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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顾曼灵穿着与顾东亭相似的白色长衫,亭亭玉立,清冷骄傲得像一朵盈盈而立的水中白莲。

沈妄上下打量了几眼,怎么看她这幅打扮怎么不顺眼:“你穿这衣服,比不上顾东亭。”

明明顾东亭穿着同样的白衣,就自带风骨,傲然凌厉,而顾曼灵,没有那出尘的气质,还非要冷着脸装清高。

单看或许是好看的,只是有顾东亭的对比,便显得过于娇弱和做作。

顾曼灵俏脸微变,冷声道:“这是我们顾家的家族服饰。”

之前沈妄怼其他人,甚至和刀春燕比试的时候,大部分都只是看热闹,没有插话,这会儿看到顾曼灵变了脸色,顿时义愤填膺。

“众所周知,顾家的家族服饰就是这样的,顾仙子是顾师兄的妹妹,穿这个有何问题?”

“顾师兄是个男人,你怎么能把他和女人比!”

“别以为你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仙子姿容绝世,清高孤绝,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的沈妄:“???”

“她当然能穿白色,但她穿这衣服,和顾东亭有什么可比性?”沈妄这就不服气了,一拍桌子,舌战群儒,“顾东亭那张脸,顾东亭那气度,顾东亭那仪态……她哪个比得上?”

众人想了想,又把顾曼灵和回忆中的顾东亭对比了一下……还真是比不上。

有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话:“顾师兄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你把他和女人作比较,你是何居心!”

沈妄也很冤枉;“她们穿的一样,长得也有两三分相似……”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想到顾东亭,很难理解吗。

沈妄三言两语,让一众欣赏爱慕的眼神都变成了打量,还隐隐被一个大男人比了下去,顾曼灵握紧了拳头,绷不住高冷女神的神情,从面具碎裂的缝隙中透出些阴沉。

沈妄看到了,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人群最后方,有人不解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前方的一人头也不抬的气愤解释道:“还不是那个沈妄,仗着自己实力强就欺负顾仙子不说,还污蔑顾师兄,说他跟个女人似的。”

那人似乎很疑惑,又问:“为何?因为长发吗?”

“还能为啥,一山不容二虎,他看不惯顾师兄呗……”前方解释的人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回头就要让身后的人不要再问了,看清来人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顾顾顾顾师兄!”

顾东亭连夜和评委们整理出了晋级选手,又商议了一下后续的比赛过程,并不想来参加这种闲得没事干的宴会。

只是这毕竟是沈妄第一次参加比赛,虽然身边跟着个时砚,可时砚地位和实力在帝都就不够看了,他担心沈妄不习惯,这才在忙完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进门,顾东亭就看到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隐隐成围聚的姿态,将沈妄围在了正中间。

他心中惊讶,便问了问,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哭笑不得。

“顾师兄,你终于来了!”

随着一句顾师兄,人群齐刷刷的分开,给顾东亭留了个宽敞的小道。

顾东亭一边向内走去,他身旁的人就一边疯狂吐槽和告状,就跟找到了妈妈的小鸡仔似的。

“顾师兄,他打败了刀春燕!”

“丑饮也败在他手下!”

“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把我们大宗门的脸都往地上踩了,顾师兄你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顾师兄,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点我们的厉害!”

“他还欺辱顾仙子,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顾东亭看向沈妄,对方站在人群正中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斜勾唇角,露出满脸的大反派式邪笑。

沈妄拖长了声音,幽幽说道:“顾师兄,你要教育我吗?”

顾东亭走到沈妄身旁,眼神无奈,转头就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人数众多,围攻他独自一人,实在是不像话!”

丑饮:“???”

刀春燕:“???”

其他人:“???”

顾东亭眉心微皱,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修行者靠的是天赋和心性,而非宗门势力,你们就只有宗门争斗那点眼界吗?”

其他人:“???”

顾东亭转头看了看沈妄,眉心皱得更紧:“世间能人辈出,天资出众者绝不罕见,并不只有大宗门才会有天才诞生……身为师兄前辈,你们当有容人之心,自知之明,不必妄自菲薄,但也不可心胸狭窄,嫉妒他人。”

顾东亭是当真有些不愉。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沈妄,他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保护自己,若改日,真的有无意中得到传承步入修行的天才出现,实力又没有这么强。

面对几乎所有大宗门弟子的诘难,他又该如何自处?

原本还想等着顾东亭来为玄学界年青一代找回场子,没想到顾东亭来是来了,却是站在沈妄一边,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

顾东亭虽然生性冷淡,却只是性格冷淡而已,鲜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众人垂头丧气听他训斥的同时,又忍不住委屈:“我们哪有欺负围攻他,明明是他一个人,欺负我们所有人。”

在一片安静中,顾东亭听到了这句抱怨,他看向说话的人:“若你们不招惹他,他又怎么会反击?”

以沈妄怕麻烦的性格,他绝不会做既麻烦、又没有高收益的事情。

被训斥的青年修行者们张了张嘴,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他们先挑衅的,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有人又嘟囔了一句:“那他欺负顾仙子的事情,顾师兄你就不管吗?”

听到这句话,众人连忙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东亭,满含期待。

玄学界谁不知道,顾家的人最是护短,最看不得外人欺负自家人。

顾东亭顿了顿,他扫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顾曼灵,淡淡问道:“他怎么欺负你了?”

顾曼灵咬着唇:“他说我……穿白衣比不上你。”

顾东亭等了好一会儿,都只等到这么一句话,他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丝茫然:就这?

其他人想了想,发现沈妄还真只说了这个。

只是沈妄当时刚刚连续打败两个玄学界强者,让众人对他心有不满;而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顾曼灵面前,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尤其是顾曼灵听完那句话后,立刻脸色一变,面露委屈,让众人都不由心生怜惜,对沈妄也更加愤怒。

这会儿冷静下来一想,就因为这么个事儿……

确实有点令人啼笑皆非。

此时顾东亭和顾曼灵站在一处,二人穿着相似的白衣,有着相似的清冷气质,眉目间的两三分相似,硬生生被服饰和气质装扮成了六七分。

不同的是,顾曼灵是迎风微动的娇弱白莲,颤颤巍巍,弱不胜风。

顾东亭却是挺拔坚毅的小白杨,枝干苍劲有力,直冲云霄。

沈妄那句比不上,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顾东亭顿了顿,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他没有说重话,只是点了一句:“修行者当心无旁骛,容貌不过是皮囊。”

顾曼灵咬着牙,低下头:“我知道了。”

“你我性别不同,如何作比。”见顾曼灵这副模样,顾东亭也放缓了语气,“若是在意你的人,无论和谁比你都是天下第一,其余人则不必强求。”

站在顾东亭身后一言未发的沈妄突然开口,似笑非笑道:“人民币都有人不喜欢,何况你。做人呢,最好不要太过自视甚高。”

顾东亭:“……话虽粗鲁,理是如此。”

顾曼灵差点没忍住,直接骂了回去,气得眼睛发红,目光中满是愤懑不甘。

顾东亭没有注意到顾曼灵的情绪,他转而对在场的其余修行者说道:“你们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知错了没?”

其余人:到底是谁在倚强凌弱啊可恶!!!

心里抓狂的怒吼着,众人有气无力的应声:“知错了。”

顾东亭点点头:“既然如此,便向沈妄道歉吧。”

一众年轻修行者们眼睛都快气红了:被羞辱,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后,还要和罪魁祸首道歉!!!

太气人了!!

众人眼含热泪,看着沈妄,狠狠道歉:“沈道友,抱歉!”

沈妄狐假虎威,感觉十分新奇,笑眯眯的说道:“没关系,我大度的原谅你们了。”

年轻修行者们:可恶啊!!!要气得走火入魔了啊啊啊!

顶着众人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沈妄乐滋滋的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这种气死别人不偿命,别人恨他要死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看了看顾东亭的侧眼,沈妄眼神一软,被无条件护在身后的滋味……

可真好

难怪那些大小炮灰敢扯着虎皮当大旗,背后站着人的感觉太爽了吧,沈妄都恨不得再去招惹一下那些人了。

顾东亭则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此时揭过不提,继续宴会吧。”

众人蔫头耷脑的回到座位上,气氛凝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轻松,只是仍旧有些低沉。

沈妄悄悄问顾东亭:“他们这样……没事吧?”

顾东亭抬眸看了看,淡淡说道:“他们顺风顺水了太久,是该跌个跟头,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沈妄于是也点点头,不再管他们,只是笑着说:“今天我可知道了什么叫恃宠生娇了……”

顾东亭为这个词愣了愣,而后也失笑。

二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让其他暗中观察着的人都扯碎了小手绢,咬碎了银牙:早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就不挑衅,不看热闹了。

沈妄沐浴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趾高气昂,颇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他环顾一周,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个角落中。

一个少年似乎情绪低落,低着头不搭理人,他旁边的男人凑上去说了好几句话,都不见少年抬头。

就在沈妄疑惑,这男的凑得也太近了,都快贴少年脸上的时候。

那男人突然用手抬起少年的下巴,重重亲在了少年唇上。

沈妄瞳孔地震。

那边,男人和少年都一无所觉,被亲了好久,少年终于露出个笑模样,猫似的凑到男人嘴边,回亲了一口。

顺着沈妄眼神看过去的顾东亭失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第一百零二章

沈妄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这是……”

顾东亭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非礼勿视。

听到沈妄的话,他下意识想再转过头看一眼,但他的教养不允许,只好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不知。”

沈妄就没顾东亭那么含蓄了,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亲眼目睹了那对小情侣卿卿我我的样子,牙酸不已。

听到顾东亭说自己不知道,他也没有太过意外:谁不知道顾东亭是个修炼狂魔老古板呢,怎么会去关注别人的感情状态。

沈妄一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时砚,小声示意:“他们那是什么情况?”

善于交际的时部长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顺着沈妄所指的目光看过去,十分无所谓的说:“他们啊……丑饮和白家的小公子,白扶春。”

丑饮?!!沈妄又是一惊。

他定睛在看,发现更为高大的男人一直只露出一小片完好的侧脸,等男人露出更多面容的时候,就能看到他脸上光滑又恐怖的狰狞疤痕。

这么个丑家伙,居然也能有道侣?单了两个世界的沈妄酸溜溜想到。

“以前丑饮可不长这样。”看出沈妄的想法,时砚缓缓说道,“以前丑饮的脸还没受伤,阴差阳错救了白家的小公子,结果就被白小公子缠上了,他还很不耐烦呢,一心只想修炼,都不带搭理白小公子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白小公子被什么人绑架了,对方不在国内,白家鞭长莫及,是丑饮单枪匹马去了国外,把白小公子带了回来。”

“他的脸就是那时候受伤的……白家倾尽全力,都没有救回他的脸。”

沈妄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白小公子就以身相许了?他家人不反对?”

自己孩子要和男人在一起,还是个毁了容的男人……白家长辈能愿意吗。

“救命之恩,再加上白小公子寻死觅活的,白家的人能怎么办。”时砚笑了笑,语气间也颇有些感叹,“他们连长辈的明路都过了,在外人面前,也更不遮掩了。”

简而言之就是,走到哪都在秀,硬生生成了玄学界最出名的一对情侣,还是对男情侣。

沈妄对他们感情的曲折表示叹为观止。

现代社会里,由于网络的发达,沈妄并非对同性相爱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修仙界的同性情侣不多,却也有很多修仙者喜好纵|欲,寻欢作乐的时候男女皆有,只是没什么感情,全是肉|欲作祟。

可现代社会的时候,沈妄也只是在网上看过,修仙界更是忙于修炼,几乎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沈妄亲眼看到两个男人亲到一起,打破了他脑海中只存在传说中的印象。

让某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切切实实出现在了身边。

沈妄心情莫名复杂,他又看了那对小情侣一眼:“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时砚:“……好了知道你是单身狗了,别酸了。”

沈妄翻了个白眼,猛地回头,眼神猝不及防对上了顾东亭的视线,二人都是一愣。

以往默契十分,稀松平常的对视,在这一刻,让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对劲,各自慌忙的挪开了视线。

沈妄低下头,摸了摸鼻尖:“玄学界可真开放。”

顾东亭抿了抿唇:“君子当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只要他们没有危害到别人,也不存在什么。”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此时像是塞入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胸腔中,胀得心口发酸,又像是心尖尖上有什么含苞待放的东西,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春水,羞答答的绽开了第一片小花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在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身旁的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角落中,只剩下了沈妄与顾东亭二人。

沈妄绞尽脑汁,终于扒拉出一个话题:“你妹妹……和你真的很不一样,难道你们家族还因材施教吗?”

对天才严苛教育,对蠢货放养政策。

顾东亭顿了顿,他抬头巡视一圈,注意到顾曼灵正被一群年轻人围在中间,她神情高傲,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周围人的讨好,像一只骄傲的白色小天鹅。

看向所有人的时候,她的眉眼中都隐隐藏着倨傲,唯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眼神会稍稍软化。

而那个人,是唐久。

顾东亭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有两分‘他们怎么凑到一起去了’的疑惑,可下意识又隐约觉得,意料之中。

仿佛顾曼灵和唐久,本来就会凑到一起。

顾东亭甚至都没有去打断他们的交谈,把自己的妹妹领回来,而是淡淡的说道:“顾家由大伯当家,我自小跟着大伯学习剑法,可曼灵毕竟是女孩子,当时年岁小,吃不了练剑的苦,也担心修炼太过伤身,她父母就把她领回去了。”

顾东亭从三岁,走路还跌跌撞撞的时候就开始拿剑。

而顾曼灵,直到十岁的时候,才被顾爷爷丢到了顾大处,强制开始修炼。

沈妄点了点头:“那难怪了。”

虽然只是晚了几年修炼,影响不了什么,可这其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就值得人细细品味了。

顾东亭的父母能把三岁的顾东亭交给大哥,全权让大哥负责,可能心里会有心疼,却也从未提过要带回去。

而顾曼灵的父母,舍不得女儿受苦就罢了,担心女儿受伤……与其说是心疼女儿,不如说是根本不信任自己的大哥,不相信大哥会有分寸。

这样一看,日后顾曼灵一家的背叛就有迹可循了。

那是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有的裂痕,在时间的催化下不断扩大,除了顾三自己,谁也不知道这道裂缝大到了什么地步。

沈妄目光落在顾曼灵和唐久的身上:“东亭,你信我吗?”

顾东亭微微愣了愣,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

“信我的话……”收回目光,沈妄极其认真的注视着顾东亭的双眼,轻声而又坚定的说道,“你小叔一家不是什么好人,小心他们。”

顾东亭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妄心里谈了口气,也没指望自己一句话让他相信,试图解释:“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妹妹和唐久能走到一起,说明他们……”

“我信你。”

“本来就是一路人……嗯?”沈妄猛地看向顾东亭,错愕不已。

“我会去查。”顾东亭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他认真的承诺,“如果有问题,我会告诉家里的其他长辈,让他们处理。”

沈妄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突然笑了出来,他一把揽过顾东亭的肩膀,将他摁进自己怀中,笑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顾东亭选择了朋友……选择了自己。

沈妄眼眸带笑,心里无比熨帖。

而顾东亭被沈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他呆呆的靠在沈妄怀中,胸口紧紧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带笑的声音喷在耳边,两颗靠近的心脏不知道是哪一个先乱了顺序,骤然凌乱起来,又带动了另一颗心脏也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那个……”旁边的人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他们有分开的趋势,尴尬的出声。

沈妄和顾东亭发如梦初醒,匆忙放开彼此,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来人。

看清他们后,沈妄略微挑眉,隐晦又迅速的和顾东亭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像交换了什么秘密。

说话的人看起来十分年轻,比旁边的男人矮了一大头,他皮肤白皙清透,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毫无攻击力的清秀可爱容貌,在旁边男人的对比下,更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般的好看。

沈妄回忆了一瞬,想起了刚才时砚所说的名字:“白、白扶春?”

白扶春没想到沈妄居然认识自己,连忙点头:“大佬你认识我啊!”

沈妄又与顾东亭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闪过了些许笑意:“听说过。”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看着顾东亭,羞涩腼腆的一笑,眼神闪闪发光:“顾师兄,我是你的粉丝,我们能不能合个影啊?”

沈妄含笑递给顾东亭一个眼神,无声调侃。

难怪这孩子刚才那么难过,被自己的偶像劈头盖脸一顿骂……搁谁都得心碎。

不过被那骂完后,还是鼓起勇气前来要合照,可以说是很仰慕顾东亭了。

没黑化的顾东亭,当真是玄学界白月光。

顾东亭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小粉丝求合影的请求,白扶春垂头丧气,半靠在丑饮的身上。

丑饮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安抚性的握住了白扶春的手,对着沈妄和顾东亭略略一点头:“以后有机会切磋。”

沈妄:“……”

这个时候都还想着约架,战斗狂魔人设不倒了。

等他们离开后,沈妄和顾东亭的气氛又回到了正常,好像之前所有的异样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二人有说有笑,默契十足。

顾东亭没有喝酒,沈妄贪小便宜,听说这次宴会是由几个发起聚会的人买单,用的还是好酒后,他吨吨吨的喝了不少。

修行者体质再好,也挡不住他喝水似的喝酒,等聚会结束时,他已经有些头重脚轻,只是勉强维持着正常。

顾东亭半扶着沈妄,将他送回了房间门口,仍有些放心不下:“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沈妄觉得自己神智非常清醒,他不满的说:“我没事,我又没喝醉,能有什么事。”

说完,他又将头埋回顾东亭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

顾东亭:“……”

顾东亭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白净如初,耳垂却不由自主的染上红色,脖颈间的嫣红一路蔓延到被衣物遮掩的领口之内。

偏了偏头,感受着颈窝处沈妄小狗似的嗅闻,灼热的呼吸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薄红,顾东亭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小便宜的地方。

替沈妄拿出房卡,打开房门,半搂半抱的将沈妄哄进房间中:“我知道你没醉,只是天色晚了,你该休息了……”

说话间,顾东亭已经将沈妄扶到了床边,正要将沈妄哄到床上,身旁一股巨力袭来,顾东亭眼前一花,被摁倒在了床上。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一张带着醉意的俊脸。

像是野兽摁住自己的猎物,沈妄满意的看着被自己笼罩在身下的顾东亭,眼神惊艳中又带着打量,像是在思忖该从哪里入口。

顾东亭身穿白衣,几乎与白色被子融为一体,清纯的白。

可他偏偏有一头极为乌黑浓密的黑发,长长的墨发铺在他身下,柔软的蔓延开,与白色形成鲜明对比,令人触目惊心的浓烈。

往常平淡得如同精美玉雕的脸,终于染上了烟火人气,他眼神迷茫,纯稚又无辜的看着沈妄,没有丝毫反抗。

沈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嘴唇上,声音微哑:“和男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顾东亭瞳孔一震,第一次面露惊慌之色,急急忙忙开口:“沈妄,你喝醉了……唔!”

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第一百零三章

第二天,沈妄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只是神清气爽之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沈妄绞尽脑汁的复盘,从昨晚参加宴会,被人挑衅,打败了丑饮和刀春燕,一直回忆到顾东亭为他找回场子,无条件站在他身前……

后来呢?沈妄努力想了想,想起当时听说了桌子上的酒价值上万以后,为了占便宜,他几乎一个人喝了一瓶酒。

喝完后,他还意犹未尽的去其他人那里找酒喝……然后呢?

记忆到此为止。

怎么离开的宴会?怎么回到的酒店?又是怎么躺上床的?他都忘了个精光。

“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沈妄抱着侥幸心理的自言自语。

沈妄现在唯一还隐约记得的,就是昨夜那个模模糊糊的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丑饮和白扶春两个男人的卿卿我我,震撼了他的心灵,让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的梦里,似乎也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了。

睡梦中,他好像回到了热热闹闹的宴会上,无人注意的偏僻角落中,两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抱在一起,如同交颈缠绵的鹤,亲昵无比。

沈妄只是一个眨眼,就成了抱在一起的男人之一。

他深深注视着对面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只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

沈妄在梦里还清醒的想:就算要做梦,也该梦到美女啊,怎么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对方的嘴唇之上。

那人的嘴唇并不丰盈,略微有些薄,似乎有些紧张的抿着,透着一股冷淡,颜色却是漂亮而不妖艳的淡红色,如同一瓣浅淡的花瓣。

凑近一闻,能闻到极淡的、莫名有些熟悉的淡香。

还没等回想出这淡香为什么熟悉,沈妄就沉溺在了唇齿交缠的吻中,只觉得心跳如雷,脑子也晕晕乎乎的,像是喝了酒。

正在努力回忆梦中情景的沈妄:“……”

那可不是喝了酒吗。

梦里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可沈妄醒来后,心里仍残存酥酥麻麻的心悸,让他无法释怀,回味无比。

仔仔细细的回忆了好几遍,沈妄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可惜,只是一个梦。”

梦里的心动感觉仍保存着,梦外,他已经醒了。

再次叹了一口气,沈妄收拾收拾,走出房间。

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而昨天一众参赛者们举办了宴会,今天就没有再聚集。

酒店中只有三五成群的参赛者在外,更多的则是在房间里休养生息,为明天的复赛做准备。

沈妄环顾一周,没看到熟人,就随意去酒店的餐厅找了点食物,受到了超乎寻常的热烈对待,被投喂了许多好东西。

吃饱喝足后,沈妄心满意足的离开,熟门熟路去敲了顾东亭的房门,敲门的时候,他莫名有些心虚。

心虚什么呢?沈妄迷茫又不解,他又没做对不起顾东亭的事情。

酒店的隔音很好,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房间里有动静,正当沈妄以为顾东亭没在房间时,房门才缓缓被打开。

顾东亭和出门在外时的打扮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一身白衣,交叉的领口将脖颈捂得严严实实,古板又禁欲。

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顾东亭长发没有挽在头顶,而是放了下来,如墨如瀑的披在身后。

长发柔和了顾东亭过于冷淡的气质,让他多了几分柔和,在昏暗的酒店走廊灯光下,更显得轮廓柔和,如同什么古画中走出来的精怪。

沈妄一直都知道顾东亭容貌出众,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顾东亭容貌中摄人的攻击力。

他去修合欢宗的摄魂大法,说不定有奇效。沈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东亭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沈妄一眼,语气冷淡;“怎么?”

沈妄立刻发现,顾东亭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理智上知道不应该,沈妄还是不合时宜的注意到,顾东亭眼眸清亮有神,那一抬眼的风情,眸光流转,顾盼生辉,亦嗔亦怒,配着异样嫣红的嘴唇……

嫣红的嘴唇?沈妄一愣,直接问道:“你嘴唇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顾东亭没有回答,他静静的注视着沈妄,神情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生气。

沈妄只好自己猜测:“你昨天是不是吃辣的了?你吃不惯辣?”

顾东亭又深深的看了沈妄一眼,说不出什么语气的问:“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妄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就记得我去隔壁桌找酒喝了。”

“……之后的事情都忘了?”

沈妄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顾东亭:“……”

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沈妄总算察觉到这个回答顾东亭并不满意,他努力又回忆了半天,确实想不起来,小心翼翼的问:“昨天怎么了?”

沈妄向来大大咧咧,肆无忌惮,这还是顾东亭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疑惑迷茫不解和小心翼翼的神色。

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主人。

顾东亭突然极轻极淡的叹了口气,他勾了勾唇角:“没事。”

说完后,他沉默了几秒,又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是……一次误会而已。

他这个样子,还说没事,糊弄鬼呢。沈妄一百个不信,正要追问,就被顾东亭打断:“你来找我什么事?”

纠结了两秒,沈妄还是决定先做正事,他说道:“你知道御鬼道掌门住哪里吗?”

听到御鬼道三个字,顾东亭就知道沈妄想要做什么了,直接将房号告诉了沈妄,又提醒了一句:“你若是想解决那些被契约小鬼的事情,找御鬼道掌门的作用不大。”

毕竟玄学界的大部分门派都有简单的御鬼方法,御鬼道只是格外专精罢了,实际的御鬼并不多,远远不能和整个玄学界相提并论。

见顾东亭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沈妄想了想,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盛情邀请顾东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本以为不会被拒绝,谁知顾东亭居然摇了摇头:“我还要修炼,暂且不陪你了。”

……就这还是没事!!!

沈妄无比确定,昨天肯定发生了什么,让顾东亭的心情十分不妙,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只能长长叹了口气:“那我不打扰你修炼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妄眼睛一眯,试图寻找昨夜记忆的线索。

顾东亭目送沈妄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关上房门。

酒店的入门处就是衣柜,柜门上装着一扇镜门,让客人正在出门前整理衣冠,顾东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有些失神。

他三岁就拿着木剑开始练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也正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修炼,让他实力在整个玄学界都能排得上号。

哪怕是辈分远高于他的前辈,都无法做到轻松击败他,更遑论近身偷袭。

可昨夜,他居然被沈妄压在了身下。

这其中固然有沈妄喝醉了酒,行事突然,让他猝不及防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对沈妄没有任何防备。

因为没有任何防备,身为近身体术极高的剑修,顾东亭才不会在沈妄出手的一瞬间直接折断他的手。

可顾东亭怎么都没想到,沈妄居然会……会亲下来。

等好不容易推开醉鬼的时候,顾东亭头发凌乱,向来一丝不苟的衣服也皱皱巴巴,露出了脖颈到胸口的一片皮肤,嘴唇更是露出被蹂躏过后的殷红。

他这幅模样,任谁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沈妄房间离开的时候,顾东亭提心吊胆,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路上都莫名紧张,直到平安无事的进入自己房间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掐晕那个醉鬼,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躺在床上无力的挣扎?

明明他有三百种方法打晕醉鬼,其中又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丝毫不伤害到醉鬼。

可他当时像是被下了蛊一般,一个方法都想不起来,都没有用。

因为这个问题,顾东亭一夜未眠,他也没有修炼,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闪烁着的霓虹街景,神思不属。

直到他的房门被敲响。

……那个扰乱了他心绪的人,端着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顾东亭缓缓闭上眼睛,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手里出现了一把黑色长剑,顾东亭端详着这把黑色长剑,眼神复杂:“你以前的主人,实在是没心没肺。”

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情,微微颤动一下,以示回应。

顾东亭目光缓和,又很快染上了些许不甘,好像透过长剑,看到了它的前主人:“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他凭什么能忘记?”

黑色长剑轻轻铮鸣一声,灵光湛湛。

昨夜突然靠近的身体、交缠的灼|热呼吸、鼻腔里彼此分享的淡淡酒香……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不知道在脑海中回放了多少遍。

顾东亭耳垂泛红,拿剑时稳如泰山的手指颤了颤,又不知所措的蜷缩在一起。

他怎么可以忘记?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嘴巴里却对着长剑呢喃:“他只是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罢了。”

听说有的人喝醉后,什么丢脸的事情都能做,逮谁亲谁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别人被好友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必耿耿于怀。

顾东亭心里宽慰自己,再抬眼的时候,他耳垂上的红色已经消失,似乎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侵犯的高冷淡然。

将黑色长剑收回丹田中,顾东亭正要离开,突然,他目光微微一顿,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白净得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粒针尖大小的红色小痣。

小痣位于右眼的眼角下方,是再标准不过的一枚泪痣,小得几乎看不见,若非顾东亭是修行者,目力超群,根本发现不了它。

红色泪痣,后半生孤苦无依,颠沛流离,情劫难渡的面相……

顾东亭微微皱眉,轻轻揉了揉眼尾,那粒小痣也被揉得更加鲜红。

沈妄按照顾东亭给的房号找到了御鬼道掌门所住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御鬼道掌门很快来开了门,看到外面的沈妄后,他第一反应是立刻关门。

沈妄却眼疾手亏,找准时机直接钻了进去:“都是老熟人了,还客气什么呢。”

御鬼道掌门眼皮子抽了抽,没什么好气的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过来有什么事?”

上次沈妄抓住了御鬼道逃窜已久的叛徒林阴阳,借机坑了御鬼道掌门几百万,几乎掏光了御鬼道的整个家底。

因为这件事,御鬼道不得不四处找活干,疯狂赚钱。

结果借出小鬼给入门考试,突然冒出来一个厉鬼,差点害死所有考生。

又借鬼给玄学大会用来比赛,沈妄却靠嘴炮,把所有小鬼都收服了,成为了历届以来最奇葩的参赛选手。

因为这两件事,让御鬼道最近的日子格外艰难,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御鬼道掌门心里暗暗发苦,觉得沈妄简直和御鬼道天生犯冲,看到他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沈妄只当没听出对方的语气问题,他熟门熟路在房间转悠了一圈,惊讶的发现:“你们居然是几个人住一个房间?”

虽然采光和布置也很不错,但和他住的房间相比,就显得逼仄简朴了许多。

御鬼道掌门无话可说:“你来我这,就是为了挑剔我的居住环境?”

要知道,御鬼道只是个中小型门派,能有房间就不错了,还有那么多的微型宗门连房间都没有呢。

沈妄摸了摸鼻子,不再没事找事,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比赛的时候,我不是答应那些小鬼们,要给他们聚阴符,替他们争取五险一金的保障吗?”

御鬼道掌门一愣:“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沈妄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道,“那个领头胖鬼,不是你们御鬼道的小鬼吗?”

从比赛出来后,沈妄就着手开始画聚阴符,准备完毕后,他就来找御鬼道掌门了。

御鬼道掌门闻言,微微顿了顿:“我让人把他们带过来。”

在直播中看到沈妄天花乱坠的忽悠小鬼们时,御鬼道掌门其实没当真,只以为沈妄是为了赢而不择手段,在骗鬼呢。

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

知道要来的人和鬼都不少,沈妄干脆找酒店经理借到了一个大会议室,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会议室中。

御鬼道掌门在群里通知了其他人后,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会议室中。

每个飘在空中的小鬼都十分兴奋,一脸惊喜,而他们的契约者,却神色各异,有的也替自家小鬼开心,有的却满脸不耐烦。

“我自己的小鬼,关你屁事啊,凭什么让人来威胁我。”脸上不满的修行者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沈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人鬼鬼,他拿出一叠厚厚的符篆,放在会议室的长桌上:“这是我当初承诺的符篆,带来十只小鬼,可以获得一只。”

“四不舍五入制度,按登记来领。”

群鬼们哗然一瞬,立刻兴高采烈的挤上去,无比开心:“我就知道,大师你是不会骗我们的!”

“沈大师你可真是个好人,你缺不缺驭使的小鬼?我想跟着你!”

“大师你果然比其他道士大方多了!”

当初群鬼们之所以愿意听沈妄的话,一是为了他画的大饼,只是这大饼太空泛了,其实大部分小鬼都没有信。

更多的,众鬼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想老老实实当工具鬼,想跟着沈妄闹一闹,趁乱放飞一下自我罢了。

虽然比赛结束以后被各自的契约者收拾了一顿,不过开心就够了。

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那几个信了,所以卖力的拉小鬼的鬼兴高采烈,积极凑上前去领取属于自己的符篆,有心急的,直接原地吸起了阴气,爽得不能自已。

符篆中浓郁又纯粹的阴气让其他小鬼都红了眼,纷纷嚷嚷:“沈大师,我们呢?我们呢?”

“您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没有我们,您也没办法开那个拍卖会啊……您的成功,也有我们的一份呢!”

这些小鬼之前不信,这会儿实在是后悔不已,恨不得穿回比赛当天,把所有能拉的小鬼都拉了了。

众鬼吵吵嚷嚷成了一团,纷纷挤到沈妄身边,把自己的契约者都抛在了脑后。

沈妄眼神凌厉,弹走了一个试图浑水摸鱼的小鬼,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叫你们来,还有第二件事。”

听他说话,小鬼们都安静了下来,眼神期待。

“我当初承诺你们,五险一金,给你们最基本的保障。”沈妄微微一笑,“所有,我是来和你们的契约者商议这件事的。”

顿时,无论是小鬼,还是活人,全都哗然。

小鬼们无一例外,都亢奋不已,有几个已经飘到了房顶上,还有几个满房间的打滚:“真的吗!沈大师,你是我的神!”

他们的契约者却都神情不快,沉着脸,与小鬼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的家事!”

“不错,该怎么给小鬼报仇,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看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比赛吧。”

他们的话却让小鬼们不满了:“我们虽然是小鬼,凭什么给你当廉价劳动力啊!”

“仗着我们没有劳动局,就这么压榨我们的吗,你们人类真是贪得无厌。”

“我也不要求多了,维持正常行动的阴气得给我们吧?之前我可是倒贴阴气在给你做事!”

小鬼和道士们很快吵了起来,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沈妄听了几句,发现双方的唯一核心矛盾,还是和利益相关。

小鬼们不好过,道士们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末法时代,道士的修行也越发艰难,灵力低下得只能保证自己的修行了,哪来多余的来供养小鬼。

沈妄正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有人就将矛头直指向了他。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玄学界的规矩,凭什么你说改就改!”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面带不满的那个修行者,他狠狠看着沈妄,大声的指责:“你嘴巴一碰,就替我们做了决定,你想帮这些小鬼,你凭什么不自己出手?凭什么让我们替你买单!”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就让周围的人跟着附和:“没错!”

“我们自己修行都成问题了,凭什么听你的!”

“你自己这么善心大发,你怎么不多契约几只小鬼?非要逼我们做决定,我看你不是心善,是伪善!”

突然被骂的沈妄:“……”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方的争吵,试图解释自己的计划:“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加入我的保障计划,就像工会一样,给被雇佣的小鬼一个基本保障……”

不满的那个人冷系一声,直接打断了沈妄的话:“什么保障计划,你糊弄鬼呢,谁愿意听你的啊!”

沈妄话语一顿,他忍了,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合同……”

那个人又骂:“合同?你以为这是阳间,不履行合同就会被抓起来?你也太天真了吧,真是不知死活。”

沈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冷声道:“同意加入我计划的人,我会公开聚阴符的制作方法,只要你们能掌握聚阴符的制作方法,收集阴气就能事半功倍。”

这下子,无论是小鬼还是活人,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妄。

聚阴符……虽然没听过这符篆的名字,可在场众人都看到了聚阴符的强大,所有活人都不由心头一动,眼神火热起来。

虽然聚阴符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能多掌握一项技术也是很不错的!

那些手握传承的家族和宗门,一个个把自己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窥伺,旁人连多看一眼都做不到,而沈妄居然要免费公开一张符篆的制作方法!

沉默中,有人不屈不挠的抬杠:“就算学了又怎么样,难不成把那些小鬼当成你爹,放在佛龛里供起来吗!”

其他人:“……”

沈妄:“……”

免费的东西都塞进嘴里了,他还嫌弃,真不愧是个专业抬杠的,简直臭不要脸。

沈妄也不惯着他,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后,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不想要,那我满足你。”

“拉入黑名单,不允许你参加我的活动——任何活动。”

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沈妄加重了语气,他似笑非笑看着那个总是抬杠的杠精,轻声细语的问:“现在你满意了吗?”

对方脸色难看,他嘴巴蠕动几下,怒气冲冲的说道:“不过是割韭菜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再说了,你和这个活动进行过报备吗?去特殊部门做过登记吗?”

说完这个,他眼神猛地一亮,觉得自己的主意十分好。

他自己的小鬼,爱怎么驭使就怎么驭使,这沈妄凭什么管他?其他人被聚阴符诱|惑到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小鬼,那小鬼瘦巴巴的,正躲在鬼群中,注视着沈妄的眼神十分狂热。

他心里更加不爽了,这沈妄不知道给小鬼们下了什么迷魂药!不再犹豫,他立刻要给特殊部门打电话,打算举报沈妄非法集会、非法聚集小鬼、非法参加社会活动……

一桩桩一件件,总有一个罪名能把沈妄送进去!

刚打出电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几个人相继走了进来,为首的一男一女都穿着简单干练的衣服,神色肃穆:“我们是帝都特殊部门总部的人,是你们之中有人给我们打电话?”

男人拿着刚敲出数字,还没来得及拨出的电话,神情怔楞,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特殊部门的一行人,又看了看手机,正要举手。

一个人比他更快的举起了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

沈妄笑嘻嘻的和陆听春、风驹二人打招呼。

男人:“???”

不是,你在搞什么鬼???

第一百零四章

沈妄示意陆听春和风驹二人,等他们走到自己旁边之后,他看了沉默不语的众人一眼,慢慢说道:“我让特殊部门来做个见证,也来当个保证人。”

在来之前,陆听春二人已经听沈妄说过这件事,他们保持沉默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撑场子。

沈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不是说了吗,只有签下合约,才能获得我的聚阴符绘制方法。”

小鬼之间的事情是黑色地带,阳间管不了,但契约小鬼们的道士可是活人。

在场的众人没想到沈妄要求这么严格,都有些迟疑,拿起那份合同慢慢念了起来。

“契约小鬼的基本工资是每个月最少一张聚阴符,保证提供足量的阴气……”

“必须保证不滥用小鬼的能力,不得伤害普通人,不得利用小鬼牟利……”

越听,众人的脸色越难看。

“你只提供聚阴符的绘制方法,凭什么管我们这么多?”

虽然特殊部门要求修行者们契约小鬼必须登记记录,并且对小鬼的用途都有规定,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玄学界这个律法鞭长莫及的灰色地带。

对特殊部门都不怎么服气,何况沈妄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呢。

修行者们当然不愿意自己的脖颈上被系上一条锁链,大部分人都目光闪烁,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自由。

对此沈妄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你们不会以为,这件事是你们做主的吧?”

修行者们都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沈妄没有说话,知道合同内容的小鬼们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签!必须签!”

“你们要是不签,我们就解除契约!”

“这么多人里,总有愿意签约的吧?我们找他们来契约!”

“一个月一张发聚阴符,这谁不心动啊……”

小鬼们激动不已,叽叽喳喳的围着合同讨论着,听到道士们不愿意签合同以后,他们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想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啊。”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他们想要保障自己的权益。

所有道士们:“……”

这些该死的小鬼,怎么这么轻易就倒戈了!也太没立场了吧!

就在这时候,一直旁观的御鬼道掌门上前一步:“我们愿意和你签订合约。”

御鬼道的其他人大惊失色:“掌门?!”

在御鬼这个玄学界的小分支里,御鬼道算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一个门派,只要学习驭鬼术,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宗门的修行者。

哪怕如今的御鬼道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但名声还在,在一众修行者心中仍留有一定的威力。

御鬼道掌门正色,说道:“我们御鬼道,与阴魂结缘,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互帮互助。”

“那些容貌狰狞的小鬼,在生前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或许还有爱人……他们心里都还留存着对人世间的眷恋,如果不是身怀执念,他们又怎么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在世间徘徊?”

“很多同道中人都将小鬼当成了另一个物种,认为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但他们也是有思想感情,有七情六欲的,死去的人类,如若我们在场中的谁突然横死,死后怨气不散也会化为恶鬼。”

这也正是御鬼道与其他修行驭鬼术的宗门格格不入的地方。

在这个不把小鬼当人的大环境下,唯有御鬼道,还保持着‘你情我愿,互帮互助’的宗门理念,就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说完后,御鬼道掌门看向沈妄,突然拱手,向沈妄鞠了一躬:“沈道友,之前是我多有得罪。”

沈妄虚虚扶起御鬼道掌门:“客气了。”

“之前我们御鬼道的门人纵然想改变这个现象,却也势单力薄,有心无力。”御鬼道掌门长叹一声,“幸得沈道友大义。”

有了聚阴符这种符篆也不藏着掖着,也不为自己牟利,而是拿出来,为广大鬼友谋福利。

御鬼道掌门扪心自问,他做不到,所以他是真心敬佩沈妄。

之前他总以为沈妄为人吝啬小气,过于看重金钱,没有一点修行者该有的淡泊,此时他才知道,是他着相了。

看重金钱不过是沈道友的外表,事实上他大义凛然,心怀天下,实在是现代玄学界难得的侠义人物!

沈妄端着高深莫测的笑,总觉得御鬼道掌门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那眼神看得他后背发凉。

在比赛中承诺了小鬼们,沈妄就不会食言,他看着御鬼道掌门眼含热泪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递给御鬼道的其他人。

等御鬼道所有人都签了名后,沈妄抬眼看向众人:“你们签,还是不签?”

一众修行者们:“……”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一边是御鬼道掌门的道德高地,一边是小鬼们的虎视眈眈,他们敢发誓,只要自己拒绝签字,自己手下的小鬼绝对会是第一个跑路的!

这年头,培养一个用得顺手,实力还不差的小鬼并不容易。

修行者们无奈,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恨恨的在合同上签字,力破纸背,从字迹中就能看出他们的情绪。

合同在人群之中传了一圈,愿意签的都签字以后,沈妄拿回合同,满意的点点头,转手就递给了身旁的陆听春和风驹。

“两位部长,看看吧,把这份名单和你们特殊部门里契约小鬼的道士名单对比一下。”

万一找到几个黑户呢。

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沈妄最后重复道:“合同你们已经签了,就得按规矩来,服从特殊部门的管理,别做违法乱罪的事情。”

“装什么逼,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妄顿了顿,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之前那个一直当杠精,还想联系特殊部门举报他的男人。

男人表情十分不耐烦,嗤笑道:“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是开了眼了。”

沈妄挑了挑眉,问身旁的御鬼道掌门:“他在合同上签字没?”

御鬼道掌门摇头:“没有。”

沈妄点点头,大手一挥;“那还不把他赶出去?”

御鬼道掌门略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

都是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直接赶出去未免也太过不留情面。

御鬼道掌门还在迟疑,已经有小鬼听命行事,直接将那个男人架起来,丢到了会议室门外。

那男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吐槽了两句,居然就被丢了出来,他又气又怒,大声叫骂:“你凭什么丢我出来!我的小鬼还在里面,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属于他的那只瘦巴巴小鬼飘了出来,呸了一声:“我要和你解除契约!老子不干了!”

这男人无比吝啬,当他的小鬼,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平时没什么阴气不说,还要浪费自己的阴气给他做事。

又抠门事又多,小鬼早就想跑路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保障合同,小鬼巴不得现在立刻换个更好的契约人,不用和这个铁公鸡一起生活!

男人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连自己的小鬼都弄丢了,他气得跳脚:“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解除契约!”

但小鬼铁了心想摆脱他,忍着强行解除契约的剧痛,直接单方面解除了契约:“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我同意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后,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又在他眼前关上,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

男人气得直喘粗气,嘴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沈妄,一会儿骂小鬼,骂完后不甘心的自言自语:“不就一只小鬼吗,我才不稀罕呢,再去契约一只不就好了!”

会议室中,其他众鬼纷纷为小鬼的勇敢鼓掌,围过来安慰道:“做得好!我们早就该硬气起来!”

“大家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凭什么把我们当仆人,就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去通知其他鬼友,遇到这个人赶紧跑,千万别和他签订契约……”

于是,在男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在小鬼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在场的两三百只小鬼们离开后再各自散播出消息,他在帝都是别想找到小鬼了。

目睹了这一过程的其他修行者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无比庆幸,还好他们的签订了合同,不然被小鬼抛弃,还被所有小鬼群体排斥的人就是自己了。

没签合同的人离开了,沈妄和特殊部门的人又商量着细化了一下合同条款,按照在场修行者和小鬼们的意见,修改了一些条款。

几个小时候,最终版本的合同才终于确认。

而沈妄也正式将聚阴符的绘制方法交给了众人,还在陆听春的安排下,特意准备了一些画符的注意事项,交给众人。

有带了符笔和符纸的人立刻开始画符,在沈妄的提醒下,众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绘制好了一张成符。

效果比起沈妄所绘制的有所不足,但第一次就能成功绘制,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没想到这符这么简单,连我都能绘制成功!”

“沈道友不愧是以符篆出名,他画符的小技巧让我受益匪浅啊。”

“我就说,沈道友不会无端端让我们掏空自己去养鬼,这个聚阴符的成符率这么高,一个月给小鬼一张,倒是不存在什么问题。”

“沈道友目光远大,神机妙算,当真是深不可测。”

沈妄原本还看着他们画符,等他们大部分都掌握以后,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至此,他之前答应小鬼们的符篆和五险一金,就都兑现了承诺。

沈妄满意的点点头,给自己的言出必行点了个赞。

又休息了一天后,全国玄学大赛的复赛就开始了。

这次的比赛是各自抽取难度为S级以上的囤积任务,靠完成任务来获取积分;同样的,复赛中的参赛者们也可以互相攻击,夺取对方的积分。

沈妄按照积分顺序,去排队抽签,站在前方的评委中有顾东亭,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几不可查的冲着对方挤了挤眼睛。

顾东亭按照程序操作,就像没看到沈妄打招呼的小动作一样。

对于顾东亭的冷淡,沈妄也没当回事,他开开心心的前去抽取任务目标,发现是SS级的任务,任务名字叫……

帝都阴宅。

第一百零五章

初赛的时候有上千人,进入复赛的参赛选手只有一百多人。

而给选手准备的任务二十多个,每五人一组进行竞争,任务各种各样,有抓鬼除妖任务、也有风水堪舆任务、卜卦看相……每个任务都是由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提供的S级难度任务。

由于任务难度较高,都是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一直没完成的陈年老任务了,趁着这次比赛的机会都翻了出来,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既解决了比赛的任务问题,又完成了任务,完美实现双赢。

沈妄抽到的任务牌叫帝都阴宅,他看了看任务牌,发现上面只给了任务地点,以及通用的任务要点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保护任务发起人,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沈妄低声念出任务牌上的注意事项,若有所思。

这一次的任务,看似五人小队是天然同盟和队友,但实际上积分就那么多,五人小队中的参赛者,与其说是天然队友,不如说是竞争者。

沈妄环顾一周,是谁抽到了和他同一个任务呢?

注意到沈妄的目光,小胖子和时砚几人都自然而然的露出了自己的任务牌,期待道:“沈哥,你是什么任务?”

“帝都阴宅。”沈妄展示出自己的任务牌。

小胖子哀嚎一声,哭唧唧的抱怨:“我是净化古战场怨气的任务,SSS级……听说很多玄学界的掌门前辈都去净化过了,都没成功,我去了能有什么用啊……”

“我的就比较简单了,探索古墓的任务,只有S级。”

时砚和谢清明幸运又不幸,他们幸运的是抽到了一起,不幸的是,他们抽到了难度较高的SSS级任务:“我们是除妖任务……”

除了时砚和谢清明二人外,其余几人,居然都没有抽到一起。

沈妄收回任务牌:“祝你们好运。”

沈妄自觉能够兵来降到,水来土掩,而其他几人,就只能看运气了,尤其是小胖子几人。

没有大腿可抱,小胖子几人都郁郁寡欢,当工作人员宣布任务开始后,还扯着沈妄的衣角哭哭啼啼。

沈妄:“……”

看他们实在可怜,沈妄随手塞给了他们几张符篆,而后掰开他们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开玩笑,这几个小废物不比赛,他还要比赛呢。

任务地点不一,需要选手们各显神通,谁先抵达,就隐隐占据了上风。

一走出比赛大厅,选手们走的走,跑的跑,迅速四散开,沈妄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果断选择站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扬长而去。

其他参赛选手:“???”

不是没收了手机、现金等一切非玄学用品的生活用品了吗,这人哪来的钱打车?

沈妄坐上出租车,直接说了地点,司机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好嘞,尽快给你送到。”

车子稳步上路,司机也忍不住闲聊道:“现在坐出租车的年轻人不多了,都是打车软件,小伙子你是赶时间吗?”

沈妄深沉的摸着下巴:“不是,我是没钱。”

车厢中突然陷入了一阵奇怪的安静。

司机试图拯救气氛:“小伙子你真会开玩笑……”

“我是真没钱。”沈妄说着,脱下腕上的手表,“我拿这个来抵押车费行吗?”

司机正想靠边停车,把人从自己的车子里踢出去,听到手表二字后,他扫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在拍视频吗?”

这个电子手表一看就是个名牌,虽然算不上特别贵,但也有小几百,抵车费是绰绰有余了。

正从电子手表的微型摄像头看直播的其他人:“……草,没这么玩的啊。”

这手表是比赛组发放的参赛人员身份表,不仅能看积分排行榜,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想放弃比赛,都可以用手表来给比赛组发信息,保障参赛者的人身安全。

里面还安装着微型摄像头,能够用来看直播,观察参赛选手们的状态。

这么重要的东西,沈妄开局就用来抵车费了?!!

不止比赛组的人,所有人都懵了。

这可是参赛人员的身份证明!要是这东西因为这种原因没有了,算不算主动退赛?

沈妄笑了笑:“不是拍视频,你不想要手表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算一卦。”

司机满脸迷茫,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又打量了沈妄好几眼:“算卦?你还会算卦?”

这人年纪轻轻的,长得也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种东西的人啊。

沈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深沉道:“没错,我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师从白云观观主。”

“你或许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白云观你知道吧?”

白云观!司机可太知道了。

这是帝都最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每天去烧香的人,能从山上一直排到山脚。

司机不由对沈妄肃然起敬:“原来是白云观的大师,失敬失敬,不过大师你……”是怎么沦落到车费都没有的地步的?

沈妄面不改色,缓缓说道:“你别看我长得像二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我之前一直在白云观中修行,鲜少离开过观中,此次下山,就是为了降妖除魔……只是我没想到,仅仅几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化如此巨大。”

“可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

沈妄长了张俊美得有些邪性的脸,但当他刻意正色,神情冷淡的时候,容貌中天生的邪性全都如数收敛,还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司机就被沈妄糊都一愣一愣的,也跟着感慨:“那大师您长得可真年轻啊,不愧是白云观的大师,不过修行有修行的好,世俗有世俗的好,现在我们科技发展确实很快……”

司机不知道,但看着直播的人都已经被沈妄的骚操作骚得说不出话。

有人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顾东亭,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他这样子眼熟了。”

这沈妄伪装的气质,不就是和顾东亭一模一样吗!

而真正出自白云观的中年评委已经气得直喘气:“这个混蛋!”

“打着白云观的幌子招摇撞骗,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他骂出声,其余人立刻打圆场:“算了算了,他好歹是有真本事的,也没堕了你白云观的名声啊。”

“比赛呢,也没禁止说,选手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来自其他宗门吧……”

“想开点,至少他不用把手表抵押给司机了。”

开车到阴宅的这一路上,沈妄和司机相谈甚欢,不仅给他算了一卦,让司机震惊得直呼神仙,下车的时候,还送了司机一张平安符。

司机从窗口向沈妄恋恋不舍的挥手:“大师,我一定会去白云观看你的!”

“大师,这阴宅在老帝都人心里是出了名的邪性,您要小心啊!”

直到沈妄也向自己挥手告别后,司机才心满意足的将平安符小心塞进绣着出入平安的车子挂件中,感叹道:“这任谁也看不出大师有四五十岁啊,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司机觉得,自己可以出去吹一年了。

虽然这次出车没有收费,但他赚了。

沈妄很满意,司机很满意,看着直播的评委们下巴都快惊掉了。

要知道,这次比赛的评分,除了完成任务的积分以外,还需要根据选手的临场表现来打分。

就比如出发去任务地点,有的人会让小鬼背着,就能加分;而有的人比较笨,走路过去,就不会有加分。

可沈妄这……

“说他没用玄学手段吧,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