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内的那些古战场,可以被净化的,早就被玄学界的大能净化了,或者随着时间的过去,要么被活人的阳气冲散,要么自然消散了。
只剩下一些近代的怨气浓厚之地,如今的玄学界无法处理,只能封印起来,等待着时间的冲刷。
如今沈妄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玄学界也是求之不得。
好在国内仅存的战场遗迹已经不多了,沈妄一行人奔波了五天,终于把所有怨气都净化了。
一路上,不出众人的预料,在这些古战场中也发现了有人搞鬼的痕迹。
沈妄把自己发现的东西分别发给了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的人,以作警示。
单独看一个阵法可能看不出来,但把所有阵法中发现的痕迹拼凑起来,就能发现,暗中搞鬼的人精挑细选了几个地方,以阴养煞,互相滋养,能够生生不绝的生成煞气。
看这些东西的老旧程度,很明显已经年份不少,至少有大几十年的历史了。
一时间,无论是玄学协会的人,还是特殊部门的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早就盯上了华夏,暗中布置了一个如此可怕的阵法。
看着这个阵法,顾东亭不解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妄冷笑几声,回道:“还能干什么……走火入魔的邪门歪道,妄想以煞气修炼罢了。”
用阴气和煞气修炼,在哪里都不是新鲜事。
走正道,以灵气入道,修行脚踏实地,却也进步缓慢,于是总有那么几个疯子,入了歪门邪道。
可他们不知道,以阴煞之气修行,固然比用灵气修行的进步速度更快,可越到后面,心魔也越发强盛。
痴傻疯魔,一朝修为尽失,煞气爆发而死……都是极为常见的结局。
“就算如此。”顾东亭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人入了魔道。”
对实力的执着越过一个界限,生出了魔障,就是害人害己。
顾东亭垂下眼睛,怔怔的想着什么。
说过了严肃的事,沈妄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拿出几颗绿莹莹的小石头,他递给顾东亭一颗:“你猜这是什么?”
顾东亭一愣,下意识接过这东西:“这是什么?”
东西刚一入手,顾东亭就是一惊。
约莫只有豆子大小的小石头,拿在手里,竟沉甸甸的,像是拿着一个沉重的铁块,贴近皮肤后,还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蓬勃的灵气。
沈妄得意的一笑:“阵法能够净化煞气,净化后的煞气就成了灵气,我把那些灵气都收入了此物中。”
说着,他示意顾东亭仔细观察;“粗略净化过的煞气还是太过暴戾,我在此物上又刻了个微型的净化阵法。”
如此一来,时间过得越久,其中的灵气也就越发纯粹温和。
顾东亭眼中露出一丝惊艳,毫不吝啬夸赞道:“如此做法,闻所未闻。”
沈妄也没有藏私,笑眯眯的说道:“此行我共收集五颗灵石,到时候,我自己留一颗,给你两颗。”
“剩下玄学协会就和特殊部门一边一个。”
一碗水端平,很公平。
顾东亭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多谢,此物贵重……”
沈妄正以为他要拒绝,还想着怎么劝,就听顾东亭继续说道。
“我只要一颗就好。”
沈妄顿了顿,也笑起来,眼神愉快:“也行,就给你一颗先用着吧,等你突破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再为你准备一颗。”
两人简单商量好‘灵石’的分配结果,就在回了帝都后,把‘灵石’分别给了特殊部门与玄学协会的领头人。
只是,不出沈妄的所料,他一拿出这个东西,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凡是个修行者,都知道灵气的珍贵和稀少,如今居然有办法把煞气转化为灵气,还是如此纯粹的灵气,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心动。
两方的人都像拿着什么举世无双的宝藏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两颗灵石,呼吸粗重,眼中冒光:“这、这难道就是古时候修行者所使用的灵石吗?”
“难怪!难怪上次跟着你进入净化阵法的人,最后都突破了!”
“沈道友,如此重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观其中的灵气,浓郁之极,虽然有些躁动,却也十分干净,不带一丝阴气。”
“怎么就这么两颗?我们人数如此之多,沈道友,合该我们玄学协会多拿几颗。”
听着他们越发激动的话,最后甚至带上了咄咄逼人的质问,沈妄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怎么,财帛动人心,你们想要来强抢了?”
激动的众人面面相觑几眼,干笑道:“沈道友这话说得严重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强抢。”
就算想抢,看看沈妄那多得用不完的符篆,还有前几天刚拿到手的极品防御法器出万年灵龟壳……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真的抢到。
就如沈妄自己所说,他可能打不过,但绝对跑得过啊。
沈妄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冷嘲热讽:“杀人夺宝,不是修行者的拿手好戏吗。”
“不敢不敢,那都是万年前的老黄历了,现代社会,人人平等,修行者也不能践踏人命啊。”
“有法律在那摆着呢,修行者再牛逼,能挡得过飞机大炮吗。”
等众人都纷纷表示了态度,沈妄这才点点头,直言不讳道:“你们以为这种灵石是好制作的吗?我也就得了几颗,好心好意分了你们一半……”
沈妄轻笑了一下:“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知道只有几颗时,所有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不意外,毕竟这种好东西,一看就十分珍贵,怎么可能一抓一大把。
沈妄继续说道;“你们请我来净化煞气,任务我也完成了,按理说我甚至不必告诉你们我另有收获。”
“但如今内忧外患,情势危急,我也就不藏私了,希望你们也能学学我不藏私的良好品行,千万不要把这东西专供给了高层。”
“毕竟,法律社会,人人平等,不是吗?”
沈妄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又红又黑,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
就如沈妄所说,他就是为了净化古战场而来,灵石本就是他的额外收获,如果他自己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换了其他人,早就闷声发大财了,偏偏是这个他们眼中吝啬市侩的沈妄,竟然把如此珍宝拿了出来。
实在是让各有小心思的众人羞愧难当。
而沈妄说了‘人人平等’四个字后,众人也就明白了,他不过是想给那些实力低微的普通弟子一个提高实力的机会罢了。
让那些普通弟子,也能在目前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多出一分生机。
如此大义,哪怕还有人想要独占这个宝物,经过沈妄这一提,也是再不可能了。
沉默了半晌后,特殊部门的领头老者率先笑了起来,鼓掌道:“沈先生大义,我自愧弗如。”
他都发话了,哪怕其他人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也只能怀揣着不甘心附和。
“沈道友高义。”
见事情处理好了,沈妄点点头,正要说个结束语就离开,突然有人说了句。
“沈道友,你这阵法如此神乎其神,不如你将这个阵法也透露出来,以后若是再有了阴煞之地,我们也就能自行解决了。”
沈妄眼神猛地凌厉,冰冷的看着说话那人:“你以为这东西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
谁也不想到他的反应竟这么大,都是一怔。
“如今国内古战场都已经被净化干净,就算你们知道了方法,你们想如何提取煞气?我也早就说过了,为了处理这些阴煞之气,我拿出了一个宝物。”
“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就算你们有了能净化煞气的阵法,也只能在原地净化,绝不可能打包带走。”
在修仙界,这个能转阴煞之气为灵气的阵法,也是个禁忌。
那个一夜之间屠了一座城池的邪修,就是用了这个阵法,只是他没有须弥石这种宝物,只能在原地布置净化阵法,当场吸收灵气。
沈妄路过那个凡人城池,发现了邪修的所作所为,用了一些手段将他打败,枭首以慰亡灵。
从他的遗物储物袋中,沈妄搜到了这个阵法,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一个魔道门派,多了个穷追不舍的仇人。
如今,面对这些蠢蠢欲动的修行者,沈妄疾声厉色,毫不客气的怒骂一通:“我如果给出这个阵法,让它流传出去,你们敢保证,没人会偷偷人为制造阴煞之气吗?”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年龄都不小了,哪怕被贪婪之心蒙蔽了双眼,也得动动你们生锈的脑子吧。”
沈妄之前虽然混不吝,但也只是行事风格比较懒散洒脱而已,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震怒,没给任何人留面子。
在场要么是玄学协会的高层,要么是特殊部门的领导,各个都身份不低,修为高深,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
众人都被骂的脸色难看,刚刚对沈妄好了几分的观感,又瞬间跌落了下去。
沈妄气势汹汹的骂完,最后说道:“这个阵法只有我知道,之前我布下阵法的痕迹我也已经全数清除干净,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就算我死了,我也只会把它带进我的坟墓中,绝不会泄露分毫。”
“我以道心起誓。”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如今这个世道,鲜少有修行者以道心起誓了。
虽然如今的道心誓言的禁锢能力已经远远比不上远古,但也说明了沈妄的坚定决心。
知道阵法的事情没得商量,众人把目光放回了灵石身上,说不出是惋惜还是庆幸,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是我等着相了。”玄学协会的一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在沈妄的强硬态度之下,众人都不再思量阵法的问题。
此事终了,沈妄心中仍带着余怒,他不再和这些所谓的‘领导’攀扯,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留在会议室中的其余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露出一个苦笑。
“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了,我们的觉悟,还不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没错……如今那些战场煞气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就算得到了这个阵法,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增心魔,诱人堕魔罢了。”
“算了算了,他能拿出两个灵石出来,已经是心性极佳了,要真论起来,我不如他。”
三言两语,众人心里刚刚才升起来的贪念,就压了回去。
特殊部门的老者环顾一周,气势缓和不少,他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慢慢说道:“这两颗灵石的使用,就按沈先生所说吧,拿出来,所有人共用。”
“尤其是普通弟子,不可剥夺他们的权利。”
众人恭恭敬敬的应声;“是,李老。”
想好了使用方法,具体怎么安排,也还要再做考虑,众人也不再浪费时间,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要回去拟个可行的方案出来。
所有人都走完之后,会议室中只留下了李老一人,他捂住嘴咳了咳,缓缓说道:“你觉得沈妄怎么样?”
他旁边毫无存在感的老人上前一步,给李老倒了杯茶:“就如您所说,是个心性极佳,心怀大义之人。”
李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叹息一声:“可惜,是个行事自由,不爱拘束的,不然……”
想了想,老人也说道:“他与小亭,倒是能互补。”
“小亭像他爷爷,责任心太重,只是还太过年轻,没经受过什么挫折,过刚则易折啊……还需要再历练一番。”李老起身,“我还能等他多少年呢。”
老人看着李老的背影,压下心里的酸涩,上前扶住李老的手腕;“您如今身体还健壮……”
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踱步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沈妄先是和顾东亭狠狠吐槽了一番,在顾东亭冷静的目光下,他才泻去心头的火气。
二人说了一番话后,才各自回去,开始修炼。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沈妄拿出了三颗绿莹莹的小石头,有两颗是这次净化古战场后得到的,还有一颗不那么精致的,则是当初半决赛的时候,他仓促做出来。
沈妄把玩着这三颗灵石,他想了想,又拿出被敲掉了一角的须弥石,最后拿出了特殊部门用来交换的息土。
息土可以用灵气蕴养,在上古传说中,息土内含灵气,无论什么特性的植物,都能在稀土中存活。
是绝佳的培育灵植的灵土。
而须弥石,虽然不像须弥玉那样含有一丝空间之力,炼化后甚至突破空间,但也能开辟一个须弥空间。
这两样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随便拿出来一样,都会让修仙界的人打破脑袋。
沈妄把玩着这几样东西,拿起须弥石,炼化了起来。
之前炼化一小颗须弥石,沈妄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一次,他也没想着要一蹴而就,完全炼化须弥石,他只需要把这个紧闭的蚌壳,撬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在没有异火辅助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有了灵石在旁,沈妄没有再吝啬过灵气,一遍又一遍的炼制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妄终于在黑漆漆的须弥石之上捕捉到了一缕空间缝隙。
他大喜,更加用力的炼制起来。
把那一道细细的缝隙拓展到一个巴掌大小后,沈妄终于停下了动作,他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笑容满面。
从外表看,这个须弥石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但又似乎多了一丝隐隐的光泽。
沈妄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一笑捧息土,放入须弥空间中,最后他又把那个粗制滥造的灵石丢了进去。
纠结了几秒,他又丢了一颗灵石进去。
“两颗灵石的灵气,应该够它长大一些了吧?”沈妄不求它长成一亩地那么夸张,好歹得有一个一平米吧……
不然可就亏大了。
处理好了这一切后,沈妄终于放下了提着的精神,疲惫不堪的倒头就睡。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打开手机一看,距离他闭关炼制须弥石,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
这期间,无数人给他发过消息,而最近的,则是顾东亭给他发的消息。
【我被委派了清除萨穆依教的任务。】
沈妄一惊,从床上一跃而起,都顾不上发消息,直接给顾东亭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嘟嘟嘟的响了几声,在沈妄的忐忑中,对方很快接起了电话:“沈妄。”
顾东亭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沈妄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东亭,你已经出发了吗?”
对面顿了顿,说道:“还没有。”
沈妄这才放下心,他直接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顾东亭倒是没预料到沈妄会如此要求:“我也并非一个人去,还有几个同道,你不必担心……”
沈妄直接讥讽:“同道?你那些只会拖后腿的同道吗?”
他还是对上次顾东亭中蛊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顾东亭中的是可有无可的引魔蛊,但那是他运气好,若是运气差点,中了个什么不可挽回的蛊呢?
别说对那些同道的不信任,如今的沈妄,连对滇南那一片的地区,都有了阴影。
他是绝不可能再让顾东亭一个人去那边做任务了。
顾东亭不知道沈妄心里想了那么多,他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如果没有打乱你行事的计划,我可申请让你加入。”
“我能有什么计划。”沈妄笑了一声,“我这么个实力不俗的高手跟着过去,你们领导求之不得呢。”
顾东亭也笑了笑:“或许。”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顾东亭身旁的时砚看了他好几眼,试探着问道:“顾师兄,是沈哥的电话吗?”
顾东亭点了点头。
“难怪。”时砚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就说呢,谁还能让顾师兄你打着电话,都能笑出来。”
顾东亭疑惑的看向时砚:“我笑了吗?”
时砚重重点头:“笑了呢,笑得可开心了!”
事实上,顾东亭只是从眼神中泄露出些许笑意,很浅,很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不少。
顾东亭听了之后,也没什么反感的意味,只是说道:“他是我的挚友,与他说话,我总是开心的。”
时砚:“……”
时砚没忍住,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顾东亭没在意时砚的奇奇怪怪,去找了领导汇报沈妄要加入任务的事情,不出沈妄的意料,领导对他主动要加入的行为求之不得,二话没说,就通过了审批。
生怕动作慢了一步,沈妄就后悔了。
到了出发那一天,顾东亭直接去到酒店,接到了沈妄,一路上,他的豪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沈妄也很惊讶:“顾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低调?”
顾东亭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看不出神色:“既然有了更方便的方法,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顾师兄,你这是想通了啊。”沈妄舒舒服服的躺在豪车后座,车子里空调开得正好,还有水和水果,前排司机开车,他笑了起来,“做人嘛,就是要在该享受的时候多享受享受,不然以后,可能就没得享受了。”
“及时行乐,我的人生信条。”
顾东亭笑了笑,认真道:“我也该学习你的人生信条。”
那些责任、自己替自己背上的包袱,还有不必要的,一定要和队友同吃同住、同受苦的心态,他也确实该改改了。
等豪车到了地点后,沈妄又坐上了顾家的私人飞机,直飞目的地。
这一次,和沈妄顾东亭同行的人,大多是筑基期的高手,而不像之前那样,顾东亭还得带着几个实力不行的拖油瓶。
短短几个小时,众人就到了滇南,在边境线附近下了飞机后,几个早就等待着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顾师兄,沈哥,各位长老。”
打过招呼后,他们单刀直入:“您看,你们是先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过去?”
发现工作人员的表情不对,沈妄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几人对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这几天里,我们接到了多起失踪案……在靠近边境的村庄和县城上,陆陆续续,已经有十几个人报案了。”
这还不包括,因为时间太短,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人失踪了。
让上天知道,我不认输(倔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妄眉头一皱,与顾东亭对视了几眼:“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没有迟疑,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边境线附近一直有几个小村庄,政|府也拨款在这边修建了一个小镇,可还是有很多居民都故土难离,不愿意搬去镇上。
也因为接壤边境线,还紧挨着三个不同的国家领土,虽然有警方在极力维|稳,但这里的整体局势还是难免混乱,民风十分彪悍。
村民们遇到问题,也更倾向于自己私下里解决,而不是找警方处理。
在如此的大背景下,工作人员都接到了十几起报案,可想而知,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失踪。
工作人员长叹一声,又说道:“我们在走访调查后,发现那些失踪的人,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他们剪开边境上的铁丝网,偷|渡出了国。”
又经过警察们的连夜调查,他们发现,这些人都是被一个名为‘圣教’的教派所蛊惑,抛家舍业也要去这个‘圣教’。
甚至有一家五口全都跑去‘圣教’了的情况发生。
沈妄听到这里,疑惑的问了一句:“短短几天之内,他们是如何快速发展出这么多信徒的?”
这些土生土长的村民,之前连搬去镇上都不愿意,现在却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圣教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祖国。
“我们也是走访调查后才发现,这个圣教已经出现很多年了……”工作人员羞愧的低下了头,“之前他们一直在布局,现在只是收网的阶段了。”
沈妄不由更加疑惑了:“你们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圣教的动作吗?”
工作人员解释道:“这里局势复杂,各种各样的信仰也很多,东南亚信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再加上还存在着巫蛊师等修行者……”
从如此复杂的各种信仰中找出一个圣教,也确实不太容易。
尤其是本地居民对官方人员并不十分信任,甚至还抱有警惕心的情形下,更是难上加难。
一行人交流着情况,走到了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工作室中,他让众人坐下,给众人一人发了一份纸质文件。
里面总结了这两天他和同事们不眠不休查出来的一些蛛丝马迹。
沈妄大概看了看,和他之前听到的情况都差不多,只是文件里的信息更加详细,还配上了实地调查的照片。
他看到了一个大门紧锁的老旧土房子,灰扑扑的大门用一把巨大的锁锁上了,房子外面也不像其他房子那样,摆满了各种杂物,而是清理得干干净净。
能看出来,这一家人都做好了准备,出了远门。
在这张照片的下一页,就是这一家人的信息。
一个满脸沟壑,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七岁的儿子。
沈妄皱着眉头翻过这一页,后面又出现了其他失踪者的具体信息。
有表情慈祥的老太太,有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也有年岁不大的年轻女人……男女老少皆有,十分齐全。
“我们不知道这个圣教要他们去做什么。”工作人沉声说道,“但我知道,他们现在很危险,时间越久,他们的安全越无法保障。”
沈妄合上资料。
顾东亭直接说道:“我们不休息,直接去做任务。”
其余人也都没有反对。
工作人员心里舒了一口气,露出个感激的微笑:“顾师兄,辛苦你们了。”
“职责所在。”
顾东亭说完后,他起身,跟着他的一众修行者也齐刷刷的起身,一行人向外走去。
工作人员一路把他们送到了边境线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由衷的祈祷:“希望能把那些受害者都安全的带回来。”
在飞机上和室内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崎岖的山路上,众人才发现,这里的蚊虫鼠蚁未免也太多了!
温度还奇热无比,让人心烦意燥。
众人都是修行者,并不惧怕这些普通的小虫子,可耳边一直有嗡嗡的蚊子嗡鸣声,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走了没几步,其中一人甚至在腰上扯下了一只吸血虫。
一行人中,唯有顾东亭的身旁干干净净,身上也清清爽爽,没有一滴汗液,可把其他人都羡慕得够呛:“顾道友,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怎么所有人都这么狼狈,就他一个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呢。
顾东亭没有直接回答,他释放出一缕剑气,剑气所过之处,所有飞蚊都整整齐齐的落在了地上,仔细一看,能看出来这这些蚊子都被均匀分成了两半,分毫不差。
展示完毕之后,顾东亭才淡淡的说道;“我是剑修,就算没有刻意释放剑气,这些孱弱的飞虫也不会来接近我。”
“原来如此。”有人感慨了一声,“如此弱小的生命,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啊。”
又有人夸道:“修习剑道可不是容易的事,反正我可受不了那么苦,也难怪剑修比普通修士更厉害了。”
此行被派来的筑基期高手,是由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共同出的人,他们来自各门各派,彼此之间也多有不服。
知道此行是顾东亭作为负责人以后,也有几个心里暗中不满,但转念一想,总好过让自己的老对头来当领头人。
一群人心思各异,倒也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顾东亭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沈妄则懒懒散散的跟在后面,他自然看到了众人的神情,见状,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嫌弃。
就知道这些家伙靠不住。
正在沈妄暗中腹诽的时候,突然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沈妄身上;“沈小友,怎么你的周围也没有什么蚊虫?难道你也是剑修?”
沈妄慢悠悠的脚步一顿,他拖长了声音说道:“你看我哪里像剑修。”
说话的那人被堵了一下,表情一僵。
“我有秘密武器。”沈妄也没藏私,直接摸出了几张符篆,“驱虫符,两万一张,你们谁要买?”
听了前半句,正想让沈妄匀几张的那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也有人被潮湿高热,遍地虫蚁的环境搞得焦躁不已,听到沈妄的话,立刻骂道:“不就是一张小小的驱虫符吗,两万一张,沈小友,你这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吧。”
沈妄坦然承认:“就这个价格,不买就算了。”
其余人:“……”
沈妄的态度十分明显,爱买不买,不买算了。
很嚣张,很可恨。
但其余人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没有修炼出能彻底无视外部环境的超然心境,最后,一个不堪忍受的高手第一个上前,给沈妄转了两万。
用了驱虫符,效果立竿见影,他周围的蚊虫都不见了,连那些神出鬼没又无处不在的吸血虫都消失了。
有了他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人心里再怎么不甘愿,还是别别扭扭的上前,各自找沈妄买了一张驱虫符。
用了驱虫符后,身边顿时清爽了不少,似乎连温度都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众人被当成肥羊的怒火下去了不少,只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沈妄,早就听说他掉进钱眼里了,没想到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抓紧机会来敲竹杠。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钱财外物爱得那么深。
沈妄才不知道其他人的吐槽呢,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顾东亭的身旁,开开心心的分享:“看,我今天又赚了十万。”
顾东亭早就发现了沈妄的行为,闻言,他眼中露出笑意:“恭喜。”
被薅羊毛的其他人纷纷怒目而视。
沈妄只当做没看到,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笑眯眯的说道:“果然,商机无处不在,只看人们有没有发现他人需求的眼睛。”
沈妄说说笑笑,反而让其他心情暴躁的人也恢复了几分平静,没有那么焦躁了。
根据顾东亭的记忆,他带着几人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几圈,转得众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记错了地址的时候,众人眼前突然开阔。
崎岖不平的山峦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平坦的山谷。
沈妄猛地噤声,借着杂草树木的遮掩,他探出头观察了一下。
和一路走来寥无人烟的山林不同,这个山谷一看就是许多人聚集久居的地方,甚至还盖了几个小洋房!
除了小洋房外,还有压得平平实实的路面,几块整整齐齐的农田……甚至还有个面积不小的停车场,上面挺着几辆外国牌照的汽车。
乍一看,除了规模小点,这里和普通的村庄别无二致。
顾东亭也在观察情况,看了一会儿后,他心里也浮起了一个疑问:“这里没有封闭通往外界的路,车子也放在那,他们不怕人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下午日头正热的原因,山谷中并没有人在行动,空荡荡的无人小山村,透出几分诡异。
“愿意来这里的人,都被洗了脑了,自己就不会跑。”沈妄说道,“何况,那些普通人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在修行者面前,普通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弱,哪怕对方就是最弱小的锻体修为的修行者。
众人一时无言,几人观察了一会儿,有人提出:“不如就趁现在,他们没人,我们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找找那些失踪的村民。”
沈妄嘶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看起来没人,不等于真的没人啊。”
立刻有人气势汹汹的接话:“就算有人又如何,我们几个筑基期,还怕他们不成……”
沈妄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不装监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接话的人顿时哽住了。
“这里很明显,不是关押人的地方,应该是他们的小头头住的地方,可别打草惊蛇,让他们把那些受害者转移了。”随着沈妄的话,也有人反应了过来,分析道。
沈妄给了这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说要强攻的那人面红耳赤:“那不然要怎么办,打又不能打,我们难道就在这等着?”
沈妄看向他,打量了一圈后,了然:“原来是个体修。”
某些关于体修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那个体修无比愤怒,涨红了脸:“体修怎么了!体修怎么你了!”
“没怎么。”沈妄摇头,笑得十分和蔼宽容,“只是我不该对你的智商抱有期待。”
体修:“!!!”
但凡这会儿不是在做任务,但凡没有那几十个下落不明的受害者,他高低得和这人狠狠打上一架,让他知道体修为什么是体修!
沈妄根本没看对方几欲喷火的眼神,自顾自的和顾东亭商议:“东亭,你怎么看?”
顾东亭说道:“先下去查看一下情况,若是人不多,则先控制住这里的人。”
沈妄觉得有道理:“不错,是个好办法。”
体修:“???”
他现在是真有杀人的心了,顾东亭说的,和他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他的怒气爆发出来,顾东亭已经正色,开始安排任务:“我们兵分两路,沈妄与我,夏前辈一起,白道友,你与九守前辈,林前辈,匡前辈一起。”
“去查看情况时,记得避开监控,还要注意是否有阵法。”
“行。”
“知道了。”
正事在身,众人很快就开始行到。
而沈妄也是等兵分了两路,才发现,与他和顾东亭一起的,居然就是那个体修。
沈妄:“……”
行吧。
几十米的高度对筑基期的众人而言都不是问题,大家各显神通,直接用手攀爬着向下的,轻功一样踩着突出石头飞下去的,还有直接一跃而下的。
沈妄与顾东亭都直接跳了下去,只在悬崖上借了一次力,等他们站定后,正想行动,就见那个体修还挂悬崖上,正在努力攀爬。
沈妄:“……”
真的很难不嫌弃啊。
等对方终于下来以后,几人才终于能按照刚才划分的区域去搜查。
不出沈妄的所料,从上面看,这个山谷一个人都没有,但下来以后,就能看到房间里有不少人,这里的安保算不上严格,但各个地方都挂满了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沈妄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顾东亭看了以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体修一脸懵逼,正想问他们什么意思,就见沈妄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下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摄像头。
他破坏了监控以后,又回头和顾东亭比了个手势,自顾自的离开了。
体修:“???”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说话了?两个大男人,还能有心灵沟通不成??
沈妄顺藤摸瓜,找到了监控室,直接把监控室里的人一把打晕,五花大绑在了地上。
处理好这一切后,沈妄看着面前的监控犯了难。
如果直接破坏掉,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但如果不破坏,这东西可是联网的,万一有人心血来潮用手机看一下监控,他们也会被发现啊。
一向日天日地,无所不能的沈妄,在现代科技面前,第一次犯了难。
好在很快有人也摸了过来,沈妄差点都攻击了过去,看到熟悉的脸后,他才停止攻势:“你也是来处理监控的?”
来的人是那个姓白的修行者,他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保安,非常熟练的走到那些复杂的仪器面前,操作起来。
他的两只手翻飞,口中解释道:“我从之前的监控中,截取一段,用来替代之后几个小时的视频。”
沈妄叹为观止:“现在修行者这么卷了吗,不仅要修行,还要会高科技?”
“也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很基础的技巧罢了。”白姓修行者笑了笑,说道,“是我自己的一点个人爱好而已。”
沈妄看了这人几眼,身为一个筑基期的高手,白姓修行者比其他筑基期高手年轻了不少,看起来才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模样白白净净,只是眉眼之间,总有些眼熟。
白姓修士三下五除二的处理好了监控,一回头,看到沈妄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自我介绍道:“在下白青杏,家中有一个晚辈,与你应该认识,他叫白扶春。”
沈妄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原来是那个小基佬的长辈啊。
二人抽空说了两句,就又各自离开,去搜查起来。
沈妄一路上查了不少房间,绝大多数都是空房间,唯有几个人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他二话不说,先一个符篆过去把这些人打晕,而后通通捆起来。
等到了和顾东亭汇合的时候,他直接在身后拖了一长串的死猪。
而那个体修,正吭哧吭哧的一个一个往外搬运。
沈妄过来的时候,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二人眼神对视,彼此表情都很复杂。
体修先说话了:“你就这么把他们拖在地上?磨得一身是伤,善待俘虏懂不懂。”
沈妄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吗?邪|教分子,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那些失踪者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呢。”
这种情况下还对他们这么温柔,累了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让人如何评价。
体修面孔扭曲了一瞬,恶狠狠的问道:“还有绳子吗?给我一根!”
沈妄愉快的说道:“你随便去他们床上扯几条床单,绑在一起就好了。”
方便快捷,还很牢固。
等把整个山谷都清理了一边之后,所有人在停车场的空旷地带集合,互相交换了自己的收获。
顾东亭第一个说道:“我发现他们只是萨穆依教的底层小喽啰,被安置在这里,负责管理那些‘教徒’和‘祭品’。”
听到祭品两个字,在场众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们把那些没有任何价值的教徒称作祭品,认为祭品是他们最后为圣教出力的机会,是他们获得荣光的唯一办法。”顾东亭声音冷厉,“刚才我听到他们说,最近圣教的祭品需求大大增加,已经供应不上了。”
体修怒目圆瞪:“艹,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白青杏忧心忡忡:“那些失踪的人,如果是当了教徒还能留有一命,如果是成了祭品……”
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年龄最大的白发老者则说道:“我找到了他们安置教徒的地方。”
最后,沈妄则说道:“我发现,这里的人之所以这么少,不仅是因为轮休,至少一半的房间里,衣柜已经空了大半,贵重的都不见了。”
体修不耐烦的开口:“说明他们搬走了啊,那又如何?”
沈妄没有说话,但众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说明已经有一部分人被提前转移走了,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有人缓缓说道,“他们早知道我们发现这里,还留下了一半的人。”
这些人,是被抛弃的棋子,也是诱饵!
但有那些被骗走的普通平民在,哪怕这是个阳谋,他们也不得不去踩一踩这个陷阱!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把那些打晕的人分别叫醒审问,问完一个就弄晕,再继续去问下一个。
出乎众人的意料,这些为虎作伥的小喽啰,居然没几个外国人,全是本国人,也并不全都是滇南地区的人,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但相同的是,这些人都是十分年轻的青壮年男性,虽然是普通人,对付老弱妇孺也足够了。
他们被弄醒以后,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恐惧,而是恐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这里闹事,你们付不起代价。”
明明已经是阶下之囚,仍旧是趾高气昂,十分嚣张。
面对这种人,脾气暴躁的体修才不惯着他,直接一拳头下去,哪怕收敛了力度,都能把他们的鼻梁打断。
打完后,体修嫌弃的用一旁的床单擦干净拳头上的血渍:“我打不了那个家伙,还打不了尼吗!让你嚣张!”
借机发泄得十分明显。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怀疑自己就是体修最想打的那人。
一连审问了好几个,都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伥鬼,就在众人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时候,终于开出了一个有用的金色盒子。
这人一睁开眼,表情先是愤怒,等看清在场所有人后,他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顾东亭!你怎么在这!”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好家伙,认识顾东亭,终于不是连修行者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杂鱼了!
顾东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你认识我?”
那人眼中变换过无数的情绪,最后说道:“在玄学界,谁不认识你。”
“你没有修为,却知道我。”顾东亭打量着那人,“看来你在这个邪|教的地位不低。”
听到邪|教二字,那人猛地激动起来,他被捆在地上,像个将死的鱼一样挣扎了几下,声嘶力竭的吼道:“什么邪|教!我们这是圣教!”
“你们这些虚伪的名门正道懂什么,正道式微,此消彼长,就应该是我们魔道崛起的时候了!”
“你们正道占了几千上万年的上风,出尽了风头,拿尽了好处,把整个玄学界的所有好东西都霸占着,现在,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没人能想到,顾东亭不过说了一句,这人就能当场破防,说出一大堆的话。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该了解玄学界的一切,可现在却对所有正道恨之入骨……
沈妄看猴一样看着他:“你一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玄学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哪怕魔道占了上风,你难道还能沾点好处吗。”
闻言,体修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废话呢,没有修行资质,就一辈子与修行无缘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顿时,地上那人就急眼了:“我不能修行,是你们正道的功法有问题!等我们教主魔功大成后,就算我是普通人,我也能拥有超能力!”
沈妄眼神一动,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这么好骗,玄学界没有任何能让普通人修行的功法,你家教主给你画了个饼,你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吃下去了。”
如今这个玄学界,确实没有让普通人修行的方法。
否则曾经的唐父也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到儿子身上,他早就自己上了。
修行界倒是有让普通人生出灵根的方法,只是那需要用到极为罕见的灵宝,由于普通人资质不行,后续还必须用各种天材地宝养着,才能勉强提升实力。
一般也是顶尖大能为自己最喜爱的后辈而做的事情,这人只是个小喽啰,他也不想想,他凭什么。
果然,随着沈妄的一句话,那人立刻说道:“谁说玄学界没有让普通人修炼的方法,只是你们正道吝啬小气,不肯分享出来而已,而我们教主心胸宽广,愿意把这个方法分享出来,给我们普通人一个机会。”
沈妄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明明被洗脑得彻底,还是被放弃,当成了诱饵丢在这了。
这也太好套话了,比体修还没智商。
在众人连翻的刺激下,这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底朝天。
这人是滇南附近村庄的人,因为村子里有巫蛊师的存在,所以他一直都知道玄学界,并狂热的想踏入修行。
可他资质不行,根本无法修炼,无论去什么宗门,都被打发走了。
等回到村庄后,他以为自己只能平凡的种一辈子地,谁知道本就教派混杂的地方,居然又冒出了一个教派。
他又一次升起了再试试看的念头,连夜收拾好东西,告别父母,偷偷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圣教’。
圣教也没让他失望,告诉他现在没办法让他修炼,但等教主神功大成后,就可以让他步入修行了。
作为最早加入圣教的一员,为了能够步入修行,他比谁都更希望教主能够神功大成。
所以他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无数次的往返附近村庄,为圣教招揽信徒,又亲自去筛选祭品,贡献给教主。
听完这人的经历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你说你亲自挑选祭品……那些祭品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男人脸上露出痴迷的狂笑,他说:“你们懂什么,他们是为了教主而奉献自己,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如果他们运气好,还能成为鬼奴呢。”
“成了鬼奴后,他们就不死不灭,难道不是永生吗,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众人看着他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就看不到了的脸,恍惚间竟觉得,他人类光滑的皮囊正在一寸寸皲裂,露出了属于恶鬼的,坑坑巴巴又丑陋真容。
怎么会有人恶到这个地步!体修再也忍不住,狠狠给了那人一拳,犹不解气,打沙包一样打了好几拳,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兔子还他妈的不吃窝边草呢,你他妈专挑窝边草下手。”
“妈的,你妈把你生下来,真是个错误!”
体修气急之下,没有丝毫收力,只几个拳头,就打得这人面部凹陷,胸口也隐隐凹陷了进去,转眼间,那人已经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各自挪开了目光,假装看天看地,就是没看到正在暴起打人的体修。
等体修发泄完之后,那人倒在地上,口中轻声喃喃;“我不能死……我还没修行……我要长生不老……”
听清他呢喃的话后,众人面露嫌弃:“还长生不老呢,就算上古时期的修行者,也没人能长生不老。”
众人忍着恶心听了一番这个男人的自述,刨除了各种赞颂教主的彩虹屁和他自己丧尽天良的人生经历,好歹也挖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教徒居住的地方,比如关押祭品的地方,以及圣坛在哪里。
或许是为了方便管理,那些地址,分别是以这个山谷为中心,在三个不同的方向。
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留下一人在这里控制住这些人,其余人则去寻找那些圣徒和祭品。
把实力和脑子都不差的老者留在这里,防止发生意外后,众人没有再分头行动,所有人一起去了关押祭品的地点。
好在距离不远,众人很快找到了关押‘祭品’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缝隙,缝隙口有一个不允许离开的阵法,而在山谷之中的阴影里,或坐或躺,藏了不少人。
沈妄率先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个阵法:“是很简单的困阵。”
就在沈妄解开阵法的时候,山谷中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些人麻木又惊讶的看向他,依旧或坐或躺,没有起身。
等沈妄解开阵法后,一道淡淡的白光一闪而逝,这个困住他们的阵法就消失了。
躺在山谷最外侧的人喘息几口,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的眼神既恐惧,又隐隐含着期待。
顾东亭上前,从宽大的长袖中拿出一个证件,打开给那人看:“我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听到警|察二字,那人涣散无光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警|察叔叔,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们……”
此时此刻,他甚至顾不得自己年龄至少比顾东亭大了一辈,也完全不在意顾东亭那一身古怪的白色长袍,顾东亭说自己是警|察,他也就信了。
山缝内部的人也听到动静,一个个像是苏醒的丧尸一样,缓缓爬起来,费力的涌到外面。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你们有吃的吗,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呜呜呜还是自己家最安全,以后我再也不离开家了。”
这些人全都脸色蜡黄,有的脸颊凹了进去,也有的表现出异样的浮肿,浑身臭烘烘的,活像是难民一样。
沈妄还注意到,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龄偏大的中老人,还有一些被打得行动不能的青年男人……最少的,就是女人了。
只是女人最少,却也最惨。
她们大多衣不蔽体,很明显经过了蹂|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脸上疤痕交错,有的下|身还在流着血水。
其中一个女人,满头乱发,看起来疯疯癫癫,手中抱着一个大约几岁的小男孩,只要有人经过,她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妄隐隐察觉到不对,他蹲在这个女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女人已经一把抛下孩子,想要扑到沈妄身上,口中还在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
沈妄吓了一跳,连忙挡住这个女人,对方见状,立刻又开始脱衣服,毫不在意在场几十人男人的视线。
这时候,沈妄听清了她含混不清的话;“我来,我来,我可以……别动我女儿……”
沈妄心头一沉,目光看向那个被女人抛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发现那个男孩浑身硬邦邦的,还生出了尸斑。
此时,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和小男孩,就是那个举家离开的五口之家里的两人。
他们举家来到这里,现在只能看到两个,剩下的三个……沈妄长叹一声,给女人贴了张安眠符,让她昏睡了过去。
沈妄对萨穆依教的厌恶,也达到了顶峰。
我绝不认输(握拳)
最近好多人都阳了,有二阳的也有查漏补缺的,小天使们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啊,最近真的很危险(大哭)
我和基友都阳了,一起发高烧,一起头痛,一起难受……痛苦X2(眼含热泪)(可怜巴巴)(抱头痛哭)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顾东亭走到沈妄身边,也认出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谁,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据这里的受害者所说,他们已经被关在山缝中好几天了,这几天里没有任何食物,所有人都滴米未进,全靠山谷裂缝深处,一个顺着山壁流下来的一缕水流勉强维生。
突然被救,大悲大喜之下,有好些年老体衰的老人都晕了过去。
顾东亭几人分成几批,把这些憔悴不堪的受害者都转移到了山谷中,又从山谷里的厨房拿出不少食物,分发给他们。
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以后,他们才有精力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拘谨又迷茫。
等看清那些被捆在地上的人之后,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这不是那个骗我要去修行,结果把我带去送死的人吗!”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认了出来。
“是他!那个骗我来国外的人!说是国外有大钱赚!”
“那个人是我的接头人,我发现自己被骗之后,想要回去,他还把我打了一顿……”
“那个禽兽,跟我说国外有抗衰老的特效药,把我骗了过来……我一个老头子都骗,真是不怕天打雷劈啊!”
眼见众人都找到了眼熟的仇人,他们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狠狠踹了躺在地上昏迷的人一脚。
这一脚,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还强压怒火的众人顿时扑了上去,拳打脚踢。
沈妄不仅没有阻止他们,还向其余几个修行者递了个眼色,暗中把那些昏迷的人都给弄醒了。
既然是打仇人,那肯定是醒着打才有感觉啊,打昏迷的人就跟打沙袋似的,有什么意思呢。沈妄微微一笑。
处理好这些人后,众人依旧按照刚才的计划,留下实力不差的老者在这里保护普通人,其余人则尽可能的去救其他人。
这一次,众人去了山谷另一个方向的信徒居住地。
和关押‘祭品’的地方相比,这些信徒居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堂。
他们在林中溪流的旁边建了个小小的基地,搭着大大小小的帐篷,还有集装房,外面晾着从外面采摘的野菜,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这嬉笑打闹,就像是出来郊游的大学生,十分快乐。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知道这些人不像刚才的‘祭品’那样,在生死一线徘徊过,也看穿了这个‘圣教’的真面目。
无论他们是因何而来到这里,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对‘圣教’依旧深信不疑。
“怎么处理?”体修苦恼的挠头,直接转头问顾东亭。
要他去说通这些被洗脑的人,他宁愿自己和大boss打一架。
顾东亭想了想,说道:“现在先与他们沟通一番,如果沟通无效,直接全部迷晕,丢在这里吧。”
其余修行者:“啊?”
体修挠头:“他们只是被骗的普通人,这样……不好吧。”
另一个修行者也跟着说道:“这里情形莫测,他们就这么昏迷躺在地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见众人持不同意见,顾东亭也露出犹豫的表情:“但我们与他们接触过后,如果不迷晕他们,可能我们前脚离开,他们就主动告密了,对我们的行动不利。”
这倒是一个问题。
众人看了那些看起来十分安全的信徒一眼后,做了决定:“那就先不管他们,等把这个邪|教连根拔起后,再回来告诉他们真相。”
反正他们也不像那些‘祭品’一样,危在旦夕,需要立刻救助。
这一次,没人提出异议。
众人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些信徒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顾东亭走到最后,沈妄放慢了脚步在,与顾东亭的步伐并在一起,小声的调侃:“顾师兄,你变坏了。”
顾师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哦?”
“我还以为,你只会对恶人使用阴谋诡计。”沈妄轻轻笑了出来,瞥了顾东亭一眼,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会对好人动心眼。”
顾东亭没有否认沈妄的话,顺势说道:“带领着一盘散沙,总不能硬来。”
尤其是这些修行者,虽然心思各异,但在华夏长大,大部分还是有锄强扶弱、正义为先的思想。
沈妄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如此。
如果由顾东亭主动提出先不管这些人,总归会让人对他产生一点情绪,尤其是这几个修行者里,还有个四肢发达,情绪为重的憨憨体修。
万一当场吵起来……
沈妄对顾东亭竖了个大拇指。
就算有人看出了不对,但顾东亭流程是走了的,他们也寻不出错处。
一行人在山林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最后众人直奔那个一听就带着不祥意味的‘祭坛’而去。
相比起其他两个地方,祭坛的位置格外远,已经出了这片林子,到了另一个山头。
与郁郁葱葱的山林不同,那个山头远远看去,就是一片荒芜,赤|裸的土地暴露在空中,没有任何植被覆盖。
在湿润多雨的本地,除非人为破坏,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一座光秃秃的山头。
众人心里暗中提高了警惕,慢慢的上山,但出乎意料,众人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毫不费力的就抵达了山顶。
一踏上那片赤|裸的土地,一股浓郁得不可忽视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而这味道,沈妄也十分熟悉,与青城山地下室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地下室是封闭的密室,所以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而这里,明明是个暴露的山头,味道居然也如此浓厚。
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丧命于此……沈妄心情复杂,他看向顾东亭,发现对方的眼神也同样复杂。
体修一下子捂住鼻子,嚷嚷道:“什么味道,好臭!”
“是尸体的腐臭味。”白青杏叹息一声,说道。
体修一下子愣住了,而后捂住嘴,反胃的yue了好几下。
知道这里堆积着无数尸体,众人也不再分神,各自分散开,四处寻找。
没一会儿,体修那里传来一声大叫:“卧槽!”
所有人都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还以为他遇到了危险,连忙飞奔过去,看见他正好端端的站在一个山崖边,大家都十分无语:“你在乱叫什么!”
体修瞳孔地震,指着山崖之下,说不出话。
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指尖看过去,只见山崖下一片异样的白,再定睛一看,其余人也发出了“卧槽”的声音。
山谷之下,地面白花花的一片,那不是什么长满了谷底的小花,而是一具又一具,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他们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的扔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山谷中,无数苍蝇在萦绕,时不时还有被野兽啃噬拖拽过的痕迹。
这幅场景太过震撼,没有人敢细看,纷纷移开了视线,口中咒骂不停:“妈的,这个什么邪|教,真的是丧心病狂!”
沈妄没有移开目光,他观察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个什么祭坛,应该是在山洞里,入口就在山壁上。”
心里还在恶心的其他人没有听明白,下意识又看了下去,然后再次被恶心得够呛。
不过沈妄都如此笃定了,众人也没有怀疑,如今他们恶心反胃想吐,精神遭受了暴击,也没有质疑的精神了。
按照沈妄所指点的位置,众人一一爬下山崖,果然在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石洞。
进入洞里后,众人再去看山谷的那些尸体,发现这里的尸体堆得最高。
“如果他们是从这里把尸体扔下去的话,怎么满山谷都是啊……”体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总不可能是邪|教的人丢下去后,又下去匀开吧。
沈妄表情微妙:“你不会想知道的。”
体修不服:“你又知道了,我就是很想知道,你快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妄也直说道:“这山谷里,之前应该还养过什么东西,狼啊,狗啊……”
所以是这些东西,把……拖得满山谷都是?
体修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在惨白惨白的白色上,终于吐了出来。
沈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把他抛在身后。
其余众人也都大步向前,不去看体修狼狈的呕吐。
或许是为了方便运送祭品,又或者是太过明目张胆,这条石洞修得整整齐齐,笔直笔挺,没有任何迷惑他人的拐弯或岔道。
众人走了几分钟,就走到了终点。
那是一个圆形的山洞,足足有好几米高,乍一看,还有些宏伟,山洞的地面颜色乌黑,是一次又一次被鲜血浸染过后的颜色。
周围残留着没有收拾干净的残渣,零零碎碎的撒在地面上,众人挪开目光,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残渣到底是什么。
在山洞的正中间,一个足足三米宽的圆形祭台上,一个人正倒在那里,生死不知。
沈妄刚要提醒其他人小心,就见他们已经如数跑了过去,查看那个人是死是活。
沈妄眉头狠狠一跳,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最基本的危险嗅觉都没有啊。
他甚至搞不懂,到底是玄学界真的是个幼儿园,教出来的都是傻白甜,还是这些人学偏了,被安宁的环境腐蚀了心智?
再一看身旁同样没有过去的顾东亭,沈妄确定了,是那些人的问题。
体修第一个扶起那人,他仔细检查过后,失落的放下手:“已经没有呼吸了。”
全身梆硬,估计是几天之前就被献祭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人的尸体没来得及被丢到山谷中。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也只能上前。
看清地上那人的脸后,沈妄的眉心又是一跳。
是那个五口之家里的中年男人。
在当场工作人员给他的资料上,沈妄看到的那个一家五口的证件照,虽然算不上富有,也有着面对照相机的拘谨,却也十分健康红润。
尤其是那十三岁的女儿,和七岁的儿子,他们尚且年幼,还没感受过世间的美好,就被父母裹挟着,来到了地狱。
如今,那五个人中沈妄已经看到了三个,一疯两死,下落不明的女儿与老人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顾东亭多看了两眼,看完后,他也眉头紧皱:“情况不对。”
“什么?”
众人看向顾东亭。
“他的脸色微微发青,不是正常尸体的颜色,指甲也太长了。”顾东亭示意几人站远些,“我怀疑……”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被平放在地上的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迅速朝着最近的一人扑过去。
“卧槽!”见惯鬼魂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是见多了鬼,但也没见过死透了的尸体突然诈尸啊!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发青,指甲暴涨,露出来的牙齿也多了两颗尖锐的虎牙,他瞳孔只有针眼大小,剩下大面积的眼白,看着格外吓人。
好在众人短暂的慌过之后,很快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体修也握着拳头冲了上去了,与那个奇怪的尸体硬碰硬,可他一个筑基期的体修,在与对方对拳的时候,都觉得拳头隐隐发麻。
“这什么鬼玩意儿,力气怎么那么大!”
一个人提剑看了上去,砍在对方身上,只见火花闪烁,竟然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印子。
顾东亭看着他们与那个尸体缠斗,口中说道:“这是僵尸。”
沈妄紧随其后,解释道:“一个人生前受尽折磨,产生无比强烈的恨意,他的魂魄也被强行拘在体内,最后被埋进极阴之地……如此天时地利之下,那人就不会化为厉鬼,而是变成,僵尸。”
这个男人,恐怕就是被人为的制成了刀枪不入的僵尸。
体修惊了,一拳打开僵尸,骂道:“这玩意儿是这么好弄出来的吗?!”
“可是最近的僵尸传说,不是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吗。”
仅仅如此,要制造一个僵尸还不够,他还需要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浸泡,把七科钉子钉进他的七窍,再用各种药物去硬化肌肉……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困难。
几人说着话,暗淡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与掩埋在地下的纹路衔接,最后终于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把整个祭台都包围在其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光溜溜的石洞墙壁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通道,一个穿得浑身黑色的人走了出来。
沈妄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头顿时狠狠一跳。
但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沈妄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对方声音苍老而又粗嘎:“看来我今天的鱼获,收益不小啊。”
那是一个外表平平无奇,干瘦到极点的老头,他满脸皱纹,唯有一双眼睛,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精芒。
自上而下的看着祭台上的五人,他的表情十分满意:“夏野,白青杏,林时玉。”
一个个点着众人的名字,他最后看向顾东亭和沈妄:“还有玄学界的招牌大师兄,顾东亭,以及最近崛起的绝世天才沈妄。”
一想到能把这些玄学界的中流砥柱一网打尽,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沈妄抬头看向那人,想了想,问:“你是萨穆依?”
“萨穆依,那是我的教派的名字,寓意着繁荣昌盛。”黑衣老者大笑两声,“至于我的真名,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方庆荣!”
方庆荣?沈妄淡淡的哦了一声:“不认识。”
倒是其他几人瞳孔一缩,方庆荣,几十年前曾造了无数杀孽的邪|修,最后被玄学协会的会长与其他一众玄学界高手,合力将他斩杀。
这个本该死了的人,居然又出现了,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幺蛾子!
方庆荣并不在意沈妄的反应,他十分满意其他人的神情变化,阴鸷的笑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没有死!就算你们派出再多人追杀我又如何,天命在我!我不会死!”
方庆荣十分嚣张,甚至可以说得意,他看着底下与僵尸缠斗的几人,眼中甚至带上了怜悯:“你们这些可悲的正道,你们祖上耗光了天地灵气,不给后辈留下一丝生机,如今,你们修行寸步难行……”
几人闻言,嘴角都是一抽。
“天地灵气的消失,与方方面面都有关系,那是大势所趋,我们无法制止,只能接受。反而是你们邪修,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你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方庆荣张开手,随着他的动作,密密麻麻布在墙壁上的网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在自己觅食一样,一寸寸的向祭台逼近,向祭台上的活人逼近。
看着红色的阵纹爬上祭台,方庆荣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高兴。
多年前,他如丧家之犬一样,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追杀,如今,猎人与猎物互相转换,多年堵在心口的郁郁之气一夕就消失了。
痛快!痛快!看着这些虚伪的正道人士死于自己手中,实在是痛快极了!
“末法时代,哪有什么天道,如今灵气消逝,阴气翻身,本就是给我们邪修的一个机会,就像万年前灵气充盈,阴气不足一样……既然你们是名门正道,那就该懂得,时来运转,因果循环。”
方庆荣心情好,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等我加速了这个过程,让全世界都充满了阴煞之气,到时候,就是我们邪修的天堂,什么名门正道,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罢了。”
说着,像是看到了自己重塑世界,他成了那个崭新世界的唯一的王,方庆荣再次哈哈大笑起。
这时候,阵纹已经爬到了祭台的中心,沈妄与顾东亭几人站立的地点越缩越小,还要面对那个僵尸的追击,一时狼狈不已。
“这他妈到底什么东西!”体修作为对付僵尸的主力,实在做不到又要打架,又要注意脚下,一心二用累得气喘吁吁。
“一个炼魂阵。”沈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阵法的作用,“这个糟老头子,野心大得很,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炼成被他驱使的厉鬼。”
由筑基期修行者炼制而成的厉鬼,比那些只是单纯怀揣着恨意的普通人强大了太多,甚至可能一出生,就会成了顶级鬼王。
在场六个筑基期高手……如果方庆荣拥有六个鬼王,当真可以与正道掰掰手腕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得把基地藏在国外,偷偷摸摸的办事。
体修骂了一句:“草,我他妈抓了一辈子的恶鬼,最后自己要成为恶鬼……我不干!”
沈妄从善如流的点头:“以你未经炼化都和僵尸有得一拼的身体素质,你更适合被炼成僵尸。”
体修怒了,骂道;“沈妄,你个小心眼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开我玩笑!你不是阵法天才吗,快想想办法啊!”
沈妄正要说话,就被方庆荣打断了:“阵法天才?夏野啊夏野,你真以为,他是什么阵法天才不成。”
沈妄:“???”
方庆荣乐得看他们互相攀扯,不怀好意的火上浇油:“他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失传的阵法传承,就自诩为天才了……我们宗门,才有一个真正的阵法天才,他拥有的传承,远比你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人配说阵法天才这个词!”
正道那些失传的典籍就敢说自己是天才,当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几人已经挤作一团,阵纹近在咫尺,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说我不是天才,我可能就认了。”
“你嘲讽我的传承,那我可就不开心了。”
就算是万年前的玄学界,最多也只是和那个瑰丽庞大的修真界并列,何况如今。
沈妄抬手的一瞬间,一直伫立在一旁的顾东亭手中猛然出现黑色的本命剑,长剑出鞘,明明是漆黑的剑刃,却仿佛有一道雪白的剑气横扫而过。
在这剑气影响下,那个僵尸的动作都猛地停顿了几秒。
沈妄抛出几颗白中透绿的玉石,玉石四射而去,狠狠插|在了炼魂阵的各个阵法节点上,那些步步紧逼的阵纹,顿时停住了。
在沈妄动作的同时,与僵尸打得有来有回的三人身上气势也猛地爆发出来,体修夏野的拳头呼呼带风,一拳就将僵尸的胸口锤进去了一部分。
林时玉剑光湛湛,牵制住了僵尸。
白青杏的手心冒出一缕火焰,在这火焰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空气顿时灼热不少,那个僵尸动作又是一僵,口中低吼一声。
沈妄感觉到异火的灼热,他偏头一看,眼馋无比。
可惜,是队友的火,他只能眼馋。沈妄化眼馋为动力,手指拨动无形的阵法,地上那些红线,突然像是遇到了沸水一样,胡乱的在地上扭曲起来。
像是一只只奇长无比,丑陋血腥的细长线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顾东亭一剑刺向僵尸的头颅,只是僵尸就算被剑尖刺进脑子里,也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顾东亭紧随其后,向剑锋输送进去一股杀气凛冽的剑气。
那只被扎穿了脑袋还活蹦乱跳的僵尸,艰难的动了几下,而后轰然倒地。
来自天师府的林时玉收回剑:“顾道友大善,还给他留了一个全尸。”
顾东亭也把剑收了回去:“他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林时玉表示认可,又问道:“我看顾道友这把剑……气势不凡,是本命剑吗?”
顾东亭下意识看向沈妄,他动作顿了顿,还是点头承认了:“是本命剑。”
说过之后,对方也没有再追着问这把剑的来历,只是感叹道:“顾道友当真幸运,居然能找到一把可以当做本命剑的法剑。”
就如叶庆荣所说,如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所有宝物都被掘地三尺挖了出来,藏进了各个宗门中,顾东亭居然还能捡漏,实在是幸运之极。
虽然这把剑乌漆嘛黑的,模样有些奇怪。
上方的叶庆荣没想到,他以为瓮中捉鳖的几人,居然是演戏逗他玩的,这么快就解决了他精心炮制的僵尸。
他瞪大了眼睛,干枯的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写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这是我精心炮制的僵尸……”
沈妄操控着阵法,与阵法的主人隔空斗法,听到叶庆荣的话,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以为,你几天时间弄出来的僵尸,能打过那么多筑基期啊。”
在玄学界,筑基期已经是最顶尖的高手了。
叶庆荣猛地看向沈妄,看着地面颤动不已的阵纹,他又冷笑一声;“就算没有僵尸干扰你们的注意力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在叶庆荣的心里,这个阵法完美无缺,他用普通人的做出了好几个小鬼王,威力十分强大,就算沈妄能抵挡一时,也绝不可能抵挡一世。
想到布阵的那人,还有那些比名门正道更完整的功法传承,叶庆荣压下了心里最后一缕忧虑,依旧站在上方,没有离开。
等这些人变成鬼王,受制于自己后,他一定要狠狠的折磨这些人的灵魂!
没过多久,那些扭曲的阵纹缓慢平静了起来,安静的趴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庆荣面上一喜:“沈妄啊沈妄啊,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那些阵纹突然扭作一团,像一地的乱麻,最后彻底爆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山洞中,沈妄几人依旧站在祭台上,地上躺着一个尸体,周围的墙壁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叶庆荣站在高处的通道口,面色空白。
沈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阵法好解决,但顺藤摸瓜,找到阵法的制作者,让他狠狠吃个苦头……确实不太容易,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呢。”
他在这气不喘脸不红,说自己辛苦,其他人是半点不信。
唯有顾东亭附和了一句:“确实麻烦。”
叶庆荣也是个筑基期,可他只有一人,而沈妄一行人全都是筑基期,局势一下子就翻转了过来。
他脸色一变,正要往后退,从他所在通道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强悍的攻击,叶庆荣一惊,直接被逼下了通道,落到了地面,与沈妄几人面对面。
沈妄甚至还有心情朝他挥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叶先生怎么这么客气啊,还亲自下来和我们打招呼。”
叶庆荣气得脸色发青,他狠狠瞪了沈妄一眼,飞快的瞄了一眼自己身后:“匡军!你怎么在这!”
当时这人不是被留在山谷,和九守道人一起照顾受害者了吗!
匡军是个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他五官坚毅,眼神锐利,就像没听到叶庆荣的话似的,懒于回复。
“我们都知道这里是陷阱了,怎么能不留一手呢。”沈妄话多,他慢悠悠说道,“真当名门正派都是傻白甜啦?”
“就算傻白甜,也不会对敌人傻白甜啊,那不是傻逼了吗。”
其余人:“……”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但这人刚才才破了阵法,救了大家,实在不好马上翻脸。
几人忍了又忍,把脏话憋了回去。
叶庆荣怨毒的看了几人一眼,他手一扬,突然出现了四只小鬼王,有男有女,直冲着沈妄几人而去,他自己则迅速攻向匡军,妄图从匡军哪里突破。
都是筑基期,往这里丢小鬼王,看不起谁呢。
如果是还没突破的时候,沈妄可能还要想些办法,才能解决小鬼王,但他突破筑基后,区区小鬼王,岂不是轻轻松松。
偌大的山洞之中,双方战成一团。
叶庆荣瞧不起名门正道乌龟爬一样的晋级方式,但当真打起来,明明都是筑基期,稳扎稳打的正道人士狠狠压了他一头。
沈妄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冲向自己的小鬼王,一看叶庆荣和匡军的战况,乐了:“叶先生,都跟你说,歪门邪道要不得,修行无捷径,你怎么不听呢。”
说着话,沈妄也迅速加入了战团。
很快,沈妄帮助匡军,顾东亭去帮助其他人对付小鬼王,几人迅速把局势控制住了。
为了方便驱使,那些小鬼王都被彻底毁去了灵智,没有了转世的机会,众人控制住他们后,正想把他们打散。
沈妄叫住了他们:“虽然只有一点残魂,也不是不能入轮回,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说不定,万年后,他们又能转世了呢。”
其他人一愣:“这么点残魂,怎么让他们入轮回?”
转生门都召唤不开吧。
沈妄直接上前一步,双手一拉,出现了一个黑洞,他再随手给这几只鬼王丢了一个净化术,然后把他们丢入轮回。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简单粗暴。
最后他拍拍手:“这不就好了吗。”
做完一切后,他的注意力又落回到了叶庆荣的身上,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
‘卧槽?他怎么做到的!!一个活人生拉开转生门!!’
‘转生门不是只有恶鬼执念散尽后,自动被鬼魂召出吗?’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又偷偷各自用秘术观察了沈妄一番,看清他身边一圈明晃晃的金色功德,顿觉刺眼,艰难的闭上了。
但在闭眼之余,众人好像又看到,在那金色的功德之中,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紫色流动……转瞬即逝,像是被金光刺了眼后产生的幻觉。
众人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发现这两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金色功德,一看就是好事做尽。
众人:“……”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这两人一个冷面冰山,一个吊儿郎当,居然真的是根正苗红的好人。
顾东亭也没注意到众人的神色,他走到表情被摁在地上,狠戾的叶庆荣面前,缓缓说道;“之前你能逃走,大概率是因为,玄学界有你的内应。”
叶庆荣瞳孔一缩,顾东亭视若无睹,继续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内应是谁,想必你也不会说。”
叶庆荣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奋力抬头:“你要做什……”
下一秒,他猛地惨叫出声。
顾东亭把七十二道剑气,打入了他体内的所有经脉中,剑气所过之处,毫不留情的搅碎了他所有的经脉。
“只能请你多担待了。”顾东亭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
下一秒,又是两道剑气,一道搅碎了他的丹田,让他体内的所有煞气都倾泻而出,一道搅碎了他的紫府,从此神识破碎,沦为废人。
昨晚这一切之后,顾东亭才退后一步,说道;“现在已经抓住了萨穆依的教主,我们可以去救那些受骗的信徒了。”
众人看着顾东亭平静淡然的脸,又看看地上动弹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叶庆荣,不约而同的点头。
他们也假装没注意到,顾东亭直接把自己的剑气留存在了叶庆荣体内,让他时时刻刻都要遭受断脉之痛,小命还捏在了顾东亭的手心里。
只要顾东亭念头一动,那些剑气如何搅碎他的经脉,就能如何搅碎他的心脏和脑子。
众人觉得顾东亭做得好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我后辈那么推崇顾东亭,难道就是因为他爱憎分明,行事果断?
倒也挺爽。
提着死狗一样的叶庆荣往外走时,体修夏野忍不住问:“既然我们随便一个人都能打死他,我们刚才干嘛在那演戏啊?”
“又要控制实力,又要注意表演,还要注意不踩地上的红线……我从没打过这么累的架,下次让我去偷他屁股吧。”
“……我们不踏入陷阱,他会出来吗?你从哪里去找到他?”
“哦,好吧……那我下次当黄雀,偷他屁股,不要让我再演戏了。”
沈妄一行人去找那些邪|教信徒的时候,帝都,唐久的房间里。
他亲生父亲狠狠吐了一口血,目光不敢置信:“我输了,我居然……输了。”
唐久看着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说不出什么感受:“我告诉过你的,沈妄,很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前的唐久也认为,沈妄不过是阴差阳错得了一些传承,拥有了几分修为,实际上不足为惧。
可现实是,那个被他轻视和看不起的人,最后却成了他好像无论如何都翻越不过去的一座大山,他被笼罩在阴影中,踩在脚下。
因为沈妄,唐久几乎生出了心魔。
直到这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裘泽生找来。
那时候的唐久已经日暮西山,世俗界的公司被对手公司收购,玄学界的符纸事业也被打压,唐家彻底破产了。
唐家再不复之前的风光,家里的氛围更是充满了火|药|味,无论大事小事,随时随地都会大吵起来,严重时甚至会大打出手。
唐父和唐母都悔恨无比,想要挽回沈妄这个亲儿子,可因为唐久,他们已经把事情做绝,再也没有了丝毫弥合感情的可能。
因此,他们对唐久挑鼻子瞪眼,怎么都看不顺眼。
等裘泽生找过来的时候,唐久没怎么质疑,就相信了对方所说的话。
裘泽生和唐家是世仇的关系,到了他这一代,唐父没有修行能力,按理说他应该不战而胜了,可他觊觎唐家的祖传功法,发现自己的情人和唐父老婆差不多时间生了个孩子后,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
趁着一次夜黑风高的时间,裘泽生将自己的儿子与唐家的孩子进行了交换,又将唐家的孩子随手丢到了一个孤儿院门口。
只要他耐心的等到这两人成年,唐久就能接手唐家的祖传功法,他还能制作一个阵法,把唐家亲生孩子的灵魂镇压在唐家祖宅之下。
让唐家最后一代,被他们自己所断送。
可惜……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裘泽生所计划的那样进行。
裘泽生又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喃喃:“怎么会如此,我明明得到了最完整的阵法传承……我裘家世代研究阵法……”
最后居然还是输给了唐家!
这让裘泽生怎么甘心。
唐久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别顾着震惊了,好好养伤吧。”
看裘泽生这模样,很明显受伤不轻。
裘泽生脸色变换数次,最后咬了咬牙:“我先养伤……以后,我一定要宰了那个小子。”
那个名叫沈妄的唐家后人,居然让裘泽生产生了一股恐惧的情绪,才二十几岁就这么恐怖,能在阵法上正面打败研究了一辈子阵法的自己。
若让他成长起来……裘泽生不敢再想下去,他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趁他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尽快除掉这个人。
唐久很想除掉沈妄,可他没有说话,在以往一次次对付沈妄的经历中,他得到了无数教训,让他对除掉沈妄这件事,没有那么强的信心。
二人说话间,唐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眉头皱了皱。
裘泽生问:“又是特殊部门来调查?”
“是精神病院的电话。”唐久摇了摇头,说道。
裘泽生嗤笑一声:“接啊,这有什么不敢接的。”
唐久这人,骨子里像他,够狠,够毒,可惜跟着唐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性格也学坏了不少,多了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缺点。
唐久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唐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公事公办的声音:“唐先生,您的母亲一直吵着要找你,哭闹不止,你要和她说几句话,安抚一下吗?”
唐久下意识想拒绝,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过唐久会拒绝,直接把手机给了唐母。
他听到电话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宝宝,宝宝,妈妈好想你,宝宝……”
唐母声音轻柔,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唐久动作一顿,应了一声:“妈……”
才刚出声,对面就是一声刺破耳膜尖叫,唐母直接把手机远远丢开了:“你不是我的宝宝!你不是我的宝宝!救命,救救我,我的孩子不见了,我要去找我的宝宝……”
对面很快混乱起来,那个打电话的男人下了命令:“上镇静剂。”
唐久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他刚软了几分的心又重新硬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失败后唐父和唐母的冷眼,想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责骂,想到了他们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选沈妄而是选了自己……唐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不后悔。
亲手抓住唐父,活生生抽了他浑身的血液换给自己,他不后悔。
把不小心发现这一幕被吓疯的唐母送进精神病院,他也不后悔。
这是唐家折磨他的报应,是唐家应该承受的一切!
何况,他本就不是唐家的人,他是裘家的后人,是唐家世世代代的仇人。
唐久放下手机,看向裘泽生:“爸,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我替你护法。”
裘泽生观察着唐久的神情变化,眼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错,不错,是我的好儿子!”
另一边,沈妄和顾东亭一行人擒贼先擒王,把萨穆依教的教主抓到后,再去找那些信徒,说服起来果然就容易了很多。
只是这么多人,难免有几个脑子格外不好的,非要说他们是污蔑,空口无凭,胡说八道。
沈妄无奈,只能带着那些不信的人,去祭坛走了一圈。
等他们看到了祭坛山谷中满山谷的尸体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个个狂吐不止,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有胆子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沈妄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狂吐,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哎呀,你们怎么都吐了啊?我看你们在这个邪|教生活的挺好,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隔一段时间就失踪一部分同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仔细看看,那山底下,说不定有你们认识的人呢,好好看看,还可以替警方指认身份。”
沈妄几句话说完,那些原本已经快止住呕吐的信徒顿时又吐了出来,他们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已经连脑子都动不了了。
见再吐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顾东亭示意玩得正开心的沈妄。
沈妄回过头,眨了眨右眼,表示收到。
因为遭受了一点小小的祭坛震撼,这些信徒后面无比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无比。
把所有人都汇集到之前那个山谷中,顾东亭联系了国内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对方没想到顾东亭几人这么快就解决了任务,十分惊喜,等听完顾东亭所说的一切后,他叹了口气:“能找到这么多还活着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你把具体的地址发给我,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去和其他国家交涉,尽快把这些人带回国内,接受治疗和心理辅导。”
而在官方的人处理好之前,他们也会派人手过来专门安抚和处理这些平民。
至此,顾东亭和沈妄一行人的任务,已经成功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要去清理那些邪|教的走狗,把隐藏和散落在各处的邪修都给抓出来。
这一次,一行七人,分成了四个小队,沈妄与顾东亭一组,体修夏野和丹修白青杏一组,天师府林时玉和特殊部门的匡军一组。
最后,九守道人依旧留守老家,负责保护那些普通人。
九守道人:“……”
众人分开行动,做事的效率便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各显神通寻觅隐藏起来的修行者,逮到一个立刻上去就是干,绝不多逼逼。
这种情况下,也绝不会出现误判,只会存在漏抓。
顾东亭的剑气中带了一丝死气,他平时刻意控制的时候让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也因为这一缕死气,顾东亭对气血旺盛的修行者格外敏感。
一路上,沈妄都不需要出手,顾东亭一个人就把那些藏起来的邪修全都解决了。
发现邪修,一剑重创邪修,废了对方的修为……动作仿佛锻炼了成千上万次一样的流畅,让沈妄叹为观止。
二人身后用树藤拖着的邪修越来越多,最后实在拖不下了,他们才把人丢回山谷中,再继续去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黑色的天幕上,洒满了星星点点。
沈妄注意到这情况后,第一时间让顾东亭抬头,欣赏这难得的漫天繁星:“在城市里,难得看到这么清晰又明亮的星星。”
顾东亭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凌厉剑气,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眼中映出璀璨的星辉:“方寸是星河。”
沈妄等了一会儿,没等出下半句,他疑惑的问顾东亭:“下半句呢?一般诗句不都是两句吗。”
顾东亭失笑:“这就是下半句。”
沈妄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那上半句是什么?你怎么不一起念出来?”
难道看到星星诗兴大发,还能大发一半的?
顾东亭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或者是只记得这一句了?沈妄自认为察觉到了真相,体贴的没有再问,而是转移话题道:“我们已经把这附近扫荡了好几遍,确实抓不出一个邪修了,不然去其他地盘看看?”
顾东亭清理过的地盘,如梳如篦,虱子都逃不掉一个,没有任何一个邪修能逃过他的法眼。
说完,沈妄看向顾东亭,见对方点头后,他立刻随意转了个方向:“就这边吧,那个体修就是负责这个方向的地盘,他大大咧咧的,我担心会有漏网之鱼。”
顾东亭看着沈妄自信满满的表情,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不是体修的方向。
但想了想,无论去哪里都没什么差别,也就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句诗。
此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出乎沈妄的意料,那个体修看似大大咧咧,做事居然还蛮靠谱,在顾东亭的检测下,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什么漏网之鱼。
沈妄满心不敢相信:“那个体修,怎么可能这么细心……肯定是那个白家修士清理干净的。”
顾东亭无奈的看了沈妄一眼:“夏野虽然是体修,但并不是个鲁莽冲动,粗枝大叶的人……”
沈妄静静看着顾东亭。
顾东亭说着,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夸张,不由好笑。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笑声惊起了一片沉睡的鸟儿,扑棱着翅膀窜飞,落下一片片惊慌失措的羽毛。
顾东亭鲜少这么大笑过,自从生出了一粒红色泪痣后,他对外越发没了表情,极为冷酷,不近人情,唯有对家人和沈妄的时候,神情才会稍稍松弛一点。
这会儿他笑容灿烂,本就出色的容貌在红痣的点缀下,让他像个山林中的鬼魅妖孽,迷惑人心,颠倒众生。
沈妄不经意晃过一眼,竟觉得心旌摇曳,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随手胡乱指了个地方:“那里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去看看。”
顾东亭没有察觉出异样,顺着沈妄的随手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凑近之后,沈妄当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顾东亭却说:“我没看出异样,是有什么隐秘吗?”
在他们二人的前方,是和其余地方别无二致的山林树木。
沈妄看了几眼,他伸手点在一个地方,只见淡淡的白光闪过,那些树木突然摇晃了几下,失去了踪迹。
这时候再去看,他们面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片被藤蔓遮掩了模样的山壁。
“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隐匿阵法。”沈妄都没想到,传承断绝的现代,居然还有这么完整的阵法留存,他撩开藤蔓,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黝黑山洞。
沈妄啧了一声,吐槽:“这个邪|教,怎么跟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到处挖洞啊。”
把一座座好好的山,挖得到处都是洞。
顾东亭上前半步,把沈妄挡在身后,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率先踏了进去。
没走几步,一道锋利的破空声传来,而后是齐刷刷的几只长箭,箭尖上是熟悉的盈盈绿光,顾东亭一剑将这些长箭斩落。
又走了几步,突然又飞出来一把匕首……
沈妄额角跳了跳,把顾东亭拉到自己身后:“这是阵法,还是我来吧。”
虽然顾东亭硬闯估计也能闯过去,但他看的实在心累。
顾东亭动作顿了顿,怏怏的退后一步,退到了沈妄身后。
由沈妄开路,二人果然再没遇到什么暗器拦路,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转过了无数道弯,沈妄都怀疑那些邪修是不是把这座山给挖通了的时候。
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沈妄一边找机关,一边吐槽:“这破地方,防御手段还挺多,如果里面不是宝库,我高低得回去揍叶庆荣一顿。”
说完,他破解了机关,石门轰隆隆打开了,随着石门开启,一堆密密麻麻的毒针刺了出来!
顾东亭瞳孔一缩,下意识出剑,沈妄也早有准备,早就扣好了防御符。
剑气和符篆同时启用,那些淬了毒的银针无功而返,落了一地。
看清密室中的情况,沈妄大失所望:“保护得那么严实,我还以为是宝库,结果就这?浪费我的精力。”
密室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别说沈妄,连顾东亭都有些惊讶,如此费心费力保护的,居然就这么个保险箱……
来都来了。沈妄咬牙:“希望这个保险箱里有好东西。”
保险箱上也有阵法,沈妄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而后直接暴力破开了这个保险箱,里面没有沈妄期待的好东西,只有一堆书籍。
沈妄:“……”
他又经过了第二轮失望。
顾东亭拿起那些书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阵法,符术,功法……他们哪来这些比正道还完整的功法?”
沈妄闻言,也接过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非常高深的阵法和符术,但都非常完整,在如今的玄学界,也称得上一句‘优质’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沈妄试探着说道:“可能他发现了某个上古大能的墓?”
顾东亭面色有些奇怪,他说:“说来惭愧……能现世的大能之墓,已经被前人挖了个遍了。”
沈妄:“……”这很修真界。
果然,无论什么地方,人都是一样的。
看完那些功法,沈妄随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顾东亭想了想,反问:“你想如何处理?”
沈妄嘿嘿一笑,他随手拿起一本册子:“如果你带回去,这些东西只会沦为大宗门的收藏,束之高阁,不如……”
“我们多复印几份,到时候所有宗门都发一份,大家一起进步。”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流光:“造福大众,倒是不错的建议。”
沈妄本来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顾东亭居然认可自己的提议,顿时乐了,继续说道:“我可以看看这些功法有没有问题。”
以他的眼力,说不定还能精修一下符法书和阵法书。
愉快的做了决定,两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味袭来,沈妄瞳孔猛地一缩,而后眼睛放光:“我就说,这么大的密室,不可能就放几本破功法!”
顾东亭看了看这些会让玄学界打得头破血流的‘破功法’,问明显十分激动的沈妄:“有什问题吗?”
“我嗅到了灵植的清香。”沈妄难得这么激动,天可怜见,自从他回到地球后,看到的那些所谓‘灵植’,基本都是一些效用不怎么样的灵草。
而这一次,虽然只有一缕淡淡的,几乎会让人忽视的淡香,但他以自己的丹师身份保证,这绝对是个灵植!
正儿八经,灵气充裕,年份不短,功能完全的灵植!
顾东亭也嗅了嗅,没有发现任何味道,山洞中荒芜一片,全是裸|露在外的石头和泥土,看不到一丁点绿色。
他没有说话,看着沈妄动作。
沈妄左嗅嗅,右边闻闻,又毫无形象,像只巨大壁虎似的趴在石壁上到处摸索,找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缝隙。
撬开缝隙,沈妄惊喜无比:“找到了!”
顾东亭跟过去一看,石壁之后,竟别有洞天。
只见沈妄撬出了一个半臂大小的洞口,在洞口之中,露出一个与这个山洞差不多大的山洞,一股股的水流顺着石壁向下蜿蜒,在地面汇聚成看不清深浅的一片水池。
水池中,几片圆润可爱的青绿色荷叶蔓延开,还有一支尖尖已经染上粉色的荷花花苞,含羞带臊的收敛在一起,无风自动,微微颤抖着。
“这里居然有这样一个宝物。”顾东亭不由感叹了一句,也难怪那个叶庆荣会在这个地方建立萨穆依教,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了。
这样一个灵气充裕的圣洁灵植,能让他突破的时候,少上许多煞气反噬的危险。
与单纯欣赏的顾东亭不同,沈妄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极品灵植九重莲,也是罕见的无属性灵植,无论修习什么功法,什么灵根,都算可以使用。”
“最难得的是,莲科的灵植,不像其他灵植,可能只有果子或花能用,它的全身都是宝,花瓣可清心,莲子可助突破,莲叶和枝干既可做法器,又可炼丹,还有莲藕……”
沈妄越说,那朵小小的花苞颤抖得越厉害,连尖尖上的粉红色都褪去了,整个花苞都闭得更紧了。
沈妄与顾东亭交换了个眼神,顾东亭一剑将洞口弄得更大,两人一起走到了水池旁,向着九重莲伸出了手。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激烈的水花,沈妄与顾东亭一连后退好几步,就见那看似不深的水池中,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
而后是长长的身体,张牙舞爪的几只爪子……
顾东亭一惊:“是龙?”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是早就随着灵气的消散灭绝了吗。
沈妄打量了那个生物几下,冷静的说道:“不是龙,是蛟。”
这是一只黑蛟!
它的外表看起来已经与龙没有太大差别,嘴角带着长须,四只爪子粗壮有力,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头顶,只有两个小小的凸起,而非真龙气势非凡的龙角。
黑蛟盘旋在山洞顶部,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妄与顾东亭,声音不怒自威:“凡人,因何靠近我的沉眠之地?”
沈妄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九重莲迟迟没有被摘走了。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只黑蛟,问他;“前辈,你被困在这多久了?”
黑蛟顿了顿,继续用不怒自威的声音说道:“凡人,我在此入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唤醒了我……”
沈妄没听它继续编瞎话,直接说道:“所以你在这被困多久了?”
黑蛟:“……凡人,你可是在试图激怒我?难道你想要承受吾的怒火吗!”
沈妄还真有些好奇:“所以你生气了会怎样?你现在都不能离开这个水潭一步。”
黑蛟猛地长鸣一声,垂在水里的尾巴撞击着水面,击出巨大的水花:“大胆!我要吃了你!”
体型差别太大,它的长嚎让沈妄和顾东亭都耳朵一痛,顾东亭下意识握住了剑,警惕的看着那只巨大无比的黑蛟。
沈妄却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它,眼神惋惜。
黑蛟觉得身上发凉,它问:“凡人,你在看什么!”
沈妄叹了口气,很失落:“我在可惜。”
黑蛟一愣:“可惜什么?”
沈妄说:“黑蛟是最近龙的生物,你的皮坚硬无比,牢不可破,你的爪子锋利无比,无坚不摧,还有你的血液,能激发人的潜力,提升修为,听说妖丹炼制出来的丹药,能让人直接晋升一个等级……”
一开始,黑蛟还以为沈妄在夸自己威猛,它甚至还刻意作出了更加凶狠的姿势,越听到后面,它的姿势越收敛,最后团成了一盘蚊香。
但很快,它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势弱,急忙又坤开自己的身体:“人类,就算我被困在这里,但只要你敢踏进这水池一步,我就能杀了你!”
这一次,它总算没有在故意把自己的尾巴掩藏在水面之下,露了出来,那似蛟似龙的尾巴上,横贯着一条长长的金色铁链。
铁链上,时不时有金色的字符闪烁,一旦黑蛟的动作大了些,这些字符就会闪烁得更加频繁。
沈妄于是又问:“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这一次,黑蛟沉默许久,开了口:“已经很久很久,大概万年了吧……”
这么久了?沈妄和顾东亭都没想到,这只黑蛟的来历,居然可以追溯到万年前。
话篓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黑蛟抱怨着:“万年前,灵气充裕,妖兽称霸,我们那时候最快乐的事,就是四处玩乐,到处打架。”
“可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族的修行者,非要说我们打架影响了人族的生活,要杀了我们,我们当然不愿意,就和人族打起来了。”
“结果这架打得越来越大,我……我被一个人族抓住后,被他封印在了一片荒原上,然后他又去和其他妖兽打架了。”
“结果他们打着打着,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我的同族,和那个人族修行者,都没有再来看过我,我……”
黑蛟说道这里,已经是蛟目含泪:“荒原都成了水泽,水泽都干了,又成了山脉……”
它不知道人类有个词叫沧海桑田,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感同身受,抱着造出这个词的人大哭一场。
黑蛟说的可怜,但听它说这个故事的人是沈妄和顾东亭,二人看着对方狰狞的异族脑袋,再看看对方巨大无比的身躯,那点同情刚要升起来,就淡了。
“那个九重莲……”沈妄才提了一个开口,黑蛟就开了口。
“这是我养出来的。”黑蛟用尾巴拨弄了一下九重莲的花苞,“小花,出来打个招呼。”
花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化了粉色,尖尖还隐隐有了绽放的迹象,听到黑蛟的话,它彻底绽放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美不胜收。
从花里飞出一个小小的人影,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可爱,它飞到了黑蛟的头顶坐着,怯生生的和沈妄两人打招呼:“初次见面。”
沈妄面色扭曲一瞬,眼前都差点一黑。
好不容易遇到的黑蛟,是个身上没沾血气的,半个人没杀过,可能连妖兽都没杀过;好不容易遇到的灵植,不仅生出了灵智,还化了形。
万年的黑蛟和几千年的灵植,结果就是摆在他面前,让他粗略看一眼的。
沈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东亭,我们走吧……”
沈妄难得这么垂头丧气的,顾东亭不明所以,还是跟在他身后。
黑蛟还在絮絮叨叨:“当初我收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些植物的种子,我闲的无聊,种了好些都没种活,此处变成水泽的时候,就这小花活了……”
听到这里,沈妄离开的脚步紧急刹车:“你还有种子吗?”
黑蛟点点头:“还有一些,但不多了。”
沈妄眼睛猛地发亮:“可以给我一些吗!”
黑蛟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你这人类真奇怪,找我要东西。”
沈妄:“……”
沈妄纠结半晌,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把你弄出这个阵法呢。”
黑蛟在空中游弋的身体一僵,猛地从空中俯冲到地面,一双巨大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巨细无遗的打量着沈妄,看了许久后,它笑了:“就凭你?”
“人类,那个封印我的修行者,也就比你的实力强了个百八十倍吧,你现在的实力,我一口气都能把你吹走……你居然想替我解开阵法,实在是可笑。”
“人类,至少你逗我开心了,我可以送你一粒种子。”
被嘲讽了沈妄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试试又何妨,反正你又不损失什么。”
这一次,黑蛟在空中盘桓了好几圈,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让你试试,你就只要我的种子?”
沈妄摇头:“不,我不仅要你的种子,我还要你和我身旁的人签订一个契约,一个主仆契约。”
黑蛟猛地怒了:“你要我当人族的奴仆?我不同意!我宁愿继续被困在这里,也绝不向你们这些狡猾又恶心的人族屈服!”
顾东亭同时开口:“我不需要,沈妄,让他和你签订契约就好。”
沈妄没有回答顾东亭的问题,对着黑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蛟兄啊,你看你,都已经在这被关了上万年了,如果错过我,难道还要再继续被困上万年?”
黑蛟没有吭声,倒是它头顶的小花,悄悄的探出了头。
“想必你现在也有所感觉,如今的世道不比万年前,灵气稀薄,你被困在此地,等有朝一日灵气彻底消散的时候,恐怕你也就被活生生困死在了这里,你虽然已经活了万年,但我猜,你当初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年岁还不大吧?”
“一只几百岁,甚至还没成年的小蛟,没享受过什么自由,就长长久久的被困在了这里,最后还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你心里真的觉得甘心吗?”
黑蛟脑袋动了动,瓮声瓮气道;“那我也绝不当人族的奴隶。”
它被关的时候,年岁虽然小,却也记得,当初妖兽被人族强行驯为奴隶后,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尊严,甚至被迫对付同族,最后只能自杀而亡。
沈妄观察着黑蛟和九重莲的神情,继续说道:“如今妖兽已经彻底在世间消失了,人族也实力大减,我这种实力,就是人族里最顶尖的实力了,就如你所说,现在你一口气都能吹翻我,我放你出去,那岂不是全世界都是你的地盘了。”
“我不得给自己一个保障,给世界一个保障吗?至少要确保,你离开后不会为了发泄怒气,肆意屠戮人族。”
黑蛟没有被沈妄糊弄过去:“那我们签订平等契约就可以了,也对我有制约作用,为什么要主仆契约。”
沈妄:“……”
沈妄:“那还不是你太强了,万一你拼着重伤的风险也要违反契约呢,我可不信,你对人族一点恨意都没有。”
黑蛟看着沈妄,沈妄看着黑蛟。
一人一蛟对视良久,谁都没有退步的意思,黑蛟头顶的九重莲抱住了黑蛟,细声细气的说道:“从涿,你就答应他吧……我不想你死在这里。”
黑蛟面露难色:“可是……”
九重莲又说道:“你不是说人族都短命得很吗,只要忍到那个人死了,你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短命的两个人族:“……”
你们大声密谋的时候,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啊。
心里偷偷对比过人族的寿命,又想了想未来暗不见天日的被困生活,黑蛟发现,似乎没那么难作出决定。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它问;“我若是跟你走了,那我的小花怎么办?”
它只是一只蛟,根本不会养花,万年就活了这么一朵花,它疼惜得很,要是把小花单独留在这里,它也不愿意。
说道这个沈妄就不困了,他立刻安利:“蛟兄,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地方,有息土,有灵气,可适合小花生长了,到时候我们再把你这一池洗澡水……啊不是,把这池水装进去点,小花就能活得舒舒服服的,保证比在这里舒服多了。”
“还能让你们时刻见面,就像现在一样不离开彼此!”
黑蛟将信将疑:“什么地方?”
沈妄拿出自己的须弥石,嘿嘿一笑:“我的空间!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只需要小花和我也签订一个契约,它就能进入这个空间了……”
黑蛟又怒了:“我不同意!”
只是这一次,小花很愿意,它不同意也没有用了。
最后,黑蛟和顾东亭签订了主仆契约,小花则和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
虽然不能把这两个宝物炼丹,但收为妖仆,沈妄也是很满意的。
处理好一切后,沈妄就去查看那个阵法,可以看出来,阵法的主人实力非常强大,这是专门克制黑蛟的阵法,它越挣扎,阵法就会抽取它的力量,也就越强。
若没有外人帮助,除非它死,否则不可能离开。
此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化用于温庭筠的《春日野行》,原文是: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如何强大的阵法,也已经是万年前的阵法了。
从内部无法攻破,可只要精通阵法的人在找到阵法的节点后,轻而易举就能从外部摧毁。
沈妄花了一点儿时间研究这个阵法,真正动手时却没费什么功夫,只见一道金光,黑蛟尾巴上的金链子也随之化为了金色光点,散落在空中。
阵法破了。
黑蛟呆呆的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尾巴,久久没有动作,困了它上万年的阵法,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破了。
它试探着晃了晃尾巴尖,还探出了水潭之外,那根可恶的链子再也没有出现。
黑蛟浓黑的眼眸中猛然蓄上了晶莹的水泽,它长啸一声,迅速在山洞中飞舞起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痛快的气息。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沈妄见势不对,连忙对顾东亭说道:“别让它用这幅形态离开山洞!”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解除阵法之前就签订了主仆契约,这会儿才能控制住得到自由后就兴奋得过了头的黑蛟。
顾东亭照做,直接控制住了黑蛟,让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轰然落地的声音。
黑蛟充血的脑子微微冷静下来了,它这才想起来,虽然失去了尾巴上有形的枷锁,但它的灵魂上多了个无形的枷锁。
黑蛟看了沈妄和顾东亭一眼,思忖着到底要不要拼着重伤的风险,先把这两个人族给弄死,从此它就天高海阔,彻底自由了。
心里只是闪过了这么个想法,下一秒,黑蛟就惨叫起来:“好痛!好痛!”
它长长的身躯绞成一团,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痛得他怀疑人生。
沈妄蹲在黑蛟身边,幸灾乐祸的开口:“你刚才想了什么?不会是想噬主吧……你可是提供过心头血来认主的,东亭死了,你的元气也会大伤,何况还是你想噬主,他没了,你也活不了。”
这时候,沈妄就很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果然是留一手,才能保一命啊。
黑蛟的挣扎逐渐平息,它恨恨看了沈妄一眼,费力的喘息着:“哼,区区人族,至多不过几千年的生命,我数万年的寿命,等得起!”
沈妄没在意它的嘴硬,拍拍它的脑袋,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那一身的好皮,说道:“能变成人形吗?”
黑蛟沉默几秒,巨大的身形猛然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模样英俊不凡,气势不怒自威。
沈妄看了看它的黑色古衣,又看了看顾东亭的白色古衣,反复数次之后,他酸溜溜的说:“现代社会,你不能穿成这样了,要换成符合年代的衣服,懂不懂?”
黑蛟不懂什么叫现代的衣服,不耐烦道:“我又没见过你所说的衣服样式,我怎么变。”
沈妄指指自己身上的白T:“你照着我变就行了。”
“事真多。”黑蛟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身上古香古色的黑色长袍,就成了和沈妄一模一样的黑T,裤子鞋子也分毫不差,只是颜色都是黑色。
沈妄满意的点点头:“出门在外,记得要隐藏身份,知道吗,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你是世上最后一只蛟,到时候被人围攻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可救不了你。”
顾东亭看着他们二人站在一起说话,眉心也不由蹙了蹙。
两人的容貌都是极为出众的,穿着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衣服,既像兄弟装,又像情侣装。
顾东亭想要开口说什么,数次想要张口,最后又都无疾而终。
反倒是被沈妄教生活常识的黑蛟,默默看了顾东亭几眼,眼神疑惑。
签订主仆契约后,二人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想法,这会儿黑蛟就感觉到,顾东亭心里一团乱麻,又酸又涩,泛着苦。
烦死了。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黑蛟简直是不胜其烦,直接开口:“顾东亭,你可以对我屏蔽你的感觉。”
顾东亭一愣,心中一凛,什么杂绪都没有了。
在黑蛟的提示下,顾东亭屏蔽了对黑蛟的情绪感知,不过黑蛟是妖仆,他的思绪不能对顾东亭屏蔽,只能顾东亭自己选择不接收。
但无所谓,蛟爷只是被顾东亭的情绪烦到了,它才不会在意自己的情绪会被其他人感知到。
沈妄教了两只老古董妖怪许多常识之后,他才把那一池水收了一部分进须弥空间中,再把九重莲的本体也送进了须弥空间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灵气蕴养,须弥空间中的息土多了不少,现在已经有一捧那么多了,含有九重莲灵气的池水进入空间后,息土又隐隐增多了一点。
而九重莲,因为与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进入空间后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灵气充足,还有罕见的息土,让它十分高兴。
找了个好扎根的地方,直接就把自己埋了下去,整朵花都完全盛开,花枝和荷叶都无风自动,肉眼可见的高兴。
黑蛟看到后,酸了:“小花,这么个小破地方,有那么舒服吗。”
九重莲舒展的身形一僵,清凌凌的撒娇道:“还是你的身边最舒服。”
就这么一句话,黑蛟立刻喜笑颜开,都顾不上吃醋了。
沈妄打量了他们一下,发出灵魂质问:不会又是一对基佬吧?
不对啊,九重莲不是雌雄同株吗,这小花,到底男的还是女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小花花瓣抖了抖,说道:“不知道啊,我还没有成熟呢,没有性别。”
沈妄:“……”
竟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花,真是罪过罪过。
处理好一切,几人要离开的时候,沈妄舍不得池子里那些沾染上九重莲清灵之气的灵水,他想了想,干脆咬咬牙,强行把所有水都装进了须弥空间中。
让小小的须弥空间,彻底成了一池子的水。
面对黑蛟异样的目光,沈妄理直气壮的解释:“反正这些水失去了九重莲蕴养,也会很快失去灵气,不如让我带走呢。”
这一次出来收获颇丰,不仅收获了对玄学界未来大有用处的各种完整功法,还遇到了以为早已经灭绝的蛟和九重莲。
沈妄美滋滋的和顾东亭一人一半,心满意足:“东亭,现在你有了个专属保镖,我也就放心许多了。”
顾东亭一愣,他一直以为,沈妄选择九重莲,是因为他想要灵植,他不知道,对方把黑蛟塞给自己,竟是……出自担心。
“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顾东亭心里一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若是他早知道沈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自己和黑蛟签订主仆契约,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
他的身后,有顾家,有特殊部门。
而沈妄身怀无数异宝,身后却什么的都没有,合该是他需要保护才对。
沈妄只是笑了笑,玩笑一般的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两人回到集合的山谷与其他人汇合。
一天多的时间,那些被绑起来的邪修数量多了不少,之前所有人都忙着为受害者们准备食物,安排住宿的房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忙完了,众人才发现,沈妄和顾东亭一直没回来。
虽然知道这两人很强,可如今身在异国他乡,众人难免担心,正在商议要不要派几个人出去寻找一番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
沈妄和顾东亭一进入山谷,就被同行而来的一众修行者们围住了。
“顾东亭,沈妄,你们去哪里了!没遇到什么情况吧?”这是心直口快的体修夏野。
“顾道友,沈道友,安全回来就好。”这是性格温柔的丹修白青杏。
“他是什么人?”这是观察力敏锐,做事谨慎的九守道人。
沈妄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担心自己,他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去这个邪|教的宝库转了一圈,搞到了一些好东西,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至于这人……他叫从涿,是被叶庆荣暗害后求囚禁起来的受害者,我顺手就把他救出来了。”
原本目光中还隐隐带着警惕的众人闻言,看向黑蛟的眼神顿时多了些同情:“他也想把你炼成鬼王?”
“真是可恶的叶庆荣……道友,你现在安全了,叶庆荣已经抓住了。”
被强行灌输过知识,耳提面命不能对人族出手,但面对这么多人族还是不太习惯的黑蛟僵硬一笑,克制住自己把所有人打飞出去的欲望:“众位道友好。”
最初的担心过后,众人也不是什么八卦多话的人,交流了几句后,大家又很快散开了,各自去休息。
因为房间不太够,就把所有俘虏都堆在了外面,剩下的房间让一众受害者们挤着住,至于几个修行者,则具是找了个方便打坐的地方,盘腿坐下了。
沈妄则和顾东亭挤在一处,各自修行。
旁边的黑蛟看着他们,让沈妄放出九重莲,自己也捧着巴掌大小的小花,找了个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第二天,官方派来接管的人也来了,他们会处理好这些受害者,把他们安全送回国内,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妄一行人圆满完成了任务,提溜着叶庆荣和几个邪|教的核心成员,直接坐着顾东亭的私人飞机回了帝都。
飞机上,黑蛟满脸新奇,他摸摸身下的真皮座椅,小声的与沈妄感慨:“这个东西,既不是法器,又没有灵气,是如何飞上天的?”
沈妄露出一抹笑:“这就是人族的伟大智慧结晶了……末法时代,万物总要继续活下去。”
“只要想活,就总能觅到一条生路。”
黑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为什么人族的实力如此不堪一击,却能传承得比我们妖兽还要久了。”
妖兽的力量固然强大,可也因为这强大的力量,而让妖兽失去了探寻其他道路的机会。
到了天地巨变的时候,不肯作出改变的妖兽,唯有死路一条,反而是脆弱的人族,为了生存,用尽全力抓住了每一条生机。
无论是万年前的灵气时代,还是如今的末法时代。
抵达帝都后,再看着满大街的人潮汹涌,触目可及全是高楼大厦,还有平坦无比的马路,来来往往的汽车……
黑蛟看的目不暇接,藏在他胸前的九重莲也长大了嘴。
活像两个土包子。
沈妄没时间嘲笑他们,他还要忙着去陪顾东亭交任务,直接让他们不要乱跑,就与顾东亭离开了。
沈妄与顾东亭隐瞒了关于黑蛟和九重莲的事情,把其他事情都如实说了出来,顾东亭还拿出了从宝库中找到的各种功法。
抓回了萨穆依教的教主已经是大功一件,现在还有这么多功法!
负责这件事的领导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翻看着那些功法:“不错!不错!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玄学界的实力又可以更进一步了!”
“等下次国际比赛,我们就不必靠你一个人苦苦支撑了。”
见这人激动得连连称赞,沈妄也微妙的生出了一点自豪的情绪,他冲着顾东亭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顾师兄,当真是厉害啊。”
顾东亭余光扫过他,飞快看了一无所觉的领导一眼,也口型回敬道:“彼此彼此。”
两人当着领导的面开小差,就像是当着班主任的面说小话的学生似的,充满了幼稚的快乐。
等领导冷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又捡回了自己的威严:“虽然抓住了叶庆荣,但事情远远还没有解决。”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据点,在玄学界的内奸也毫无头绪。”领导皱着眉,说道,“把带回来的人送去审讯一下,尽可能挖出内奸的身份。”
顾东亭严肃的点头,与沈妄一起离开了领导的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沈妄不经意注意到,那个领导一脸傻笑的拿着那些功法书,爱不释手。
沈妄:“……你们领导,还挺……亲民。”
顾东亭笑了:“确实,他虽然性格有些过于直白,但为人很不错,一心为了玄学界的发展,想着怎么让普通人生活得更好……”
如此一个人,足以让沈妄心生敬意了。
两人把那些萨穆依教的骨干都送进了审讯室,在各方人员加班加点的努力下,众人终于拿到了萨穆依教的资料。
“教主叶庆荣,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很多传承,他利用这些功法,招揽了对玄学界不满的修行者,以此为基础,创立了萨穆依教。”
“这个教派信奉邪功,认为灵气消散,大道已死,就该是邪修当立的时候,他们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只把普通人当一次性消耗品,认为普通人能为了邪修统治世界的事业奉献自己的生命,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他们坚定的相信,等教主颠覆正道,他们就会有从龙之功,会成为新世界的人上人……”
时砚一边读着审讯结果,一边眉头紧皱,读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现在这样,他们都敢害了那么多人命,等他们成了人上人还得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把现代的高科技武器都忽视了吗?功夫再高,筑基期又如何,一发迫击炮,我看他怎么躲!”
这些人偏安在一隅,如同井里的青蛙,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切。
吐槽完以后,时砚继续念道:“目前的核心成员有,教主叶庆荣,长老林勤书,裘泽生,护法温白,姜齐蓉,殷然……”
“圣子和圣女,宋一星与巫瑷。”
“这些人中,只有叶庆荣、林勤书、温白和宋一星被抓,哦对了,还有一个圣女巫瑷也被抓了。”
“剩下的,裘泽生,姜齐蓉和殷然,依旧不知所终。”
念完所有的已知信息后,时砚环顾一周,看向所有在场的同事:“目前,我们官方已经正式把萨穆依教列为邪|教,会让基层的人员展开防骗工作,同时让警方的人绘制出了人像图,上传了通缉令,这些人都是特级通缉犯。”
“提供信息者,奖金百万。”
来旁听的沈妄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他想,自己要不要抽时间去外面转一转,把这个奖金给拿了呢。
最后,时砚总结道:“之前我让专业的道士在网上占领舆论,目前已经小有成效,我还可以让他们辅助科普,推广科普萨穆依教的所作所为,让普通民众挺高警惕,不要轻信邪|教,不要封建迷信。”
以免那些还潜逃在外的逃犯,不甘心萨穆依教的失败,改头换面,席卷重来。
关于萨穆依教的事情就这样下了定论。
官方定义为邪|教,所有被抓住的人,都按最定格的无期和死刑来判刑,而那些修行者,全部都废了修为,再丢去审判。
至于还在逃的那些人,则全力追捕,重金悬赏。
而唯一的问题则是,玄学界的内奸,似乎是和叶庆荣直接联系,但叶庆荣被顾东亭废了修为,还在他体内放置了剑气,让他每时每刻都在忍受剧痛的折磨。
如此痛苦之下,他也只是说:“我不知道和我联系的人是谁,我只知道,他有时候会需要我去替他处理一些人……给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事情好像就这么陷入了僵局。
会议上,有人苦恼不已:“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内奸藏得也太深了吧……”
这都没办法抓出来。
对此,沈妄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或许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但不可能没有丝毫线索,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
沈妄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沈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妄想了想,问了个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个圣女巫瑷,现在怎么样了?”
有人回答道:“还关着呢,知道她的教主被抓了后,精神似乎崩溃了一段时间。”
沈妄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圣子和圣女,都是被那个教主养大的孤儿……我就不信,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随手一捡,就能捡到两个拥有修行天赋、资质还不差的孤儿。”
“去查圣子和圣女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