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出了古战场的事情,解决了古战场怨气的沈妄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就连其他一起被困在煞气中的参赛者,都蹭了沈妄的光,加了不少积分。
玄学比赛的排名再次变化,沈妄从后排,直接逆袭飞升到了第一名。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积分和排名,所有人参赛者都心服口服,最多也只是心情复杂的感叹几句而已。
所有参赛者中,要说最难受的,非玄学协会的薄煜莫属。
他是出了名的万年老二,一直被顾东亭压得死死,唯有顾东亭不参加的玄学比赛上,他才能获得一个第一名。
但现在,就连玄学比赛上的第一名都保不住了。
除了那个妖孽的顾东亭,不知道又从哪里横空出世一个沈妄,同样把他压得死死地。
之前还想着一雪前耻的薄煜,在得知了沈妄进入筑基期后,再也没有了那股心气。
二十几岁的筑基期,在近几百年有记录的修行者中,有且只有顾东亭一人,现在,多了个沈妄。
唯一的好处是,这种修为的人,下一次就也不会再参加玄学比赛了,就算要参加,也只会成为评委。
被同行的无书这么一分析,好像下一次的玄学比赛,第一名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
可最优秀的两人都去了其他赛道……薄煜一时也不知道,这种第一名,他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沈妄不知道其他人复杂的心情,也没有去管外面的各种议论,他才刚刚筑基,正是需要巩固修为的阶段。
若是在修真界,沈妄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山头藏起来,随便一个大山深处的灵气都够他巩固筑基的了。
可这里是该死的末法时代。
沈妄闭眼内视体内,初入筑基,还是靠净化后的煞气筑基,他体内的灵气并不温顺,十分活泼,运行的规律也很紊乱。
而识海中的玄玉仙书,因为吸到了一些灵气,所以周身散发的灵气金光也浓郁了不少,一看就来历不凡,总算有了几分仙器的模样。
体内还有三把小剑,安安静静的悬挂在丹田中,分别散发着绿色、金色和黄色的光芒,一吞一吐,像是在呼吸似的。
三色的光芒界限分明,又彼此循环往复,又好像蕴含着什么规律。
沈妄大概看了看以后,打起精神,想要一口气捋清所有不受控制的灵气,将他们压入丹田中,彻底化为自己所用。
刚要有所动作,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妄眉头跳了跳,他不是告诉那些人,自己要闭关修炼吗?怎么这个时候有人找。
想了想,沈妄还是起身去开门,他发誓,如果是觊觎他东西的那些人,他就要‘好、好、的’照顾他们一顿,杀鸡儆猴。
一打开房门,沈妄要发作的脸色顿了顿,卡在想发作和不发作之间,看起来很是纠结:“不知道我闭关吗,这时候来敲什么门。”
门外,是时砚。
时砚也能无奈,他苦笑一声:“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我只能来找你了。”
事实上,无论是特殊部门,还是玄学协会,都支持来把事情告诉沈妄,但众人也了解了沈妄特立独行的性格,被他严厉警告闭关修炼不要打扰后,所有人都不愿意来得罪人。
最后,这项工作推啊推,推到了和沈妄有几分交情的时砚身上。
时砚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身为偏安一隅的特殊部门分会的成员,这些留在帝都的大佬好事想不到他,坏事全都想到他了。
沈妄脸色一变,直接就要关门:“有事等我出关以后再说。”
时砚早就有吃闭门羹的准备,他开口:“顾师兄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兹事体大,我也生出不得不来打扰你。”
听到顾东亭,沈妄关门的动作一顿,他嫌弃的扫视了时砚一眼,打开房门:“进来吧。”
就知道搬出顾师兄有用。时砚暗中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有顾师兄这个大杀器。
进入房间后,沈妄水都没有给时砚倒一杯,直接说道:“长话短说,赶紧说完赶紧走。”
时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
深呼吸了三次以后,时砚正色,问沈妄:“你还记得陈阴阳吗。”
沈妄一听这个开场,就知道这话短不了了,他语气不善:“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记忆力没那么差。”
时砚没在意沈妄的语气,继续说道:“林阴阳本是御鬼道的人,但他不甘心掌门之位被传给了师兄,愤而离开御鬼道,想要人为制造一只驭使的鬼王。”
沈妄眼神不善:“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时砚看着沈妄,又说:“你还记得青城山吗。”
“青城山的掌门陈行之,不满师父更看好自己的师兄,想要把青城山交给师兄,所以他害死了师兄,夺取了青城山掌门之位……”
沈眼神一动。
“最近,国内灵异事件的数量也急剧上升……只是那些灵异事件太小了,大多也没有危机到普通人的生命,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沈妄回忆了一番,眼睛一眯:“比如那个让渣男怀鬼胎的女人?”
“还有你之前逮到的一个小蟊贼,莫名其妙捡到了一个御鬼的修行功法,就跑去给别人房子里丢小鬼,想要让房主人降价卖房子。”
在没有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之前,它们就好像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灵异事件。
但拾起一颗珍珠,发现看似散乱的珍珠居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沈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这么短的时间就遇到了两件类似的事情,全国上下,又发生了多少类似的灵异事件,又有多少是没被发现的。
时砚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顺着线索去查,可林阴阳和青城山的事情已经太过久远了,我们只隐隐约约的摸到,事情和国外有关。”
沈妄扫了时砚一眼,把他未尽的话说了出来:“灵异事件好查,但谁知道,如今现存的各个宗门里,没有青城山掌门那样的人?”
时砚苦笑一声:“强大修行者对普通人的伤害太大了……”
就像一个人在房子里发现了一只蟑螂,他不知道,房子里是不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蟑螂。
充满想象力的未知,才最恐怖。
沈妄不客气的问:“这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吧,是你们玄学界内部的问题,和我说有什么用。”
说难听一点,沈妄无门无派,来历神秘,就算他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获得玄学界百分百的信任。
哪怕他强得能掀翻一个宗门,也绝不可能由他去做这件事,否则他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玄学界的翻脸追杀。
时砚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除了林阴阳和青城山的事情,还有……古战场的事情。”
这倒是不奇怪。
仔细想想,无论是林阴阳、青城山掌门,还是那个无意中捡到修炼功法的小瘪三,为闺蜜复仇的女人……都与阴魂有关。
而古战场,最多的,便是恶鬼。
沈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这个末法世界,哪来那么多阴魂。
要知道,修真界的阴魂可是稀罕物,平时不可能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一个,除了古战场之类的极阴之地,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出现阴魂。
那些需要阴魂修炼的邪修,还得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跟砍西瓜一样砍人,才能弄出些阴魂出来。
以前沈妄以为这是末法世界,灵气不足,所以阴气四溢,让那些阴魂有了存留的余地。
现在看,是他被自己的认知禁锢住了,太过想当然了。
就算阴气重,也不可能走哪都能撞到鬼啊,合着全是人为弄出来的。
沈妄想到了修真界的一些往事,心情很不愉快。
和这个世界的和平不同,修真界弱肉强食,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虽然实力不强,各有各的凡尘杂念,各有各的算计,但他们总不会和修真界的疯子一样,用他人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的实力。
现在看来……沈妄垂下眼睛,人都是一样的。
他高估了人性。
时砚还想说什么,注意到沈妄的表情,他突然失了声。
沈妄一向是以混不吝的态度示人,嬉笑怒骂,恩怨分明,从来只有他让别人难过的份,没有别人让他难过的份。
可现在,看着沈妄的表情,时砚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觉得……此时的沈妄,好像,很难过?
就这么一愣神,再仔细去看时,沈妄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嫌弃脸:“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们玄学界这么不要脸的吗。”
时砚还在恍惚中,满脸疑惑:“什么?”
“你们想让我解决古战场,就得拿出足够让我心动的东西。”沈妄铁石心肠的说道,“我是不可能做白工的。”
时砚这次听清楚了,他表情复杂:他刚才怎么会以为这个人神情悲悯,是在同情那些普通人啊。
果然是眼花,看错了吧。
沈妄大大咧咧,理直气壮:“清除古战场很辛苦的,孔子都说过,受金则为不廉,何以相赎乎。”
“做了好事没有好结果,谁还做好事啊。”沈妄微微一笑,“你说对吧?”
时砚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拱拱手,以示受教了:“行了,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话说完了,他也要走了。
沈妄坐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在时砚就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顾东亭干嘛去了?”
昨天回来之后,顾东亭就完全消失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时砚脚步一顿,迟疑了几秒:“他去云南了,那些邪修,似乎是从云南那边偷|渡入境的,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
说完后,时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妄坐在原地,略微有些发呆。
其实按理说,这件事是机密,不该告诉沈妄。但时砚说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那可是沈妄。
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还因为他和顾东亭之间的关系……房门缓缓合上,时砚由衷的希望,顾师兄能早日回来。
沈妄现在也没了修行的心思,他四肢大敞的坐在藤椅上,白皙如玉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椅子把手,他看着房顶,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看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在沈妄发呆的时候,在他楼下的某个房间里。
唐久也坐在屋子里,他浑身僵硬,咬牙切齿,像是看到了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模样平平无奇,气质阴鸷的男人。
分开看不出来,但当他们坐在一起时,却能轻易让人发现,他们眉眼之间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略微三白的单眼皮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像是彼此都很生疏似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这次比赛……”
才刚开了个头,唐久眼中就闪过一缕凶光:“风头又被沈妄抢完了!”
唐久觉得自己一直活在沈妄的阴影中,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越过沈妄,发出一缕光。
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却成全了沈妄!
若是别人,唐久或许不会恨得如此刻骨,可偏偏是沈妄,他的一生之敌!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眼底有几分怀疑和不耐:“给你的阵法呢?没用吗?”
说起这个,唐久更是几欲吐血,他恨恨看着男人:“你给我的什么垃圾阵法,完全比不上沈妄!”
男人闻言,也生气了:“不可能!玄学界那些所谓的阵法师不过是学了个皮毛,我才是唯一真正获得了完整阵法传承的人,不可能有人比我的阵法更好。”
如果唐久质疑的是其他的,男人或许还能平心静气,但唐久偏偏质疑的是他引以为傲的阵法水平。
唐久只是淡淡说道:“无论你信不信,现在他就是能把我踩在脚底下,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男人面目扭曲了一瞬。
唐久还嫌刺激得不够似的:“让你当初不早点弄死他,还留着他的命,现在好了吧,后患无穷,养狼为患。”
男人脸色难看:“我如何能想到,他会有此机缘……我当初留着他,不就是因为,他的血对你有用吗,他的魂,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惜,计划得再如何完美,现在也已经脱离了轨道。
他们只能在这里惋惜。
唐久没有说话,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突然问了句:“你做好决定了吗?”
唐久一愣。
男人继续说道:“如今事态已经失控,你的实力还不够,必须想办法拿到唐家的功法,否则你只能一辈子仰望沈妄得到属于你的一切。”
“权势,地位,女人……”
“你甘心吗?”
唐久目光闪烁几次:“我不甘心又如何,沈妄现在还能为我躺着献血吗。”
男人笑了:“没了唐久,不是还有唐昭明吗。”
唐昭明,就是唐父的名字。
唐久沉默。
男人放轻了语气,蛊惑一般的说道:“唐昭明本来就和我们有血海深仇,你当唐久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唐家人了吗?”
“你不要忘记了,你是裘符,是我裘泽生的儿子。”
想到唐父曾经对自己的好,唐久心软了一瞬,可再一想到身份暴露后唐父对自己的态度,唐久刚刚软下来的心立刻又硬了回去。
只要得到唐家祖传的功法,他就能得到一切……
看着唐久的眼神,裘泽生知道,他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已经做了决定。
沈妄休息了几天,把体内的灵气捋顺了,初入筑基时的虚浮也彻底踏实了下去,他刚一出关,就从小胖子口得知了一个消息。
“唐昭明死了?”
小胖子点点头,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他一边觉得,唐父那个渣爹死了也好,一边又觉得,到底是他沈哥的亲爹,现在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除了他以外,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俟轲、白扶春、丑饮等,一群人聚在沈妄房间里,说笑玩乐。
沈妄知道他们要一起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是这些人怎么认识的,而是,他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居然专门来自己房间聚会。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沈妄愣了愣,说不出什么感觉,他下意识的问道:“调查过了吗?有没有猫腻?”
倒也不是他对唐父的感情有多么深,一定要追查出个死因来,只是他莫名觉得,这件事和唐久脱离不了关系。
在原本的剧情中,唐父可是活到了最后,连唐久自己被顾东亭弄死了,唐父都没死。
如今却死得这么轻易……沈妄不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其余人对视几眼,用眼神交流。
【我就说吧,沈哥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很重感情的】
【连自己的渣爹都要问一下死因,沈哥可真是太善良了】
小胖子正色,把笑撇了下去,挤出严肃的表情:“警察去看过了,是酗酒猝死,他出事以后,就经常酗酒……也不算意料之外。”
“玄学界的人去看过了没?”沈妄眉头一皱,起身,“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小胖子一惊:不是吧!沈哥这么舍不得他爹吗?
唐昭明不值得啊!
小胖子在心里为自己的沈哥哭泣,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也跟着起身,众人正要走出去,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沈哥,顾师兄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听到顾东亭出事了,沈妄瞳孔一缩,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跑进来报信的是,他气喘吁吁,神情焦急:“听说他是被人暗中下手,中了蛊。”
中蛊!难怪了,以顾东亭的实力,没人能从正面重创他,只有在暗中使这些小手段……沈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现在在哪里?伤势怎么样了?”
“顾师兄已经被接回了顾家。”时砚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优雅,紧张道,“沈哥,你要去看看顾师兄吗?”
沈妄毫不犹豫的点头,就要走出去,只是刚走了两步路,他又回头看向时砚:“你不是顾东亭的迷弟吗,怎么自己不去看他?”
这迷弟,迷得不真心啊。
时砚:“……”
时砚嘴角一抽,盯着沈妄,缓缓说道:“顾家向来护短,这种时候,一般人进不去顾家。”
时砚心中暗自腹诽,别说不太熟的人了,就连一只蚊子,怕是都飞不进顾家。
以前顾东亭也不是没受过伤,每次他受伤,顾家都会第一时间把人接回去,不让任何人探望。
崇拜顾东亭的人难免担心他的身体健康,也曾试着上门拜访,可就算磨破了嘴皮,顾家也郎心如铁,不会让任何人进门。
沈妄:“……”
好家伙,明知道进不去,还让自己赶紧过去……安的什么心啊。
时砚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沈哥,你和顾师兄的关系,那能一样吗?”
“我们进不去,是因为我们虽然对顾师兄崇敬有加,但确实也算不上亲密……沈哥你可是顾师兄最好的挚友!”
沈妄思索了几秒,深刻觉得时砚这小子,虽然满肚子黑水,却也不是没有说实话的时候。
知道顾东亭受伤后,沈妄的魂都飞了出去,这会儿也不和时砚唧唧歪歪了,抬脚就走,临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什么:“时部长,唐昭明死了,麻烦你让特殊部门的人去查查他的死因。”
时砚一愣,刚想问为什么,但沈妄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他身后冒出几颗脑袋,赫然是刚从在沈妄房间里聚会的几人。
小胖子一脸感动:“沈哥和顾师兄当真是兄弟情深,感天动地啊……听说顾师兄受伤后,他连自己亲爹的死因都不追查了。”
时砚看了看小胖子,又看了看白扶春,最后又看了看小胖子,露出一个‘你高兴就好’的微笑:“没谈过恋爱吧?”
小胖子震惊的睁大双眼:“我们不是在说沈哥和顾师兄的兄弟情吗,你怎么突然人参攻击我!”
时砚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白扶春看了看丑饮,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一脸同情。
不过,时砚想到沈妄的话,难得茫然。
唐父死得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唐家的符纸已经被新出来的特制符纸彻底代替,他的公司也被对家公司收购……他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这样一个人死了,有什么调查的必要吗?
不解归不解,沈妄吩咐下来的事,还是要做的,时砚心里已经安排好了做事的人选,过个几日,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沈妄去过顾家一次,还记得顾家的地址,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有和司机东拉西扯的心思,直接让司机最快速度的开到了顾家。
此时的顾家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人,年龄不一,实力水平也不一,正与顾家的保安纠缠。
“我们真的认识里面的人,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求求你了保安大哥……”
“实在不行,你替我们联系一下里面的主人,师兄受伤了,我们很担心。”
无论这些人怎么说,保安都只冷酷的回一句:“雇主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职责所在,你们和我说也没用。”
沈妄皱了皱眉,还在思考怎么进去,就听到那些后续说的话。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听指挥乱跑,顾师兄就不会为了找你出事了。”
“怪我?我只是尿急去撒个尿而已,马上就能回去了,还不是你,发现了敌人踪迹,你也不上报,而是自己逞英雄,非要去跟踪那些人……”
“顾师兄是为了救我才没顾及到身后,才会被那个阴险的蛊师偷袭,是我对不起顾师兄……”
听着他们的话,沈妄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他就说,以顾东亭的实力,怎么会阴沟里翻船,结果是被这几个愣头青拖累。
沈妄深深看了他们几眼,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将手背在身后,直接以灵气为笔,画了一道符篆出来。
那边总共五个人,他也不多不少,画了五道符篆。
而后指尖一动,几张由灵气绘制而成的符篆直接飞到了那几人身上,没过几秒,还在互相指责的几人突然尖叫一声,不约而同的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好痛!怎么回事!”
“我肚子好痛……”
“救命!救命!”
保安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是在装病,大声说道:“你们别来这招啊,我说了,雇主不让任何人进去,你们就算再怎么闹,我也没办法!”
那几人已经痛得听不到保安说话了,声音都虚弱不少,只能满地打滚,哎哟哎呀的叫。
保安慌了:“我没碰你们啊!你们不能碰瓷啊!我,我我们门口可是有监控的!”
被这几个人搞得六神无主的保安,立刻联系了自己的上级,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经过诉说了一遍,无比委屈:“……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倒下去的,我真的碰都没碰他们一下。”
就在保安焦急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中,那扇严严实实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倒在地上扭动的几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唯一站着的沈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叫救护车了吗?”
保安委屈道:“叫了,老板我……”
“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你做得很好,这个月给你发奖金。”中年男人说完,保安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候,沈妄上前几步,对着男人行了个礼:“顾……顾伯父,你好,我是东、顾东亭的朋友,听说他受伤了,我来看看他。”
这个男人长相和顾东亭有六七分相似,都不必思考,就知道他的身份。
与顾东亭不同的是,他的容貌更坚毅,眼神也更睿智,最让沈妄惊讶的是,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灵气的味道。
顾东亭的爸爸,竟然是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
面对这个普通人,沈妄却莫名紧张,说话都磕巴了好几次,有种上学时面对教导主任的心虚。
顾二还没说话,那个得了奖金的保安已经开口,说道:“顾家现在不让任何人拜访,这位先生,你过一段时间再来吧。”
沈妄充耳不闻,眼神诚恳的看着顾二:“顾伯父,我真的很担心他,我……我也会一点医术,说不定也能帮帮忙。”
顾二神情一动,打量着沈妄:“你还会医术?”
他没记错的话,沈妄不是符阵双修吗……居然还会医术?
沈妄羞涩一笑:“略懂一二。”
最基础的医术什么的……完全是修真界的必备技能,毕竟谁都不可能在抢法宝、被追杀、逃命的时候还随身携带一个医生吧。
顾二思忖了几秒,用手机发了个信息,看到回复后,他才抬起头,对沈妄说道:“行吧,你跟我来吧。”
沈妄还以为自己不会被放进去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偷偷摸进去,没想到对方居然放行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出望外,一个箭步上前:“多谢顾伯父,您可真是英伟不凡,气势惊人,慧眼识珠啊……”
保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几个人,只觉得老板的心思可真难猜。
这些人怎么撒泼打滚都进不去,别人一句话就进去了,难道这个雇主还看脸?保安被自己的想法雷得打了个哆嗦。
还是等自己的救护车吧。
进入大门后,沈妄惊讶的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个类似苏州园林的宅子,假山流水,圆门长廊,砖红色的木柱……好像下一秒就会走出几个古香古色的侍女。
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种风格的古宅,沈妄不由多看了几眼。
沈妄看风景时,顾二也在看沈妄,几分钟后,他突然开口:“刚才那些人……是你出的手?”
沈妄悚然一惊,猛地收回视线,干笑:“伯父您真会开玩笑,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对他们出手,我又不是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疯子邪修……”
顾二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搞了这么一出后,沈妄也没有看风景的心思了,默默加快了步伐,希望早点抵达,有顾东亭在,他也就没这么尴尬了。
两人在九曲十八弯的园子里走啊走,走到了一个房子门口。
沈妄以为这是顾东亭的房间,迫不及待上前几步,却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古衣的女子。
她挽着一头如云秀发,明明穿着平时不常见的白色古衣,但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会被她浓艳的面容所掠去所有注意。
沈妄看了看这个古香古色的女人,又看了看穿着西装的顾二,他直接叫了声;“伯母好,我是顾东亭的朋友。”
顾母笑了,她饶有兴致的看了沈妄几圈:“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母亲?”
沈妄恭恭敬敬的回答:“顾东亭的眉眼和您一模一样,他完美继承了您所有的优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倒不是沈妄在瞎吹彩虹屁。
顾东亭容貌摄人,刚才看到顾父的时候,沈妄还觉得二人只像了六七分,顾父硬挺有余,精致不足,这会儿看了顾母,沈妄才知道顾东亭的容貌三分来自顾父,剩下七分,都随了顾母。
顾母笑得更真切了一点:“别人都说你桀骜不逊,我看你这孩子,很乖巧懂事嘛。”
沈妄背后一凉,不是很想知道这个‘别人’是谁。
简单打了个招呼,沈妄还是没有忍住,问道:“请问伯父伯母,东亭他现在在哪?伤势怎么样了?”
一时间,顾二和顾母都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最后,顾母示意沈妄跟着自己:“他还在休息,我也不忍心叫醒他,就让他再睡一会吧……”
知道顾东亭没事,沈妄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需要他看到真人才能完全放下。
只是……沈妄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顾母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好像带着某种打量,又不带一丝恶意。
让沈妄莫名有一种紧张感。
果不其然,把沈妄带到客厅后,顾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温柔:“我们难得见一次,趁此机会,可以好好聊聊了。”
顾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沈妄:“……”
救、救命,这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女人,怎么那么大的压迫感!
在顾宅的最深处,一个深埋地下的地下室中,顾东亭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可自拔的噩梦,无力挣扎。
“他怎么还没醒?”顾老爷子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开口问道。
床沿边,顾大夫妻一人一边,顾大娘满手的银饰,碰撞出叮咚的声响,仔细一听,还藏着沙沙声。
她仔细查看过顾东亭的状态后,也很不解:“不过是迷心蛊罢了,我已经把它给逼出来了,按理说,他应该醒了啊。”
顾大沉默了几分钟后,沉重的提出一个假设:“他的昏迷,是不是与迷心蛊无关?是他的体质……”
几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沉重起来,顾老爷子长长叹息一声:“他的体质……还是没有查出究竟是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顾老爷子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不忍的挪开目光,眼中隐隐含着泪:“天妒英才啊。”
天妒英才。
顾东亭样样都好,天分、资质、心性,无不出类拔萃,这样一个修行天才,顾家人却宁愿他没有这些天分,换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顾东亭一出生,体温就高得不正常,生生烧到了四十度,医生都以为他要烧坏了的时候,他的体温自己又降下去了。
之后几年,顾东亭就经常发热,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吃药打针,偏偏他又乖得让人心疼,从不哭闹。
直到三岁以后,顾大发现了顾东亭修行的天赋后,试着带顾东亭修行,才停止了他三天两头的发热。
本以为顾东亭的身体已经好了,谁知道,在正式步入炼气的第二天,他又猝不及防的发了一场热,浑浑噩噩的烧了三天,伴随着高烧,身上还开始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发烧的那几天中,这香气浓郁得将整个偌大的顾家都淹没其中。
亲人闻到了还好,其他人闻到,就会生出绮念,让人格外尴尬。
不知道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还是随着实力的增强,那异香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从最初只是让人尴尬,到了后来,甚至会让人神志不清,兽性大发。
顾家人别无他法,只能在地下修了个封闭性极好的闭关室,让顾东亭专门来闭关突破,以免影响他人。
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也无法对外人说明,顾家只能暗中查探,想要根治这种奇怪的体质,用尽了办法,最后都无疾而终。
反而是随着筑基,顾东亭自己学会了压制这种体质。
可一直压制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就怕现在压制得越狠,后面反弹得越狠。
顾家人为了顾东亭的特殊体质冥思苦想的时候,顾东亭沉浸在梦中,惊怒交加。
之前在辅助沈妄净化古战场时,随着煞气入体,顾东亭似乎看到了一幕幕的幻觉,亲人的死亡,顾家的覆灭,最信任亲人的背叛……
那时的顾东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雾里看花一般,清醒之后就忘了大半。
这一次,顾东亭清晰的看见了。
梦境一开始的他,与现实没有区别,除了修炼,就是忙于工作,一袭白衣,把玄学界所有年轻一辈都护在了自己身后,用实力成了玄学界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只是很快,梦境就与现实分出了差别。
他看到现实里没见过几面的魏家魏酒酒,她自称是他未婚妻,在娱乐圈和玄学界拿够了好处,转头又说情势所迫,情非得已,哭着扑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看到他真心爱护的妹妹顾曼灵,她与唐久相知相识,一拍即合,要将他拉下泥泞,踩着他的名誉上位;
他看到曾经慈祥和蔼的小叔一家,露出了獠牙,嫉妒着大伯家的修炼实力,垂涎着他爸的商业帝国……
最后,整个偌大的顾家,被里应外合的瓜分干净。
那些以顾家马首是瞻的宗门世家,鬣狗一般在顾家逡巡,妄图找到些许遗漏的好处。
顾东亭心里知道这只是个幻境,入障了,可他无法醒来。
梦中的情绪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仿佛真的经历了这一切,痛苦,愤怒,绝望,还有铺天盖地的恨意……几乎将顾东亭淹没,他只能勉强在情绪的洪流中保持清醒。
看完了顾家的覆灭后,顾东亭眼前一花,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他随手将婴儿丢到一个孤儿院,而后消失在黑夜中。
顾东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梦境会出现无关的人,他疑惑之余,也松了口气,刚才的梦境太过可怖,现在他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仍心有余悸的顾东亭随意扫了两眼这个梦,直到被抛弃的婴儿逐渐长大,长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那是一张刻在他骨子里,无论如何也不会遗忘的脸。
“沈妄!”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退却的顾东亭,内心竟隐隐产生了一点惧意。
梦境中的沈妄,没有他认识的那个沈妄的强大,他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顾东亭看着这个幼崽版的‘沈妄’在孤儿院里被欺负,又像一只永不服输的幼狼,死死咬住欺负他的人。
之后,反而是被欺负的沈妄被关禁闭。
顾东亭明知道是假的,却仍忍不住心头一痛。
后来,独来独往的沈妄身后跟了两个小小幼崽,他不再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还为了保护弟弟妹妹而战斗,明明自己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顾东亭本以为等他们长大了,情况就会好起来。
可随着他们越长越大,沈妄的容貌初露端倪,此时他还没有未来的攻击性,身形也过于纤细,配上那一张下巴尖尖的精致小脸,漂亮得模糊了性别。
而他的妹妹刘月,也逐渐抽条,有了身体曲线。
顾东亭眼睁睁看着那些年长的管理人员眼神越来越不对……
顾东亭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他眼前一花,少年沈妄的容貌,已经换成了成年沈妄。
他躺在一个冰冷的太平间里,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顾东亭瞳孔猛地一缩,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质疑:为什么?
为什么?从前的他谨言慎行,但行好事,不问前程,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一个结局?
为什么顾老爷子峥嵘一生,为国为民,最后被自己的子孙后代活生生气死?
为什么,他的父母从未做过坏事,反而时常做好事,最后被爱护的亲人逼死……
而沈妄,他行事看起来不拘一格,实际上只不过是努力想活着罢了,他还庇护养大了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
顾东亭觉得自己的眼睛灼热发痛,他喃喃自语:“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们修行者最信因果……”
“怎么就种下了善因,得到了恶果?”
顾东亭猛然抬头,直直看着天空:“我不服!”
“我不信命!”顾东亭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本命剑,他看着纯黑色的剑锋,想到送他剑的那人,“我绝不屈服!”
灵气灌入剑锋,顾东亭狠狠挥出一剑,那一刻,他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汇聚在剑气之中,以破天的气势,狠狠劈开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白色剑光所至,所有画面都像是退了色,又如同被火舌吞噬的纸质画卷,在熊熊烈火中卷曲、消失。
沈妄正与顾母聊天,聊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怎么的,顾母活脱脱做什么人口普查一样,几乎将沈妄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知道沈妄在唐家遭遇的一切后,顾母皱了皱眉,气势也缓和不少,她还要继续再问:“你那两个弟弟和妹妹,是你一手拉扯大……”
话还未说完,外面郎朗晴空,一道突兀的炸雷。
沈妄猛地站起来,看向屋外。
顾母眼神迷茫了一瞬:“你是,害怕打雷?”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凝神听了一会儿后,脸上露出个舒缓的微笑:“这不是打雷,这是有人突破的迹象。”
这里是顾家,要突破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母一愣,没有什么开心的情绪,反而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见顾东亭在突破,沈妄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思,他和顾母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雷声出现的方向。
顾母也在怔怔,根本没注意到沈妄的失礼。
几道雷声之后,一股强横冰冷的剑气横扫而过,剑风所过之处,草木生机断绝,立刻枯黄。
沈妄:“???”
顾东亭的剑意,杀气重就罢了,怎么这么重的……死气?
沈妄怎么想都无法理解。
没过多久,一股一股的剑风停止,是顾东亭突破成功了。
沈妄等了一会儿,就见顾东亭拖着剑,慢慢走来,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只短短两天没见,似乎就清瘦了不少,衣服都略微有些宽松,更显得他弱不胜衣,仙气飘飘。
沈妄刚想和他打招呼,突然愣住了。
顾东亭脸色苍白得几乎与白衣融为一体,如此的底色下,在他的眼睛下方,一粒红痣清晰可见。
白与红形成了强烈的色差,宛如点了睛的画中仙,骤然多出几分鬼气森森的妖冶。
沈妄张口结舌;“东、东亭,你这是……”
没见过突破会把人给突变了的啊。
顾东亭眼神空空,没有焦点的直视着前方,听到声音,他生锈的机器人一般,缓慢的转过头,看向沈妄。
二人对视几秒,顾东亭空空如也的眼神逐渐点亮,他定定的看着沈妄,良久,他突然笑了一笑:“好久不见。”
沈妄摸不着头脑,走过去围绕着顾东亭转了好几圈:“你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东亭眼睛一动,他抬手,摸着自己眼下的红痣,缓缓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沈妄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事情?”
“人生在世,若是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护不住,何谈其他。”顾东亭淡淡道。
沈妄:“……”
他现在无比怀疑,顾东亭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突然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顾东亭没注意沈妄的神情,他说:“我总觉得,在我体内,还藏着另一个我。”
沈妄第一反应:“夺舍?”
然后他反应过来,这个世界连筑基期都算高高手了,怎么可能有能够随意夺舍的元婴期啊。
所以顾东亭现在是……精神分裂?沈妄表情扭曲了一瞬:“修行也会得精神病吗?”
想想那些因为迟迟不能突破就发疯的,可能,大概,也许,修行也治不了精神病吧。
想到了这里,沈妄的思想突然一拐,产生了一个好奇:精神病怎么修行?
他很快拉回思绪,安慰顾东亭:“我看你身上气势如虹,剑气森然,周身的气质十分纯粹,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体内不可能另一人,除非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精分而已,小意思。
沈妄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浑身上下充满了疏离感的顾东亭神情慢慢缓和,他看着沈妄许久,突然笑了笑,凑到沈妄身边:“若我体内当真有另一个人,你要我还是要他?”
沈妄:“???”
沈妄觉得今天真是不宜出门,怎么遇到的都是各种灵魂质问,刚才是顾母,现在是顾东亭……他真是欠这母子两的吧。
或许是沈妄久久没有回答,惹怒了顾东亭,他突然在沈妄脸上咬了一口,咬住了就不撒口了,只从缝隙里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你要他?我不许。”
沈妄:“……”
沈妄:“!!!”
沈妄人都傻了。
顾东亭咬得不重,只是猫妈妈叼着小猫似的,轻轻含着,既不痛,也没有破皮,但给沈妄的精神打击之大,比当初突然穿越到修真界更甚。
顾东亭这人一直清清冷冷不染尘埃,跟个男版小龙女似的,只可远观而不可接近,就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叼住自己的脸,和一个不存在的自己争风吃醋。
沈妄被脑海里争风吃醋四个字吓得浑身一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把这四个字安在顾东亭的身上。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间,房间里的顾母终于从怔忪中回神,踱步而出:“小沈……”
另一边,也远远地传来声音:“小亭到底去哪里了,他身体还没好,怎么就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从刚才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的顾父端着一碗汤突然出现:“老婆,喝汤……”
沈妄很想一把推开顾东亭,可现在的顾东亭状态明显不对,他下不去手,那些声音越来越近,沈妄一咬牙,捏着顾东亭的下巴把他掰开了。
下一秒,顾母第一个出现:“小沈,你怎么不进屋坐了?是阿姨吓到你了?咦,小亭!”
“顾东亭,你怎么在这!快回去,你的身体……”
顾母、顾父,还有不知名的一直寻找着顾东亭的女人齐齐出现在沈妄面前。
沈妄深吸一口气,以绝佳的心态,和极厚的脸皮告诉自己,要稳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绝没有在别人家里,占别人家孩子的便宜!
沈妄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拿出了这辈子最谦逊的态度,最精湛的演技:“伯父,伯母,东亭才刚突破,心情甚好,与我多交流了几句修行之事,一时忘我,忘记告诉你们了。”
简直完美!沈妄从未觉得自己这么适当装乖过,简直就是别人家的有礼貌乖孩子!
但诡异的是,沈妄脸都笑都僵硬了,那几个人都没搭话,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和顾东亭。
被看得心惊肉跳,沈妄勉强维持住笑容:“怎么了?是不是我太打扰了?既然东亭的身体还没好,那我就先离开……”
话还没说完,一个软软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口。
沈妄眼前一黑,满眼的吾命休矣。
脑子不在状态的顾东亭听到离开二字,就想到了梦境中那个苍白躺在太平间的沈妄,他呼吸一窒,眼下的红痣几不可查的闪过一缕红光,又更殷红了几分。
他不喜欢沈妄说的话,所以他按照直觉,用刚才方法,凑上前叼住了沈妄的嘴。
毕竟,刚才的他叼住沈妄的脸,沈妄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最后,顾东亭是自己突然眼睛一闭,浑身一软,毫无声息的倒在了沈妄的怀中,让沈妄独自一人面对顾家几口人的眼神。
好在,也因为他昏得及时,其余人都紧张的查看他的身体,没顾得上沈妄,让沈妄避免了直面人生的尴尬。
沈妄本来想趁乱溜之大吉的,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如今这种场面实在是没见过,只能脚底抹油。
可也不知道顾母哪来的精力,一路上都死死把他拉着,让他逃无可逃。
沈妄生无可恋的被顾母拽着走,他其实能轻易挣开顾母的手,可他能这么做吗……他敢吗……
等查过顾东亭的身体,知道他没有问题,只是一时被迷心蛊迷惑了后,众人才从兵荒马乱的状态中脱离。
而此时,几乎顾家的所有人都已经汇聚一堂。
顾老爷子,顾奶奶,顾大夫妇,顾二夫妇,以及顾大夫妇的年轻儿子……除了顾三一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沈妄一个外人夹杂在其中,格格不入。
沉默,无尽的沉默,沈妄从未如此尴尬过,他只能寄希望于,刚才的忙碌,已经让顾父和顾母都忘了刚才的一切。
这时候,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满脸少年气的顾大儿子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脸天真的问:“沈哥,你脸上为什么有牙印?还是两个?狗咬的吗?”
沈妄脸上彻底空白了,他一卡一卡的转过头,看着顾云彻。
顾云彻以为他是在用眼睛询问自己,利落的从兜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圆镜子:“喏,刚好我同桌的小镜子落在我这,给你看看。”
镜子晃动几下,最后落在沈妄的右脸上,只见右脸的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牙印,在他两片嘴唇上,一上一下,也均匀的印着两个牙印。
沈妄挤出一个笑,摁下顾云彻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啊,狗咬的。”
你们顾家的狗咬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狗咬的’三个字一出来,顾云彻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陡降,他打了寒颤,瑟缩着捏紧了小镜子。
被顾云彻这么一打岔,原本尴尬的气氛反而缓和了。
顾大娘捂住嘴笑了笑,声音中隐隐带着一股奇异的蛊惑感:“狗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妈骂了一顿,顾云彻委屈的喊了一声妈:“那我能说什么,他这印子,不是狗咬的,难道还是人咬的……”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顾大一个眼风扫过来,顾云彻立刻闭嘴。
沈妄不着痕迹的扫了顾大娘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顾家的女人似乎都不怎么看得出年龄,顾母风华绝代,艳丽无双,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而顾大娘虽然被叫做大娘,看起来却二十多岁似的,和顾云彻站在一起,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她身形娇小,穿着颇具异族特色,手腕上带着数不清的银镯子,有粗有细,沉甸甸的压在雪白纤细的手腕上。
顾大娘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她嘻嘻笑了起来,抬手晃了晃,银镯子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你喜欢我的小可爱吗?”
下一秒,一只漆黑的小甲壳虫从其中一个镯子里爬了出来,爬到顾大娘的指尖。
甲壳虫约莫有半个小指的大小,浑身上下黑得油光发亮,两只足有身体那么大的大螯粗壮有力,一看就被养得极好。
沈妄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很有趣。”
顾大娘失望的摸了摸甲壳虫,小虫子蹭了蹭她的指尖,飞快又爬回到了银镯子中。
顾云彻惊叫一声:“妈!你别炫耀你的蛊虫了,很吓人的好不好!”
顾大紧随其后,沉声斥道:“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顾云彻眼中含泪,默默闭嘴。
沈妄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感受过正常的家庭,但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说说笑笑间,最后一丝尴尬也褪去了。
顾大娘笑眯眯的看着儿子被教训,她目光一转,回到了沈妄身上:“你和小亭在一起多久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正为了这一份家庭温馨而露出笑意的沈妄:“!!!”
他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顾大娘见她没回答,自顾自道:“那就是还没发展到最后一步?刚刚在一起?”
沈妄:“……你误会了,虽然我们……但是,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顾大娘点点头:“那就是还没在一起?”
沈妄一时无言。
最后是顾大看不下去了,他咳了咳:“刚才小亭意识不清,行为失常,做不得准,你不要虎胡乱揣测。”
沈妄如获大赦,冲着顾大感激的一笑,顾大愣了愣,嫌弃的移开视线。
作为一家之主,顾大还是很有威信的,他都发话了,虽然顾大娘一肚子的八卦想问,也都如数咽了回去。
只是她悄悄冲着顾大翻了个白眼,与顾母的视线对上,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
顾家留着沈妄吃了顿午饭,这一顿饭他吃的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从小到大的都没享受过的去亲戚家吃饭的感受,如今是彻底感受到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沈妄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顾母亲自将他送到顾府的门口,还给他提了一些水果零食。
顾母笑着说道:“东西不贵重,一份心意罢了,也谢谢你在外替我们看顾小亭了。”
沈妄推拒不能,只能提着一大包的进口水果离开了,不像是来看望伤患的,倒像是来进货的。
目送他渐行渐远,顾母眼中多了几分思量。
旁边,顾大娘靠在顾母身上,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满意否?”
顾母回忆了一番,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性格秉性倒是尚可,是个善心的,只是……”
因为顾东亭的体质,和他清冷的性格,顾母都担心他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对他的伴侣自然也没有什么要求。
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沈妄,顾母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也正常。”顾大娘表示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也是人之常情。
在她们二人身后,顾大和顾父看着自己老婆和别人老婆靠在一起,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满眼茫然。
顾父:“小亭难得有一个知心好友,不是好事吗?她们在担忧什么?”
顾大也不知道,但作为一家之主发,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或许是担心小亭性格纯良,误交损友吧。”
顾父:“……”
顾二觉得,顾东亭某种意味上,比他这个久经商场的商人还有原则和主意,也不知道他老婆在瞎操什么心。
沈妄两手空空的来,大包小包的回,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一大堆人挡住了去路。
前方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互相放着狠话,嘈杂无比,十分热闹。
这个说“玄学协会才是玄学界最牛逼的”。
那个说“不过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小人罢了”。
这个骂“特殊部门也只是看门狗而已,一点儿都没有修行者的超然物外”。
那个回“我们忧国忧民,为国出力,你们超然物外,有本事别收钱啊”。
在旁边了一耳朵,沈妄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一直以来都不对盘,这会儿共居一室,又没有了比赛的规则限制,双方难免起了摩擦。
沈妄没有加入的兴致,刚要绕过这一群人回房,就有人发现了他。
“沈哥!”
“沈妄!”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沈妄,尤其是特殊部门的那群人,就跟看到主心骨似的,迫不及待的涌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沈妄,叽叽喳喳的告状。
“沈哥,这些人狗眼看人低,非要找茬,说要我们比一比,沈哥你快上!”
“让他们知道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替我们特殊部门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沈妄被挤在人群之中,逃脱不得,就连手中提着的东西都被人殷勤的接过。
小胖子几人也挤到沈妄身边,怂恿道:“玄学协会的人还说我们是被挑剩了,他们不要才来特殊部门的,说特殊部门都是一群战五渣。”
“不知道哪来的脸说这些,我们特殊部门有顾师兄,也有沈哥,他们的人再厉害,能有顾师兄和沈哥你强大?”
“沈哥你露一手……”
特殊部门的士气高涨,玄学协会的人先不干了:“你们才是不要脸,居然能找外援,他是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吗?”
“顾师兄也不是你们特殊部门的人,顾师兄还会帮我们做任务呢,你们不要浑水摸鱼,把顾师兄抢走了。”
明眼人都知道沈妄的实力,只要他一下场,还有别人赢的机会吗!
沈妄一句话都还没说,双方已经又要打起来了。
沈妄无奈,他大喝一声:“行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停止了动作。
趁着这个安静的空隙,沈妄干脆一挥手:“你们打你们的,我在一边,给你们当评委。”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就当看戏了,还可以缓解一下心情。
说完,沈妄当真找了个视线最好的地方,施施然坐下,就等着看戏了。
特殊部门的人:“……”
特殊部门的人没想到是这个发展,都愣住了。
玄学协会的人却是一喜,立刻跳起来:“沈哥说得好,以他的实力,来当评委再好不过!”
“沈哥肯定会公平公正公开!我支持沈哥!”
玄学协会的人一边拍沈妄的马屁,一边飞速把地方收拾出来,把整个宽敞的酒店大厅都变成了临时比武台。
还有眼明手快的人,一把从特殊部门的人手中,夺过了沈妄的那一袋子水果,洗好了放在沈妄面前。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沈妄就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手边就有新鲜的水果,面前还即将有动作表演了。
特殊部门的人目瞪口呆,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尘埃落定。
无法,死对头的架势都摆出来了,特殊部门的人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的准备上场。
在这起争执的人都不是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核心成员,实力也相差不大,双方互相看了看,很快就确定了上场的人选。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用符的男人,和一个用刀的年轻女人。
他们先是规规矩矩的冲着裁判沈妄鞠了一躬,而后朝着对手鞠了一躬,才拉开架势,作出攻击的模样。
沈妄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的顾母送他的爱心小水果,看到他们这样,牙酸似的嘶了一声。
小胖子实力太差,没有上场的资格,作为沈妄的第一狗腿子,他殷勤的站在沈妄身后,替他捏肩捶背。
听到沈妄的动静,小胖子立刻说道:“沈哥怎么了沈哥?是不是橘子太酸?我就说他们玄学协会的人不安好心,给你这么酸的橘子,我重新给你拿一个?”
沈妄挥挥手,制止了小胖子的动作:“我没被橘子酸到,就是被你们的架势酸到了。”
小胖子不解,周围人也很不解。
沈妄把吃剩的橘子皮往旁边一放,立刻有人上来收拾好,他说道:“你们有没有决斗的意识啊?还给裁判鞠躬,给对手鞠躬……”
所有人都茫然了,就连准备‘比武’的两人都停止了动作,一脸迷惘看着沈妄。
沈妄恨铁不成钢:“决斗,就是要出其不意懂不懂。”
“一上来,趁他不注意,立刻攻击他的要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呢,就去攻击对方的下三路,让对方猝不及防。”
“谁的动作更快,谁就赢了三分先机。”
认真听教的人纷纷恍然大悟,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人觉得不太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过小人了……”
沈妄看向说话的那人:“那你想君子,还是想赢呢?”
对方没话说了。
沈妄的一席话,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还在场中的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犹有几分犹豫,而女人则乘其不备,一刀砍向了对手。
男人果然猝不及防,仓皇后退几步,才险险招架住,只是气势已经落了下乘,整场都没再抢回过主动权。
最后,比试以女人把刀架在男人脖子上作为结束,她满脸通红,压抑着激动装逼道:“承让了。”
一回到好友身边,她立刻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我赢了!姐妹我赢了!”
在一方人喜悦难耐,一方人低落不语的情况下,沈妄捻起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她是哪方的人?”
小胖子立刻接话:“是特殊部门赢了!”
说完,他挺起胸膛,趾高气昂的环顾一圈。
沈妄点点头:“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1:0。”
“小人得志。”玄学协会的人暗暗骂了一句,暗中憋了一股气,狠狠看向特殊部门的人。
第二个上场的人,是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鞠躬,而是警惕的互相看着对方,互相警惕了几秒后,青年率先初出手,狠狠攻向了少年的腿。
沈妄啧了一声,又说道:“攻击腿有什么用,都是男人,你能不知道男人怕哪里受伤。”
青年动作缓了一缓,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已经目光一亮,丢了一张燃火符到青年的胯部。
“嘶……”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跨步,迟疑,“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下手这么狠,不太好吧……”
到底是和平年代长起来的人,众人虽然能对恶鬼毫不留情,对同胞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沈妄优哉游哉道:“你当然可以不用,只要别人对你用这一招的时候,你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众人沉默,无话可说了。
最后,这一场由少年获得了胜利,而他是玄学协会的人,双方打平。
之后的几场比试中,沈妄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吃着水果,时不时的指点两句。
“对方都这么防着下面了,那就攻上面,挖眼睛会不会?”
“偷袭他后背啊,他后背这么大的空挡。”
“打不过就跑啊,放风筝听说过没?谁体力先耗尽,谁就输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一群小学生约架似的单纯少年,气质都变了一变,活像是小混混茬架一般,胡作非为,让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同一批人。
沈妄吃掉最后一个香蕉,显得十分满意:“这才对嘛,有我十分之一的风范了。”
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原本还在认真打架,被沈妄不藏私的指点了几句,都自觉实力突破了许多,连和死对头抬杠都不记得了,满脸的欢天喜地。
“沈哥,你看我刚才那一招使得怎么样?”
“沈哥,你饿不饿,我请你出去吃晚饭……”
“你们玄学协会别和我们抢啊,沈哥我们特殊部门的人!就算要请,也是我们特殊部门的人来请。”
一群人吵吵闹闹,簇拥着沈妄向外走去,沈妄一下午就把顾母送的一大兜水果吃完了,他打了个饱嗝,被周围的人裹挟着向外走去。
谁也不记得比分的事情了,没有人多问一句,也就没人知道,他们打生打死一个下午,最后的比分,依旧是1:1。
不分胜负。
在他们身后,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看着他们,满眼欣慰:“还是年轻人呢,就是喜欢凑热闹。”
“还说他们又打起来了,让我们下来控制场面……他们都很有分寸嘛。”
“以前几届玄学比赛,总有人打起来,这不是常事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几人被急急忙忙喊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结果过来一看,不过是在比试而已,情况远不到需要控制的地步,甚至可以说一句秩序井然。
几人都没有走过去查看,给那些可爱的年轻人压力,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
他们这个距离,也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只能时不时的听到一阵哄笑和喧闹,十分热闹。
几人都十分满意,摸着胡须笑道:“看来这一批的后生,素质十分优秀,我们玄学界未来可期啊。”
在他们欣慰的时候,一个人绕过他们向楼上走去,走到拐角时,他回头看向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沈妄,难掩嫉妒和怨毒。
唐久死死盯着被众心拱月的沈妄,咬牙:“沈妄!”
沈妄被众人强行带着,半推半就的去吃免费大餐,神情轻松肆意,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俊美飞扬。
只是想看热闹,结果莫名其妙又获得了一群迷弟,还是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两者皆有的一群迷弟,沈妄只能感慨一声。
“不愧是我啊。”
热热闹闹的与众人吃过饭后,已经是深夜,一群人呼啦啦的回到各自房间,沈妄路过顾东亭之前住的房间时,脚步慢了慢。
回到房间里,一个除尘符洗去了满身的烟火气,沈妄倒在床上,又想起了顾东亭。
他想起了顾东亭神受伤的事情,心中担忧。
想啊想的,哪怕他极力避免,他还是想到了早上那两个惊天动地,让人尴尬无比的‘咬’。
当时的沈妄,因为即将到来的顾家父母等人,心神紧绷,注意力全然没在顾东亭身上,只觉得被咬了两口。
此时夜深人静,他却不由自主的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当时的场景。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顾家那些人,只剩下顾东亭的脸。
顾东亭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脸突然凑近自己,近得他能看到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到对方黝黑清澈瞳孔中的小小自己。
他像是在和顾东亭对视,又像是在和对方眼中的自己对视。
顾东亭第二次‘咬’上来的时候,他只顾着看顾家父母的反应,没有再与顾东亭对视。
沈妄却能感觉到,顾东亭的嘴唇,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软,温度微凉,像是一块晶莹剔透、香甜可口的果冻。
两人呼吸交缠,这一次,沈妄终于清晰的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不再是从前那一闪而逝、几乎让人怀疑自己嗅错了的一缕余香。
甜而腻,几乎将人溺毙在其中,让人想狠狠咬在这香味主人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最好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洗不掉。
沈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睡姿,无声的唾弃自己:“沈妄啊沈妄,你还有没有人性了,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好朋友。”
“他可是你唯二的挚友,可以交付背后的挚友啊!”
说起唯二,沈妄又想起从不以自己真面目示人的小黑哥,身体上的反应这才下去。
倒在床上,沈妄再次唾弃自己:“沈妄啊沈妄,你可真是个见色眼开的人。”
顾东亭容貌出众,世间罕见,所以他有了反应。
而小黑哥明明是同样感情的挚友,就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面容,他就心如止水……
沈妄自觉自己一碗水端平了,现在才知道,他其实也是看脸的。
惆怅的叹了口气,沈妄一骨碌坐起来,正要盘腿修炼一番,以正身心,清心寡欲,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
他神色一凛,露出一个冷笑:“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
在顾东亭的安排下,沈妄住在酒店的最高层,附近一个同等高度的高楼都没有,此时夜深人静,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窗外冷冷清清,一片寂静,只能看到屋外和平又绚烂的灯火霓虹,人间烟火。
仿佛沈妄刚才听到的动静只不过是个错觉。
沈妄也不着急,他干脆继续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给别人发消息。
对面很快回复了他,二人聊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沈妄拿着手机无所事事,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打开了顾东亭的对话框,仔细斟酌着打字。
在对话框里敲出一句:【东亭,你身体好点了吗?】
又很快删掉,这句话就像在提醒顾东亭白天发生的事情似的,不好不好。
沈妄继续打字:【东亭,不必愧疚,我知此事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兄可不必】
打到一半,沈妄又尽数删除。
【东亭,你的任务有线索了吗?】
就在这时候,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猛地穿过玻璃,冲着沈妄而来!
随着小刀一起破窗而入的,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蒙面人,她死死盯着沈妄,杀气四溢。
沈妄手一抖,把消息发了出去。
他愕然的看着对话框,登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你个混蛋!万一东亭觉得我只顾着了解工作,语气冰冷,误以为我生气了怎么办!”
黑衣人愕然的瞪圆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都这种生死关头了,沈妄还如此淡定。
下一秒,黑衣人势在必得短刀止住了来势,沈妄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捏住了她的小刀,而后嫌弃的丢到一旁。
“还在上面抹了毒,脏不脏啊。”沈妄嫌弃坏了。
黑衣人心头一沉,知道这次刺杀没那么简单能解决了,她狠狠心,又捏出了十把小匕首,每一把都寒光湛湛,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泽。
十把小刀朝着沈妄而去,密不透风的封住了沈妄的所有去路。
就算如此,黑衣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双手持着两把弯弯的弯月匕首,交错着直朝沈妄而去,势要将沈妄斩于刀下。
作为一个成功率百分百的金牌杀手,这是她最强大的必杀技,没有任何人能逃脱这一招!哪怕是筑基期强者也不能!
何况沈妄只是个刚入筑基两天,还没稳住修为的新晋筑基期。
杀手眼里闪过意一丝光芒,掩在黑色面巾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秒,那些匕首像是撞到了什么铜墙铁壁上一样,叮里咣啷的往下掉,散落一地。
是防御符。
杀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她去势无法回收,只能一往无前,用尽全力,狠狠刺了上去。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沈妄。
沈妄单手拧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将她掷在了地上,她还想反抗,沈妄已经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上,干脆利落的卸掉了她的双臂。
谨慎起见,还将她瘫软无力的双臂反绑在了身后。
杀手:“……”
她心里真的很崩溃,这人要不要那么熟练啊。
沈妄看到了她眼中的崩溃,坦然无比:“没办法,谁让我怕死呢。”
这还是在地球,他放松了几分警惕,要是在修真界,别说胳膊拧断,元婴他都能给扬喽。
没和这人多废话,沈妄一把拽掉了她的面巾,如瀑的秀发倾泻而下,沈妄吹了个口哨。
杀手美如远山,眸如秋水,五官秀气孱弱,一张樱桃小嘴颤抖着,就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这只小白兔用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看着沈妄,声音清冷:“你杀了我吧。”
说着,她不堪受辱似的,侧过了头,露出细瘦修长的脖颈。
沈妄啧啧称奇:“牛逼啊,牛逼。”
杀手疑惑了一瞬,目光中透出隐隐的水光,警惕又不安的看着沈妄,更像一只小白兔:“要杀要剐随意,不要羞辱我!”
沈妄捻起杀手长长的秀发,在指尖搓了搓;“美人计不错,不过没人告诉你,古代人裹着头巾的时候,会把头完全固定住吗?”
“别说扯下头巾了,扯下发簪都掉不下来。”因为里面还会用发绳固定住。
所以……
沈妄丢掉手中的头发,随手在杀手的肩膀上擦了擦:“你说你,当杀手不合格,不够专业。”
“当美人计的美人,你又杀气太重,也不合格。”
沈妄真心实意的疑惑:“所以你们那边,就派你这种不合格的产品来对付我?不好吧……”
杀手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气得满脸通红,表情狰狞,没有了刚才楚楚可怜的姿态。
沈妄饶有兴致的坐在地上,问:“我问你是谁派来的,我估计你也不会说,所以我也不问了,说吧,你想怎么死?”
杀手:“???”
杀手完全懵住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
她嘴唇颤抖几下,强撑着说道:“你就算恐吓我又如何,我是不会说的!”
沈妄只当没听到她的话:“其实我们国家,不能随意杀人,要进局子,要被枪毙的。”
杀手刚要松一口气,就听沈妄继续说道:“还好我是个修行者。”
“等你死了后,你说我是用五雷符,把你劈得灰飞烟灭好呢?还是用燃火符把你烧成灰灰好?不过我觉得这两个想法都没什么新意……”
“不然我用五鬼搬运,把你直接弄到深海去,保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样?”
沈妄一脸的兴致勃勃,杀手脸色变了又变,她是个杀手,她能感觉到,沈妄没有玩笑,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是和杀手一样,甚至比杀手还无情的,蔑视生命的人。
杀手心头一慌,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冷汗,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你、你不能这么做!”
沈妄挑眉,笑了:“只允许你来杀我,不允许我杀你?啧,双标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旁落在地上的匕首,随手划破了杀手的脖颈,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这匕首上的毒药,你有解药吗?”
没有的话,那可就好玩了。杀手能看到沈妄眼里的这几句话。
致命的脖颈被冰凉的匕首划过,沈妄划得不深,痛感不强,但这种生命被一个恶魔捏在手里把玩的感觉,让杀手再也坚持不住,眼泪滚滚而下。
“不!别杀我!我是萨穆依的圣女!你杀了我,就要面对整个萨穆依的追杀!”
沈妄狞笑一声:“晚了!”
说着,匕首直直刺向杀手的心脏,就像刚才她所做的事情一样。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破门而入,急急忙忙的拦住了沈妄:“沈哥!沈哥你冷静,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时砚一边拦住沈妄的动作,一边示意其他人。
其他人很快有序将杀手带走。
杀手劫后余生,在生死一线保住了性命,彻底瘫软,全身都没了力气,被带着经过沈妄时,她被沈妄充斥着冰冷杀意的眼神发吓得浑身一抖。
到了走廊上,还能听到她带着哭音的话:“里面那个人是恶魔,他绝对杀过人,他的手上有不止一条人命……你们华夏不是最看重法律法规,怎么还不把他带走调查……”
看不见人以后,沈妄就停止了动作,他嫌弃的冲到洗手间,开始狂洗手:“你说你们,又要我当诱饵吸引敌人,又要让我当演员去演戏……你们呢?就在后面坐享其成?”
时砚赔笑:“沈哥,这不是没办法吗……敌在暗,我在明,不想办法搞条大鱼,就算把古战场净化了,他们后续还是会搞其他事。”
不如想办法把那些阴沟里的生物一网打尽,还华夏一片朗朗晴日。
解释过后,时砚又竖起大拇指,为沈妄点赞:“沈哥,没想到你不仅会画符,会阵法,实力强大,演技也不差。”
“这种草菅人命的死变态,您演的跟真的一样,把那个杀手都吓哭了,不进娱乐圈真是浪费了。”
沈妄洗好了手,闻言,他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是演的?”
“我又没学过演戏,怎么可能演得好……我不过是,亲眼看到一个邪修,谈笑之间覆灭了一个百万人口的城池,学着他的神态而已。”
时砚看着沈妄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背后密密麻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结结巴巴的干笑:“怎、怎么可能,这……这种大事,我没……我没听说过啊。”
沈妄定定看了时砚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演的好不好,是你不是被吓住了。”
时砚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被吓住了,他摸摸额头上的冷汗:“那可是数百万的人命啊……”
怎么可能不被吓住。
心跳缓过来之后,时砚又忍不住好奇:“这个故事后来怎么样?”
沈妄轻描淡写道:“当然是我大发神威,拼着整整一个境界的差异,将他捆在那座城池的遗迹上,亲手斩首,以祭百万亡魂。”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百万亡魂齐齐呼啸,遮天蔽日,让那些正道人士以为出了什么惊世大魔头。”
时砚:“……也挺好。”
虽然听着有点假,好歹是恶有恶报了。
沈妄轻笑着说:“你别看这些人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当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们的表现,和普通人差不多,照样惜命得很。”
说完后,见时砚还想说什么,沈妄看向地上的玻璃碴子:“我是给你们特殊部门办事,这东西你们得解决吧?”
这么一打岔,时砚立刻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连连点头:“你放心,给我两个小时,我会让人来修好。”
他们站在呼呼漏风的房间里,楼下,唐久的窗户完好无损,他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又被抢走了……而且那东西,十分重要。
唐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均匀的喷洒在他腿上的《唐氏名符录》上,薄薄的小册子光芒几不可见的闪了闪,原本黑色的字体,突然蒙上了一层金光。
唐久一喜,顾不得那股玄乎又玄的空虚感,他拿起小册子,狂喜道:“打开了!终于打开了!”
“原来是要有唐家的血来解封,难怪,难怪……”
唐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翻开小册子,脸上洋溢着笑容:“沈妄,不就是因为会画符,所以才风头出尽吗,现在我也……”
唐久几乎能想到,他把这个小册子里的符篆都学会以后,他也能如沈妄一般,随手画符,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张符篆。
到那时,他还有一个会阵法的亲爹,亲爹身后还有一个门派……他倒要看看,孤零零一个人的沈妄还能拿什么和他争!
第一百二十章
有了沈妄的恐吓,那个自称萨穆依教派的圣女,在特殊部门的审问下把自己的身世来历都交代了出来。
她自称巫瑷,是萨穆依教教主领养的孤儿,由于忠心耿耿,修行天赋也不差,被教主指为了圣女。
审问她的,是两个沈妄不认识的特殊部门成员,沈妄自己则与时砚等人站在观测室中,仔细观察。
前排站着的是特殊部门的大佬,按理说时砚这个年轻人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他蹭了沈妄的光,地位也跟着往前排。
所有人都一脸严肃,无比认真,显得沈妄的姿态随意都吊儿郎当了起来。
沈妄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面对官方人员的审问,巫瑷早没了昨夜的惊慌失措,反而挺直了腰背,高高昂着头,滔滔不绝的赞颂着自己的教主:“教主宽厚善良,心怀大义,你们这些俗人,自然不知道他的伟大……”
沈妄想了几秒,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这不是唐久那几个后宫团之一吗。
也不能怪他记不住,实在是唐久的后宫团太庞大了,又过去了这么久,他能记起来就不错了。
原文中,唐久总共有七个后宫,他已经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警校校花刘月,首富之女梁如月,顾东亭的妹妹顾曼灵,顾东亭的未婚妻魏酒酒……还有个后期才会出场的隐世宗门女帝和一个女鬼王。
而这个巫瑷,则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原文中,这次玄学大赛,是唐久出尽了风头,被巫瑷刺杀的,自然也是唐久。
唐久不像沈妄那样铁石心肠,视美人如粉红骷髅,巫瑷刺杀未遂后实施美人计,唐久毫不意外的上钩了。
他捏着巫瑷的下巴,文绉绉的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两人一个见色眼开,一个半推半就,成了好事。
就这么一次,巫瑷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从想要杀死唐久的冷血杀手,成了一个身娇体弱、楚楚可怜,心里眼里只有唐久的娇弱女子。
甚至带着唐久去了圣教,把他介绍给了‘圣教’的教主,唐久与那个教主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共赢的关系。
从此以后,他身后的后盾,就不止明面上的唐家和玄学协会,还多了个不为人知的‘圣教’,专门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自然,原文中并没有展开描写‘圣教’的内幕,只简单提了一笔,说圣教是在黑暗中行走的门派,丝毫没有他们具体的所作所为。
沈妄一边回忆着原文剧情,一边感慨,从唐久的角度来看,这还真是个爽文啊。
各色各样的美女排着队送上来,明明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之娇女,却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明面上有玄学界的第一联盟玄学协会力挺,暗中还有个专门的白手套‘圣教’。
若非沈妄就是这个这个小说世界的炮灰,说不定他还会追更呢。
现在,知道了巫瑷的身份,沈妄再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时砚注意到沈妄的不对劲,悄声问道:“怎么了?”
沈妄笑了笑,摆出掐指一算的姿态:“我算出一些东西。”
这下,不仅沈妄,连特殊部门的几个大佬都看了过来。
沈妄装模作样的掐掐手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隐瞒了小说世界的事情,说完后,他又总结道:“这人能摸进来刺杀,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的行踪,说明玄学界内部有奸细。”
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是当然。”
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就算他们想要揪出奸细,也毫无办法,只能想办法撬开这‘圣女’的嘴,尽可能多掏出一些信息出来。
事情就此进入僵局。
沈妄翻了个白眼,他一点尊老爱幼的基本道德都没有,直接说道:“你们与其在这和被洗了脑的圣女死磕,不如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
“你们不是有人摸到了对方老巢吗?我就不信了,泱泱华夏,会连个偏僻小国的邪|教都拿不下。”
到时候能抓到一大批俘虏,挨个审问,那么多人,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几个特殊部门的大佬面色扭曲了一瞬,就开始说些;“这件事设涉及到其他国家,不能破坏国际关系……”
“非申请,不能派出大规模的强者去他人国度……”
诸如此类的怪话。
反正把话放在这了,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沈妄耸耸肩,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他没有再看后续的审问,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观察室。
按照原定计划,半决赛之后休息三天,之后就举行决赛,但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决赛也延期了。
一群年轻气盛的修行者被丢到酒店,无事可做,只能惹是生非,互相挑衅。
等那些忙着调查事情真相的大佬们发现的时候,这群年轻人,上至修为出众的薄煜丑饮,下至修行普通的小胖子等人,都已经彻底换了个打法。
大佬们又气又怒:“戳眼睛,背后偷袭,还……还去打人家的要害部位,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弟子们理直气壮:“没办法啊,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我,我不使用同样的方法打回去,我就输了啊。”
大佬气得鼻子喷火,怒气冲冲道:“你们看看自己,还有分毫名门弟子的风姿吗,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歪门邪道!”
“对!没错!就是歪门邪道!”大佬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训斥,“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要修心,行事要光明正大,不然就会心生魔障……”
说着说着,大佬觉得不对,猛地一回头,看到了正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热闹的沈妄。
大佬:“!!!”
就是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修行界年轻一辈的风气,他竟然,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看热闹!
之前沈妄当裁判指点那些人的时候,他还来看过情况,但他想着年轻修行者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只要没闹出大乱子,也就没上前制止。
就这么一个疏忽,沈妄就捅了这个天大的篓子!
大佬指着沈妄,手指发抖:“和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教他们这些歪门邪道的吗!”
沈妄笑眯眯的回答道:“这算什么歪门邪道,他们一没血炼生魂,二没走火入魔,不过是行事不拘一格了一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教他们守规矩,懂礼貌,自己人比试就算了。”
“离开宗门,面对那些敌人和恶鬼,难道还和他们讲规矩?”
也就是这个玄学界太过平和,就跟幼儿园一样,他们被当成宝宝呵护着,也能好端端的长大……若是去了修仙界,怕是能全军覆没。
就算不去修仙界,沈妄也不信,这个世界当真如此平和。
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出任务,会遇到什么。
气势汹汹的大佬无言以对,僵立在了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沈妄把这个长老怼的说不出话,眼中异彩连连,崇拜的看着沈妄。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身影走了过来,他淡淡道:“如今情况已与之前不一样了,行事也不能再按以前的章程来。”
“顾师兄!”
“顾师兄!你身体好些了吗?”
是顾东亭!众人顿时哗然,一窝蜂的涌上去,七嘴八舌的问。
还有人听清了顾东亭的话,开开心心道:“顾师兄,你也认可我们的方法吗?”
为了获胜不择手段,一向是玄学界不为人喜的行事作风,可现在不仅沈妄,就连顾东亭都表示了认可,心里还有几分虚的弟子们顿时挺起了胸膛。
理直气壮!
顾东亭隔着人群看了沈妄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飞快的柔和了一瞬。
再看向一众弟子和那个长老的时候,就又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此一时彼一时。”
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长老满腔怒火被堵在胸口,他瞪了沈妄和众弟子一眼,拂袖而去。
顾东亭回答了一些弟子们的问题,表示自己没有大碍后,就走到了沈妄的身旁,他示意道:“回去吗?”
沈妄看着他毫无异色的脸,心里拿不准自己改作出什么反应,尴尬的胡乱点头:“正好我要回去……”
两人并肩向电梯走去,一路上碰到的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喊道:“顾师兄,沈哥。”
就连进入电梯后,在电梯里的其他年轻人也都神情激动,唤道:“沈哥!顾师兄!”
等楼层越来越高,那些弟子都出了电梯,只剩二人的时候,顾东亭冷淡的面容舒展开,他含笑道:“不过两三日,沈道友就收服了这些弟子……”
面对顾东亭的打趣,沈妄摸了摸鼻子,心不在焉的敷衍:“就这些心智不超过六十的小学生,我随便露两手,就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电梯到了,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妄深吸一口气,不出他的意料,他没有闻到那股浓郁的甜香,只有淡淡的,清雅的衣服熏香。
顾东亭走出电梯,发现沈妄还没出来,他疑惑的看向沈妄:“沈妄?”
沈妄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慌张,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胸口乱糟糟的挤成一团,他问:“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顾东亭淡然的表情猛地一变,他想到了那个醉酒的晚上,二人呼吸交缠的吻:“什、什么事?”
说完后,顾东亭连忙补充:“你我之间经历的事情不少,不知道沈妄你……说的是哪一件。”
二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没有看向对方,也就没有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嫣红的耳廓,以及明显紧张的磕巴。
这是不记得了。沈妄心头一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于他没有得罪顾东亭,只要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两人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心里总有个地方,在空落落的下坠。
沈妄叹了口气,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今日以来第一次正视顾东亭:“你身体确无大碍了吧?”
看清顾东亭的脸以后,沈妄一惊。
今天的顾东亭不像那天他所见到的那样脸色惨白,肤色红润晶莹,在他如玉一般的眼下,那颗艳红的红色泪痣,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妖冶了几分。
全靠顾东亭的气质和神情,压下那不合时宜的妖气。
顾东亭下意识侧过头,把泪痣藏了起来:“前日我被一个巫蛊师偷袭,中了迷心蛊,回来后大梦一场,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发,只是莫名其妙多了这……”
奇怪的红痣。
没有任何异样?就只多了个红痣?沈妄心急如焚,顾不得两人之间的尴尬,他上前一步,捧着顾东亭的脸,细细打量那颗红痣,还下意识的探进去了一缕灵力。
顾东亭闷声一声,脸上泛起薄红,沈妄这才如梦方醒,急忙退后一步:“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顾东亭和他的关系够好,不然这种不打招呼就用灵力探查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挑衅了。
“没事。” 顾东亭偏过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侧脸,他说道,“我大伯娘也是苗疆的巫蛊师,她替我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沈妄听了,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这东西突然出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是任他如何焦心,他对蛊虫也只是略有了解。
这时候,沈妄突然想起了自己被遗忘的金手指,他眼前一亮,立刻用神识在脑海中探查起来。
不愧是仙器,把情况这么一描述,玄玉仙书立刻哗啦哗啦的翻着页,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沈妄定睛一看:“这可能是和迷心蛊类似的引魔蛊,这个蛊虫生命力极为脆弱,但只要被他沾身,就会引发中蛊之人的心中魔障,堕落为魔修,此物无解。”
沈妄心头一凉,连忙继续看下去:“但只要中蛊之人问心无愧,此蛊便不会用任何影响。”
到了此时,沈妄提着的心这才狠狠放了下来,他庆幸一笑,打趣道:“这么金贵的蛊虫,他们居然下给了你……当真是白费功夫。”
要说玄学界谁都可能入魔,顾东亭都不可能。
只要保护好他的家人,不让那些惨剧发生,顾东亭就永远都会是那个高风亮节的大师兄,玄学界永远的白月光。
顾东亭深深看了沈妄一眼,既没有问沈妄是如何知道的引魔蛊,也没问沈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他只是轻而又轻的自言自语:“可我心有杂念,无法割舍。”
沈妄没有听清顾东亭的喃喃自语,他放下心头一件大事,转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净化古战场这件事,是你与我一起吗?”
这件事实在危险,沈妄与其他人合作,也放心不下。
顾东亭点了点头:“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这样就好。沈妄如今唯一信得过,也唯一有能力替他护阵的人,也只有一个顾东亭。
事情都说完了,沈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漫无目的的看向顾东亭的脸,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那是不浅不淡的红色,略微有些薄,看起来如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只是亲起来的感觉,又甜又软……
不知道怎么的,沈妄突然想到了在他喝醉后的第二天,那日的顾东亭,嘴唇异样绯红。
沈妄当时觉得是顾东亭吃了辣的,现在想想……似乎又像被狠狠蹂|躏过。
想到这里,沈妄好笑的把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以顾东亭的性格,无论男女,无论是谁,敢亲上去,迎接对方的,绝对是毫不客气的凌厉一剑。
顾东亭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心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沈妄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那我先回去了?”
顾东亭也微微笑着与沈妄告别,没有任何异样。
待沈妄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后,顾东亭眼中的温度陡降,一双凛冽的墨色瞳孔中似乎含着无尽的杀气。
那日他在梦境中看到了许多,无论是顾家的覆灭,还是沈妄的枉死,都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一刻,顾东亭似乎放下了一直抗在肩上的什么东西,全身轻松的同时,又止不住的恐惧。
顾曼灵,魏酒酒……顾东亭面无表情的回房,还有唐久。
无论那些梦境是来自未来的预言也好,还是搅乱他心境的幻境也好……顾东亭眼中红茫一闪而逝,他都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家人与沈妄。
另一边,沈妄不知道自己又被纳入了某人的羽翼之下,既然决定了要解决古战场的事情,无论再怎么舍不得,沈妄都决定,好好处理好这件事。
须弥石再次被拿了出来,上一次沈妄切去的一角完全没有影响须弥石的体型,仍是拳头大的一个。
这一次,沈妄眼含热泪,心痛难耐的敲下了五小粒黄豆大小的须弥石。
一边炼制,沈妄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那些人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我就把要去把他们的宝库狠狠掏空……”
炼制须弥石也不是一件小事,好在时间不像上次那样紧迫,沈妄能够慢慢来,不至于掏空了自己。
这一闭关修炼,沈妄足足炼了一周,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跑路了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开门,走到众人面前。
沈妄双手插兜,趾高气昂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们给我的报酬呢?”
一众上了年龄的大佬都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议价方式,都有些懵逼了。
这时候,一个人起身道:“你说你的宝物冠绝玄学界,你这么说,凭什么我们就要这么信,你有本事,把你的宝物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这所谓的宝物,值不值得我们花费大价钱去换。”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惜,沈妄听了,直接笑出了声。
众人都被他笑的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是你们想解决古战场煞气的问题,不是我在求着你们。”沈妄目光如炬,环顾一周,“你们不想换,我也不强求,此事就到此为止。”
沈妄如此决绝的态度,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你当真不管那成千上百万的普通人了吗!”
沈妄微笑道:“别道德绑架我,我说过了,我没有道德。”
也就是在玄学界,若是之前那个修真界,沈妄敢露出一丝自己身怀巨宝的消息,下一秒,可能他就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
这还是个比较温和的剧情,若是残暴一些,碎尸万段,魂飞魄散,葬身万兽腹中……多的是方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要不是沈妄笃定,这个遍地菜鸡的玄学界,就算他打不过,也能跑得了,他才不会圣母心爆发。
沈妄的话让所有人都脸色巨变,一些人恨恨的看着沈妄,一些人又觉得他言之有理。
最后,代表特殊部门的老者拿出一个保险箱,推给沈妄。
沈妄挑眉,这是个隔绝灵气的箱子,他也不惧所有人的眼神,直接打开了这个箱子。
就算以沈妄的见多识广,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来沈小友知道这是什么,我也就不介绍了,不知这东西,可否抵作报酬?”老者身上没有灵力,他只是个个普通人,但举重若轻,镇定自然。
沈妄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灵气稀薄的小世界,居然能还有息土这东西。
虽然只有掌心小小一抔,打个喷嚏都能给扬了,但按息土的习性,只要用足够的灵气蕴养,它就还能生长。
不过这东西也确实没什么大用,一来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养不起一个息土;二来这东西一般是用来养灵植的,也只有灵植师和丹药师才会有用。
沈妄狡黠一笑,这些人可能以为他只会阵法和符篆,所以拿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出来……但巧就巧在,他炼丹他也会。
有玄玉仙书在,丹术甚至是他最为擅长的拿手本领,只是回到地球后,因为没有材料,他炼不起罢了。
沈妄若无其事的收好这个箱子,微笑道:“东西是好东西,但太少了,没什么大用。”
这是还要其他人继续出价了。
老者身后的人舒了口气,谈判席另一边的玄学协会的人则咬咬牙,也拿出一个款式类似的铁皮箱子,也是用的隔绝灵气的特殊材质制成。
沈妄打开一看,又顿了顿。
里面是一个乌龟壳,颜色黝黑发亮,只有巴掌大小,龟壳上布满了年龄的纹路,这是一个万年老灵龟的壳。
沈妄兴致缺缺的合上箱子:“就这,就这?”
特殊部门的人立刻嚷嚷起来:“你们玄学协会不会藏私了吧。”
“我们都拿出了……那种宝物,你们拿的什么东西糊弄人啊。”
沈妄也不客气,直接把乌龟壳都在了桌子上,让它滴溜溜转了几圈:“给我一个乌龟壳,我哪来有什么用。”
“以我的实力,别说在座各位,就算你们加起来,对付不了我……我拿着这东西,就像剑修拿到了一个丹炉,屁用没有。”
玄学协会的人顿时怒了,拍案而起:“你懂什么!这是万年玄龟的壳,他能抵挡任何修为的致命一击,听说在远古时代,这甚至能挡住渡劫期大能的一击!”
沈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也说了,那是远古,大能遍地走的世界。”
对玄学协会珍贵无比的防具,沈妄眼里居然不值一提,他们眼睛都气红了。
最后,沈妄看他们表情,嫌弃收了回来:“行吧行吧,这也算你们拿出来的,行了吧。但你们要再给我一个东西。”
弥补他勉而其难吃的亏。
这一次,玄学协会的人气都气不起了,为首的人在身上摸索一阵:“这是天灵目,能找到深深藏起来的法宝,你若是用好了此物,你喜欢的宝物也就源源不绝了……”
话还没说完,沈妄就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不是当我傻?以现在天地灵气微薄的程度,别说法宝,灵草都成了宝贝了,我能找到什么宝物?”
这一方天地,恐怕早就被那些修行者犁地一样,掘地三尺的翻了个遍。
玄学部门的人纷纷闷声一声,偏偏沈妄又说得十分有道理,让他们不知如何去辩驳。
为首的人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宝库中最为宝贵的东西了。”
那个灵龟壳,无论什么人拿到,都会觉得自己多了一条命,奈何沈妄有眼无珠,居然不把此等宝物放在眼中。
“算了算了。”沈妄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些东西他现在没用,以后说不动有用,先收着吧。
难搞的沈妄终于搞定了,所有人,无论是玄学协会的人,还是特殊部门的人,都纷纷放下了心。
“沈小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外有饿狼虎视眈眈,内有奸邪小人,我们不可再拖延了。”
给报酬的时候推推拉拉,到了要他做事的时候,又开始催命一样的催。
看在收了东西的份上,沈妄说道:“等顾东亭回来,我就可以布置阵法了。”
顿时,众人又愣住了:“只要顾道友一个人?”
“不需要其他人了吗?”
“你上次不是叫了几个人同去吗……”
沈妄微微一笑:“那次是我仓促布阵,需要人多一些,这一次我精心做了准备,自然就不需要几个人。”
“只需要顾东亭为我掠阵。”
众人脸色又难看起来,他们算了算,上次沈妄布阵,总共点了五个人,他们早就分配好了这几个名额。
上次从阵中出来以后,进入其中的人无不突破了不少,这让众人如何不眼馋。
现在早早安排好的事情突然出了差错,众人几乎都可以说是惊怒交加。
玄学协会为首的那人再次拍案而起:“你!你这是在算计我们!”
沈妄也惊了:“你们找我,不就是因为我能净化古战场吗?谁说过其他的?”
“别说,带人进去是另外的价格……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也不会什么陌生人都往里面送啊。”
沈妄是真的诧异了:“难道你闭关突破、潜心修行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的任由陌生人近距离观看?”
几人脸色扭曲一阵,磕磕巴巴道:“那你上次……”
沈妄打断了他:“我都说过了,上次事发突然,我别无选择。”
众人再次沉默了。
“你们要是这样,我东西换你们,这活儿我不做了。”沈妄直接把收起来的几个大小箱子一推,躺平摆烂道,“反正都是些对我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我心好,我才懒得为你们奔波。”
最后,还是那个特殊部门的普通老者拍板道:“此事是我们误会了,沈先生请收起东西,我们还是按照你的方法来吧。”
“你一个普通人,哪知道突破一个阶段有多重要!你可别替我们做决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特殊部门的老者动作一顿,双眼寒光乍放:“你是修行者,我是普通人,你便高我一等,便也不把那成千上百万的普通人命不当回事了吗?”
老者的声音不大,节奏不缓不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修行修行,修的是人心,若是连本心都守不住,那还修行做什么。”
“是想成为草菅人命,为了提升修为而不择手段的邪修吗。”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个开口的人就被不知道从哪而来的人拖走了,也不知结局会如何。
沈妄注意到,那穿着黑色西装,仿佛一个普通保镖的老者身上灵气丰溢,赫然是个筑基期中期的强者。
处理好了那人,房间中鸦雀无声,老者又会恢复了儒雅带笑的模样:“让沈先生看笑话了,不知道沈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处理那些古战场。”
沈妄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朝着老者鞠了一躬:“我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顾东亭回来替我护法。”
老者点点头,模样慈祥:“我知你是个心好的,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就拜托给你了。”
沈妄干笑两声,很想说别给我戴高帽,受不起,但看着老者身上浓郁的金色功德之气,他叹息了一声:“老先生放心。”
被特殊部门的老者杀鸡儆猴了一通后,沈妄再没遇到任何麻烦,下午顾东亭就回到了帝都,与沈妄一起去净化古战场。
或许是为了让年轻一辈看看高手的风姿,这一次,他们还是派了不少人跟着沈妄。
只是被警告过后,他们所派的,都是沈妄眼熟的几人,小胖子、丑饮、白扶春等,沈妄看了战战兢兢的几人一眼,也没有计较,就此默认了。
只是他到底不会再让这些人进入阵法中,只是在外面旁观,就算如此,也把他们高兴得够呛。
按从难到易的顺序,沈妄第一个就带着众人去了金陵。
前来辅助行动的林乐流说道:“我们已经发布了特大暴雨预警,等事情结束后,后勤部的人就会人工降雨。”
沈妄点点他,他与顾东亭坐在特殊部门专门配备的小飞机上,向下看了一眼:“阵法没有出现异常。”
说完后,他又说道:“没想到你们特殊部门这么有钱,私人小飞机都有。”
顾东亭眼神一动。
小胖子大大咧咧道:“沈哥这不是特殊部门的飞机,这是顾师兄自己的飞机。”
虽然顾师兄一直都根据任务的计划行事,从不搞特殊待遇,但别忘了,顾师兄,顾东亭,可是全国首富顾山川的独子。
就不带穷的,穷的是他们其他人。
沈妄看了看周围的飞机,没有细想,随口说道:“看来你也十分担心这次事情,连私人飞机都搞出来了。”
不过有了私人飞机也确实方便了不少,至少免去了路上颠簸的辛苦,沈妄虽然不在意,但能享受到,也是不错的。
简单几句说完后,沈妄几人把飞机停在某一个懂大楼顶部,隔得远远的,他都能感受到别人在议论和拍照。
交代了剩下几人后,又一人塞给了他们几张符篆,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走入了几十年前建立的阵法中。
上面的人则百无聊赖的等着,突然,一股浓郁的阴气升腾而起,铺天盖地直升空中,将这个城市都笼罩其中。
小胖子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淡定道:“没事,沈哥有办法。”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打开了手机,看着网上众人的议论。
【之前发了红色暴雨预警,没想到这么暴……白天都成了黑夜了。】
【芜湖,最喜欢下雨了】
【这架势有点吓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暴雨,等会儿不会把我的窗子掀开吧】
【啊啊啊啊啊忘了关窗子了!!!我的房间,木质地板的房间啊!!!】
所有人都在嬉笑玩梗,直到一道刺破天际的闪电,闪电之后,响彻云霄的惊雷。
网络似乎都断了一瞬,等网络恢复后,立刻有人齐刷刷的刷到。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小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也发了一条:【大家别怕,是有人在拯救世界】
收获了一堆的哈哈哈:【拯救世界怎么不带上我】
【带上我+1】
这些被庇护在身后的普通人不知道,真的有人为了他们的生命,在努力战斗。
我阳了,今天第二天,还能坚持,大家且看且珍惜
后面不知道会不会请假……
每次打算认真填坑,就会遇到各种事情,是魔咒吧(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