不起。”
全程心不在焉的沈妄突然被cue,疑惑的抬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诺里斯羞耻难当,脸上一片赤红,在布尼尔眼神的压迫下,他抽着鼻子向沈妄道歉:“对不起,沈哥,因为我私人的感情,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沈妄以为他说的是这几天的‘追求’,他虽然有些困扰,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少年慕艾罢了。
尤其是现在,对方的家长压着人来道歉,让沈妄尴尬之余,又有点事不至此的感觉,他笑了笑:“这件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妄的话还未说完,诺里斯的话先说了出来:“我不该给你下药……”
“没事没事,我不……”沈妄表情突然凝固了,“下药???”
尴尬的挪开了视线的其他人:“下药?!!!”
众人对诺里斯毫不掩饰的心思并不意外,但是下药????
每个人都狠狠的愣住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诺里斯眼中涌出了泪水:“对不起,沈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想着,说不定我们发生了关系,你就会对我改观……”
其余人看着天使一样漂亮的诺里斯,听着他的哭诉和道歉,人都傻了。
而沈妄,脸上也没有了平日的懒散轻松,眼神阴沉。
一股无形的气势隐隐扩散,诺里斯心里一阵恐惧,他没想到,沈妄不笑的时候,气势居然这么吓人,比他位高权重的哥哥还恐怖。
“对、对不起,沈哥。”诺里斯磕磕巴巴的道歉,目光躲闪。
沈妄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他就说,昨晚的他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被下了药……沈妄冷声问:“普通的药不可能对我有作用,你下的是什么药?”
被沈妄如此逼问,诺里斯心头狠狠一抖,那些浅薄的喜欢散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现在,就像是被大型野兽盯上了一样,绝无仅有的恐惧袭来,甚至有种自己下一秒就会死的错觉。
该死的。布尼尔暗骂了一声,作为诺里斯的哥哥,他不能袖手旁观,只能上前一步,苦笑着说道:“沈先生,诺里斯是被人骗了,他买了一些据说连大象都能药倒的药物……”
说着,布尼尔递出一个小瓶子:“就是这种药物。”
“如果您担心您的身体健康,我可以立刻送您到我的私人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如果有任何问题,我都愿意赔偿……”
沈妄把布尼尔的话当做了耳旁风,直接倒出一点粉末,嗅了嗅,而后把这个小瓶子递给了顾东亭。
顾东亭也查看了一番后,转手递给了白青杏。
身为一个丹修,白青杏很快看出了这药粉的成分和功效:“是强催情剂,里面含有灵气,对修行者也有效……”
若是个没有防备心的修行者,恐怕也会被药倒。
这样一个催情剂,身为普通人的诺里斯,是怎么拿到的?众人再看向诺里斯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审视。
在一群人的威压下,布尼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瞪向自己肆意妄为的弟弟,呵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诺里斯已经被吓傻了。
因为容貌的关系,诺里斯从小到大都受尽了优待,做错事从不用付出代价,自然有人会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一次,他原本也没有怎么当回事。
不过是下药而已,还是未遂,他能付出什么代价?
但哥哥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这件事,居然一改往日的温和,压着他要给沈妄道歉。
诺里斯不服气,就算他喜欢沈妄又如何,他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沈妄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还是来自异国他乡,明显没钱没势,普普通通的一个。
诺里斯喜欢沈妄的脸,喜欢他利落潇洒的身手,喜欢他漫不经心、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洒脱……可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长得好看又如何,身手好又如何,在权利地位面前不堪一击,诺里斯喜欢沈妄身上的神秘和浪漫,他想得到这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人,勾引也要,下药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占便宜的是对方,而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喜欢一个人,不会超过一个月,到时候就给一笔钱,就能把对方打发了,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可现在,诺里斯隐隐察觉到了不到,从他哥哥的态度里,从沈妄冷漠无比的眼神里。
“这、这个药,是我以前的朋友卖给我的……”诺里斯结结巴巴的开口,“他、他说着东西很有用,我就买了,之前也给别人用过,没有问题的……”
“给别人用过?”白青杏猛地皱紧了眉头,“这种强效的催|情|药,对普通人使用,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十分伤身。”
如果是修行者,还能消化掉这种药性,但如果普通人,甚至可能会闹出人命。
诺里斯慌忙摇头:“这种药我也才买了不久,之前只给艾尔用过……”
“艾尔是谁?还活着吗?”白青杏正色,追问道。
诺里斯将求救的目光头投向哥哥布尼尔,可布尼尔眼神也极为严肃,没有任何帮他的意思。
诺里斯只好如实开口:“艾尔,艾尔是一个狼人,他,他还活着……”
现在还偷偷被他关在地下室里。
此时,沈妄对诺里斯已经彻底没了好脸色,他冷笑一声:“我还从没吃过这种亏,你们想怎么处理?”
沈妄越想,火气越大,他也不管现在是国外,诺里斯的家族多么有钱有势,只要他想,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有丝毫顾忌。
诺里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慌忙看向自己哥哥,眼中真切的留下了泪珠。
布尼尔也神情僵硬,他看了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顾东亭一眼:“沈先生,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你的损失。”
沈妄却笑了:“我不要补偿。”
布尼尔心头一紧,就听沈妄轻描淡写的声音:“他引以为豪的,除了这个家世背景,就是他的脸了。”
“只要我在他的脸上划一刀,我就原谅他。”
诺里斯瞳孔猛地瞪大,看着沈妄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魔鬼:“不!不可能!我不同意!”
“我只是给你下了药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下了药而已,昨晚还被打晕,丢到杂物间睡了一晚上……就算我有错,也,也不是什么大错,你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被打晕丢到了杂物间?沈妄听到这里,就知道做这件事的是小黑哥,他眼神微微一动。
诺里斯以为他心动了,急急忙忙的开口:“你想要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
沈妄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鄙夷:“你不会真的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吧?”
诺里斯看他铁了心想毁了自己的脸,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了布尼尔身后,也没有再说中文,而是说了一连串的英文。
“哥哥,我不想毁容,把他驱逐出境,让他们离开我们国家……我知道你能做到……”诺里斯哭哭啼啼,死死拽着布尼尔的手不愿意放开。
布尼尔脸色一变,看向顾东亭。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看来,比起你的继承人身份,你更想要保住这个弟弟?”
布尼尔沉默了,诺里斯这才发现,他的哥哥,从始至终,似乎都在看这个奇怪的华夏人的脸色。
诺里斯声音颤抖:“哥哥,他到底是谁。”
“我姓顾。”顾东亭淡淡的说道,眼神如毒蛇,带着几不可查的恶意,“你以前仗着自己的家世肆意妄为,现在来了比你家世更强大的人,你感觉如何?”
顾?诺里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表情一变,瞳孔猛地瞪大。
“你是华夏顾家的人?!”
顾东亭神色不动,静静的看着诺里斯:“所以,你是想要自己的脸呢,还是想要你哥哥的继承人身份呢?”
诺里斯脸色雪白,说不出话。
在这个国家,他们虽然是贵族家族,但父母各自都有情人,尤其是父亲,拥有不少私生子……作为已经过世前妻的孩子,他们兄弟两人过得并不算好。
直到哥哥布尼尔主动退出竞争,去华夏留学,回国后,他再利用自己华夏的人脉,拿下了不少合作,逐渐稳固了继承人的地位。
而在布尼尔的人脉中,有一个家族,是连他们父亲都不可轻视的存在,他也正是靠着这个关系,稳稳的成为了父亲眼里的合法继承人。
这个家族,就是华夏顾家。
诺里斯无数次听哥哥说过这件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布尼尔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客人,安排在了这个不常住的古堡中。
虽然布尼尔强调了无数次,这些客人都是贵客,让佣人和管家好好招待,但诺里斯都以为哥哥是在告诫佣人不要偷懒,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是如此重要的贵客。
布尼尔也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了解顾东亭,知道他不是喜欢大肆铺张的人,他也不会把他们安排在这个僻静的古堡中……
反而阴差阳错,让弟弟得罪了贵客。
看顾东亭的神情,还得罪得不轻,至少布尼尔认识对方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明显的震怒。
他们这次交谈,全都是用的英文,沈妄听不懂,其他人听懂了,虽然感觉有点仗势欺人,转念想想诺里斯的所作所为,众人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个少爷,真是被宠坏了,这次不狠狠给他个教训,以后还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他下药的对象是普通人,别说能不能熬过药性,就算最后知道了真相,也只会迫于诺里斯家的权势,求助无门。
也就是这次他运气不好,撞到了沈妄这个硬茬身上而已。
诺里斯脸色苍白的犹豫了许久,表情无助,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可怜人似的,可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仗势欺人、任性自私的内在,没有任何人心软。
沈妄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下一把匕首,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要怎么做呢?”
这一刻,诺里斯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学校里,他高高在上的欺负其他同学时,不知道那些同学的心里,也如他现在一样吗?
无比屈辱和愤恨,无尽的怒火,都只能压回肚子里。
没想到大家对上一章的情节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会觉得香香和刺激呢
再次划重点,黑顾和白顾是同一个人!他们是同一个人!!
就像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他失去了有关爱人的所有记忆,并且记忆时灵时不灵,但对爱人而言,对其他的亲友而言,这个人无论有没有记忆,都是他自己。
现在沈哥和白顾的感情培养起来了,可黑顾和白顾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他不能只爱一半啊,所以得给他一个了解黑顾的契机……
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不过我是有大纲的,最后还是按照大纲走,不会改剧情,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故事
PS:不要把黑顾和白顾分太开,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最后融合之后,想起自己和自己吃醋的骚操作,会觉得jio趾抓地,恨不得再失忆一次的那种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怎么不甘心,为了哥哥的继承人地位,为了未来的荣华富贵,诺里斯都别无选择。
他含泪捡起地上的匕首,咬着牙,在自己的脸上割了一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