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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阿紫也看得目不暇接,一双淡红色的鬼目光彩夺目,她说:“阿止,你说,我们投胎,是投胎到这个世界上吗?”

阿止满是期待的回道:“肯定是!”

她们二人没有压低声音,车厢内的几人都听到了两姐妹的对话,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柔软。

马志文带着众人简单逛了一圈,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引来众鬼的惊艳和感叹。

看着这些遍布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阿紫忍不住感慨:“一百年前,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呢……没想到才一百年,我们就什么都有了。”

就如白扶春几人所说的一样,一百年,换了人间。

比起这些肉眼可见的壮阔,阿止却更喜欢观察街上的行人,她目光落在一个打扮成熟稳重的女人身上,又落到一个衣着夸张的蓬蓬裙身上。

有穿得极短的短裙短裤,也有遮住每一寸皮肤的长袖和长裤;有的人妆容精致,一丝不苟,还有的人只简单套了个衣服,连阿止都能看出来的敷衍,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阿止挽着阿紫的手腕,突然说道:“她们真好。”

阿紫跟着看过去,眸光闪烁几次,附和道:“是啊,她们真好。”

能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养活自己……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如今,只要她入了轮回,她也能成为这些闪闪发光的女性们的一员。

阿紫以前觉得,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不想投胎,可现在,她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希冀。

最后,旁禾又带着一大群别人看不到的姑娘去逛了街,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让所有小鬼都心满意足。

等她们终于玩够了以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到了下午。

阿止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这个他,就是马志文的二爷爷,阿止曾经的恋人,马连成。

马连成是百岁老人,走的时候十分安详,马志文根据他的遗愿,将他葬在了一个接近陵园的墓地中。

马志文诉说着关于自己二爷爷的故事,一边带着众人向墓地中走去:“他说他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但他有很多兄弟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等他死后,他要葬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陵园的地方。”

“到了地下,他要去和兄弟们唠唠嗑,说说话,告诉他们,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顺着马志文所指的方向,众人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绿意葱葱的烈士陵园,在翠绿的树丛中,白色的,高高的石碑像是沉默不言的战士,静静垂眸守护着四方安宁。

有老人在陵园中散步,有小孩在嬉笑打闹,还有情侣目不斜视的从它脚下走过……它都沉默又包容的如数接纳。

直到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在白色石碑下放下一朵纯白色的菊花。

荏弱的、几乎被风吹走的一朵菊花,放在石碑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人从那朵菊花上跨过。

热闹得不像是庄重肃穆的陵园,倒像是什么公园。

马志文笑着说道:“我爷爷以前说过,躺在那里的人,会很开心看到这幅景象。”

无论是嘈杂的孩童,甜腻的年轻情侣,还是蹒跚的老人……都曾是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啊。

能在死后看到他们幸福快乐,九泉之下,也能闭上双眼了。

听着马志文的诉说,阿止逐渐模糊的记忆又好像被水洗过一样,重新崭新起来,她想起当初那个少年,想起二人青涩又懵懂的爱情,想起他们曾经约定过的未来。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可惜,那个少年在枪林弹雨里,用血肉拼杀出了他想要的未来,少女却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不过还好,少年没有忘记少女,他记得,并连少女的那一份都一起努力了。

如果能入轮回,能有下辈子……

阿止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她看着阿紫:“姐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谢谢你,下辈子,我当你的姐姐。”

最后一句话还未落在地上,阿止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阿止,很快,越来越多的小鬼们放下执念,带着对未来的期盼步入轮回。

几十只下小鬼同时步入轮回,这场景着实罕见,旁禾和白扶春二人都红着眼眶,与这些只见过这一面,并且一生都只会见这一面的姑娘们告别。

最后,只剩下阿紫一人。

白扶春眼睛都快哭肿了,他费力的瞪大眼睛,等着阿紫入轮回,等了半天,阿紫都没动静,他不由急了:“阿紫姑娘,你怎么不……不走啊?”

阿紫咬牙:“我能感觉到,害死我们的那几个畜生,还有人没走……我,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杀了我们,我们被困了将近一百年,但他还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自由自在……”

阿紫越说,她的情绪越不对,最后甚至有隐隐进化的迹象,可见其怨念和不甘如何强烈。

就在周围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阿紫突然觉得一道冰冷的灵气注意身体,她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居然差点失去理智。

还好,还好沈妄之前送了她一道聚阴符,在危急关头警醒了她。

阿紫如梦初醒,后怕不已:“多谢沈大师,如果没有你,我就失去理智了。”

沈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感觉到,杀了你的那个人还活着?”

“不!”阿紫摇头,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他死了,但他没有去投胎,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也成了鬼?”沈妄又问。

阿紫含着泪点头:“我在歌舞厅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我离开歌舞厅,我就莫名感觉到了,我很确信,他也成了鬼,他还在这世界上!”

沈妄定定的看了阿紫好一会儿,突然说道:“阿紫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会替你报仇。”

还沉浸在悲愤中的阿紫猛然一惊:“沈大师?!”

沈妄继续说道:“我也算到,我和他有一点模糊的因果。”

阿紫深深的看着沈妄,她慢慢退后两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跪倒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阿紫多谢沈大师。”

“昔日之仇,非我阿紫一人之仇,还有我郁金香歌舞厅三十余条人命的仇!”

“今日,就都托付给沈大师了,阿紫叩谢沈先生!”

阿紫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那个畜生的对手,沈妄能主动提出替她报仇,是她的荣幸。

她无以为报,只能满怀着感激,如沈妄所愿,了无牵挂的步入轮回。

阿紫的身形在空中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阴宅中的最后一只女鬼,也终于放下了执念。

沈妄心情颇有些复杂,正想冷静冷静,分析一下自己的情绪时,就被白扶春打断:“沈哥,她们都走了……”

白扶春还有些小失落,丑饮揉了揉他的脑袋,白扶春抬起头笑了笑,而后继续说道:“沈哥,她们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吗?”

那么多人,万一哪个没有投胎到好人家里……对这些本就受尽了苦楚的女生们而言,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些。

“放心。”沈妄淡淡说道,“前世因,今生果,她们身上的因果线很淡,下辈子会有个不错的开局的。”

白扶春这才放心,他可怜巴巴的抹了抹眼泪,又钻进了丑饮的怀抱里。

旁边的旁禾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几人离开的时候,路过那个烈士陵园,马志文突然开口问道:“沈大师,烈士陵园里真的有鬼吗?”

沈妄平静的说:“你不是能看到吗。”

和鬼的阴气不同,烈士陵园并没有普通墓地的黑色灰气,反而充斥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像是一层月亮光芒般,柔和的铺在每一块石碑上。

“所以那是什么?”马志文又问。

“是信仰。”

是死者本人的信仰,也是每个来祭拜的人的信仰,是每个来玩耍的男女老少的信仰……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最后汇聚成金色的溪流,回馈给每个提供信仰的人。

在这里,金色的坚定信仰,能让百鬼不侵,百邪不犯。

阴宅的任务结束后,免费汽车和代发马志文也告辞了离开了,留下沈妄几人面面相觑。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妄:“沈哥,您现在打算干什么?”

他这么一问,沈妄也惊了:“你们不会还打算跟着我吧?”

白扶春支支吾吾没有说话,旁禾到底是个女孩子,在沈妄几乎明说的赶客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再跟着,灰溜溜的告辞离开,去做其他任务了。

最后只留下白扶春和丑饮,三人一起表演面面相觑。

沈妄:“……你们是真打算赖死了我吗。”

白扶春腼腆一笑:“反正我晋级的机会也不大,不如跟着沈哥你啊,沈哥你可太厉害了……”

沈妄赶紧打断他的马屁:“你晋级机会不大,丑饮晋级几率可不小,你要他陪着你一起被淘汰?”

白扶春理直气壮的点头:“对,我们是一起的,必须一起。”

晋级也是一起,淘汰也是一起。沈妄不雅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们俩在一起的话,淘汰的可能性更大吧。”

白扶春心里顿时就不乐意了,可这话是从沈妄嘴巴里说出来的,别说他了,就连丑饮都打不过,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任凭沈妄怎么冷嘲热讽,白扶春就是岿然不动。

最后沈妄都放弃了,任由他们跟着了。

这次沈妄没有不着调的东奔西走和跑,他直奔目的地,一路上靠口才忽悠司机,用两张平安符换到了车费。

下车的时候,他还心疼不已:“两张平安符呢!!好贵!知不知道我的真迹墨宝有多贵!”

白扶春:“……不知道呢。”

谁能想到,表面上看起来高人风姿,实力超群的沈妄,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

说话的时候,一行三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还没靠近,他们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带着煞气的阴气。

这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对着人类猛地张大了嘴巴咆哮,让人脚软。

白扶春就是脸上一白,而后直接钻进了丑饮的怀中,丑饮面不改色,只是小心的将白扶春的脸藏好了。

沈妄无怀可钻无人可抱,捏着鼻子,嫌弃道:“这什么味道,好臭,真是臭死了。”

丑饮神情警惕:“是古战场由人类尸骨形成的重煞之地,越是靠近中间的位置,越靠近古战场,阴煞气也就越浓。”

实力不够的话,仅仅只是靠近中间的古战场区域,就会被阴煞之气污染,轻则灵力受损,重则精神崩溃。

“我不是指这个味道。”沈妄还是捏着鼻子,他左顾右看,不在纠结这个话题,“抽到古战场的是什么人?”

这个任务肉眼可见的艰难,所以做任务的人可能也会多一点……当然也不可能多太多,毕竟比赛还需要公平。

“古战场的任务是清理净化阴气。”丑饮将白扶春护在怀里,“但这片古战场的地盘太大,需要一点时间去寻找……”

丑饮还在说话,沈妄已经找准了一个方向:“不用找了,就这边。”

丑饮:“……会不会太轻率?”看起来就跟随便指了个位置一样。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懒得回复,沈妄没有回答。

丑饮顿了顿,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几人就感觉到一阵灵力的波动,除了灵力波动外,还有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救命、我不玩了……救命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该来的……”

在如此诡谲的氛围下,这道声音划破了恐怖的氛围,不仅没有破坏气氛,反而让气氛更上一层楼。

丑饮都忍不住眉头一皱,放慢了脚步,作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形态。

而他怀里的白扶春,如同一只娇软可爱的小白兔,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外面的声音叫一下,他就跟被电到了似的抖一下。

而沈妄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大步向前,脚步没有丝毫迟缓。

丑饮都不得不佩服,沈妄不仅实力强大,心性韧劲更是他人难以企及。

随着越往深处,周围雾气一般的阴气越来越浓,最后形成了几乎透不出光的雾障,哪怕几米开外,也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分不出是男是女,是真是假,是人是鬼。

白扶春被这氛围吓得牙齿都在咯咯打颤:“饮哥,还有多久能到啊……”

他这小破胆子,都快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沈妄大步跨入雾障中,丑饮和白扶春甚至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妄消失在浓雾中。

下一秒,雾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我草,谁揪你爷爷耳朵!”

“有鬼揪我耳朵,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太过凄厉,说的内容又太过好笑,以至于连白扶春都没有了恐惧的感觉,小心翼翼的从丑饮怀中探出了头。

丑饮察觉到什么,也懒着白扶春走了几步,下一秒,浓雾突然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很多,但至少能看清几米外的东西。

只见沈妄一手拧着一个小胖子的耳朵,而那个小胖子口中则发出了熟悉又凄厉恐怖的叫声:“对不起我错了……沈哥我错了……我没认出你是我不对,你也不该揪我耳朵啊……”

沈妄放下手,冷声训斥:“你知错了?你知什么错了?你在鬼吼鬼叫什么?万一把你不能招架的东西或者人招过来,我看你怎么办。”

小胖子和白扶春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妄上下看了小胖子好几眼:“说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

小胖子:“……”

小胖子:“我不到啊。”

沈妄与他面面相觑,在对方真挚的目光中,忍不住疑惑:“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发现?”

小胖子羞涩一笑:“沈哥,你是知道我的。”

沈妄懂了。

他就不该对这小胖子有所期待。

小胖子自知实力不够,到古战场后根本没想过深入,一直在边缘的位置苟着,可不知道其他参赛者搞了什么,雾气越来越大,小胖子慌了。

在雾气中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一会儿,小胖子越来越害怕,差点没哭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哭嚎,试图找到一个活人……然后就被沈妄逮住了。

听了小胖子的话,其余人表情都一言难尽,白扶春没忍住,问道:“你可以选择退出比赛,会有专门人员来把你接出去的。”

小胖子一脸痴呆:“我忘了。”

见众人眼神更加复杂,小胖子委委屈屈道:“我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又被吓到了,不熟悉流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沈妄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家长辈的居然敢放你出来参加比赛,也真是心大。”

说话间,众人周围的雾气更加浓厚了一些。

原本就不可忽视的怨气和煞气,随着雾气变浓,更加明显,就像浴室里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感觉浑身上下都湿漉漉、沉甸甸的。

小胖子抖了抖,往沈妄身后一缩:“他们里面的人到底在干嘛,不是净化古战场吗。”

怎么还反向净化啊。

沈妄半捂住鼻子,示意其他人跟在自己身后,带着众人向雾气深处走去。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听到了人声。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问:“唐久,你的阵法到底有没有用!”

随后传来唐久傲慢笃定的声音:“我的阵法绝对没问题!但如果布置阵法的人实力太差,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们实力太差的锅吗?要不是你妖言惑众,说你有净化阴气的阵法,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

听到这里,沈妄眼睛动了动。

他还以为这次比赛不会再和唐久碰面了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不得不说,实在是‘缘分’啊。

顺着声音走过去,沈妄几人也看到了唐久等人的现状。

大概七八个参赛者站在一起,各自站位形成了一个阵法的模样,只是这些参赛者体内都没有什么灵力,一个个都好像被吸干了一样。

沈妄注意到,这群人里除了唐久,还有几个熟人。

顾东亭的白眼狼妹妹顾曼灵,曾经在聚会上挑衅他的太和山弟子骆添,在第一轮比赛就被他打下去的天师府弟子林乐流……几乎都和他有过节。

而刚才和唐久对骂的人,就是骆添。

唐久一行人听到浓雾中有动静,第一反应做出了战斗姿态,看到走出来的是活人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再定睛一看,发现来的是沈妄时,他们脸色又紧绷起来。

唐久眼皮狠狠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妄左右看看,发现唐久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笑眯眯的回道:“我们做完了自己的任务,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唐久等人:不要脸!!!

什么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就是过来抢积分吗!

而一众人中,又以唐久心情最差,他脸色阴沉:“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

他还在说话,沈妄已经恍若未闻的走了过来,光明正大的打量起这个简陋的阵法:“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临时组队的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没有隐瞒,如实将事情告诉了沈妄等人。

由于这个古战场是个高级任务,所以抽中这个副本的参赛者人数也翻了一倍,在他们陆陆续续抵达这里后,发现古战场的怨气之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完成的任务。

这种情况下,众人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组队。

而唐久也拿出了一个阵法,告诉众人这个阵法有吸收阴气的作用,只是需要好几个人同时启动。

“所以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沈妄环顾一周,不解的问道。

这个阵法确实是个可以净化阴气的小阵法,只是过于低级和简陋,只能净化不太浓的阴气,遇到现在这种浓得起白雾的阴气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再不起作用,也不会有反面效果啊。

说话的林乐流诡异的停顿几秒,实话实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他们正在启动阵法净化阴气,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阴气突然变浓,周围也莫名冒出了白雾……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维持阵法也越来越吃力,最后体内灵力消耗殆尽,阵法也无法再维持。

灵力不够,情况又如此诡异,他们甚至不敢四处查看情况,站在原地就争执了起来,正好被沈妄等人听到。

他们一问一答,唐久不乐意了:“林师兄,你和我们才是一个队伍的,透露我们队伍的内部信息给外人,不太好吧。”

唐久深深看了沈妄一眼,格外咬重了外人二字。

沈妄抬眼看去,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又和善:“就凭你这垃圾阵法,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被困在这里就一步都不敢动,麻雀胆子都比你大,你们是打算在这站到天荒地老吗?”

唐久脸色一沉,他身旁的顾曼灵淡淡说道:“唐久的净化阵法至少净化了一部分阴气,让我们获得了一些积分,你一个外人,也不必在这冷嘲热讽。”

原本对唐久有些不满的队友们一听,神情都缓和了下来。

虽然后面突然冒出了这莫名其妙的白雾,但此事与唐久无关,相反,在白雾没出现之前,众人依靠唐久的净化阵法,还是净化了不少阴气。

这样算下来,他们确实欠唐久一个人情,不由对透露队伍内部信息的林乐流抱怨道:“林师兄,你怎么回事啊,这是我们队内的特殊信息,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了。”

林乐面不改色,平静的回答:“在沈道友没来之前,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好一会儿了,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怕会有意外发生。”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顾曼灵偏要和他抬杠,凤目凛冽,暗含讥讽,“且不说这是玄学界大能封印的阵法,外面还有专门的大宗门长老负责保护我们安全,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操心。”

“你要是害怕,就放弃比赛,外面会有人来把你接回家,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顾曼灵一番话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听的人无不变了脸色,唯有沈妄面不改色,只是扫了她一眼。

“这里情况不对。”沈妄微微皱眉,直接示意小胖子,“你还能退出比赛吗?”

小胖子二话不说,在手表上笨拙的戳了戳,而后惊恐的发现:“沈哥!没信号!”

让参赛者们发用来保命的退出选项,居然不管用了!

这时候,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所有人都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草,还真没信号了,不是说玄学大赛的手表是特制产品,不会被阴气影响吗。”

“现在怎么办,出又出不去,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被困住了吗?”

“不该冒险进这么深的,古战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煞气远远重于其他副本……”

唐久等人知道危急时刻可以选择放弃比赛等待救援,仗着还有后路,才会有恃无恐,这会儿猛然发现后路断了,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在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哪怕是修行者,平时做的最多的任务,也只是收服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鬼,或者给富豪们看相算卦,什么时候真的遇到生命危险过。

这会儿骤然陷入未知的危险中,所有人都提起了心脏,六神无主,谁还管什么队伍内部和外人啊。

丑饮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他观察着白雾的情况,凑到沈妄身旁,问道:“沈道友,这有没有可能也是个幻阵?”就像刚才的阴宅幻境一样。

只是这个幻境比起阴宅的那个幻境,更加真实。

沈妄轻轻叹口气:“要是幻阵就好了。”

正因为不是幻境,所以更加棘手了。

“现在怎么办啊?”

不知不觉间,无论是唐久的队友们,还是沈妄带来的几个人,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妄的身上。

虽然可能不喜欢沈妄的行事作风,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不过是脑回路奇葩了一点而已,正事上还是很能靠得住的……吧?

唯有唐久和顾曼灵暗中咬牙,神情忿忿。

唐久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心中恨得滴血:他拿出来的净化阵法,按理说可以让他拔得头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获得他们的仰慕和崇拜,让他踏出登顶玄学界的第一步……

偏偏又冒出来个沈妄!又是沈妄!!

他辛辛苦苦准备的净化阵法,因为沈妄寥寥几句话,就这么被所有人都忽视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学来的净化阵法!在玄学界极为罕见的阵法!

唐久目光闪烁,可谁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都在专心等着沈妄说话。

沈妄眉心微皱,只是思考了几秒,就开口道:“我要进去看看,你们呢?”

“进去?!”小胖子和另外几人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这情况明显不对,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沈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留在原地。”

小胖子立刻正色:“那不行,沈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跟在沈妄身后的几人自不必说,都以沈妄为先。

唐久那边的几人却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

唐久冷笑一声:“现在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你就要带着人往里面冲,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话让本就犹豫的几人瑟缩了一下,迈出的脚又缓缓收了回来。

沈妄无所谓他们跟不跟,跟的话他还需要多保护几个人,不跟最好,他从不强求。

沈妄正要开口,林乐流神情微冷,说道:“玄学大赛里没有固定队伍,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其余人顿时语塞:“现在情况危急……还说什么比赛和队伍的事情啊……”

“你要不要这么冷酷无情……”

“好歹同行一场,认识一场……”

他们还在支支吾吾,试图道德绑架,林乐流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了沈妄身旁:“我跟着沈道友,你们自便。”

骆添也紧随其后地走了出来,别别扭扭道:“我也跟着他吧,我不需要谁替我负责。”

沈妄又等了等,发现没人再过来后,直接笑了笑:“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带着众人走向古战场的中心位置。

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选择留下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后悔,但又实在不想在如此危险莫测的地方到处乱走,只好自我安慰:“恐怖片里都是到处走的NPC死得比较快。”

“对啊,他们也太莽撞了,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就着急忙慌的到处跑,真是不怕死。”

唐久和顾曼灵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自从在C城分别后,二人都没想到会在玄学大赛中再遇到,原本二人因为顾曼灵投资不成,间接导致唐家破产的事情而产生了隔阂。

可因为沈妄和顾东亭二人的存在,岌岌可危的一对‘男女主角’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顾曼灵看着唐久带笑的脸,有些不解的悄声问:“你笑什么?”

唐久脸上笑容更甚,同样小声的回答:“他们要倒霉了。”

闻言,顾曼灵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也露出了个几不可查的笑意。

原文中心意相通的男女主如今还没有确定关系,却已经心有灵犀:希望沈妄那个讨人厌的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

顾曼灵没有想过,同为参赛者的唐久,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仿佛胸有成竹,早有预料一般。

另一头,带着身后一群人的沈妄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耳朵,不解的自言自语:“什么人在想我?”

“肯定是顾东亭,他想我了……”

他声音又小又轻,就连最近的小胖子等人都没听见,大大咧咧的和别人说话。

“林师兄,骆师兄,你们怎么会选择跟着沈哥啊?”小胖子眼睛滴溜溜的在林乐流和骆添身上打转。

骆添就不说了,当初端着酒杯想给沈妄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被怼了个半死,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好歹没损失什么。

而林乐流,他身为天师府的弟子,却在玄学大赛第一轮初赛的时候,就被沈妄五花大绑捆在了树下,拍卖会都没他的份。

比赛一结束,沈妄几人将他抛在脑后,也不知道他被捆了多久……

这种情况下,林乐流居然还会选择沈妄……小胖子都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情况不处成仇家就不错了,怎么这人看起来还挺欣赏和崇拜沈哥呢?

难不成……他是个抖M?小胖子看他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林乐流居然理解了小胖子话中隐藏的含义,他顿了顿,艰难开口:“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骆添也撇了撇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有真材实料,还以为是走后门的呢……谁知道他居然这么强啊。”

小胖子无法理解他们的逻辑,疑惑的偏头。

倒是一旁护着白扶春的丑饮目光一动,理解了他们的意思:毕竟同为手下败将,非常能和他们感同身受。

说话间,一行人顺着煞气越来越浓的方向,找到了古战场的中心位置。

此时雾气已经厚重得看不清对面说话之人的五官了,众人只能手拉手的小心翼翼摸索前进,空气中的煞气几乎能割裂皮肤,宛如猎猎罡风。

再没有说笑的心情,小胖子不自觉增大了音量,大吼着问:“卧槽!这地方以前也这么恐怖的吗!”

迷雾中传来林乐流的声音:“不是,以前这里很普通。”

如果一开始古战场就这么恐怖,玄学大赛的官方根本不会把这里当副本,让那些各个宗门的宝贝疙瘩们来到这里。

“小心。”

沈妄声音冷静,安抚住了众人乱七八糟的思绪。

下一秒,一张符篆在空中燃烧,红色火焰在白雾中闪烁,白雾好像沾了水的棉花糖一样,迅速消散着退开,露出了一片清晰的地方。

众人忙不迭凑到一起,挤在了不被白雾侵蚀的那一小片地方。

沈妄眼睛微动,手中又出现了好几张符篆,直接抛到了空中,淡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清理出了一片前路。

这时候,所有都看清了前方中心位置的情况,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坑,难道是有施工单位不小心挖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是古战场里的尸体突然从地下跑出来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怨气和煞气最浓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房间大小的巨坑!

这巨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怨气、煞气、阴气从坑底不断的涌出来,只探头这么一看,心神脆弱一些的,都会忍不住心神受创,仿佛打开了地府的大门。

好在沈妄提前给了众人一人一张符篆,护住了他们,不至于让他们在看到巨坑的时候就被强大的阴煞之气冲撞受伤。

沈妄眉心皱得更急,他探头想看看坑底有什么,被身后几人手忙脚乱拉住了:“沈哥!小心行事!不要冲动!”

“这地方一看就很危险,你不要冒险啊!”

沈妄顿了顿,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得先把这里封印起来。”

不然,按照这大坑冒出阴煞之气的效率,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附近的居民区,而普通人可没有修行者的抵抗能力。

只需要稍微一点阴气,都能让身体脆弱的老人小孩病三天,何况这么严重的煞气。

“没错。”林乐流也说道,“这附近虽然被当做施工地围起来了,但距离城市太近了……”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受伤的就会是那些普通人。

道理大家都懂,可这么个地方,该怎么才能封印住呢?众人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沈妄。

谁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俨然以沈妄马首是瞻,无论遇到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会第一个看向沈妄。

好像在内心深处就无比坚定的认为,没有沈妄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妄也确实不负重望,他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大叠符篆,他正色看向前方,神情严肃。

白扶春之前见他都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第一次看他这样神情冷峻的模样,眼都看直了:一向不正经的人严肃起来,好像有莫名的容貌加成一样,本就英俊的容貌,更加好看了。

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沈妄操作,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白扶春:“……”

丑饮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在看什么?”

白扶春脸上一红,脸上露出一个傻傻的笑,撒娇似的回:“没看什么……你是不是……”

还没等白扶春说完,丑饮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不是,我没有。”

白扶春狡黠一笑:“我什么也没说。”

他们私下里的小动作沈妄听得一清二楚,他额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这种时候,既不紧张,也不看他耍帅,在这打情骂俏……该死的情侣狗。

心里默默吐槽,丝毫没有影响到沈妄手上的动作。

他手一抬,一叠符篆飘洒在空中,似乎毫无规则,但仔细观察,又好像蕴含着某种规律,符篆在空中凝滞,落在了既定的地点后,骤然同时燃起!

数十簇符火在白雾中跳跃,渺小又荏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浓重的白雾淹没,但却坚韧不已,自顾自的散发着光芒。

反而是白雾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如果遇到火的触手,翻滚着缩回了大坑中。

刚才还浓郁的雾气,转瞬间,就像阳光下的新雪,逐渐消失。

跟着沈妄的几个人看完了全程,目瞪口呆的同时,又忍不住为之深深震撼:他们知道沈妄很强,但沈妄就好像深不见底一样,外人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布置好符阵后,沈妄回头:“这些符纸的效果太弱,符阵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处理好……嗯?你们在看什么?”

小胖子几人异口同声:“在看大佬。”

沈妄挑眉:“怎么?被我绝世风华给帅到了?”

小胖子几人;“……”好像又没有那么帅了。

说话的时候,立刻有几个人飞速冲了过来,沈妄差点以为是敌人,注意到对方翩飞的白袍,他猛然反应过来。

“顾东亭?你怎么这么快?”

正要冲过来观摩符阵的其他评委:“……”似乎哪里怪怪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东亭与沈妄对视一眼,他神情凝重,直言道:“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情况不对。”

在沈妄带着阴宅的那些小女鬼们四处观光游玩的时候,位于古战场的参赛者们突然失去了信号,无法查看。

顾东亭第一个察觉到异样,他压下了其他评委们的反对,立刻带着人赶往了这里。

被强行带来的评委就像没注意到顾东亭的神色一样,围绕着符阵转了好几圈,口中啧啧称奇:“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困住阴煞之气……居然还能用符篆来结阵……”

“大多数阵法不是都失传了吗,如今玄学界可没几个阵法师了。”

这么强大的阵法师,如果能为我所用,宗门的实力肯定能上升一大截。评委们目光闪烁,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

沈妄扫了他们一眼,见没人动他的符阵,才收回目光,将事情经过陈诉了一遍。

只是他来的时候阴煞之气已经弥漫了出来,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清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这里似乎被人封印过,现在封印破损了。”

“封印破损?”有人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的看着沈妄,眼神里满是嘲讽,“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妄挑眉:“怎么?”

那个满脸傲慢的中年评委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语气意味深长:“你知道这古战场是是谁封印的吗?就敢大言不惭。”

“那位前辈德高望重,实力不凡,是玄学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封印了不止这一处古战场,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怎么就这个古战场有问题?”

沈妄也笑了:“他的封印以前没有出过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出问题……再如何强大的人,也难以预料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随着他笃定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气氛无比诡异。

沈妄愣了愣,隐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顾东亭表情不变,冷静的说道:“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封印了,时日久远,出现问题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我们没有定时检查,是我们的问题。”

中年评委顿了顿,嗤笑道:“顾道友为人正直,就是不知道,你爷爷知不知道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

爷爷?什么爷爷?沈妄茫然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顾东亭。

就听见顾东亭冷静的声音:“爷爷并不擅长封印阵法,当初临危受命,奉命封印了各大凶地,如今出现问题,就算他本人在这里,也绝不会推诿责任,只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沈妄听了两句就感觉不对,等他听完顾东亭的话后,整个人都麻了。

而他身后的小胖子等人已经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还有什么比说人坏话,结果说到了好友的爷爷身上更尴尬吗。

中年评委闻言,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顾道友深明大义,现在你们顾家的封印出了问题,也希望你能尽快解决吧。”

沈妄皱了皱眉,都顾不上尴尬,直接怼道:“封印破损,煞气外泄,这又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家人的事情,而是整个玄学界的大事,你全都推到别人身上……是玄学界就只有顾家拿得出手了,那些所谓的大宗门都是废物?”

中年评委脸色猛地扭曲:“沈妄!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其他几个看戏的评委也都脸色一变,神情尴尬。

顾东亭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也没等他们的反应,走到巨坑边缘部分,向下看去:“我要下去看看。”

众人一惊:“情况不明,这时候下去岂不是找死!”

顾东亭只说道:“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

众人都没话了,沈妄走到顾东亭身边:“我和你一起下去。”

顾东亭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话在口中绕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好。”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冲淡了沉重的心情。

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两人已经做好了决定,已经开始商量下去后的对策了。

和顾东亭不对付的评委们被无视得彻底,他们很想再跳出来骂几句,又怕顾东亭这个一根筋的把他们也拉下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话憋下去。

而另外一些人却神情诡异,尤其是和沈妄认识了一段时间的小胖子等人。

小胖子等人看着沈妄与顾东亭相谈甚欢,眼中不禁冒出几个问号:这两人谁都没有改变自己平日里的神态语气,但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却又透露出一种让外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沈哥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小胖子恍若梦中,他被沈妄毫不留情的磋磨,怎么换了个人,他沈哥就也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白扶春沉重的叹了口气,郁郁的开解小胖子:“想开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当初宴会时他男神顾东亭对沈妄的亲近,还有沈妄喝醉后二人抱成一团的样子……白扶春撇了撇嘴,不过是情侣的小把戏罢了。

很快,沈妄和顾东亭就商量好了对策,又简单对地面上的人交代了几句以后,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了巨大深邃、散发着浓浓不祥气息的巨坑中。

地面上的人神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还有的一脸不以为然,信心满满。

“拜托,那可是沈哥和顾师兄哎,他们两个一起,能出什么事情啊。”

沈妄不知道小胖子几人对自己的无脑信任,他和顾东亭跳下巨坑后,发现这巨坑出乎意料的深,足足好几分钟都没有落到底。

头顶上的光也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湮灭,眼前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周围的阴煞之气像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突然翻涌起来,如同一团浓墨重彩的乌云。

只是这乌云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一根根的钢针,试图从毛孔刺入体内,汲取走活人的生机。

黑暗中,嚓的一声轻响,亮起一簇淡红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沈妄和顾东亭二人也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沈妄手中拿着燃烧的符篆,抵御阴煞之气的同时,也提供了一缕亮光,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顾东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本命剑召唤了出来,漆黑的本命剑彻底隐没在黑暗里,他轻轻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问题。”说话的同时,沈妄手中的符篆燃烧干净,他手掌翻转,立刻又亮起了新的一簇符火,“只是这里的阴气怎么会这么浓。”

顾东亭眉宇间也含着凝重,他上前一步,将沈妄挡在身后,率先向前探索:“这里并不是出名的凶地,按理说,煞气绝不该如此强盛。”

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哪里没发生过战场,哪里没死过人……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中,地大物博的华夏总有那么几处诡地或者凶地。

能净化处理的地方早已经被净化干净,实在无法净化的也会封印处理。

此处虽然名为古战场,但在华夏偌大的地盘、长远的历史长河中,实在不起眼,别说普通修行者,就连顾东亭的爷爷也没把这里当回事。

“我爷爷当初封印了不止一处凶地,煞气最重的在南京……”在跳动的符火下,顾东亭一边谨慎的前行,一边说道,“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冲天的怨气和煞气镇压,那些因仇恨无法转生的灵魂,连他都无法净化,只能随之一起封印起来。”

而这个古战场,因为时间久远,其中的灵魂要么已经浑浑噩噩,脆弱不堪,要么已经彻底消失了……只有残存的执念和战场煞气,不足为虑。

听着顾东亭辟平静又缓慢的叙述,沈妄目光动了动:“你爷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东亭想了想:“他是个很正直的人。”

沈妄:“……”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说了句废话,顾东亭找补道:“你知道玄学协会为什么而成立吗?”

“为了什么?”

“当初战乱频发,民不聊生,各大宗门都自顾不暇,修行者们也艰难度日,为了躲避战乱,保留玄学界的一脉传承,第一代玄学协会会长季无衡成立了玄学协会,闭门不出,藏身于深山之中。”

沈妄眉头微微皱了皱:“国家动乱之际,他们就这么躲起来了?”

说得好听叫闭关修炼,说难听点,不就是缩头乌龟嘛。

顾东亭继续说道:“我爷爷却不愿如此,他脱离了顾家,下了山,参军入伍……也就是在军队中,他认识了我奶奶。”

“战争结束后,玄学协会再次出山,等国家发现的时候,玄学协会已经成了玄学界唯一的大势力,没有强有力的约束,玄学界乱象频发。”

“修行者疯狂敛财,不择手段,甚至有人去当起了神棍,坑蒙拐骗……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我爷爷主动提出成立了特殊部门,用以制衡玄学协会。”

“他背靠国家,花费了十数年时间,才将玄学界拉回正轨上。”

沈妄听得入迷,他之前只知道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不对盘,不知道这背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顾东亭停下了脚步,他借着沈妄手中的符火,看到了一颗嵌在泥土中的玉石,玉石没有被泥土覆盖,依旧光洁如新,只是表面上遍布裂痕,细细密密的织成了网格。

沈妄顺着顾东亭的目光看去,猛地皱眉:“这是用来封印的玉石?怎么碎成这个样子?”

如果是阴煞之气侵蚀,怎么也不会碎成这样,这颗玉石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被人为破坏所致。

正在二人观察的时候,一道阴森森的鬼气从身后席卷而来,伴随着一股恶臭和尖利的笑声:“活人!好香的活人!”

“我要吃了你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只恶鬼出现得太过突然,沈妄和顾东亭都有些猝不及防,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对视一眼。

沈妄毫不犹豫的后退半步,而顾东亭则默契的上前半步,拔剑出鞘。

不过是一刹那的反应时间,那只来势汹汹的恶鬼就被剑气所伤,尖利的惨叫一声,狼狈的隐入煞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东亭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横剑在身前,眉目冷厉:“它还在。”

沈妄也能感觉到那只恶鬼愤怒不甘的阴鸷眼神,他轻轻啧了一声:“藏在煞气不敢现身,缩头乌龟罢了。”

古战场的煞气太重了,严重影响了二人的感官,也让那只恶鬼有了藏匿的空间。

沈妄说它是缩头乌龟,倒也没有说错。

不知道是被沈妄激怒,还是本身就没什么自控能力,浓重的煞气之中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那只恶鬼再次扑了出来。

无需沈妄提醒,顾东亭头也不回的反手一剑。

妄图从背后偷袭的恶鬼被一箭穿心,身形猛然溃散。

沈妄挑了挑眉,笑道:“顾师兄好俊的剑法。”

顾东亭没想到他在这种环境下都能调笑自己,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无可奈何:“沈妄,情况不对。”

沈妄笑了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示意顾东亭继续。

顾东亭仔细查看布满裂纹的封印玉石:“不是被煞气侵蚀成这样的,也不是被阴鬼攻击。”

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无论最后的选项有多离谱,也只剩一个真相。

沈妄皱眉:“会是什么人来破坏阵法呢……”

二人对视一眼,隐隐感觉到这背后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就这么一个愣神,煞气中突然冒出了好几只恶鬼,不约而同的向两人冲了过来。

顾东亭立刻提剑上前,只是在他们即将交手的一瞬间,那几只恶鬼竟突然向两旁散开身形,等他们再次凝聚身形的时候,赫然已经出现在了沈妄的面前!

顾东亭瞳孔一缩,这些恶鬼居然还拥有一定的智慧!

它们知道顾东亭的实力太过强大,所以直接略过了这个对手,直接朝着被保护的,疑似更弱小的沈妄而去。

沈妄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手中扣着五雷符,犹豫了一秒,又将五雷符藏回了手心,任凭那几只恶鬼呼啸着将自己席卷而走。

留下脸色骤变的顾东亭。

这些恶鬼对周围的环境极为熟悉,裹挟着沈妄在浓雾中穿梭,拐过一个又一个的拐角,在沈妄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城市的时候,这些恶鬼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沈妄被狠狠的抛在了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

迎上他目光的,是一双双的赤红双眼,垂涎欲滴的死死盯着他,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沈妄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多恶鬼?!!

如果说上次青城山的恶鬼们大概成百上千个,那这里的恶鬼,就是成千上万个,它们密密麻麻的悬挂在空中,像是阴暗洞穴里的蝙蝠,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它们明明对沈妄极为垂涎,却又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只是贪婪的望向沈妄。、

沈妄故作害怕:“呜呜,这是怎么肥事啊,我好怕……”

话说了一半,沈妄也觉得有些做作了,他尴尬的低头,思考着换个套路。

很快,一个人从层层叠叠的恶鬼群中走了出来:“害怕吗?恐惧吗?痛苦吗?那就对了,尖叫吧,哀嚎吧。”

“我保证,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妄:“……”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做作了呢。

和面前这个中二病相比,他不过是戏稍微多了一点点而已。

中二病穿着一身很明显的异族服饰,见识短浅的沈妄认不出这是什么服饰,但对方那过于黑黄的皮肤,还有那虽然极力掩饰,却仍旧显得奇奇怪怪的口音,无不在告诉别人,他不是华夏人。

沈妄的眼神嫌弃得过于直白了,中二病恼羞成怒:“愚蠢的异教徒,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沈妄想了想,问道:“请问你这样的中二病,还有多少?”

中二病出奇的愤怒,他干枯的脸颊颤抖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中二病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中二病,我是伟大的阿德南萨穆依教主的门徒!”

沈妄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在对方骄傲的视线里翻了个白眼:“不认识,没听过,我只听过阿萨姆。”

“什么阿萨姆,不可能比得上我们的萨穆依主教。”中二病手指在胸前比了个奇怪的祈祷姿势,一脸狂热,“萨穆依主教让我们能够驭使小鬼,让我们能够使用强大的力量……萨穆依主教的存在,就是神迹!”

说着,他狠狠瞪向沈妄:“你这个脆弱的凡人懂什么!唯有萨穆依主教是至高无上的神!”

沈妄:“……感觉很邪|教的样子。”

或许可以去掉感觉两个字。

完完全全就是个邪|教吧。

这时候的沈妄再去仔细观察那些恶鬼,他眼眸微眯,心里难得升起了杀气。

这些数以万计的小鬼,除了站在前面的几个比较完整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残破不全,一个个都表情麻木,没有任何理智存在,只有最基本的本能。

让沈妄愤怒的是,那些残破不全的灵魂,都穿着华夏的衣服。

它们身上衣服的朝代各有不同,有破旧的盔甲,也有褴褛的布衣;有绿色的军装,也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你这个阿萨姆教主,让你来我们的地盘养小鬼?”沈妄冷声问道。

中二病一愣,怒不可遏:“是萨穆依!不是阿萨姆!你个……”

中二病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沈妄已经冷笑着拍出一张五雷符:“我管你什么阿萨姆还是香飘飘,来华夏惹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遍布煞气的古战场,周围全都是阴气极重的恶鬼,五雷符的威力也被大大削弱,但对付中二病已经足够了。

数道紫色的巨大闪电凭空出现,在沈妄的控制下,五道闪电,其中有三道都冲着中二病劈去,劈得他抱头鼠窜,嘴巴里不断用母语骂骂咧咧。

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鬼,都会惧怕极阳极正的五雷符,纵然在场有数以万计的小鬼,却没有一只小鬼能够帮到自己的主人。

中二病只能一个劲儿的逃跑,最后被劈得浑身焦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口气用了三张五雷符,沈妄犹不解气,正要继续,一道冷彻骨髓的剑气破空而来,一剑将在地上扭动的中二病钉在了地上。

下一秒,顾东亭就踩着剑气出现在沈妄面前。

沈妄:“……”好大的杀气。

顾东亭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来不及看,先查看了沈妄的状态,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冷下脸:“真么回事?”

沈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顾东亭似乎在生气……偷偷又看了看顾东亭的脸色,沈妄确定,顾东亭真的在生气。

肯定是被这个中二病惹生气的。沈妄心虚了一秒,又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总不可能是他惹生气的吧。

“这家伙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邪教|人员,来我们国家偷鬼魂,已经偷了这么多了……真是气死我了。”沈妄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看了顾东亭一眼,又一眼,莫名气短。

顾东亭抬眼,一开口说出的却是指责:“情况未明,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冒险。”

沈妄一愣。

话已出了口,顾东亭不吐不快,他双眼直直望进沈妄眼里:“我知道你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但……”

沈妄这才后知后觉,他好像确实惹顾东亭生气了,他试图辩解:“我有底牌,不会出事的。”

顾东亭收回目光,他沉默几秒,轻轻叹息一声:“可我会担心。”

沈妄眼睛微微睁大,心里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狠狠撞了一下。

一时之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良久,沈妄打破了这奇怪的沉默:“他说他是什么阿萨姆教派的,你听说过吗?”

阿萨姆教派?顾东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地上被五雷符劈得焦黑的人形颤颤巍巍伸出手:“是阿德南·萨穆依教派!!不是阿萨姆!!!”

沈妄眨了眨眼:“不都一样吗。”

只见地上的人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妄一脸无辜的看着顾东亭:“他自己吐的血,和我可没关系……我可没虐待俘虏啊。”

顾东亭无可奈何的嗯了一声,而后说道:“萨穆依教派是最近才兴起的,活跃于东南亚的一个教派。”

“他们信奉恶鬼,以驱使恶鬼为能力来源,因为他们是国外的教派,并且以收服恶鬼为核心教义,所以我们国家暂时没有把他们列入邪|教名单。”

谁也没想到,一个没察觉,这个原本没被放在眼里的小门派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沈妄摸着下巴思忖:“听起来很弱鸡的样子……所以这些弱鸡,是哪来的胆子来我们这儿捣乱?”

派来的还是这么弱鸡的一个中二病。

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沈妄对现代的门派不太熟悉,正在苦思冥想违和感浓重的地方,突然,顾东亭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二病没有了动静,一直被他控制着的群鬼都躁动起来,它们饥肠辘辘的对着沈妄和顾东亭流口水。

顾东亭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沈妄,声音紧绷:“不太对劲,我们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那些小鬼突然齐齐冲向了地上的中二病,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扑上去啃咬吞噬!

在铺天盖地的鬼魂黑影中,沈妄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就像玻璃裂开的声音。

刹那间,沈妄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太对:“封印破了!他们要放出这些恶鬼!”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沈妄和顾东亭进入古战场内部之后,其余几个人都在洞穴上面寻找线索。

而这个时候,发现事态不对的评委们也陆陆续续到齐,并迅速通知了各自的宗门,在宗门大佬赶来之前,评委们默契的将参赛者们都保护了起来。

也不是没人提出要暂停比赛,先把参赛者们送出去,只是一进入古战场各种高科技的信号就通通失效,要带那么多参赛者离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能等掌门他们来了。”一个评委叹了口气,他的实力在玄学界位处中上,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救援。

其余人也没有吭声,默默提高了警惕,各自把最好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有人喃喃了一句:“不知道顾道友怎么样了,他孤身犯险,可不要出事了……”

“顾师兄才不是孤身犯险,明明沈师兄也是和他一起下去的。”聚在一起的参赛者人群中有人接话道。

这话一出,本就紧绷的氛围猛地安静了好几秒。

而后有人嗤笑:“沈妄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才修行没多久的新人,到时候别拖顾师兄后腿就好了。”

一心把沈妄当金大腿的小胖子顿时不乐意了,他左顾右盼,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说风凉话的人,他一看,也乐了。

“唐久,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我们沈师兄的实力有目共睹,就算他再怎么样,也是你拍马都追不上的存在。”

唐久脸色一黑,他冷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就算急着替别人说话又如何,你是你,他是他,他得到的好处,你能沾半分?”

小胖子叉腰挺胸:“你以为我是怎么站在这里的?”还不是抱大腿抱来的。

他这样一副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豪的神情,反而让看热闹的众人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兴趣缺缺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本就精神紧绷的评委们不耐烦了:“行了,有没有点眼力见,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评委都说话了,小胖子和唐久都偃旗息鼓,各自愤愤不平的瞪了对方最后一眼。

没有了小胖子和唐久吵架,空气又安静下来,在重重煞气的包围下,气氛沉凝得骇人。

一开始众人还十分紧张,只是过了许久都什么也没发生以后,那根神经逐渐放松,有些参赛者甚至开始认为是不是评委们太过小题大做。

突然,远处的古战场正中心那浓重的怨气开始沸腾起来,而后又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本就浓郁的煞气中,又喷涌而出更加浓重的煞气。

哪怕隔得远远地,实力稍差的人都觉得胸口一闷,灵气运转滞涩。

“怎么回事?”一个评委瞳孔收缩,惊恐得表情扭曲。

此时已经没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因为所有人都同样失态,每个人都呆呆地看着古战场的方向,嘴巴大张,一副又惊恐交加的模样。

别说普通参赛者,就连很多评委都没见过这种场景!

那些更加浓郁的煞气逐渐向四周扩散,众人终于回过神,惊慌失措的呼喊:“快退!退出这里!”

“不行啊,周围都是煞气,一碰到轻则灵力受损,重则精神奔溃而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我们出不去了!!”

小胖子实力不济,他被人群挤挤攘攘,差点给他挤出评委们弄出来的安全圈,好在在煞气逸散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白芒,那些煞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避让开了。

有人嫉妒不已:“你这是什么法宝?效果怎么这么好!”

小胖子握紧了拳头,心有余悸:“是我金大腿给我的护身符!感谢沈哥,沈哥你是我的神!”

嘴巴一边碎碎念中,小胖子一边努力把自己塞回人群里。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道尖利的鬼啸从古战场内部传来,一只黑影冒了出来,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恶鬼从地面的黑洞爬了出来。

如同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厉鬼,比恐怖片更加诡谲恐怖,令人头皮发麻。

“草,我密恐都要犯了看,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多!”

唐久也有些惊愕,他看着那些恐怖的恶鬼,突然开口:“沈妄和顾东亭到底在下面做什么,他们是捅了鬼巢吗!”

评委们虽然都来自不同宗门,但也是各自宗门的中流砥柱,只慌乱了一下,他们就迅速反应过来,将参赛者们护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一道道光芒亮起,他们都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武器。

恶鬼们叫嚣着而来,一波又一波的撞在武器上,撞得自己身形分崩离析,又很快凝聚在一起,不知疲倦,生生不息。

法器也需要灵力维持,评委们的灵力逐渐不继,脸上开始渗出汗水,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祈祷,祈求外面的支援来得快点,再快点。

“可别到时候只能赶来给我们收尸了。”有人苦中作乐的低声说道,他身旁的评委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随着地下冒出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只有区区几十个的人类如海面暴风雨下的一搜小船,仅仅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其中的飘摇脆弱。

那一粒黑夜中的光辉越来越暗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剑光吞吐,猛然破开了一条干净笔直的道路。

评委和一众参赛者们眼前一亮:“是顾师兄的剑气!是顾师兄!!”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雷电在空气中酝酿,而后狠狠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清扫出了一大片原型的位置。

“是沈妄!沈哥!”小胖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妄循声看了一眼,也懒洋洋的朝他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看着遮天蔽日的恶灵们。

因为他们二人的出现,评委压力大减,为首的老年评委带着众人走过去:“你们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白老。”顾东亭头也不回的和对方打招呼,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情况紧急,也不是寒暄的时候,白老没有在意顾东亭的冷淡,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东亭简单把情况告知了其余人,着重讲了萨穆依教派的事,说完后,他正色总结:“这个教派,所图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此熟悉古战场的封印,连封印石都知道……这背后,肯定存在着什么猫腻。

现在情况不对,顾东亭没有直说,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国内,出了内奸,还是地位不低的内奸。

白老深知玄学界的复杂,他叹了口气:“以前我们斗得再狠,都是我们自己人的事,居然有人试图勾结外人。”

一时之间,白老又老了十岁似的。

其余人没有像白老那样想得太过深入,他们最关心的是:“顾道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顾东亭看了沈妄一眼,二人眼神对视,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在地底的时候,他们二人面对成千上万的恶鬼,层层把他们包围在其中,顾东亭祭出了沈妄为他炼制的本命灵剑,而沈妄,也紧跟着祭出了几把形状和他的本命灵剑一模一样的小剑。

总共四把小剑,分别属于两个主人,却又默契十足的分工合作,配合着沈妄多的数不清的符篆,这才从地底杀出了一条生路。

而现在,面对其他人的询问,顾东亭说道:“我还可以抵挡一段时间,等援军到来。”

那几把小剑是沈妄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也幸好,和他一起困在下面的是顾东亭。

顾东亭绝不会出去乱说,沈妄有这个自信。

前来的询问的那人叹了口气,不是特别满意的模样:“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万一援军来晚了……”

“不要那么悲观嘛。”他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想开点,万一我们逃出生天了呢。”

沈妄从兜里拿出了一叠符篆,他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顾东亭:“顾师兄,你信我吗?”

顾东亭心头狠狠一跳,他看着沈妄,第一反应是:“你要做什么?有危险吗?”

“放心,我肯定不会用我自己的命来冒险,我那么怕死。”沈妄笑眯眯的说道,“所以,顾师兄,你信我吗?”

这一次,顾东亭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你。”

顾东亭一直都相信沈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妄用自己的安全去冒险,比如刚才在地下,沈妄以身犯险。

得到了肯定答复,沈妄笑了起来,他甩了甩手中的符篆:“我有个想法,能解决这个古战场。”

在一旁了一耳朵的白云观评委立刻嗤笑:“你以为你是谁?玄学界顶尖强者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怎么可能解决。”

“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说大话了,给自己留一点口德吧。”

沈妄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我做到了,你要怎么处理?”

白云山评委立刻接话:“如果你能救下我们所有人,要我当场给你磕头都可以!”

“你说的我可记下了。”沈妄点点头,他转过身,直接朝着丑饮、旁禾、林乐流等人招了招手,等那几人过来后,他一人抓了一把符篆递过去,“我需要你们给我准备个符阵。”

沈妄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白云山评委还在嗤笑:“要我说,你们这几个也就是年轻一辈里比较出挑,和真正的天才相比,简直犹如萤火对皓月,不自量力。”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妄回过头,对白云山评委送了个飞吻:“我等你给我下跪磕头哦。”

白云山评委气得一个劲儿的发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妄在修真界那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这种煞气满满的上古凶地,在修真界那可是被抢着要的好东西,还有丧心病狂的邪修主动的制造凶地。

而现在,他就要用修真界的方法,来把凶地的煞气抽走。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太弱鸡了,无法全部吸凶地的煞气,他只能想办法把这些煞气储存起来。

沈妄回头看了身后的众人一眼,对顾东亭说道:“东亭,替我护法。”

顾东亭横剑在他身旁:“当然。”

沈妄笑了笑,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现在觉得……有个同行的道友,感觉果然很不错。

把保存在玄玉仙书那里的须弥石拿出来,艰难的用神识切割下绿豆大小的一粒,沈妄已经满头冷汗。

须弥石是修真界都趋之若鹜的宝贝,要炼化起来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沈妄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滴心头血,用魂火冶炼。

好在他也不需要炼得多么精致,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只要能装东西就行。

敷衍的把须弥石简单炼制了一番,连切割下来的尖锐棱角都没有磨平,沈妄的灵力和神识都差点被消耗殆尽。

等好不容易能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足足五个小时。

周围等着的其他人已经懈怠,抱怨连天:“他到底在干嘛……他是要炼器吗?”

“炼器哪有那么容易,炼器大师都是专研几十年的专精者,他又画符又会阵法,怎么可能还会炼器。”

“对啊,没看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石头,这么就了,外表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尤其是和沈妄打赌的中年评委,已经嘲讽了:“没办法解决问题,也不用在这装模作样拖延时间吧,浪费我们的时间,万一后面情况越来越糟糕怎么办。”

所有人里,唯有顾东亭数小时都没有改变过动作,如同忠诚的守卫,握着剑,沉默又坚定的守护在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身前。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打破他的誓言。

当中年评委不耐烦的上前,想要打断沈妄动作的时候,顾东亭长剑出鞘,剑气凛冽。

中年评为讪讪的退后:“我们都等了几个小时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是不是不太现实……顾道友,不如我们另寻他法?”

顾东亭看了他一眼:“我信他。”

中年评委无奈,只能抹着鼻子吐槽:“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有人都只能焦灼的等待。

周围的恶鬼越来越多,从远处看去,他们寥寥几人,就像身处大海波涛里的一叶帆船,随时可能被黑色的海浪淹没。

有些胆小的人已经抱着身旁的同伴嘤嘤哭了起来:“我不想死。”

突然被身旁八米大汉抱住的小胖子:“……”

咔嚓一声,被所有评委勉力维持着的结界突然列开一道缝隙,一时间,无论是外面那些汹涌的恶鬼,还是结界中的人类,全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几秒。

几秒之后,那些恶鬼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饿狼,不再畏惧会把自己灼伤的结界,悍不畏死的向结界上撞去。

每撞一声,那条小小的缝隙就蔓延几条裂缝,没一会儿,整个光滑的结界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缝隙。

此时评委们的灵力都几乎被抽空,他们龇牙咧嘴的挤出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大喊:“妈的,援军怎么还不来!”

“他们不会放弃我们了,让我们自生自灭了吧!”

“沈哥,你还有多久啊!!!我他妈好害怕!!!”

随着第一个裂缝彻底破裂,小胖子再也顾不得嫌弃身旁的八尺大汉,两人死死闭着眼,抱在一起鬼哭狼嚎:“妈妈救命,我再也不当修行者了!”

咔嚓几声碎响,在场所有人脸色一白,此刻无论是评委还是考生,在这汪洋大海一般的恶鬼群中都毫无办法,只能闭目等死。

“你们闭上眼睛干嘛?赶紧起来,给我做事。”

没有等来死亡,只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白扶春从丑饮怀里探出头,看到沈妄不知道什么站了起来,周围数十张符篆漂浮在空中,挡住了所有恶鬼。

符篆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将沈妄笼罩在其中,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小胖子嚎啕大哭:“沈哥,你在搞什么那么慢啊,差点我们就噶了!”

沈妄一脸嫌弃的避开涕泗横流的小胖子,对丑饮等人说道:“准备布阵。”

之前被沈妄点名的几人心头大定,对视一眼,起身了过去。

沈妄看着外面不断冲撞、断肢残臂、面容恐怖的恶鬼,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步,拿着他辛辛苦苦炼制好的须弥石。

“按照我说的,站定阵法!”沈妄大喝一声,“等会儿煞气会冲入你们体内一些,别怕,不会有事的!”

骆添嘴贱,下意识怼道:“煞气入体,那还能活吗……就算有事,你也没办法给售后啊。”

沈妄似笑非笑道:“那你就在这坐着等死吧。”

骆添:“……”

骆添嘟嘟囔囔:“我也就随口一说,不必那么有攻击性吧。”

沈妄没有在搭理他,转头再看向顾东亭:“麻烦你了。”

顾东亭的实力最强,也是充作阵眼的那个,他点点头,眼神如剑,凛然不可直视。

随着沈妄的指挥,众人在符篆中输入灵力,激活阵法,淡淡的白色光芒亮起,如同璀璨的星芒,在空中串起一道道阵纹,最后在顾东亭汇聚。

而沈妄则站在众人的中心位置,他环顾一周,轻笑一声:“如果我失败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应该没人会蠢到给我暗中下黑手吧?”

与沈妄有矛盾的中年评委脸色一黑:“你!小人之心!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沈妄但笑不语。

几个评委对视一眼,以最有威望的白老为首,他说道:“沈小友放心,我们会为你护法!”

沈妄这才笑道:“我还能不相信你们吗,在座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质疑各位前辈。”

一边说着,他一边丢出几个符篆,护在阵法外。

中年评委怒了:“我们都承诺给你护法,你还用符篆防护,你防护谁的!”

白老也抽了抽嘴角,干笑着道:“哪里,沈小友天资卓绝,虽然年轻,但未来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前途光明,大有可为啊。”

沈妄一点没有当面防人的愧疚感,十分坦然,没办法,谁让他既怕死,又信不过这些人呢。

何况……沈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唐久,这里还有个虎视眈眈又气运滔天的‘男主角’呢。

准备好一切后,沈妄猛地一挥手,爆喝一声:“集中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须弥石绽放出一股灼灼卓绿芒,周围弥漫的黑色煞气和怨气,如虹吸一般,突然扭动着汇聚成一股,不情不愿的钻进须弥石中。

浓重到几乎凝成实体的凶煞怨气冲刷着阵法,外面符篆已经摇摇欲坠,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只是很快,那些怨气突然又分出几小股,顺着阵法漫入布阵的几人体内,他们被与灵气截然不同的煞气侵入体内,经脉剧痛,脸色都扭曲起来。

唯有顾东亭面不改色,哪怕进入他体内的煞气最多。

“有用!真的有用!”有人惊呼一声。

原本已经绝望的众人都不由心生希冀:现在看来,外面的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还不如沈妄靠谱。

被分流的煞气大大降低了维持防护罩的难度,评委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白老目光复杂:“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恐怖如斯。

中年评委也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钻出来的怪物……”

二人都听到了对方的疑惑,他们对视一眼,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隐世宗门?”

几百年来,国家飘摇,世间灵气污浊,最后就连那些污浊的灵气也越来越少,还在俗世间行走的修行者,实力远远不如老祖宗。

可还有一些宗门,早在千年前就选择了灵山避世。

这些隐世宗门封锁了一整座灵山的灵气,避世修行,实力远远高于俗世间的普通修行者。

白老疑惑不已:“那几个宗门,不是连国破家亡都不会出山吗,怎么突然出来了?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中年评委眉头一皱:“说不定,是他瞒着长辈偷偷溜出来的。”

压下心里的担忧,二人一起看向沈妄。

这么个小地方,怎么凶煞之气那么重!沈妄目光中也透露出疑惑,那些该死的混蛋,到底在这养了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正在思考间,方从和丹田一痛,轻轻嘶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居然要突破了。

如果说,其余人只是分去了几小股煞气,那作为阵法中心的沈妄,则承受了大半从须弥石溢出来的煞气。

这些煞气经过阵法的转换,已经能够被修行者吸收,但却十分残暴,容易激起修行者的暴戾之情,就此堕魔。

要是其他人修行者,一般都会先储存在丹田中,以后再慢慢炼化,稳中求进。

沈妄眼珠子一转,他也求稳……但他更愿意冒个险。

从须弥石中又分出一股被净化后的煞气,沈妄一鼓作气,全都塞入了丹田中,暴虐的煞气在体内穿行。

丹田,经脉全都被煞气所撕裂开,沈妄皮肤表面渗出一粒粒的血珠,染红了他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可怖。

布阵的其他几人都是一惊。

他们这一分心,那些狂暴的煞气顿时趁虚而入,众人齐刷刷的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紧要关头,几人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突然大减,一道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不要分心!”

是顾东亭!

顾东亭的声音让几人都心神一定,连忙闭上眼睛不再关注外界,专心运行灵气,抵御从经脉中传来的剧痛。

顾东亭安抚好其他人,在不被他人看到的角度,他的唇角也溢出一缕鲜血。

侧头用肩膀擦去嘴角的血迹,顾东亭目光落在沈妄身上,眉头微皱。

在其他人发现沈妄异样的时候,他早就注意到了沈妄的不对劲,可现在这紧要关头,顾东亭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的替沈妄多分担煞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视线中的沈妄慢慢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陌生,又眼熟的模样……

顾东亭目光一动,那张熟悉的脸就动了起来,他一脸邪笑,目光犹如看着一个蝼蚁:“顾东亭,你不过是个自诩高高在上的伪君子罢了……”

“你的父母亲朋因你而死,连你最疼爱的妹妹和未婚妻都恨你,你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父母?死?妹妹和未婚妻?

顾东亭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他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一股杀意,他死死盯着对方,与他灵魂相连的本命剑蠢蠢欲动。

那张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顾东亭恍惚感觉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个的幻象。

面容肿胀、毫无生息的弟弟,满眼白色的灵堂,棺材中面如死灰的发爷爷奶奶……还有他倒在血泊里的父母。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终结于一场把顾家老宅焚烧殆尽的大火。

他在熊熊燃烧的火中,隔着跳跃的火焰,看到了刚才那张脸,在那张脸的身旁,有笑得志满意得的魏家,还有他惊慌失措的三叔一家。

被满目的火光刺痛了双眼,一道铮然剑啸,纯黑的本命剑破空而来,被他的手牢牢握住。

杀!

心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即将破壁而出,可顾东亭猛然看向一旁的沈妄,他死死握着剑,体内灵气不停,没有丝毫影响阵法的运行。

沈妄虽然满身是血,表情却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痛苦。

顾东亭咬着牙,把被煞气引起的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身后是沈妄,他决不能……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周围的人不知道刚才是如何的惊险,他们只看到,先是沈妄突然浑身是血,接着顾东亭也口吐鲜血。

其余人都不由哗然,胆战心惊的面面相觑:“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都吐血了?”

“不知道啊……”

小胖子倒是很沉稳:“没事没事,沈哥可以的!要相信沈哥!”

白扶春目光直直落在丑饮身上,无比哀怨:“怎么还没结束……”

在众人的各种猜测声中,一道惊雷乍起,黑色煞气中,突然霞光大放。

小胖子疑惑偏头:“这是什么?”

其他人则倒吸了一口凉气,白扶春惊呼出声:“谁他妈在这个时候筑基了啊!”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目光左右寻抓一番后,最后定在了沈妄的身上。

“他疯了吗!居然在这时候筑基!”

听说上古时期筑基才是修行的入门,但如今的天地灵气已经不比以往,哪个人筑基不是在宗门长辈的呵护下,用各种灵气四溢的宝物蕴含,手边再备着无数丹药。

这人是怎么敢的,在这个充满煞气,几乎没有灵气,还危险重重的地方筑基!

白老满脸震惊,痛心疾首的斥道:“胡闹!当真是胡闹!”

如今能筑基,在修行界都是实力不凡的大能,沈妄还如此年轻,几乎可以预见到,他未来的成长空间会有多大!

这样一个天才人物,怎么行事偏偏是如此的不着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正是因为他年轻,哪怕这次筑基失败了,以后也还有其他机会。

与白老的痛心疾首不同,中年评委想的是另一件事可:“如此青年才俊,如果他在我们的地盘出了岔子,不知道他的师门会如何大闹……”

想想那几个隐世宗门的能量,中年评委只觉得后背发凉,那些可都不是讲理的人啊!

沈妄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他在专注的运行着灵气,经脉一次又一次的被撕裂,又一次又一次的修复弥合。

他的三把本命小剑也愉快的在暴虐的灵气中游荡,没有丝毫不适,还能把那些不驯服的灵气给打服。

在沈妄本人和本命小剑、以及玄玉仙书的努力下,那些灵气从没有规律的胡乱游走,变成了温驯的灵气,只比普通灵气又多了几分活泼。

随着驯服的灵气越来越多,沈妄的修为也稳步上升。

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筑基!

随着一声轰然,沈妄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猛然充裕,周围有熟悉的道运围了上来。

沈妄在修真界的时候,已经筑基过一次,他熟门熟路的吸收道运,这是本小世界的标记,代表着修行者最初的本源,从此,他就与小世界息息相关。

若是小世界覆灭,修行者也会实力大减,严重的甚至就此道途断送。

只是……沈妄感受着如今这个小世界的道运,或许是因为末法世界的缘故,这个世界的道运也显得残缺不全。

如果说修真界的道运就像一个香气扑鼻、红润圆满的大苹果,这个世界的道运就像被老鼠啃过的苹果,外形不漂亮就算了,总觉得缺了一块。

沈妄不理解,沈妄大为震撼。

但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不筑基,他只能被困在这个小世界,无法离开;要想离开,他就必须筑基……无解的死循环。

沈妄重重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的原生世界,儿不嫌母丑,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了。

突破后需要大量的灵气,沈妄不再去想那些,闭上眼睛专心吸收煞气。

三把小剑、玄玉仙书,也如他一般疯狂鲸吞着所有灵气,活像是饿了八辈子的恶鬼骤然吃到一顿饱饭,狼吞虎咽,完全不考虑能不能消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煞气越来越少,沈妄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已经天光大亮,他对此倒是不意外,只是转头,他就对上了周围一圈闪闪发亮的眼睛。

沈妄:“???”

沈妄第一反应去看了看自己布置的简易符阵,确信安全后,他才懒洋洋的开口:“你们这是在干嘛?赏猴呢?”

“沈哥,我不允许你说自己是猴。”小胖子字正腔圆,“沈哥,你现在筑基了吗?你是筑基期的大佬了吗?!”

沈妄:“……”

沈妄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你们就把我围起来,当猴看?”

小胖子又要跳起来吹彩虹屁,沈妄看了看阵法中的其他人,发现除了顾东亭之外,其他人都双眼紧闭,能看出来获益匪浅。

周围已经没什么煞气了,沈妄想了想,将浮在空中的须弥石收回掌心,剩下的几缕煞气则在阵法的运作下,净化后直接输送给了众人。

顾东亭确定沈妄无事后,他才疲惫极了一般,吐出一口浊气。

没一会儿,之前还浓雾弥漫的古战场已经只剩几缕淡淡的薄雾,阳光一照就会烟消云散。

沈妄则疑惑的问:“煞气没了,那些恶鬼呢?”

煞气是煞气,恶鬼是恶鬼,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恶鬼在煞气中会更强大,煞气也会因为恶鬼而更加浓郁。

但毕竟是两个东西,煞气没了,恶鬼可还在呢……怎么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

小胖子激动的解释道:“没有了煞气遮掩后,外面来支援的大佬们就能收鬼了!里面和外面的大佬们里应外合,很快就把那些小鬼搞定了!”

能看到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佬们,小胖子兴奋得不行,甚至觉得自己被困在煞气中也值了!

说话间,沈妄也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人,有眼熟的,也有陌生的。

没有煞气涌入,阵法慢慢失去维持,玉石符篆纷纷掉落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灵光,阵法中的其他人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其中骆添最兴奋:“我进阶了!我现在是炼气后期了!”

丑饮一把抱住冲进自己怀中的白扶春,也目光发亮:“我也有所收获。”

林乐流更为内敛,他走到一个老者身旁,克制着高兴,叫了一声师父后,才汇报道:“师父发,我卡了许久的瓶颈,终于突破了!”

听了他们的话,原本暗中打量沈妄的人再也克制不住,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沈道友,你是怎么提升他的实力的?”

“沈道友,我可用一千万换你这个方法!”

“两千万!不,三千万!我出三千万,你把这个方法卖给我……”

沈妄正要拒绝,听到这些人的开价后,他就忍不住心动了一秒:看来这些玄学界的大佬,早就调查过他了,这让他怎么拒绝嘛!

“够了!”乱糟糟的场景中,有人厉呵一声,制止了激动的众人,“如此行径,毫无修行者风度!”

这人似乎极有威望,他的话一出口,菜市场一般的环境顿时安静不少。

沈妄眯了眯眼睛,他还想看看这些人能竞价到什么地步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会想横插一脚压价吧?

沈妄不开心了,他不开心,就要怼人:“修行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位大叔,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懂不懂。”

周围有人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沈妄身后的人偷偷扯了扯他衣角,沈妄回头,看到小胖子写满了惊恐的脸。

沈妄嫌弃的撤回自己衣角,挑剔的上下打量着那个男人。

对方五官端正,看起来十分严肃,眼神清明,似乎是个好人,但人不可貌相,谁说好人就不可以贪财了?

不论什么来头,想压我的价,门都没有。沈妄抬起下巴,笑眯眯的问:“你又是什么宗门的掌门?还是玄学协会的哪个会长?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我们都不熟,按我的规矩来好吗。”

面对沈妄一点尊重都没有的态度,对方沉默了几秒,而后看向沈妄身后:“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沈妄疑惑的跟着看向自己身后的小胖子:“这你爹?跟你一点都不像啊……”

小胖子哭笑不得指指自己旁边,轻轻咳了咳,眼神怜悯。

沈妄换了个回头的方向,看到了面容平静,气质严肃的顾东亭。

顾东亭对着男人点了点头,叫道:“大伯。”

沈妄表情空白了一瞬,看看顾东亭,又看看男人,反复几次后,他学舌鹦鹉一般重复:“大伯?!”

顾东亭眼神无奈,他走到顾山河的身旁,介绍道:“沈妄,这是我大伯。”

顾山河冷冷的补充:“顾家的宗主。”

沈妄:“……”

沈妄已经麻了,他干笑着说道:“大伯,您早说啊,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东亭的长辈,我肯定就……”

所有人都看着沈妄,等着他后面的话。

就把方法免费送出去?

沈妄干巴巴的继续:“我就,我就叫你大伯了,您要是买我的东西,我怎么也得打个九九折……啊不是,九五折。”

九五折。竖起耳朵听的众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之前听说沈妄是个喜爱俗物的修行者,还有人不信,但现在看……连自己最好朋友的长辈都只打九五折,是真的爱钱,也是真的吝啬了。

沈妄明明脸皮其厚无比,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感到了不好意思,他以极为微小的动作挪到了顾东亭身后,给他使了个眼色:救救我,救救我。

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顾东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上前一步,替他挡住了来自大伯的冰冷视线。

顾东亭早就发现顾山河到来了,而之前,不止顾山河,顾爷爷也来了。

看来这次古战场被人为破坏的事情不小,几乎将整个玄学界惊动了。顾东亭只随意扫了一圈,就看到了玄学界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

趁着所有人都在,顾东亭把古战场内部的发现如实说了出来,并把被人为破坏的符阵玉石也拿了出来,递给顾山河:“大伯,这就是我在地底发现的东西。”

顾山河仔细查看过后,随手递给了身旁的人。

拿到的那人皱眉,摸索了好几遍,心底一凉:“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递给下一个人,等在场所有该看的人都看了后,现场的气氛彻底沉凝了。

顾东亭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如今这个古战场出了问题,只是不知,其他的古战场如何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知道有外国人在境内搞事又如何,敌在暗,我在明,那些外国人对华夏的土地和人民不会有丝毫心软……

每个人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些暗中的蛆虫发疯,会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妈的。”有人暗中骂了一句,“今天还只是个没什么名头的古战场。”

顾山河也脸色难看极了。

这次古战场爆发得太突然,里面是一众参加比赛的青年才俊,附近都是修行者,就算如此,也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最可怕的是,就算一众评委亲自到来,因为解决不了这件事。

要知道,这些评委就算不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修行者,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中上层了,可他们都毫无反抗之力。

顾山河到来的时候,带着玄学界的一众精锐,竟也毫无办法,只能把煞气封印在原地,不让它们溢出去伤害到普通人。

要不是里面的煞气从内部开始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被困在里面的人,生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里,顾山河脑子一动,他猛然看向顾东亭,或者说,看向他身后的沈妄!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难掩激动:“沈小友,你有净化这古战场的方法是吗!”

都说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担心其他古战场出问题,不如赶紧把所有古战场净化了算了。

之前不净化是没能力,做不到,又不是不想。

沈妄挠了挠头:“应该……大概……也许吧……”

他这含糊不定的态度把众人急了个半死:“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在这支支吾吾什么呢!”

“就是,你这次都能净化一个古战场,其他古战场没道理不行啊!”

“这可是拯救万千普通民众的事情啊,不是你藏私的时候!”

听到前面还好,听到后面,沈妄就不乐意了,他懒洋洋的靠在顾东亭身上,看向说话的那人:“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那人顿了顿,梗直了脖子:“这可以千千万万条生命!你难道就要见死不救吗!”

这是真的要道德绑架啊。沈妄笑了:“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幽幽道:“不过想让我的道德重新生出来也很简单。”

那人背后莫名一凉,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你们宗门实力怎么样,这样吧,把你们宗门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包括但不限于你们房子,山头,各种宝物,灵植……至于你那些弟子,我就不要了。”

“你们还是可以带着人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说完,沈妄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我真的好善良的模样,“是不是很简单的要求?你能做到的吧?”

对方被沈妄轻飘飘几句话气得跳脚:“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宗门!简直不可理喻,贪婪无度!”

沈妄惊了,大声质问:“这可是关乎千千万万普通人性命的大事,你这人怎么这样,简直是铁石心肠,草菅人命,毫无人性!”

对方脸色一僵,结结巴巴再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见了,默默收起了自己想浑水摸鱼的心思,又离说话的那人远了一些:“沈小友,你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我们都能尽量满足。”

以沈妄的性格,只要给够利益,没有什么是拿不下来的!对沈妄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这么想。

沈妄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顾山河也从同道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道:“可以加钱!”

沈妄很想说真的不是钱的事,但说话的是顾东亭的大伯,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把事情摊开来说:“这个方法,需要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们整个修真界加起来,都比不上它的价值。”

那可是须弥石!听说哪怕丢到仙界,也是最金贵的宝物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别说这个小小的末法世界,在修真界,也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血流成河的存在。

什么东西这么宝贵?其余人将信将疑,还以为沈妄是在抬高价格。

沈妄缓缓说道:“我是个俗人,我也想救那些人,但让我白白拿出东西来,我也不乐意。”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了,众人也听得很明白了:这小子果然是个加价!

有人面容扭曲了一瞬,很想说,加价就加价,搞那么多虚的干嘛,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东亭却没有怀疑沈妄的话,他看着沈妄难掩心痛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算再怎么心痛,再怎么不情愿,他也没想过把东西藏起来……

沈妄。顾东亭垂下眼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眼神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融化。

其他人还在叽叽喳喳的竞价,沈妄左顾右盼,无意中一抬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诶!你居然没跑路!”

其余人都吓了一跳,顺着沈妄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疑惑。

沈妄不怀好意的一笑:“这位朋友,我们不是打了个赌吗……我要是能解决煞气,你就跪下给我磕头,怎么,想食言啊?”

也是破阵的时候事情太多,让沈妄都忘了这回事了,现在看到那个人,顿时就想起来了。

来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在众人的视线中,尴尬的满脸涨红:“我……你……沈道友……”

他很想骂沈妄一句胡说八道,把这几件事略过不提,但在场这么多人,整个华夏都有求于沈妄,他哪里敢赖皮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年评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初的狠话,是他当着一同被困在古战场的所有人说的,现在他想收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又尴尬,又恼怒:这个沈妄,年纪轻轻,竟连一点尊重前辈的美好品德都没有!

一时之间,中年评委进退维谷。

最后,还是白老打了圆场:“沈小友,凌道友也不是有意的,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此揭过这件事……”

中年评委到底是白云观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在白云观的面子上,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劝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对啊,都是同道,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赶尽杀绝。”

“沈小友你大人有大量……”

听着众人的话,沈妄突然嗤笑一声,他挑眉:“这就不是他骂我的时候了?”

众人一时无言。

“他骂我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矜矜业业的出来劝架啊。”沈妄环顾一周,笑容未减却莫名让其他人心里一虚,“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他难道要自己吃回去不成。”

沈妄说的是在古战场里面的事情,但沈妄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凌盛一直看沈妄不顺眼,当初看着直播的时候就经常指指点点,还一直试图让沈妄失去比赛的资格。

隔着监控都是如此,众人也不难想象,真正见了面,凌盛会如何为难沈妄。

众人都沉默了,不好意思再劝,白老也叹了口气:“沈小友,那就让他给你道个歉如何?”

跪下道歉,着实是有些羞辱人了。

沈妄闻言,也没怎么纠结,直接说道:“他不想下跪,就要用东西来换……毕竟,我也不是个不讲人情的魔鬼,不是吗。”

……用东西来换,很有沈妄的风格了。

之前他们觉得沈妄执着于敛财的行为太过庸俗,这会儿却觉得,庸俗也有庸俗的好!

庸俗的好哇!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着,众人把目光转向了中年评委,眼神不言而喻:我们都拉下老脸,给你把价讲到这里了,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中年评委咬着牙,气呼呼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疗伤的丹药,名叫龙虎丹,吃下后,哪怕是深可见骨的伤势,都能立刻恢复如初!”

倒是个不错的丹药了,果然很有诚意!其余人都很满意,又转头看向沈妄,等着他的反应。

沈妄看了一眼,又笑了:“这么稀薄的丹香,就算不是废丹,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用这么个破烂东西就想打发我,做梦!

其他人:“……”

中年评委脸色涨红;“不可能!它,它只是丹香有一点淡而已,品相还是很好的!”

只是他这么一磕巴,就把自己的心虚暴露了。

白老目光一动,他直接拿起中年评委手里的丹药盒子,打开看了看:“灵气暗淡,丹香也不明显,确实是下品丹。”

沈妄嫌弃不已的看着那颗丹药,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还能算个下品丹,在修真界,就是活脱脱的废丹了。

中年评委还想着拿这东西来糊弄他,真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自己好心好意的替中年评委说话,结果这人转头就用垃圾丹药糊弄,白老一时也下不去台,对中年评委再没有了一丝好脸色:“凌盛,此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对!你若真有歉意,就给我好好拿出诚意!”

连脾气最好的白老都发了怒,何况其他人。

被所有人怒目以示,中年评委无奈,他咬咬牙,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表情心痛无比:“这是……这是我之前收藏的云意丹,据说是上古时候可用来突破的丹药,一直没舍得吃……”

这一次,没等沈妄说什么,白老就接过了云意丹,他先打开看了看。

和之前那颗暗淡的龙虎丹不同,云意丹的盒子一打开,就丹香扑鼻,看形状,也更圆融可爱,颜色雪白,像一颗晶莹的糖球。

沈妄扫了中年评委一眼,见对方目光直直的落在云意丹上,一脸心痛,他这才施施然的点头示意;“东西我收下了,道歉呢?”

对哦,还有道歉这回事。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中年评委。

中年评委咬着牙,满脸屈辱,仿佛被强迫的清纯少男一样,低下头,屈辱道:“沈……小友,对不起,是我不该口出恶言。”

沈妄灿然一笑:“大声点,没吃饭吗。”

中年评委心中郁气堆积,可在所有人虎视眈眈的视线下,提高了声音:“对不起!是我不该口出恶言!”

沈妄这才施施然的收下那颗丹药,口中慢悠悠的说道:“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道歉了,虽然我很生气,但我大人有大量,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狗眼看人低……”

被当着无数同龄,甚至是小辈的面如此教训,中年评委气只觉得丢脸之极,他满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沈妄拿了那颗丹药,他环顾一周,随手丢给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子。

小胖子一惊,捧着这个明显十分珍贵的云意丹,说话都结结巴巴:“沈、沈哥,你、你把这东西给我干嘛?!”

看那个中年评委的表情,还有周围人的表情,小胖子都知道,这东西不简单,怎么就随手丢给自己了。

沈妄无所谓道:“我又用不着这东西,你不是自诩我小弟吗,当我小弟,我不得给你点好处。”

小胖子:“!!!”

小胖子激动的差点哭了起来,看向沈妄的眼睛几乎冒出星星,他感动不已,眼含热泪:“沈哥,你对我真好!我……我绝不后悔当你的迷弟!”

当初一眼从人堆里看到了沈妄,主动上前邀请他组队,简直是小胖子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了!

其余人眼睛都直了,眼巴巴的看着小胖子手里的东西,难掩心中的酸涩,又嫉又妒:“沈道友出手好大方,连品质这么好的丹药都说送就送了……”

在场所有人,至少有一半人,此刻都在心里盘算,不知道他们现在凑上去当小弟还来不来得及。

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中年评委眼睁睁看着自己珍惜不已的丹药,转头就换了个主人,被抛垃圾一样的抛给了其他人。

他心中一痛,双眼泛红,气得差点走火入魔:这个混蛋!!!

还有人酸溜溜的挑拨是非:“听说你顾师兄关系极好,这么好的丹药,你怎么不送顾师兄。”

沈妄听到了这句后,他也很惊讶:“不就是一颗辅助顿悟的丹药吗?只有那些实力不行,天资不足,心性也不行的资质平平的人,才会需要这种辅助丹药。”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听过没?丹药虽好,也不能多吃。”

说完,他怜悯又同情的看向那个挑拨是非的人:“东亭实力强大,天资出众,心性也尤其坚定,哪用得上这种东西……”

挑拨是非的人心头一堵,这不就是说他实力低,天资差,心性也不堪一击吗。

围观的众人无不虎目含泪:明明好端端的在这看戏,怎么突然就突然被群攻波及了呢。

沈妄搞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趁所有人不备,他拉了顾东亭一把,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顾东亭直接跑出了人群。

而后脚步不停,无视了身后追赶的众人,直接就跑了。

刚才还想着让沈妄解决古战场的众人:“???”

想从沈妄身上套出让人升级秘密的另一拨人:“???”

两拨人谁都没想到,沈妄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跑了!

双方彼此一笑,各有心思,表面还维持着友好,口中全是家国大义:“这个沈妄,实力强则强矣,却没什么大局观。”

“没错,如今这个局势,他还敝帚自珍,实在是……”

仍停留在原地维持局面的顾山河听到后,淡淡看了说话的那两人一眼:“既然如此,你们何不拿出宗门所有,来换沈妄的方法,我相信他不会拒绝。”

说话的人卡住了,他尴尬的一笑,试图缩回人群中。

其余人见状,也都叹了口气:没想到,除了顾东亭,顾山河对沈妄的印象居然也不差,现在还护上了。

不愧是最护短的顾家。

沈妄没有带着顾东亭跑多远,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巷,最后又跑回到了大马路上。

周围已经是商业街,没有了玄学界人士的身影,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倾泻出笑意。

沈妄笑意明显,他冲着顾东亭眨了眨眼:“反正那个古战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些没什么事可做,只能来围攻我,还不如跑路了呢。”

说完后,他才假模假样的又说道:“你不会怪我把你带出来了吧,让你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工作了呢。”

声音矫揉做作,就差叫一声嗲嗲的‘giegie’了。

顾东亭不懂网上的梗,他也不知道沈妄在模仿绿茶的语气,很认真的回道:“没事,有我大伯在那里,他可以处理收尾的事情。”

沈妄自然不知道,这是顾东亭这个工作狂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跑路了,他只是觉得顾东亭认真回答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大伯,大伯到。

顾东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发现是大伯顾山河。

二人对视一眼,都莫名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沈妄忙不迭的松开手,示意顾东亭:“你快去接电话吧……我不会偷听!”

顾东亭并不介意沈妄在一旁听着,但他被沈妄推着走到了一旁,只能从善如流。

沈妄则一转头,走到了另一边,他摸了摸自己指尖,心情微妙。

在刚才以前,他都没有发现,从古战场跑出来以后,他居然一直没有放开过顾东亭的手……最让他觉得无所适从的是,他拉着拉着,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我拉他出来的时候,是这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吗?沈妄觉得自己耳廓在隐隐发烫,以他如今的记忆力,他都记不起刚才最初,他是用什么姿势握住的顾东亭的手。

一想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用十指相扣的方法把顾东亭带走了,他就觉得脸皮发热。

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沈妄惊讶的发现,居然不是错觉!

以他脸皮的厚度,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吗……沈妄自己都十分不可思议。

在沈妄自我怀疑的时候,顾东亭已经结束了通话,他回来时发现沈妄表情奇怪,脸颊上透着一股淡红,不明显。

但和以往白皙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相比,沈妄现在整个人都显得纯良了许多,没有了疏懒随意的气质,也没有了平时让人不敢直视的攻击性。

尤其是他的耳朵,红得十分明显。

顾东亭走了几步,脚步慢慢放缓,他第一次有种不道德偷拍的想法,想要把这个场景拍下来,保存在手机里。

还没等顾东亭纠结完毕,沈妄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自然而然的抬头:“打完电话了吗?”

做坏事未遂的顾东亭心头一跳,下意识扬起手机,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打完了,大伯他……”

沈妄一个字都没听到,他呆呆看着顾东亭的手机,眼神诧异。

顾东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也顺势一看,顿时,他的脸上也开始泛红了。

顾东亭的手机屏幕,赫然是他与沈妄的合照。

那张照片,是二人第一次去吃饭的时候,被一个路人姑娘拍的,当时两人都觉得这个照片的氛围很好,所有让那个路人姑娘给自己发了一份。

顾东亭很喜欢那张照片,所以从来都使用手机自带屏保的他,第一次在弟弟的指挥下,换了屏保。

而现在,屏保被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莫名尴尬。

又或许不是尴尬,而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们都懵懵懂懂,与最后的答案隔着一层云雾。

玄学比赛的半决赛,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虎头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