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很快懂了沈妄的意思,眼前一亮:“只要查出来有对那个教主不利的东西,我们就能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和那些老得邦邦硬的长老护法相比,还是这两个年轻人,更容易攻破一些。
沈妄露出个微笑:“孺子可教也。”
开完简短的会议,众人很快都拿到了自己的工作内容,短短十几秒,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留下沈妄与顾东亭单独坐在会议室中,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真是一群行动力惊人的年轻人啊。”
行动力惊人的特殊部门年轻人,很快就在萨穆依教那浩如烟海的受害者名单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出沈妄的所料,他们果然不是天生的孤儿。
一如巫瑷初次被抓时那样,巫瑷坐在审讯室中,而沈妄等人则站在单向玻璃的观察室中,几天没见,巫瑷憔悴了不少,也没再刻意作出惹人怜爱的可怜表情。
这一次,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再铺垫什么,而是单刀直入:“巫瑷,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你对你的亲生父母产生过好奇吗?”
巫瑷倦怠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在他们把我抛弃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工作人员冷笑了一声,把一个文件丢到了她面前:“你真的以为,你是被你的父母抛弃的吗?”
巫瑷一愣,她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恐惧,她看着这个文件夹,表情一片空白。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她并非没有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产生过好奇,但教主总说,是她的亲生父母抛弃了她,于是她的心里,只剩下对那两个陌生人的恨意。
而现在……
巫瑷手指几不可查的颤抖着,缓缓打开了那个文件夹,一入目,就是两张证件照,男的高大,女的娇小,都笑得十分灿烂,一看就很幸福。
巫瑷发现,自己的容貌,与女人像了个十成十,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让她连否认这是她父母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看下去,两人相亲认识,一见如故,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女儿,生活得简单又幸福,他们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推着宝宝车,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后来呢?后来为什么我会……成了孤儿?巫瑷再翻了一页,那个平静幸福的一家三口,猛然被打破了。
在女儿一岁之后,他们决定出国旅游,又不想走太远,于是在一个网友的意见之下,选择了东南亚。
后面再也没有了其他信息,只有几句干巴巴的文字消息。
【教主看中女婴资质,带回了圣教。】
至于那对夫妻……巫瑷想起‘圣教’的行事风格,她都不必细想,就知道了这对夫妇的结局。
工作人员耐心的等她看完后,才说道:“你现在,还想继续为你的教主隐瞒事情真相吗?”
巫瑷脸上一片冰凉,等看到文件上的字一个个被水滴打湿,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她无声的恸哭,心里无比的悔恨,她问:“你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可以说。”
工作人员露出满意的微笑:“萨穆依教还有其他基地吗?”
“有。”巫瑷眼神麻木,只呆呆的流着泪,用仅存的意识回答道,“在……”
“叶庆荣和玄学界中的人有联系,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知道,对方十分谨慎,从来没露过面……我只知道,对方可能来自白云观。”
白云观!观察室中的人一惊,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玄学界的第一大宗门扯上关系。
不过……有了线索,再去查起来,却也会简单许多。
他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一群人冷酷无情的审问泪流满面的巫瑷,没有任何一人怜香惜玉,观察室中,甚至有人低低的骂了一句:“活该。”
刀到了自己身上,觉得疼了,怎么不想想那些无辜的人,哪个没有家庭,哪个不是别人的孩子,不是谁的父母兄弟,不是某人的挚爱和挚友……
让这种人也感受一下锥心之痛,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而与巫瑷同为圣子的另一个年轻男性,遭遇也与她如出一辙,因为资质被教主看上,所以杀了他的父母,让他成了‘孤儿’。
知道真相后,圣子宋一星也崩溃了,问什么答什么,再也不会替萨穆依教遮掩半分,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还差点走火入魔。
从他的口中,众人也得到了白云观的名字。
虽然得到了线索,可是因为线索太过宽泛,众人也没办法立刻调查,只能先暗中查探一番,在掌握实质性证据之前,众人只能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解决了萨穆依教,被强行叫停的玄学大赛又被想了起来,安排在三天后,于白云观的演武场进行决赛。
决赛方法是简单粗暴的打架。
第一轮是百人大战,最后留在台上的二十人算优胜者,再由这二十人互相1V1的打架,决出最后名次。
这一次的比赛,总算正经了很多。
作为参赛者之一,沈妄拿到通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白云观三个字,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顾东亭:“你们打算趁这个计划做点什么?”
顾东亭点头:“毕竟机会难得。”
平时要进这些宗门,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除非暗中去查探,否则很难调查出什么东西,如今趁着举办决赛,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比赛上的时候去查探,事半功倍。
何乐而不为。
沈妄深以为然。
因为两人都有了妖仆,黑蛟还以人形行动,住在顾家也不方便了,顾东亭干脆另外买了个别墅,与沈妄一起搬了进去。
沈妄也乐得不住酒店,乐颠颠的跟了过去,啃挚友去了。
顾东亭别墅买得十分仓促,与沈妄一起进去之前,还刻意说了句:“还没来得及收拾,略有些杂乱。”
沈妄不以为意:“没事,我不介意。”
等沈妄进去后,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别墅装扮得简约大方,各个家具都十分齐全,直接可以拎包入住,而顾东亭所说的杂乱,可能就是他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有钱真好,别墅说买就买了,又大又好看。沈妄发自内心的明白了,原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如果觉得不快乐,只可能是钱不够多。
偌大的别墅房间不少,沈妄与顾东亭选择了二楼相邻的两个房间,而黑蛟从涿,则选择了一楼靠近后院水池的房间。
一上一下,互不打扰。
几天后,到了玄学大赛决赛的时候,顾东亭依然是评委,沈妄是参赛者,担心黑蛟独自一人闹出什么事情,他们把黑蛟也带上了。
一行三人,还有藏在黑蛟身上的九重莲,整整齐齐。
第一轮百人大战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没人敢去招惹沈妄,他自己一个人靠在围栏上,好像只要稍稍一个力道,就能把他掀翻到场外。
就算这样,也没人敢和他动手。
沈妄:“无敌,可真是寂寞啊。”
就像现在,别人在打群架,他简直跟个误入的观众似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比赛场地之下,黑蛟听到了沈妄的话,他嘴角抽了抽,小小声的对着自己胸口吐槽:“就这群人族,实力一个比一个差,如果连这些人都打不过,他好意思吗。”
小花细弱的声音传来:“现在这些修士,好像都不怎么厉害啊……比较起来,确实还是我的主人厉害一点。”
黑蛟的脸当即就黑了:“你叫他主人干嘛,一点骨气都没有,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他哪配让你叫主人……你学我,直接叫他的名字。”
小花:“……我不敢,我害怕他。”
黑蛟表情变了又变,恨铁不成钢道:“有我罩着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小花没有说话,他别扭的扭了扭身体,他总感觉,沈妄身上带着他天生畏惧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炼了……很恐怖。
小花不知道,那是沈妄用各种灵植炼丹后,留下的让灵植本能恐惧的丹火气息。
这丹火气息留在沈妄的灵魂之中,因为他和沈妄签订了主仆契约,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
第一轮的百人大战很快结束,最后的二十名选手,也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就是那几个种子选手。
沈妄、薄煜、无书、丑饮、刀春燕、林乐流……还有一个唐久和顾曼婷。
当沈妄在晋级名单里看到唐久和顾曼婷的名字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气运之子,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沈妄心里升起了一点烦躁,随手把晋级名单丢到了一边去。
顾东亭注意到了沈妄的隐隐暴躁,但作为评委,他无法离席,只能投来忧心的目光。
黑蛟一溜烟儿跑到沈妄身边,幸灾乐祸的问:“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沈妄哼了哼:“看到了死对头……希望后面,我们能有机会对上。”
在沈妄看向唐久的同时,唐久也注意到了沈妄,他目光阴毒的看了两眼,又在其他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迅速收回了视线。
只留下沈妄身上还残留着被毒蛇盯住的恶寒感,恶心得够呛。
“要不要我去帮你杀了他?”黑蛟跃跃欲试。
“我倒是想,但我担心,你没办法杀了他,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沈妄冷笑,“我可以看在你没有伤过人的份上放过你,他可不会放过你这一身难得的好皮好肉。”
黑蛟认真看了看唐久,猛地笑出了声:“就凭他?”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黑蛟说着话,沈妄的对手名字也出来了,他看了看,是丑饮。
没什么意外,沈妄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越到后面,对手的实力越强,按理说战斗也应该越发艰难,但无论沈妄的对手是谁,他都能速战速决,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所有来看比赛的人目光都放在了沈妄的身上,无比激动:“沈哥!沈哥牛逼!”
小胖子更是又蹦又跳,举着横幅给沈妄加油打气,喊得声音嘶哑:“沈妄沈妄,无比狂妄;实力强劲,勇夺冠军!”
他叫也就算了,还带动了全场,让全场的人都叫了起来。
“沈妄沈妄,无比狂妄;实力强劲,勇夺冠军!沈哥加油!嗷呜!嗷呜!”
众人的齐齐欢呼,竟形成了山呼海啸之势,明明是一次严肃的比赛,在这一刻,好像成为了沈妄个人的秀场,就是为了让他大放光芒而存在一样。
沈妄:“……”
黑蛟语气不明:“你这性格,人气还挺高,看不出来啊……那个词是人气吧?”
沈妄:“……给了你手机,是让你学习现代的生活方式的,不是让你去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
黑蛟正要反驳,沈妄已经拿到了下一个对手的名字。
看着这个名字,沈妄猛地笑了:“天道宠儿,气运之子,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啊……”
居然如他所愿,抽到了唐久。
第一百二十六章
唐久也拿到了结果,久久没有反应。
顾曼婷见他一直没动,过去看了看,而后也沉默了。
他们都十分厌恶沈妄,但再怎么厌恶对方,也不得不承认,沈妄的实力摆在那里,无可置疑。
如今打过了几轮,前十名已经选了出来,现在要决定的,就是前十名的最后排名……这种情况下,比赛刚一开场,唐久就遇到了沈妄。
顾曼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运气,干巴巴的说道:“你……尽人事,听天命,努力过了就好。”
至于最后的成绩……就不要强求了。
唐久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狠狠瞪向顾曼婷。
顾曼婷一顿,她也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性格,才不会惯着唐久这脾气,直接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自己实力比不上沈妄,打也打不过,除了尽人事听天命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说完,顾曼婷转头就走。
留下唐久站在原地,恨意难消。
知道唐久是自己下一场的对手之后,沈妄心情大好,都有心情看其他人的比试了。
现在场上比试的是薄煜和林乐流,二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十分热闹,只是毕竟实力差距比较明显,没过多久,林乐流就显出了败势。
最后,林乐流自己轻飘飘的翻身下了台,彬彬有礼道:“薄师兄承让,在下甘拜下风。”
薄煜也露出一个微笑,回了一礼:“林师弟承让。”
看着他们文绉绉的打法,不仅沈妄牙酸,就连黑蛟都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你们人族打架必须要走这套流程吗?”
真是麻烦。
沈妄移开目光,慢慢说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他们还没有经过我的熏陶。”
新上台的选手,是刀女刀春燕和玄学协会的无书,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大,要分出胜负,就看二人谁的战斗意识更胜一筹,谁的运气更好了。
刀春燕与无书上台后,无书正要按照规矩来打招呼,但刀春燕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一刀就砍了过去。
无书一惊,一连后退好几步,终于在演武台的边缘稳住了脚步,没有掉到台下去。
周围人发出一阵的‘嘘’声:“无书,你怎么回事啊,别连三招都走不过,就被打下来了吧。”
“那也太丢脸了吧……”
“无书师兄,可千万别破了我们前十名最快落败的记录啊!”
无书被嘘得面红耳赤,不再多废话什么,也直接拔剑攻了回去。
“他已经输了。”一看他这攻击的架势,沈妄就看到了最终结局。
刀春燕的刀法凌厉,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势都对准了无书的招式薄弱处,甚至还极不要脸的劈向了无书的下半身,一连串招式让无书手忙脚乱,失去了节奏。
现在他还能苦苦支撑,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挑下比武台。
果然,几分钟之后,就如沈妄预测的一样,他很快就被挑下了比武台,输得十分狼狈。
刀春燕收好自己的大刀,面无表情的说了第一句话:“无书师兄,承让了。”
无书:“……”
他甚至怀疑对方在开嘲讽。
这个时候,终于轮到了沈妄和唐久上场。
在沈妄上场之前,黑蛟不怀好意的怂恿道:“对方不是你的仇人吗,记得打狠一点,我可看够你们软绵绵的打架了。”
沈妄瞥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蛟一眼,没搭理他,目光看向评委席,与一直注视着自己顾东亭四目相对。
两人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人群喧嚣,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黑蛟见沈妄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激将法:“你不会打不过你的死对头吧?”
沈妄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上了演武台。
留下黑蛟不甘的碎碎念:“不能揍别人一顿,那……让他被揍一顿,我也能看得很开心……”
沈妄与唐久,仿佛命中注定的生死大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必定要有一方踩着另一方上位。
沈妄想到原文中自己的结局,以及唐久这个无论怎么都打不死的气运之子的属性……沈妄上下打量了唐久几眼,表情是难得一见的郑重。
而唐久,这么久以来都被压制在沈妄之下,心里也充满了怒火,只等一个机会,一脚把沈妄踩在脚下。
唐久还想再虚以为蛇一番,他刚张开嘴,沈妄就直接甩了一道火符:“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多说了吧。”
玄学界谁不知道,唐家的两个真假少爷彼此水火不容,现在在这装友好,想骗谁呢。
唐久猝不及防,脸上被炽热的火符燎了一下,他躲开沈妄的攻击后,下意识抬手一抹,发现自己脑袋前的头发都被烧成了粉末。
他脸色猛地黑下去,顾不上还需要在观众面前伪装,咬牙切齿道:“沈妄!”
他也不再留手,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甩出了一叠符篆。
沈妄:“???”
不仅沈妄看得无语,围观的观众也都笑了。
小胖子笑得最大声,和身旁的人嘲讽道:“他疯了吗,在我们沈哥面前用符篆……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班门弄斧吗。”
“就是啊,论起玩符篆,谁是沈哥的对手啊。”
“唐久这次可真是花了大价钱,买了那么多符篆……”
别人还在讨论唐久是哪里买到的那么符篆,沈妄却发现了不对。
这些符篆的威力虽然比不上他自己绘制的,却也比玄学界的普通符篆厉害,如果是靠买的,唐久得花多少钱?
唐家都破产了,他哪里来的钱?
沈妄隐隐觉得不太对,攻势骤缓,警惕的看着唐久,心里迅速开始回忆原文中的剧情,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一边想,他一边逗狗似的逗弄着唐久,在对方丢过来一张爆炸符的时候,他顺手掐断了爆炸福周围的灵气,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文。
是很新手的符文画法,手都不稳……看着看着,沈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向唐久:“你杀了唐昭明?!”
原文中,唐久也是会画符的,但那是因为,他换了沈妄的血,继承了唐家的独门功法与符术……而现在,沈妄自己还好端端的活着,但唐久已经学会了符术。
唐久也是一惊,他眼神漂移一瞬,故作镇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爸他是喝了酒后,心脏病突发而死,你凭什么空口污蔑我!”
沈妄将爆炸符丢开,又擦了擦手,眼睛已经无比冰冷:“唐昭明养了你二十多年,在不知道真相前没有任何亏欠你的地方,发现真相后,也坚定的选择了你……”
唐父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千般不好,对唐久却是掏心掏肺,到最后,反而是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假儿子,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唐父死前,会是个什么表情?沈妄想想,就觉得讽刺极了。
唐久眼神猛地一沉,克制不住的怒道:“他对我好?不过是为了唐家罢了,我只是他的工具人而已!”
唐久说完后,就猛地闭上了嘴,继续用符篆攻击沈妄,心下发狠:唐昭明,沈妄,都是他成功大道上的两颗绊脚石而已!
沈妄都没想到,唐久竟然这么白眼狼,转头就只记得唐父的不好,忘了之前所有的好,还丧心病狂的把唐父的血都抽了。
如果说邪修是为了变强不择手段,肆意挥霍别人的性命,此刻的唐久,已经与邪修无异了。
沈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声道:“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我倒要替天行道!”
此刻,沈妄罕见的生了杀心。
唐久如此心性,当真是久留不得,否则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篓子,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沈妄直接抛出几张符篆,符篆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迷踪阵,沈妄和唐久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迷踪阵中,只能隐隐听到一些打斗时的动静。
台下观众们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看不到人了?”
“谁输谁赢啊……”
“赢肯定是沈哥赢,但为什么看不到了啊……”
一群人之中,唯有黑蛟能看穿这个简易的迷踪阵,他感觉到了沈妄的杀气,猛地提起了精神:“终于要打起来了!”
迷踪阵中,唐久被沈妄打得节节败退,招架不能,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
沈妄难得没用符篆偷懒,他手里拿着一把金黄色的长剑,金光灿灿,十分亮眼,比起锋锐的杀人之剑,倒更像什么用黄金制成的装饰品。
“你!你怎么这么强!你不是只会符篆吗!”唐久被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惊恐道。
所有人都知道,沈妄的符术无人能及,可没人说过,他的剑法也如此超绝啊!
沈妄提起剑,表情冰冷:“今日,我就要让那荒诞的命运,止步于此。”
无论是他注定被抽血而死的命运。
还是顾东亭未来家破人亡,走火入魔的命运。
长剑冲着唐久的心脏直刺而去,不留丝毫余力,势要让他今日交代在这里。
唐久脸色雪白,恐慌的闭紧了眼睛:难道我今日,真的就要死了?不,我的命运不该如此,我不甘心!!
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铮鸣声,沈妄金灿灿的长剑没有刺进唐久的身体,而是被另一个原形的什么东西挡住了。
沈妄刻意炼制过的本命法剑,都没有在那个东西上留下任何痕迹。
沈妄瞳孔一缩,一道攻击自他背后而来,就要打在他的后背上,但另一把剑也横插过来,挡住了来者的偷袭。
攻击虽然被挡住了,但受到灵气的波及,沈妄毫无防范,体内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迷踪阵也破了,二人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人前。
沈妄回头去看,只见顾东亭的黑色长剑停留在他背后。
顾东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评委席上下来,正表情的冰冷的与一人对峙。
对方是一个须发皆白,胡须极长的老人,他穿着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色练功服,一副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模样。
“你这年轻人,实力倒是不差。”老人捻着长长的胡须,哈哈大笑了几声,声音浑厚有力,“年轻人,你是哪家的弟子?”
“你又是什么人,如此卑鄙下作,背后偷袭。”顾东亭第一次如此震怒,开口就骂。
沈妄想说话,他刚一张嘴,又是一股气血涌动,喷出几口鲜血。
老人哼了一声,看向沈妄的表情面带不善:“若非他暗中对别人下毒手,我如何会对他出手?”
“若不是为了救人,你以为,什么人都配我出手的吗。”
沈妄悄悄握住顾东亭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
顾东亭脸色微微一变,更警惕了几分:“现在是我们玄学界的玄学大会,你是什么人,插手我们玄学界的事。”
“你这个年轻人,知道你护着的那人暗中对别人下毒手,是个心性狠毒之辈,你还要护着,当真是冥顽不灵。”老人冷哼一声,傲然抬头,“我乃瀛洲方外之人。”
瀛洲!顾东亭与沈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这时候听他揭露身份,也没露出什么异样,但其他评委却齐齐一震。
除了玄学界的高层,其他普通弟子不知道瀛洲意味着什么,打抱不平道:“无论你来自哪里,都不能突然偷袭啊。”
“你这老头谁啊,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这么嚣张啊。”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好坏不分呢,居然为了唐久那个玩意儿伤了我们沈哥……真是不要脸。”
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和骂声都没有掩饰,老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慢慢维持不住高深莫测的微笑,恼怒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沈妄缓了好一会儿,总算缓过来了,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液,最后看了唐久一眼。
气运之子啊气运之子,当真是气运滔天,这都杀不死。沈妄心中暗恨,心里总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
几个评委,包括一直坐在一旁的各大掌门,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的高层都走了过来,对着老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说道:“不知道前辈突然出山,是因为何事?”
他们的尊敬让老人脸色好看了些许,他拿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缓缓说道:“我们瀛洲、蓬莱和方丈山,三山联合,算出了一个天机。”
“什么?”众人一愣。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本该是大势所趋,避无可避,但道衍九九,总会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老者缓缓说道,眼神出现了一点波动,“我们三座方外之山倾尽全力推演天机,最后终于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听着老人所说的话,众人先是沉默,而后轰然炸开了锅。
“这都科技时代了,难道灵气还能有救?”
“末法时代几百年了,灵气越来越少,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有救,我们那些比我们厉害的祖宗怎么没有想办法?”
“这老头到底什么人啊,口气这么大,他说什么我们就得信吗!”
“那么多大佬都对他恭恭敬敬,可能说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一众大佬则沉默了一会儿,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推出一个人上前一步。
那人擦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请问前辈,你们算出来的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终于不再绕圈子:“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是救世主,是末法时代的转机。”
众人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目光看过顾东亭,又看过沈妄,最后小心翼翼的问老人:“什么名字?”
“唐久。”
老人说出来的名字,却不是众人所想的任何一个,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这一次,小胖子再也忍不住,直接骂道:“你不会是唐久找来的托儿吧?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如果唐久是救世主,那我就救世主他爹……”
话还没说完,老者眼神一冷,手中拂尘一动,狠狠击向了小胖子。
顾东亭眼疾手快,架住了老人的攻击:“老人家,对后辈出手,不好吧。”
老人冷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拂尘,搭在手腕上,继续说道:“我们算出来,救世主的名字是唐久。”
“但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个天生魔种的名字,如果说唐久天生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出生,那个魔种,则是为了毁灭世界而出生。”
“所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两件事,一,带走救世主,好好培养,让他拯救世界。二,杀了天生魔种,以免横生事端。”
沈妄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他对着隐藏在人群中的黑蛟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就挤开骂骂咧咧的人群,走到沈妄身边:“叫我过来什么事?”
沈妄深吸一口气,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小声的开口:“保护好你主人。”
黑蛟不满的发皱眉:“他才不是我主人……”
很快,那边就有人问出了口:“这个天生魔种,又是谁?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人抚着胡须,眼神精光湛湛:“我们算出来,那人叫,顾东亭。”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老人。
沈妄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前辈,请问……你们测算的天机,是否会出错?”来自特殊部门的人看了顾东亭一眼,战战兢兢的开口。
“哼!”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周身无风自动,“你以为,我们仙山之人,也像你们这些在浊世中打滚的人一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前辈,你是不是弄反救世主和魔种了?顾东亭才是救世主,唐久是天生魔种!”
“如果天生魔种是顾师兄那个样子,我倒宁愿多几个天生魔种……”
“我不信顾师兄是魔种!”
“就算是天生魔种又如何,人都是后天塑造的,顾师兄为人正直善良,光风霁月,就算是魔种,他也绝不可能入魔!”
老人没想到,他不过把天生魔种的名字说了出来,竟惹得这么多人群情激奋,他不由疑惑:“你们都认识这个魔种?此人是谁?”
说着,他的手已经我在拂尘上,仿佛只要一句话,他就会立刻诛杀魔种,为民除害。
众人猛地安静下去,这时候,一道高昂得几乎喊破嗓子高亢声音嘶吼道:“前辈,和你动手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顾东亭!就是那个天生魔种!”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唐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神情激动。
他吼完以后,老人一愣,看向顾东亭的目光已经丝毫没有了欣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原来你就是那个魔种!”
“能在俗世中修炼到如此境地,果然不愧是魔种,若是再让你发展下去,怕是整个修行界都没了你的对手。”
到时候,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几乎是在说话的同时,老人就猛地对顾东亭出了手,拂尘狠狠裹住了顾东亭的剑,他用力搅了几次都没有搅碎那把奇怪的黑色长剑,他不由面露几分惊讶:“倒是一把好剑,用在你身上,可惜了。”
听到对方在觊觎自己的剑,顾东亭眼中也掠过一丝寒意,他剑锋一转,纯黑的剑刃直接将拂尘割碎,断裂的丝线撒了遍地。
老人彻底被激怒:“好你个魔种,竟敢坏我的法器!”
两人打你来我往,灵力四溢,实力普通点的,只稍微靠近一些,都会被暴虐的灵力割伤,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直到让出一个巨大的安全地带。
一众弟子本来以为顾东亭会赢得毫无争议,可他们打了好一会儿,都没个结果,他们察觉到了什么,问沈妄:“沈哥,这老头什么来历啊,怎么这么能打,居然能和顾师兄打成平手。”
沈妄揉着胸口,目光深深的看着顾东亭与他人战斗,他缓缓说道:“你知道,筑基之上,还有很多等级吗?”
对方很快回答:“我知道啊……但现在不是末法时代吗,修炼到筑基已经顶了天,如今的灵气,不够修炼出更高的等级了。”
“筑基之后,是辟谷,辟谷之后,是金丹……”沈妄脸色难看。
问话的人着急催促道:“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沈妄深吸一口气,顾东亭已经显露了败相,他说:“这个人,是半步金丹。”
也是如今这个世界,所能修炼到的最高等级。
对修行者而言,唯有筑基,才能说是正式进入了修行,筑基之后,便是辟谷,而唯有结了金丹,方可称得上一句大道通途。
这个世界的道运不完全,灵气不足,种种原因之下,导致无法结丹,最高只能修炼到辟谷后期,半步金丹。
而现在的他和顾东亭,都只是筑基期,甚至连后期大圆满都不是。
面对这个半步金丹,他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顾东亭用剑堪堪架住敌人的攻击,他唇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可除此之外,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目光坚定,战意赫赫。
只要手中的剑还在,他就绝不会认输!
就在这时候,沈妄胡乱的丢出十几张符篆,大喊一声:“看招!”
无数的雷电符、火符、风符、天雷符……乱七八糟的胡乱炸开,老人被搞得猝不及防,分神了一瞬,等他再定神,发现天生魔种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直以为天生魔种是囊中之物的老人愤怒了:“是谁!谁敢当着我的面,劫走了他!”
老人没有控制自己的气势,一股一股的气势全开,让周围一圈人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撒出符篆让他分神的沈妄,伤得尤其重。
沈妄今日接连被攻击,吐了一次又一次的血,他甚至有心情想:还好让黑蛟把东亭救走了。
看这老不死的气势,他还隐藏着实力,没有用尽全力。
正在老人愤怒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被丢到他面前:“前辈,你不是要找救世主吗?这就是你要找的救世主。”
老人一顿,周身的气势一缓,众人都松了口气,给了临危出头的丑饮一个赞许的眼神。
老人蹲下身,看了身受重伤的唐久几眼,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给他用上:“唐久是吗?你可愿随我去世外仙山,拜我们山主为师。”
丹药一入口,唐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不少:“我愿意!多谢前辈,我愿意!”
老人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唐久的根骨,眼神露出一丝失望:这个救世主的资质,甚至比不上那个天生魔种。
算了,既然算出他是救世主,说明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带回去交给山主调|教吧。老人心里闪过了念头,面上丝毫不显。
带着唐久就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回头:“那个天生魔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走了,你们要尽力追拿,势要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斩杀。”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环顾过众人,视线重中之重落在了沈妄身上:“不要有包庇隐瞒的情况,否则……阻拦我诛杀魔种者,与此同罪,杀无赦!”
事情发生得突然,老人走了以后,众人还回不过神,怔怔的发呆。
“顾师兄,怎么会是天生魔种……”
小胖子与相熟的几个人飞快跑到沈妄身边,眼含热泪:“沈哥,你没事吧?你吐了好多血。”
沈妄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东亭。”
说起这个,小胖子眼中的泪立刻落了下来:“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突然就要杀顾师兄了啊。”
“顾师兄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天生魔种……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沈妄冷静的擦去嘴角血迹:“无论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他们都想要东亭的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丑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薄煜、无书、刀春燕等人,他们看着沈妄,认真道;“沈兄,我们相信顾师兄的为人,如果有需要之处,请一定开口。”
他们的态度,给沈妄冰凉的心底注入了一缕暖流。
跟着丑饮的白扶春偷偷看了看自己长辈的方向,塞给沈妄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从家里偷的丹药……沈哥,你先吃了吧,不用客气。”
沈妄打开一看,发现是品质极好的回春丹,他想白扶春道了声谢,没有推拒,直接吃了下去。
如今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恢复实力,尽快突破,才能有保全顾东亭的实力。
另一边,顾东亭被黑蛟挟持着离开,他担心沈妄,还想挣扎,黑蛟急忙说道;“是沈妄让我来带你离开的。”
顾东亭闻言,才停止了挣扎。
躲在云层中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顾东亭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那个发现黑蛟的山洞中,他一愣。
黑蛟见他醒了,嫌弃道:“你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就这么被一个小老头打得半死,跟你们签订契约,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顾东亭怔怔的没有动,听到黑蛟的话,他问:“你能打败那个人吗?”
黑蛟顿住了,他理不直气也壮:“和你契约后,我的实力也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和他斗得五五开吧。”
顾东亭收回了视线。
黑蛟误以为他是在看不起自己,委屈极了:“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你太弱啊,等你以后实力强大起来,我也就能打得过了,所以现在你要好好修炼……”
顾东亭根本没听黑蛟的碎碎念,他看着地面,神思不属。
一会儿在想,沈妄会不会受到他的连累,会不会出问题,一会儿想,顾家会不会被他连累……眼前一会儿是沈妄躺在太平间青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一会儿是家人们凄惨的死状。
自从因为引魔蛊看到那些画面后,顾东亭一直避免去想这些画面之后代表着什么,他不愿意,也不敢。
可现在,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一件一件主动的浮现出来。
难道我真的是天生魔种?存在就是为了入魔,为了毁灭世界?顾东亭摸向自己眼角下的那粒红痣,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伟大梦想。
他唯二的愿望,一是希望家人能好好活着,平安顺遂;二希望沈妄能够好好活着,平安喜乐。
如今,面对别人强加给他的身份,顾东亭满心荒唐之余,又觉得无比的可笑。
这么多年,他从无一丝行差踏错,谨言慎行,最后因为一个不着边际的‘预言天机’,他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哪怕他什么还没做。
而唐久,坏事做尽,品行卑劣,最后居然是救世主。
多么可笑啊。
在跟着顾东亭离开的那几天,黑蛟还是过得还不错的,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的状态,顾东亭从没有在金钱上亏待过他。
这会儿他带着顾东亭逃难到自己老家,他也不好太亏待对方,主动出去,想要给他找一些吃的和用的。
等他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果子回来时,发现顾东亭站在山东中,长身玉立,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黑蛟的脚步一顿,觉得有点怪怪的:“顾东亭,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对方回过头,眼下的红痣灼灼生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勾起唇角,笑得邪气四溢:“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蛟:“……收收你的杀意。”
“哦?”顾东亭笑得更加开心,眉目如画,妖冶横生,“我似乎没露出杀气。”
他很确定,他控制杀念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发现。
黑蛟:“……顾东亭,你脑子出问题了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沈妄是谁吗?”
黑蛟能感觉到,在听到沈妄二字的时候,这人心里源源不绝涌上来的杀意突然停止了。
“你认识沈妄……”顾东亭喃喃自语,他没有再笑,而是上下打量了黑蛟几眼,眼神中露出嫌弃,“一身碍眼的黑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蛟:坏了,这人受的刺激太大,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黑蛟无奈,将自己和他们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其中难免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
比如被威胁着签订契约,他改成了沈妄哭着喊着要和他签订契约;比如他被困在阵法中万年,变成了他在这里睡了万年,不小心被唤醒。
而顾东亭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完后,他修长的白皙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他把你这样稀世罕见的蛟龙,都给了他?”
黑蛟:“???”
救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就完全变了个人!他现在把这人带回去,沈妄还认得出来吗!沈妄不会以为我给他夺舍了吧!
黑蛟在心中哀嚎的时候,顾东亭突然抬眼,目光敏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里是你和我们初见的地方,你为什么突然又把我带回了这里?”
说起这个,黑蛟又是满心的无语,他这次没有删删改改,如实把那个老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东亭听完后,良久都没有动,就在黑蛟以为他没有听到的时候,顾东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我是天生魔种,一心想毁灭世界,那又如何。”
“既然这该死的天道都敢让唐久来做救世主,我就是毁了整个玄学界又如何,这天道,早已不是万年前的天道,合该随着万年前的世界一道逝去了!”
随着顾东亭的话音落下,山洞之外响起一道惊雷,震耳欲聋。
顾东亭不惧反笑:“除非你能直接劈死我,否则,我绝不屈服!天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头更硬!”
黑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疯批,到底是谁啊,他那个好说话的主人呢!
黑顾上线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一天,所有人都过得无比混乱。
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丢下一个巨大的炸弹后又施施然离去,留下无比震惊,不敢相信的众人。
唐久是救世主,顾东亭是天生魔种……无论哪个消息都让人不敢相信,尤其是这两个消息凑到了一起。
老人带着唐久离开后,玄学大赛依旧继续,可无论是看客和评委,亦或是参赛者和家属,每个人都神思不属,比试得十分敷衍。
最后,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受了伤的沈妄依旧力压其他参赛者,获得了第一名;薄煜仅次于沈妄,获得了第二名;第三名,则是丑饮。
让众人期待已久的玄学大赛决赛,就如此尘草率的结束了,众人嘴里议论着的,不是玄学大赛和最后的优胜者,而是那两个预言和奇怪的老头。
作为最后胜出的人,沈妄拿到了最后的奖品:一颗品质极好的丹药,还有一把略有些灵气的长剑。
沈妄上一秒笑眯眯的接过奖品,下台后,他的笑容立刻收敛,变成了面无表情。
小胖子走到沈妄身边,安慰道:“沈哥,你也别太担心了,顾师兄实力出众,不会有事的。”
沈妄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难掩神情中的忧心。
时砚等人也过来说道:“沈哥,放心,顾师兄……顾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因为这老头子的一句话就翻车的。”
说着,他试图转移话题:“沈哥,你当初不是提条件吗,说要去我们特殊部门总部的宝库中选取三样东西……现在玄学比赛结束了,我们可以过去选东西了。”
沈妄最喜欢宝物,这时候能用宝物分一下心,也是好的。
听到时砚的话后,沈妄良久没有动的眼睛微微一动,他看向时砚:“走吧,带路。”
还有反应就好!时砚大喜出外,连忙带着沈妄从人圈中走过,没有搭理一路上搭讪的人,沈妄直接被时砚带到了特殊部门的宝库门口。
“沈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你选几样东西带出来就好。”时砚简单说了两句,就把沈妄放进了宝库中。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计划,这一次,沈妄总共可以取三件宝物。
他在宝库中转了一圈,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三件用来炼器的法宝。
对如今的他而言,未来还有来自仙山的敌人,敌人数量未知,实力未知,若是全都按照那个突然出现的老人水平来算,无数个半步金丹的敌人……
沈妄深吸一口气,他的为今之计,就是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他如何护得住被虎视眈眈的顾东亭。沈妄拿着几块炼器的宝物,眼神坚毅的离开了宝库。
时砚原本还想和沈妄说几句话,但沈妄已经借口养伤,迅速离开,一秒都没有多停留。
看着沈妄匆忙的背影,时砚轻轻叹了口气,和身旁的人说道;“希望顾师兄能没事。”
沈妄回到顾东亭才买好的那个别墅中,房间依旧空空荡荡,与前几日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少了主人的存在,沈妄看着房间,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
没有再细思,沈妄在自己的房间中布好了一个防御阵法,而后拿出自己今日所挑选的宝物,直接比宝物们都抛在了魂火中。
而他的三把小剑,也浮现在空气中,围绕着身旁在飞速的转动着。
在沈妄努力炼器,试图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远在滇南附近的顾东亭换上了新买的黑色衣服,一头长长的黑发被藏进兜帽中,只露出一双过于冰冷的眼睛。
黑蛟跟在顾东亭身后,苦哈哈的说道:“顾东亭,事情你也办完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他的小花还被压在沈妄身上,万一沈妄趁他不在,对小花下手怎么办。
他可是还记得呢,沈妄觊觎小花的花瓣、花枝、荷叶、莲藕……眼珠子都差点冒出绿光。
顾东亭只当没听到黑蛟的抱怨,他在附近修行者较多的地方转了几圈,耳中灌入无数八卦。
从这些人的口中,顾东亭得知了他离开帝都的后续发展。
那个老者突然出现,又很快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也没人知道他突然出现有什么目的。
“听说过三大仙山吗,蓬莱,瀛洲,还有方寸山,这三座仙山上的灵气,比世间的灵气加起来都还要多……”
“据说,这三座仙山从千年前就开始避世不出,为了防止灵气外泄,还弄了个阵法……只要阵法不破,仙山上的灵气,就永远维持着千年前的水准。”
“什么世外仙山,说得好听,不就是闭门不出的三个缩头乌龟……”
“他们还好意思说顾师兄是天生魔种,我看他们才是见死不救的邪魔外道……”
“没错,至少顾师兄为了斩妖除魔一直世间奔走,他们呢,自顾自的躲在阵法里,现在突然冒出来,说顾师兄是什么魔种……当真是荒唐。”
“比起他们,我肯定是信顾师兄啊。”
三座仙山的事,也再瞒不住,被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玄学界。
但由于那个老者的院原因,现在玄学界的众人对仙山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多了无数厌恶,引起了无数声讨。
顾东亭又转了几圈,在知道沈妄获得了玄学大赛的第一名后,他就没有再继续闲逛下去。
顾东亭离开人群,对跟在身后一脸抑郁的黑蛟说道:“走吧。”
黑蛟一头雾水:“走去哪里?”
顾东亭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回帝都。”
黑蛟从涿在听到回帝都三个字以后,立刻精神起来,差点一蹦三尺高:“行啊,终于可以回去了吗,要我带你回去吗……”
顾东亭淡淡看了黑蛟一眼,直接说道:“不用你带,我们坐飞机回去。”
黑蛟沉默几秒,问顾东亭:“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顾东亭扫了他一眼:“你总算有了些自知之明。”
黑蛟:“……可恶。”
现在这个顾东亭也太不好接触了吧,他已经开始怀念之前那个,虽然神情冷淡,但十分好相处的顾东亭了。
在主仆二人买了机票回帝都的路上,远在帝都的沈妄还在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剑。
他要炼制五把小剑,分别对应了五行之力,对战的时候,五把本命宝剑同时祭出,威力无穷,还能互相增益。
而现在,只剩最后两个火剑和水剑。
水火属性的材料难寻,沈妄只能另辟蹊径,借了九重莲一滴汁液,再凑了一些火属性矿石来炼制水火二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把剑终于成了形,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和红色的光辉。
沈妄一抬手,另外三把小剑也浮在了空中,五个不同颜色的小剑在空中飞舞,光芒绚烂的同时,还隐隐有融合的迹象。
一口咬破了中指,逼出两滴心头血,分别滴在了蓝色小剑和红色小剑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沈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是半成品……好歹是成功了。沈妄伸出手,那五把小剑自发落在了他的掌心,约莫只有二指大小,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
绿色木剑,红色火剑,黄色土剑,金色金剑,蓝色水剑。
沈妄闭上眼睛,将这几把小剑都纳入丹田之中,它们入了丹田之后,混乱了一阵,各自碰撞了好几下,几秒之后,它们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隐隐构成五芒星的五个角,悬挂在丹田之上。
再睁开眼睛,沈妄吐出一口浊气,耗尽了全身的灵力,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正准备去躺下,沈妄突然神色一动,警惕的看着周围:“什么人!”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穿着浑身黑衣的人走了出来,对方脸上戴着眼熟的面具,似笑非笑的调侃道:“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妄惊喜不已,喊了一声:“小黑哥!好久不见,你忙什么去了!”
对方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露出些许笑意;“我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啊。”沈妄也笑了一声,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黑哥的动作微微一愣,若无其事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沈妄听了,也不问了,他转头说起另一件事:“小黑哥,你知道最近玄学界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指什么?”小黑哥淡定的反问。
沈妄添油加醋,把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的事情说了出来,着重说了对方污蔑顾东亭是天生魔种的事情,越说,他也就越生气。
“他说唐久是救世主,我最多也就骂他一句眼瞎,他要如何,都不关我的事,我也懒得插手。”沈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气,“他不该说顾东亭是天生魔种,让唐久踩着顾东亭上位。”
“如果唐久真的是救世主,那他还需要别人来和他对比吗……”
说道这里,沈妄冷笑一声:“我看他这个救世主的身份,水分大得很。”
小黑哥静静看着沈妄为顾东亭义愤填膺,他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语气平静:“我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如何?”
沈妄走到小黑哥面前,他正色道:“我打算去报复这个人,弄不死他,也得让他身受重伤。”
如此,才算报了他自己受伤之仇,和对方逼迫、重伤顾东亭的仇。
沈妄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小心眼,记仇极了。
小黑哥听完后,没有对沈妄浓重的报复欲说什么,反而是看着对方,意味难明的说道:“为了顾东亭,你可真是……思虑良多啊。”
怒气冲冲打算报仇的沈妄一愣,他总感觉小黑哥这句话有点怪怪的:“毕竟……毕竟顾东亭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可能坐视他被泼上污水还无动于衷。”
现在顾东亭不便现身,就只能他来想办法了。
小黑哥嗤笑了一声:“若日后我也被整个玄学界追杀,被逼得走投无路,你可会如此尽心尽力的来救我?”
沈妄指天发誓:“我会的,我发誓,我绝对会帮你!”
沈妄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地位,也不看对方是否被追杀……反正不可能比他自己身上挂着的通缉令更多了。
听完沈妄的话,小黑哥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哼得沈妄头皮发麻。
好在他很快就松了口,说道:“你想要怎么做。”
沈妄冷哼了一声:“他不是一心想抓住顾东亭吗,我们以这个为诱饵,引诱他出来……我弄个阵法,坑不死他。”
小黑哥动作又顿了顿:“你想让我假扮顾东亭?”
“聪明!”沈妄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已经见过我了,不能让我来假扮,只能辛苦你了。”
小黑哥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沈妄担心他有意见,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对方才勉强应下了。
这几天中,二人分开行动,等做好准备后,才到了约定的郊外地点汇合。
经过几天的造势,现在人尽皆知顾东亭在郊外的某个地方,那个老头傲慢自负,不怕他不来。
沈妄刚一抵达郊外,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他瞳孔一缩:“东亭!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藏起来吗!”
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妄,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妄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发现了不对:“你不是……你是,小黑哥?”
那张气质清冷的脸如面具一般破开,他笑得满目妖冶,声音也是小黑哥的声音:“如何,我的易容术厉害吗?我还以为你会分辨不出,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沈妄表情微微一晃,他以前从未发现过,小黑哥的声音,竟然也与顾东亭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更低沉,一个更清亮。
一道热气从耳畔拂过,沈妄一惊,一转头,就看到小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笑着说道:“我用这张脸,如何?”
与顾东亭淡淡的,恬静得水中莲花一样的微笑不同,明明用着同一张脸,他与顾东亭竟是天差地别。
小黑哥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藏着刺的红玫瑰,妖冶而危险,让人神魂颠倒的同时,下意识心里一寒。
沈妄默默退后了两步:“小黑哥,我们在做正事呢,别闹了。”
自从沈妄发现自己是颜控以后,再面对顾东亭那张脸,产生了心理波动,他已经能平静以待,视若无睹了。
小黑哥定定的打量着沈妄,良久之后,他垂下眼睛,吐槽了一句:“无趣。”
说罢,他拂袖而去。
沈妄知道,小黑哥是去四处晃悠,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去了。
看着小黑哥走远,沈妄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表情,流露出些许后怕。
小黑哥的易容术也太好了吧,刚才二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好像只要一个偏头,两人的唇齿就能交缠在一起……这种近距离下的观察,他都看不出那张脸上有丝毫的伪装痕迹。
若不是小黑哥与顾东亭性格截然不同,沈妄或许还真会怀疑,所谓的小黑哥,其实就是顾东亭披着马甲来调戏自己。
但想想顾东亭一板一眼的性格……沈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又等了好一会儿,远远地,终于有个人影开始出现,随着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人也露出了真容。
果然就是那个打伤了自己,还打伤了顾东亭的老头子。
看到沈妄后,老人长长的眉毛一飞,他语气不善:“是你,天生魔种呢。”
他接到消息后,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这会儿却只看到沈妄,心情不由十分的不美妙。
沈妄笑了笑,看向他身后,伪装成顾东亭的小黑哥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老人顺着沈妄的视线向自己身后看去,而后脸色猛然一变:“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你身上的血气味道竟浓了这么多,果然不愧是天生魔种!”
老人本就想杀了天生魔种,这会儿看到对方身上的变化,他更是下定了决心。
“想杀死我?”小黑哥冷笑,笑得邪气四溢,嚣张无比,“你也配。”
“想要我死的人多着呢,你还排不上号。”
短短两句话,就透出小黑哥无比狂傲的性格,沈妄心里暗自为小黑哥叫了一声好。
老人果不其然被激怒了,猛地拿出自己的武器拂尘,狠狠甩向小黑哥,沈妄见状,直接祭出了三把小剑,冲着老人的背后而去。
老人猛地一个转身,躲过沈妄的偷袭,怒目而视:“你这小子,不与我一起对付魔种,竟还敢背后偷袭我,好大的胆子。”
沈妄一边攻击,一边嘲讽:“你当时不也是在背后偷袭的我吗,双标可要不得啊,老爷子。”
只短短的一瞬间,沈妄已经与对方交了无数次的手,随着二人的交战,老头子在沈妄的可以引导下,逐渐步入了陷阱中。
等他彻底进入陷阱后,沈妄挑眉一笑,只见脚下金光大放,一道道复杂的金色阵纹赫然出现。
老人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外面竟有如此厉害的阵法师?!”
今天不行,没崛起……大家将就看看吧,明天继续日九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妄笑了:“让你们这些隐世宗门的人龟缩不出,孤陋寡闻了吧,成井底之蛙了吧。”
老人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死活,你以为区区一个阵法就能困住我吗……天真!”
仙山中的灵气不知道比玄学界浓郁了多少倍,天然就比普通的修行者高人一等,可笑这些普通修行者,竟然仗着他的惜才口出狂言!
老人也不再收着力,手中的拂尘骤然暴涨:“邪魔歪道,受死!”
随着他的动作,本该困住他的阵法,竟然有了破碎的痕迹。
沈妄眼神一动,手中动作不停,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阵法被修补,重新将老人困在其中,大大限制了他的灵力。
而小黑哥也拿出了一把长剑,剑气凛冽,杀气极重。
在沈妄与小黑哥通力合作之下,竟然压制住了修为等级远高于他们的老人,甚至还有占据上风的感觉。
可老人到底是半步金丹,最初的忙乱过后,他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拂尘飞舞,把所有攻击都抵挡在外。
那拂尘看起轻飘飘的,打在沈妄的身上,登时让他口吐鲜血。
“妈的。”沈妄暗骂了一声,与小黑哥对视了一眼。
这一架,三人从白天打到了晚上,仍旧没有分出胜负,这还是在老人的实力被阵法压制的情况下……沈妄眼神一沉,心中暗想:不能再拖下去了。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老人的灵气底蕴高于他们,打得越久,他们越吃亏。
沈妄咬咬牙,直接把剩下的几把灵剑都祭了出来,总共五把灵剑飘在他的头顶,在黑暗中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老人又是一惊:“你哪来这么多灵器!”
看着沈妄头顶的那几把灵器,老人愤怒之余,心里又生出一丝贪婪。
仙山看似灵气丰厚,但灵气只是灵气,诸如丹药、灵植、灵器等宝物,分量也不多,全都把持在宗门的元老手中。
就连老人,贵为瀛洲仙山的长老,手上也只有一把拂尘称得上灵器……而这个年轻人身上,居然就有五把之多。
不知道是出于贪婪还是嫉妒,老人的实力猛地暴涨,他哈哈大笑着说道:“怪不得方丈山的那些神棍说,我此次出山,会有机缘。”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
沈妄也笑了,五把本命宝剑同时飞驰而出,与老人的拂尘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分上下!
双方难舍难分的时候,小黑哥也猛地加入了战斗。
老人已经把沈妄的本命剑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对他痛下杀手,甚至连他原本的目标天生魔种都要排在其后。
打着打着,老人突然觉得不太对,他体内灵气流逝的速度,好像过于快了!
他猛然一惊,低头看向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脚下的金色阵法慢慢变了个模样,更加金光璀璨。
老人瞳孔一缩:“你改了阵法!这是……”
“这是什么阵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要在阴沟里翻船了!”沈妄刚才被老人的攻击打在身上,嘴角的血都还没擦干净,他咧开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给老子去死吧!”
一句话落下,他们脚下的阵法猛地金光大放,如一张网,将老人密不透风的束缚在其中。
老人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在不断的流失,如同缺了一块木板的水桶,速度之快,让他都忍不住露出惊恐的表情。
按这个趋势,待他灵力都流失干净以后,他真的会被这两个低贱的修行者杀死在这里!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恨意,他当机立断,拼着反噬的危险,强行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只是他也因此身受重伤,不能再恋战了。
吐了一大口的鲜血,老人挡住沈妄与小黑哥的攻击,且战且退,很快脱离了战斗圈,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一句不甘心的怒吼:“无耻小儿,我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沈妄很久没打这么辛苦的战斗了,确定老人离开后,他全身脱力,一头栽倒在地上:“妈的,废了那么大力气,让他跑了。”
小黑哥也走到沈妄的身边,躺在了地上,疲惫道:“这一次,我们好歹重伤了他,短时间以内,他是没办法出来搞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敌人还在的时候,哪怕两人都已经快筋疲力竭,也不能露出丝毫脆弱,这会儿只有彼此,谁也没有遮掩自己的疲惫。
沈妄长长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打了这个老的,还会不会来更多人……”
那三座神秘莫测的仙山,可不是好惹的。
对此,小黑哥只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以为,他们强行捕捉天地灵气,将灵气困在那三座海岛之内是没有任何代价的吗。”
沈妄露出疑惑的眼神。
“那三座所谓的仙山,最初不过是灵气略比大陆高些的海岛罢了,千年前,几个当时修行界最大的宗门发现了天地灵气消散的真相,他们合伙捕捉了一大片灵气,用阵法把灵气困在那三座海岛上。”
“他们困住了灵气,却也作茧自缚,困住了自己。”
“那个所谓的阵法,让灵气无法外溢,但同样的,阵法中的人也极难离开,他们就如灵气一样,世世代代被困在了那里。”
沈妄恍然,难怪了,难怪玄学界极少听过三座仙山的传闻,只有一些宗门和高层知道。
不过,他看向顶着顾东亭脸的小黑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小黑哥,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我……”
小黑哥动作一顿,他偏过头,躲开了沈妄的目光:“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之所以知道三大仙山的秘密,也是因为上辈子,唐久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进了仙山,并与其中蓬莱岛的女帝有了一段感情。
为了帮助三座仙山脱离阵法,唐久出了不少力,最后终于解决了阵法问题,让仙山中的修行者能自由出入。
不过后来,仙山的阵法似乎还是出了问题……但那时候的顾东亭与女帝打过一架,受了重伤在养伤,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三座仙山的修行者,最后存活的寥寥无几。
如今的顾东亭可没有当圣母的爱好,那几个宗门为了一己之力,催化了天地灵气的消散,因果循环,最后他们也被困在阵法中,不过是报应不爽罢了。
独享了千年的灵气,才终于死在阵法下……要他所说,还是死得太晚了些。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向老人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都成了大反派了,如何能不斩草除根呢。
老人从沈妄二人手上逃脱,一连奔袭了不知道多远,他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恨恨道:“怪我大意了,竟着了他们的道……”
“等我修养好身体,我定要把他们两个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发完誓,老人又想到那五把灵气十足的宝剑,他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垂涎,喃喃自语道:“明珠蒙尘,宝物竟跟了那样的主人,到了我手里,我定能让他们……”
还没有畅想完,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冷笑:“人族果然贪婪,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是想收入囊中,难怪你们能活上万年。”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什么人!”
“我不是人。”来人嫌弃的嗤了一声,从黑暗中显露身形。
老人看到对方是个模样年轻的男子后,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竟看不穿对方的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人死死捏着自己的拂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无冤无仇?谁说的。”从涿看向老人,对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得他PTSD都要犯了。
万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把他困在了阵法里,一困就是万年。
老人表情一僵:“我来自海外仙山,此前从未来过中原,我很确定,我没见过阁下……阁下莫不是认错人了?”
“哦,我被和你长得像的人坑过,所以看到你这种长相,我就恶心。”从涿轻描淡写道,“何况我那便宜主人给我下了命令,必须把你的命留在这里……要怪,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得罪了我那小心眼又记仇的便宜主人。”
说着,从涿毫不犹豫的出手,他的实力被压制,可他毕竟世间罕见的蛟龙,不用法力,只靠强悍的身体素质,都能磨死比自己更高一个台阶的修行者。
何况老人被沈妄和顾东亭坑过,已经受了重伤,实力大跌。
黑暗中,一个人形突然变成了巨大的蛇形,长长的利爪撕破了老人的拂尘,又割过对方的身体……
老人在看到黑蛟本体的一瞬间,既震惊,又欣喜若狂:这世间,居然还有蛟龙存活,龙鳞龙爪和龙血,都是宝物……
心里的想法只一闪而逝,下一秒,老人就瞳孔瞪大,失去了呼吸。
离开仙山的时候,有人为他算过一卦,说他此行喜忧参半,会有大难临头,但若撑到了回仙山的时候,他就能获得极大的机缘。
他以为那五把灵器就是他的机缘,看到黑蛟后,他才恍然。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顾东亭所说的,趁他病要他命,解决了这个该死的老头子,从涿重新变回人形,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自顾自就离开了。
对一条蛟龙而言,杀死一个人族修士,他不会产生任何异样,哪怕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夺走过任何人族或妖兽的性命。
与沈妄并排躺在地上的顾东亭收到了黑蛟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直接和沈妄说道:“这个道士,被我安排的人截杀了。”
沈妄:“???”
沈妄又惊又喜:“小黑哥,牛啊。”
他还以为棋差一着让那老头子跑了呢,还在想自己暴露了五把本命剑,到时候不能坑人了怎么办……现在看来,还是小黑哥靠谱啊。
两人都十分开心,发出了属于反派boss的嚣张大笑。
沈妄与小黑哥没有继续休息,趁着夜色,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等两天,沈妄就在八卦小胖子的口中得到了结果,熟悉的群里,几个眼熟的ID疯狂刷着屏,甚至还多了几个ID。
能看出来,经过玄学大赛的两轮游,社交恐|怖分子小胖子又新认识了不少朋友。
【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来自仙山的老头,死了!】
【他被发现死在郊外,身上多处受了重伤,表情十分惊恐,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不是那个什么仙山的人吗?都仙山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看来这仙山也不过如此吧。】
【这老头子死了也好,居然敢指着顾师兄的鼻子骂他是天生魔种,就因为一个什么鬼预言,二话不说就动手……】
【预言就一定可靠吗,他都不经过调查,就想杀了顾师兄……杀人者人恒杀之,活该】
群里议论纷纷,但大抵都十分开心快乐,与一个陌生的老头子相比,他们当然更爱保护他们、照顾他们、付出了许多的顾东亭顾师兄。
从这个群里,也能窥见一些玄学界的态度。
沈妄正津津有味的窥屏,门铃就被摁响了,他一愣,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时砚。
除了时砚之外,还有几个眼熟的特殊部门成员。
沈妄疑惑的打开门:“什么事?交易不是结束了吗?”
当初他和特殊部门的交易,就是他当外援,在玄学大赛中获得名次,而他则在特殊部门的宝库中挑选几件宝物。
现在宝物他都炼了,特殊部门找上门来是要怎样。
时砚:“……”
时砚嘴角一抽,看着沈妄警惕的眼神,说道:“我接到命令,是来调查的。”
不是为了来拿回交易的东西的。
沈妄哦了一声,把时砚几人放了进来:“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放你进来了吗。”
时砚无奈的揉揉额头,在沙发上坐下后,正色问:“前天晚上在哪里?”
沈妄坦然无比,神情自若:“在家修炼。”
时砚又问:“有证人吗?”
沈妄无语道:“我自己一个人修行,能有什么证人。”
时砚记录的手一顿,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知道归尘子去世的消息吗?”
归尘子?沈妄摇头:“不认识。”
“就是那个来自仙山的老道。”时砚拿出几张照片,摆放在茶几上,示意沈妄看,“他在昨天早上被发现死在郊外,周围只有很少打斗过的痕迹。”
“原来他叫归尘子啊。”沈妄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这名字取得好,当真尘归尘,土归土了,死得好。”
时砚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我们怀疑你与他的死因有关,你倒也不用这么……强调自己的作案动机。”
沈妄理直气壮:“他在我比赛的时候偷袭我,害我受了伤,只能呆在房间里养伤……看到他死了,我幸灾乐祸一下都不行了吗。”
时砚无言以对,想想沈妄的性格,只是幸灾乐祸一下,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又简单问了几句,时砚就合上做记录的本子,按照流程说了一句:“感谢配合调查,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他就告辞离开了。
沈妄笑眯眯的与他挥手道别,看不出任何异样。
出了别墅的大门,时砚身后的人就开口了:“时部长,归尘子出仙山就那么几天,得罪的人就两个,他怎么看都有重大作案嫌疑,怎么不把他带走调查啊……”
时砚看了个这个新入职的选手一眼:“对啊,明知道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你说为什么上面的人,还要派我这个关系和他不错的人来调查呢?”
新入职的工作人员挠头。
“还不是因为归尘子做的太过分了,上面对他的死,其实也乐见其成。”时砚无奈,把道理掰碎了,一点点讲给这个小萌新听。
“这个归尘子的实力很强大,但实力强大就能为所欲为吗?又不是几千年前那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就要杀人,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特殊部门放在眼里,把国家放在眼里……现在他能因为一个预言,就要杀了毫无错处的顾东亭,以后呢?他又会因为什么理由,杀了谁?”
时砚说着,冷笑一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因为预言就要杀人……不要封建迷信的道理,他不懂,你还不懂吗。”
新入职的工作人员这才恍然,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同样的年龄,时砚能当西南分区的部长,而他还是一个萌新。
他试探着总结:“所以说,是他的行为,已经踩在了法律底线上,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特殊部门也要对他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破了玄学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和平。”时砚轻叹一声,“他能因为强大就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到时候,能力强就能杀人,弱者就活该被杀死……你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吗?”
特殊部门的员工纷纷摇头,以他们的实力,只会沦为最底层的存在,唯一比他们还弱的,可能就是普通人了。
可经过正规教育的众人,又怎么能对普通人下手呢。
说到底……
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缓缓呢喃道:“还是新社会好啊。”
沈妄没有听到时砚的训话,他对归尘子的死,确实没有任何愧疚。
哪怕如今生活在相对更加安全的玄学界,但在修真界那么年,一些观念已经深入骨髓,改不过来了。
特殊部门装模作样的调查了几天,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只能盖棺定论:归尘子死于仇杀。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妄连哄带骗的又从九重莲身上薅了一片花瓣,搓了三颗丹药,自己留了一颗,剩下两颗分别给同样受了伤的顾东亭和小黑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归尘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顾东亭仍旧没有回来住的意思,让沈妄好不寂寞。
没过多久,时砚又给沈妄发了个消息,让他去开会。
沈妄本来不想去,知道顾东亭会去之后,他才慢慢悠悠的换好衣服,梳洗打扮了一番,去特殊部门开会去了。
这一次的会议,他以为依旧和归尘子的事情有关,等抵达了会议室,看到满座的人后,沈妄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会议,邀请的人似乎都有点眼熟?
玄学协会的薄煜,无书,特殊部门的风驹,陆听春,还有其他宗门的林乐流,旁禾,骆添……丑饮和白扶春也在其中。
一群人都十分年轻,彼此之间也很熟悉,正在说说笑笑。
看到沈妄后,白扶春第一个兴冲冲的和他打招呼:“沈哥!沈哥!快来这里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沈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走到白扶春的身旁坐下,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干嘛?”
他这一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了众人叽叽喳喳的回答。
“沈哥,你不知道吗?”
“玄学大赛的前十五名,会去参加世界特殊能力大赛,为国争光。”
“这次我们就是来开会,确定流程的啊。”
“听说这次的世界玄学大赛在英国呢……我还没去过英国,不知道好玩吗。”
“不好玩,又破又小,还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他们那边的修行者脾气也不好。”
“听说他们那边不叫修行者,叫异能者?不知道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好像没什么区别,还是运用五行之类,风火雷电什么的……”
沈妄听了几句,总算反应过来,他好像听说过这件事。
全国玄学大赛就是为了世界比赛而办的,只是他当时一心想着能从特殊部门的宝库拿东西,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玄学大赛之后,还有个什么世界比赛。
沈妄:“……可以不去吗?”
沈妄这话一出,正热烈讨论的众人都是一顿,看向沈妄,看得沈妄一脸茫然:“怎么?必须要去吗?”
白扶春撇了撇嘴,说道:“每一次优胜者都会去啊,就没有不去的。”
“沈哥,那些外国的修行者可过分了,可看不起我们了,我们必须要去狠狠打他们的脸,为国争光啊。”
“之前几次比赛,因为我们只有顾师兄撑着,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还被外国人狠狠羞辱了一番,现在有沈哥你了,你和顾师兄双剑合璧,肯定能帮我们找回面子。”
“免费出国旅游,路费和食宿全报销,沈哥你真的不想占这个便宜吗?”
面对这么多人的劝说,沈妄觉得脑瓜子疼,他正想说话,就见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有他眼熟的体修夏野,白家的白青杏和特殊部门的匡军,几个他见过但不知道名字的特殊部门领导……还有走在众人之中的顾东亭。
看到顾东亭冷冷清清的表情,沈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看到过对方了。
……小黑哥扮演的顾东亭不算。
沈妄冲着顾东亭挥了挥手,对方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神情冷淡。
沈妄:“???”
他怎么觉得,顾东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以沈妄对对方的了解,他这么打招呼,对方就算不能说话,也会回一个眼神交流啊。
怎么今天一点不为所动,眼神交流没了,眼神中独属于他的淡淡笑意也没了。
所有人都落座后,为首的特殊部门领导很快开口:“在座的各位都是玄学界的未来,相信你们也知道了,世界特殊能力者大赛的事情。”
“世界特殊能力者大赛的参赛者,都是三十五岁以下,来自各个国家年轻一辈的精英,你们代表了我们国家……”
沈妄听了一耳朵就没再听了,无非打鸡血和上价值,他一直在观察顾东亭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东亭的表情和往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又好像隐隐透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气质。
沈妄说不出这种微妙的气质差别,他凑到白扶春的身边,小声问这个顾东亭的迷弟粉丝:“你有没有觉得,顾东亭今天怪怪的?”
白扶春摸不着头脑,接话道:“怪好看的?”
沈妄额角滑落几条黑线:“我在跟你说正事。”
白扶春委屈极了:“那我确实看不出来啊,顾师兄不是一直那样吗,高冷,严肃,不可接近。”
沈妄顿了顿:“他平时面对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白扶春无语凝噎,他看了沈妄一眼,拖着凳子远离了沈妄几公分,挪到了更靠近丑饮的方向。
谁知道你们这种小情侣私下里怎么样啊!!
沈妄见问不出答案,只能叹了口气,把这种异样归类为自己的错觉。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被打了无数鸡血,最后终于说道了重点。
“本次比赛,由顾东亭带队,夏野,白青杏,匡军随行护送。”
“参赛者沈妄,薄煜,丑饮……”按照排名顺序念了一遍,特殊部门的领导合上文件,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全都落在了沈妄的身上。
沈妄看了顾东亭一眼,摸了摸鼻子:“没有疑问。”
他之前确实不想千里迢迢跑去国外,可谁让顾东亭负责的带队呢……他能有什么办法,为了支持好友的工作,他也只能去了啊。
散会后,趁着顾东亭还没有离开,沈妄一溜烟儿的避开人群,走到顾东亭身边:“东亭,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东亭看了沈妄一眼,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你能发现我心情不好?”
沈妄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我们是挚友嘛。”
“不错,好一个挚友。”顾东亭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沈妄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二人并肩走到大厦外,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黑蛟从涿迎了上来,他看也不看顾东亭冰冷得几欲杀人的目光,只眼巴巴的看着沈妄。
“沈妄,我的小花还好吗?”
沈妄:“……”
沈妄尴尬无比的摸了摸脸,避开了从涿的目光:“挺、挺好的。”
就是被他哄走了一片花瓣,几根脱落的枝条,还有攒的莲子……
从涿怀疑的看着沈妄:“真的吗?你别骗我,你现在就让他出来。”
面对家长的质疑,沈妄做不到视若无睹,只能走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中,让九重莲现身。
从涿和九重莲一看到对方,彼此都憋不住了,一个把自己的宝贝小花揽入怀中,一个奔入监护人的怀里。
“我可怜的小花,你怎么都干巴了,瘦成了这样,沈妄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从涿,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还以你嫌我娇气,不要我了。”
“还不是那该死的顾东亭,不让我现身,一直试图把我藏起来,这次要不是我偷偷跟过来,我还看不到你呢……”
“沈妄拿走了一片花瓣,我的花都少了一片花瓣,不完整了……”
沈妄听着他们两人哭诉自己顾东亭的不靠谱,一时也是啼笑皆非。
他带着顾东亭走到一边,偷偷塞给他一个东西:“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顾东亭感受到,手里是个小小的盒子,他打开一道缝隙看了看,一股浓郁的丹香袭来,他猛地合上盒子:“这是?”
“嘘。”沈妄连忙示意顾东亭小声一点,“这是我用九重莲的花瓣制成的疗伤丹药,你不是受伤了吗。”
顾东亭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这颗一看就极为珍贵的丹药:“如此珍贵,就这么给我了,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疗伤丹药,就是为了疗伤才炼制的,有什么浪费不浪费。”
沈妄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从涿的动静,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用了他宝贝小花的花瓣炼药。
他也就没有注意到,顾东亭意味难明的神色。
“如此……”顾东亭把玩着手里丹药盒子,良久,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倒真是多谢你记挂着我了。”
现在的他,还是沈妄口中的那个‘小黑哥’,而非顾东亭。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顾东亭的意识都把他压了下去,按理说在顾东亭情绪激动,达到一个阈值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可不知道顾东亭是情绪太过平静,毫无波澜,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小黑哥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控制住了身体,他一定要牢牢的控制着身体的把控权。
沈妄和顾东亭之间,因为日常相处,他们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期起,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氛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久未出现的‘小黑哥’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空气中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暧昧和甜蜜,还有他们眼神对视时的无言默契……小黑哥想,他们喜欢上了对方,可他们还没有开窍。
小黑哥猛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不甘心。
在沈妄的心里,他认识的,永远是那个纯白,清冷,如天山雪莲一样毫无瑕疵的白衣顾东亭,而黑衣顾东亭,似乎只能和他止步于朋友关系。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拥有同样的容貌……他还比谁都要早的看清自己的心!这让他如何甘心。
如何甘心,沦为另一个自己的配角。
明明什么都是他先的,遇到也好,心动也好,发现自己的感情也好……小黑哥眼中闪过一丝情绪,有很快消失。
而沈妄对此一无所觉。
没过几天,沈妄就和其他人一起出国了,众人坐在经济舱里,快乐得就像出门的郊游的小学,尤其是没出过国的那几个年轻人,更是兴奋。
只是几人都没想到,才刚一下飞机,找到来接机的几个人,他们就遭受了第一个打击。
来接机的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懒洋洋的举着牌子,说说笑笑,看到沈妄一行人后,他们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说笑,反而看着沈妄一行人,笑得更大声了一些。
沈妄不懂英语,他听到他们说着鸟语,而后队伍里的几人明显露出生气神情。
沈妄看向白扶春,小声的问:“他们在说什么?”
白扶春面露屈辱,咬着牙道:“他骂我们……说我们是身上带着臭味的……猴子。”
在场都是国内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狠狠瞪向对方几人。
接机的几人耸了耸肩,嬉皮笑脸的用中文说道:“放轻松,只是和你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别那么开不起玩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看到沈妄一行人明显露出生气的表情,那些人就像看到什么好笑的场景一样,笑得更开心了。
沈妄观察着他们几人,在找到为首的领头人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上前两步,一脚将领头的人踹了出去。
被踹的人足足飞出好几米远,才堪堪止住去势,引得机场里的路人一阵惊呼。
还有人呆呆的看着沈妄,大喊一声:“Chinesekongfu!cool!”
沈妄看向大喊的那人,发现对方已经举起了手机,正在录制视频,他眉头一皱,看向顾东亭:“我这么做……没事吧?”
“没事。”顾东亭淡淡的说道,“是他们挑衅在先。”
白扶春等人义愤填膺:“没错,是他们先挑衅的!又菜又爱玩,这么弱鸡也好意思出来挑衅别人,活该接受社会的铁拳!”
到底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修行者,被踹飞的人捂着肚子,很快就站了起来,目测什么事都没有,还恶狠狠的看向沈妄,口中迅速飙出一大串的鸟语。
沈妄掏了掏耳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讲中文啊。”
对方气得脸色发白,深深觉得,沈妄在想方设法的羞辱他,又是一连串愤怒至极的鸟语。
沈妄:“……”
他是真没怎么读过书,是真听不懂啊。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沈妄只接受了最基础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好歹没有成为大字不识的文盲,至于更高阶的教育,他是真学不进去了。
现在,面对叽里咕噜的鸟语,学渣沈妄深刻明白了学习的重要性:看吧,不好好学习,出了国,别人骂他他都听不懂。
就在沈妄考虑着,要不要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顾东亭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吐出了字正腔圆的英语。
沈妄还是听不懂,但他觉得,顾东亭的声音清冷好听,比那个外国人的鸟语好听多了。
随着顾东亭几句话,对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气呼呼的一转头,直接就走了。
沈妄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东亭,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下了飞机后,我们的摄像机就开启了,一直出于拍摄状态。”顾东亭说道,“我想,世界大赛的官方工作人员,会很乐意处理这些不合格的志愿者。”
经过顾东亭解释,沈妄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不是世界大赛的专门工作人员,而是志愿者。
作为志愿者,他们主动挑衅远道而来的选手,还涉嫌种族歧视,还被录下了证据……失去志愿者的身份只是小事,万一影响到比赛,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们就跑了……”沈妄点点头,眼神嗤笑,那句话还真没说错,真是又菜又爱玩,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开,众人当然觉得爽,可想到另一件事,众人又爽不起来了:“顾师兄,他们就这么跑了,我们怎么去酒店啊?”
对此,顾东亭早有安排:“我爸在这边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我们可以去借住一段时间。”
众人这才放下心。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还被世界大赛的志愿者给抛弃在了机场,还好顾师兄有门路,还好顾师兄靠得住!
顾东亭给他所说的那人打了个电话,一行人没有等多久,对方就开着车来接他们了。
一行黑色的豪车车队排列得整整齐齐,而后车门打开,每个车上都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就连他们走路都隐隐的排成了一行,气势十足。
到了沈妄和顾东亭众人面前,这些黑衣人又齐刷刷的一弯腰,开口居然是口音各异的中文:“顾先生好!”
顾东亭眼皮跳了跳。
沈妄等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都有些目瞪口呆。
“顾师兄,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这种……”白扶春喃喃自语,一脸幻灭和茫然。
这些人闹出来的动静,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急匆匆赶飞机的旅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顾东亭脸色一冷,直接大步走到那些豪车旁边,坐了进去,挡住了一众好奇路人的视线。
其他人也急急忙忙的跟上,一行人分开坐在不同的车上,沈妄与顾东亭、白扶春和丑饮四人一车。
白扶春看着车子内的装饰,发现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轿车,居然配备了一个小餐桌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摆放着果盘。
白扶春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也太美好了吧。”
丑饮是个糙人,完全分不出豪车和普通车子有什么区别:“你不也有一辆车子吗。”
白扶春悲愤道:“我那小破车,能和劳斯莱斯相提并论吗!”
沈妄慢悠悠的插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顺手又插了一块递到在顾东亭的嘴边:“别生气了,吃水果,这水果蛮甜的。”
顾东亭垂眸看了递到自己嘴边的水果,没有动作。
沈妄这才发现自己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也太没有距离了,干笑了一声,正想收回手,就见顾东亭淡红的唇轻轻开启,咬住了那块水果。
沈妄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又忘了个干净。
心不在焉的连续吃了好几块水果,直到果盘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沈妄突然反应过来,同用同一个叉子,自己吃了,又去喂顾东亭。
喂过顾东亭后,他又自己吃了……沈妄脑子轰然作响,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银色小叉子。
旁边,白扶春与丑饮目睹了沈妄犯傻的全过程,二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白扶春:‘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也在谈恋爱吧!哪有直男喂别人吃水果,哪有直男接受别人投喂水果的。’
丑饮见白扶春挤眉弄眼,目光不住的扫向已经被吃光了的果盘,他眼神示意:‘想吃水果了吗?下车后,我就去给你买。’
白扶春神情隐隐带着激动:‘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像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可能还在暧昧中?不过谁能想到,高冷如顾师兄,居然会被沈哥这种类型的人拿下。’
丑饮见白扶春表情变换无数次,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请问,还有水果吗?我也想吃水果。”
沈妄:“???”
白扶春:“???”
穿着黑西装的司机一脸严肃,用别别扭扭的中文说道:“尊敬的客人,当然有水果,就在小冰箱中,您可以自行取用。”
丑饮按照司机的指导,找到了一个隐蔽性极高的小冰箱,直接把里面所有的水果都拿了出来,堆在果盘上。
神情严肃的做完这一切后,丑饮看着白扶春:“吃吧。”
白扶春:“……”
可恶啊,这该死的钢铁直男,一点默契都没有,这破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离婚,必须离婚!
一路上,白扶春啃着水果,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丑饮。
丑饮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对方生气了。
因为丑饮与白扶春的这一打岔,沈妄内心涌动着的莫名情感反而压下去了,表情重新变回了一脸正直,毫不心虚的样子。
顾东亭眼神淡淡的扫过沈妄,又扫过白扶春和丑饮。
白扶春啃着水果,打了个寒颤:难道是空调开太低了,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啊。
抵达目的地后,众人下车,看着面前豪华无比的巨大古堡,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保养价格比卖价还贵的古堡吗?这也太……”
太不可思议了吧。
古堡的门口,一行人正在等着客人,为首的男人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金发碧眼,高大英俊,一开口,就是没有丝毫口音的正宗普通话:“亲爱的亭,好久不见,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说着,对方凑到顾东亭的身边,先是大力握了握手,而后大力拥抱,在要贴面吻的时候,顾东亭坚定而不容拒绝的推开了对方:“抱歉,布尼尔,我说过,贴面吻不是我们国家的礼仪。”
对方被拒绝后,露出了伤心的神情:“我也说过,比起英文名,我更喜欢你叫我的中文名。”
从二人的相处方式和对话中,能看出来他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彼此都十分熟稔。
白扶春用肩膀撞了撞沈妄的肩膀,小小声的说道:“沈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妄疑惑的看了白扶春一眼:“什么感觉怎么样?”
二人面面相觑几秒,白扶春一脸的‘我看你搁这装’表情,眼神同情又带点看好戏的幸灾乐。
又反反复复的对比了沈妄与那个外国人之后,白扶春拍拍沈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虽然你没他和顾师兄认识的时间久,虽然你没他有钱,但你……但你长得帅啊。”
“顾家本来就很有钱了,你当个小白脸,也没什么关系的。”
沈妄虽然有点听不懂白扶春的言下之意,但他微妙的觉得,自己好像被攻击了。
布尼尔单方面的和顾东亭叙了几分钟的旧,然后才看向其余几人,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一与其他人握手:“你们好啊,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希望你们能在这里住得习惯。”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欢迎对我的管家开口,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们的需求。”
“我一直非常喜欢华夏,喜欢华夏的历史和文化,我曾经在华夏留学过五年,也算半个华夏人,希望你们能叫我的中文名字。”
“艾中华。”
众人对布尼尔的印象不错,但在听清他的中文名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被呛到的咳嗽声。
最后,布尼尔与沈妄握手,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妄表情微妙;“你好……布尼尔。”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顾东亭不乐意叫这人的中文名了。
顶着一张再标准不过的洋面孔,叫这个名字,违和感实在是太重了。
布尼尔叹了口气:“热爱没有国界,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对一个拥有五千年文化传承、拥有独特历史文化的文明的热爱。”
“请跟我进来,管家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房间。”布尼尔彬彬有礼的说道,在他身后,那些站成几排的仆人有序上前,接过了沈妄等人手中的行李,“这个古堡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们能来,也是我的荣幸……”
听着布尼尔的话,沈妄忍不住凑到顾东亭身旁:“这么多仆人,他还说自己一个人住……薛定谔的一个人吗。”
“在他这种贵族的眼中。”顾东亭淡淡的说道,“仆人算不上人。”
沈妄看着对方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轻轻啧了一声:“该死的贵族。”
布尼尔回头,微笑:“抱歉,沈,我能听到你们说话哦。”
“抱歉。”沈妄面不改色,直接道歉。
本以为从外面看,这个古堡已经十分豪华了,进入古堡内部后,众人才发现,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的古堡,给众人带来的震撼远比电视中的画面大得多。
高,大,宽敞,明亮,奢华,金碧辉煌又不俗气……所有美好的词汇安在这个古堡上,似乎都十分贴合。
沈妄突然想到了自己买的那个小别墅。
小别墅的主人因为闹鬼,把房子低价卖给了沈妄,后来又被一个捡到驭鬼方法的小混混看上另一个房产,想要用闹鬼的方法,让他再次降价卖房子。
他的审美爱好就十分俗气,也装修得金碧辉煌,却全无贵气,反而更像什么KTV的大厅。
这会儿看到这个古堡,沈妄才明白,对方可能是想要这种效果吧。
环顾一周,沈妄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花瓶上,他拿起那个花里胡哨,与古堡环境十分般配的花瓶,看到了底部的字体。
“乾隆年间……”白扶春也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真的假的?”
“是真的。”
“是真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沈妄和布尼尔两人同时开口,二人对视了一眼,布尼尔露出一个微笑:“沈,你也懂古董吗?”
“略懂一二。”沈妄随手放下花瓶,他不是懂古董,而是看到了这个古董上隐隐的阴气和血气。
这东西,是从墓里挖出来,带了血的陪葬品。
知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花瓶居然是真古董后,众人都开始束手束脚,不敢乱碰,只是越看,众人的表情也越复杂。
之前乍一眼扫过去,只觉得这个古堡华丽无比,让人目不暇接,此时仔细一看……大厅中摆放着的东西,竟有六七成,都是华夏风格的装饰。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众人突然没有了第一次住古堡的激动,互相对视几眼,表情都十分复杂。
没有再参观下去的心思,众人借口自己一路奔波,已经累了,各自去自己房间了。
回到房间后,所有人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沈哥,你帮忙看看,这幅画是不是真的?】
【沈哥,你看看这个瓶子,是不是真的?】
【妈的,怎么到处都是我们华夏的古董啊,气死了。】
【那些贩卖古董的盗墓贼真可恨,我们国家的东西,他们偷偷摸摸的挖出来,就给卖到国外了】
【想点好的,说不定不是盗墓贼卖出去的,说不定是几十年前,这些洋人抢走了的】
【……更生气了】
群里在疯狂的吐槽,沈妄一无所知。
他被安排在顾东亭房间的隔壁,此时也在观察着房间里的东西,在看到一个很明显是青铜器的摆件后,他脸黑了。
这是一个动物形状的小摆件,肚子圆圆,似牛似猪,看起来憨态可掬,很是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青铜器周围的灵气一动,试探性的伸出一缕灵气,小心翼翼的贴在了沈妄的手腕之上。
沈妄也回了一缕灵气,感应到了对方的想法。
【想回家……】
天生万物,万物有灵,尤其是这种年代久远的古董,时日久了,也会产生淡淡的灵气,拥有模糊的神智。
如果是时日久远,又被人类喜爱,投以了大量情绪的古董,甚至能产生器灵,拥有一番机缘。
只是就和人类故土难离一样,这些古董也不能离开自己的祖国,唯有在自己祖国文化和人类喜爱的灌注下,它们才会生出灵智。
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儿,沈妄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带着这个小青铜器,去敲响了隔壁顾东亭的房间门。
把事情如实告诉了顾东亭后,顾东亭也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竟是这样。”
说完后,顾东亭想了想,说道:“我会和布尼尔交涉,花钱买下这些东西,送回国内。”
沈妄点点头,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此时距离世界大赛还有几天时间,众人好好休息了几天,把作息调整好后,就开始各自专心修炼,出国之前说好的旅游玩乐,没有任何人当真。
如今,所有参赛者的实力和表现,都代表了国家的尊严,没人想给自己的祖国抹黑。
沈妄见其他人这么努力,他也不好闲着,专门画了不少符篆,分给了众人。
与玄学大赛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性质不同,世界大赛一开始,就是冲着生死决斗而去,一开始就是来自不同国家的修行者1V1的战斗,按三局两胜制来算。
输了的人可以提前认输,如果明明输了还死撑着不愿意人数,极大可能会被对手活生生打死在台上。
如此血腥又简单粗暴的规则,也滋生了一众参赛者的戾气,甚至有人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了对手的下巴,绝了对手认输的手段。
被其他人科普了这个规则后,沈妄微微皱眉:“你们以前输赢怎么样?”
其余人露出羞愧的表情:“不怎么样……全靠顾师兄一个人撑着。”
“也就是我们认输的速度够快,才没有死过人。”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仇视我们国家的敌人,很可能会身受重伤……”
“比如可恶的小本子!”
沈妄听完,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知道之前比赛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拉。
难道其他国家的修行者真的那么厉害吗?只有顾东亭的实力能打赢?可灵气消退,不是世界性的灾难吗,不可能只有华夏实力大减吧……
沈妄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
顾东亭抽了签,众人的第一个对手,就是隔壁的面点国,看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真是晦气。”
之前众人为了追查萨穆依教的事情,一路查到了国外,就是在这个国家。
现在骤然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担心中途又出什么岔子。
特殊部门的陆听春想了想,开口道:“萨穆依教,是不是还有几个人前天潜逃在外?”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如果那些人真的过来比赛就好了,足足百万的悬赏呢。”
“不过他们没这么傻吧……”
“也不一定,出了国,没有引渡条约,我们就算见到了那几个通缉犯,也不能直接抓拿归案……万一他们胆子大呢。”
众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把这个对手放在眼中。
也不怪他们如此嚣张,他们现在不仅有顾东亭顾师兄,还有沈妄这个大杀器在,再面对那些实力不强的弹丸之国,真的很难再紧张起来啊。
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众人终于等到了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出于隐蔽性还是什么原因,比赛的场地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一行人坐着电梯下到了十几层,电梯门刚打开,就听到了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各种肤色和各种打扮的人混迹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沈妄注意到,就在进门后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一个赌博买输赢的台子,还有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今天的对手。
而巨大房间的正中间,一个类似拳击手比试的舞台显示在灯光下。
这种环境,不像是一个正式和严肃的国际比赛,反而更像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拳比赛,就连围观之人隐隐激动和嗜血的神情,都像了个十成十。
沈妄再一抬头,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二楼看台,单向玻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觊觎和威胁到‘贵客’的安全。
“这什么破地方。”有同样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修行者皱起了眉,“他们是把我们当什么了……”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不是修行者,而是斗兽场里的人性野兽,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厮杀,表演给‘观众’看。
第一百三十章
“没办法。”薄煜叹了口气,说道,“特殊能力者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很多普通人也对特殊能力者又好奇,又抱着警惕心。”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几十年前混乱的世界大环境,当时的世界大赛,最初也是有钱人为了追求刺激才举办的。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世界大赛在特殊能力者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愿意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已然成了特殊能力者们最盛大的赛事。
人多了,比赛规则却没怎么改变过,唯一改变的,就是胜利之后的奖金更高了。
说话间,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比赛了。
沈妄看了看这两个国家的名字,发现是两个他没听说过的小国家,双方选手的实力都算不上强,但出手极为狠辣。
明明选手之间互不认识,一上了台,就好像成了生死仇人一样,打得你死我活,下手毫不留情。
此时,沈妄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本国的选手一直出不了好成绩了。
严格说起来,华夏选手的实力并不差,甚至整体处于修为中上的那一批选手,只是和其他国家悍不畏死的气势比起来,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华夏选手,显得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
眼神中都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而这个时候,作为护队长老的白青杏开始给参赛选手做心理辅导:“你们都不要怕,好好打就是了,有没有成绩不重要,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如果感叹自己要输了,绝对不要恋战,无畏的坚持,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沈妄听了一耳朵,闻言不由揉了揉眉心,也不能说白青杏说得不对……但这种还没上场,就教参赛选手认输的行为……
实在是让沈妄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台上打生打死的两人分出了胜负,其中一方被打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胜利的那一方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追了上去,一拳头一拳头狠狠砸在了输家的脑袋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在鲜血的刺激下,激动得眼睛发红。
慢慢的,那个本就输了的人渐渐没了气息,赢家才握着拳头,把沾满了红白污渍的双手举过头顶,发出一声爆喝。
看看意气风发的赢家,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输家,白青杏又强调了一次:“大家不要冲动,比赛第二,安全第一,量力而行,懂吗?”
来之前还兴奋的想要为国争光的选手们都沉默了。
又看了几场比赛,直到下一场就要轮到自己了,一行人挤开兴奋的人群,排在了候场的队伍中。
因为三局两胜制,所以现在出三个人就可以了,顾东亭正在思考安排哪几个人去打这第一场,又能赢个开门红,又不至于暴露实力。
在舞台对面候场的对手已经看到了顾东亭一行人,他们眼神中露出明晃晃的恶意,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沈妄翻了个白眼,竖起中指,比了个国际友好专用手势。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沈妄的动作,齐刷刷的比了个友好的国际专用手势,把对方气得脸色发黑。
白青杏欲言又止:“不要挑衅对手,万一激怒对方,他们下死手了怎么办……”
沈妄打断了白青杏的怂言怂语:“你没认出来吗。”
白青杏愣了一下:“认出什么?”
“那边几个人里,有两个眼熟的人。”沈妄目光冷冷,看着舞台对面充满了恨意的几人,说道,“就算我们不挑衅,他们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其余人定睛一看,也乐了:“那不是行走的一百万吗,还是两。”
对面,被挂在通缉榜上的姜齐蓉和殷然赫然在列,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卧槽,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还说起他们,没想到居然真来了……真是不要脸啊。”
“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人,他们居然还这表情,搞得好像他们才是突然端了老家的受害者一样……果然邪修就是邪修,一点都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
“妈的,顾师兄,这一场快让我上,看我不打死他们!”
“顾师兄!下一局,让我上吧!”
白青杏耳提面命要选手们冷静,因为对面的挑衅,他所有的苦口婆心都白费了,所有人都史无前例的充满了战斗欲。
可惜,无论大家再怎么想上场解决那两个行走的一百万,最终能上场的,也就三个人。
顾东亭思忖一番后,最后选择了刀春燕,无书和自己三人上台。
“不错。”白青杏也松了口气,“刀春燕和无书的实力都不差,至少能保全自己……有顾道友最后托底,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其他参赛者不满意了,纷纷开口吐槽道:“白师叔,你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有比过,你就在这泼冷水。”
“是啊,春燕和无书的实力都不差,万一他们赢了呢。”
无书:“……倒也不用加上那个万一。”
显得对他很没有信心的样子。
趁着众人说话的时候,沈妄把刀春燕和无书拉到一旁,说了几句话,又塞了两个符篆,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想想那些被萨穆依教骗去国外后家破人亡的普通人,想想那些垒成小山的尸骨。”
“这两人身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国人的鲜血,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我相信你们,一定想为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报仇雪恨吧。”
沈妄一番话,别说无书和刀春燕两人,就连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人,在想到萨穆依教的恶行之后,都气血翻涌,气得牙根痒痒。
“没错!师门教导我们修行功法,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惩恶扬善,现在,就到了需要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今日,我们不能将那两个邪修绳之以法,简直枉为正道人士!”
“无书师兄,刀师妹,我们相信你!”
顶着众人充满了信任的视线,无书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众位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刀春燕则抚摸着自己的大刀,眼神坚定:“定不负所托!”
很快,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无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了比武台,对面的人看到明显神情紧张的无书后,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殷然也走上了比武台。
殷然是个看起来苍白瘦削的男人,容貌不丑,但眼神阴鸷,神情里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站在他对面的无书,则眼神干净,姿态落落大方,与殷然截然不同。
看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嘘声,哪怕听不懂各个国家的语言,也能感觉到,他们并不看好气质清澈的无书,一股脑的买了殷然赢。
殷然虽然代表了其他国家来战斗,但他是华夏人,口中所说的语言,也是中文:“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直接认输吧。”
非常低劣的激将法,无书不为所动,但沈妄身边的几人却中了这个简易无比的激将法。
“无书师兄,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邪修什么时候也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滚回你的阴沟里去吧!”
“无书师兄加油,为那些被他害死的国人报仇!”
听着那些人的叫嚷,殷然冷笑一声,手指猛然勾成了爪状,狠狠攻向了无书:“既然你不肯认输,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无书身形一动,避开了殷然的攻击,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形状有些奇怪的长剑,他一脸正直的挥舞着长剑,戳向了……
殷然的下|身要害之处。
以为无书是个温室里的花朵的围观群众;“???”
以为无书是不谙世事的正道弟子的殷然:“???”
就连白青杏都神色恍惚了一瞬,一脸‘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表情。
但所有参赛者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鬼吼鬼叫起来:“无书师兄做得好!”
“攻他要害!”
“偷袭他背面!”
“踩他大脚趾!”
白青杏一脸迷惘的与其他两个护队长老对视,虚弱的问:“两位道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好好的正道弟子,成了这样?”
身为筑基期的长老,白青杏与另外两名长老面面相觑,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新一代的年轻人了。
台上,比试还在如火如荼。
殷然年龄比无书大了几岁,修为也更高一些,可无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招式比他一个邪修都更下流,招招直冲着殷然的脆弱地方。
甚至有好几次,殷然都差点被伤到了要害,背后起了一身的冷汗。
而等殷然反击的时候,无书却一改攻势,成了个滑不溜丢的泥鳅,满比武场的乱窜,溜风筝一样的遛着殷然。
等殷然放缓了攻势,无书转头又攻了上去。
“真是……好猥琐的打法。”白青杏喃喃道。
如果说别人比武是出手狠辣,那无书的打法,真的堪称猥琐了。
沈妄拍拍白青杏肩膀,安慰道:“想开点,比起打输和丢掉性命,这种打法是不是没那么不容易接受了呢。”
沈妄自己也没想到,他当初心血来潮,小小的指点了比武的年轻人两招,这些人居然发扬光大,甚至改变了整个玄学界的格局。
摸了摸鼻子,沈妄无辜的眨了眨眼,好像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深藏功与名。
台上,殷然被无书的性|骚|扰式打法搞得焦头烂额,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对手竟这么难缠,他怒极之下,被抓住了好几处招式疏漏,身上被割了好几道口子。
终于,殷然忍无可忍,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伸手一挥,身后冒出好几只小鬼,直扑向无书。
围观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书却笑了。
萨穆依教什么最有名?当然是它那炼鬼的方法最有名!
都跟萨穆依教的护法对上了,无书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拿出几张符篆,向符篆中灌入灵力,一道圣洁的金光闪过,那几只张牙舞爪的小鬼顿时如见了阳光的雪一样,惨叫连连,逐渐消融。
殷然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符篆!威力怎么这么强!”
无书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直接趁他不备,一个偷袭……可惜长剑被殷然的爪子架住了,但无书不仅不失落,反而又笑了。
殷然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那把造型奇特的长剑突然一转,从剑柄中飞出一把小小的匕首,直直扎向殷然的眉心。
殷然猝不及防,猛然被穿透了脑袋,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卑鄙……”
而后,殷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台上。
他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无书收回自己的子母剑,他赢了,可脸上也没什么开心的神色,表情十分复杂,所有围观的群众也沉默了,静静的注视着这个看似单纯正直,毫无心机的年轻人。
当无书下台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无书还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复杂心绪中,其他人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无书师兄,做得好!!”
“你今日杀了那个邪修,间接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大善!”
“太好了,这人总算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百万悬赏,还有效吗?”
众人话音一顿,齐齐看向顾东亭,眼神闪闪发光。
顾东亭沉默几秒,说道:“回国后,我就替你申请悬赏。”
“好耶!”
“惩恶扬善,还天降横财,老天爷果然爱好人!”
在同伴的说说笑笑中,心情略微沉重的无书脸上也终于带上了笑,他握着自己的剑,不再怀疑自己:“等回国后,悬赏奖金到账,我请大家吃大餐!”
沈妄笑眯眯的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靠在顾东亭身上:“真是一群天真可爱的年轻人啊。”
顾东亭环顾一周,在众人惊恐交加的眼神中,他也笑了笑:“确实是正直又可爱的年轻人。”
只要能赢,就算手段极端一点又如何?赢了不就好了。
顾东亭看向身旁的沈妄,他淡淡的想,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不是最基础的吗。
休息了半个小时,世界比赛的官方工作人员拖走了台上的尸体,洗干净地上的血迹后,就到了下一场比赛的时候。
这一次,上场的是刀春燕。
或许是上一场无书的打法吓到了其他人,对面的人沉默几秒后,让同为女性的姜齐蓉上了场。
毕竟,任何男人都不想被一个女人,追着切下面。
姜齐蓉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打扮与沈妄见过的顾家大嫂类似,充满了民族风格,手腕上还带着许多银镯子。
“巫蛊师?”看到她,沈妄就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当初顾东亭第一次去滇南的时候,就是被巫蛊师偷袭,中了引魔蛊,现在他的眼下,还带着个意味不祥的红色泪痣。
沈妄啧了一声,眼神不爽。
没等沈妄再说什么,刀春燕已经长刀一横,砍向了对方的胸口位置,姜齐蓉急忙后退几步,身法轻盈,从镯子里爬出了好几只鲜红色的虫子。
顾东亭看见后,眼神微微一冷:“这蛊虫,吸过人血了。”
自家大伯娘就是巫蛊师,顾东亭耳濡目染下,对蛊虫也略有几分了解,这种蛊虫杀伤力极大,靠食活人血而生。
吸过的血越多,这些虫子的颜色越红……看这些虫子红到几乎透出淡淡的紫色,就可以想见,它们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人命。
“真恶心。”不小心听到的白扶春干呕一声,“果然,萨穆依教,没一个好人。”
邪|教就是邪|教,通通枪|毙了,都不会误伤一人。
被精心养出来的蛊虫十分厉害,声音里还隐隐传出一阵阵的惨叫和哀嚎,扰乱刀春燕的心神,她尽可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以免被这些可恶的虫子近身。
“这些虫子,在模仿他们吸食过人血的人的声音。”顾东亭又说道。
其余人一听,更恶心了。
因为虫子无孔不入的属性,功法大开大合的刀春燕慢慢落在了下风,只能挥舞大刀抵挡,可她的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只需要她一个小小的疏漏,她就会丧命于此。
白青杏看得忧心不已,和顾东亭商量:“顾道友,要不然,我们认输吧。”
让刀春燕认输,保住她的性命……下一场,顾东亭再上去力挽狂澜也不迟。
顾东亭想了想,正要开口,沈妄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必。”
白青杏迟疑:“这蛊虫的毒性,可不是好惹的……只要轻轻的一小口,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救回来。”
白家擅长丹药,白青杏是中年一辈的佼佼者,丹书和医术都极好,所以特殊部门明知道他的实力算不上顶尖,依旧让他当了护队的三个长老之一。
现在,白青杏说他可能救不了,也是不敢把话说死了,实际上,他对这种阴毒的蛊虫毫无研究。
“你救不了,不是还有我吗。”沈妄看着刀春燕冷静的表情,说道,“相信你的选手,她有自己的判断力。”
白青杏:“???”
你一个符修和阵法师,说什么你能救?这种情况之下,还在这大放什么厥词。
心里暗中吐槽了几句,白青杏见其他选手都对沈妄充满了信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忧心忡忡的看着台上。
刀春燕在姜齐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她还没碰到敌人一根头发,她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比武台的角落。
而她的脚下,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
这些虫子挤挤攘攘的堆在比武台上,让人一边恶心的同时,一边思考,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是怎么藏下那么多虫子的。
就在看比武的人以为胜负已分,就要欢呼自己赌赢了的时候,刀春燕眼中演过一丝精芒,她长刀挥舞而过,手中出现了几张黄色的符篆。
买了对手国家赢的围观群众看着这几张眼熟的黄纸,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该死的华夏人,怎么又掏出了这个东西?!
上一把比赛,那个看起来很没有心机,实际上阴险狡诈的华夏人就是拿出了这个符篆后,赢得了比赛。
随着灵力注入符篆之中,一道天雷轰然炸在了比武台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劈死了大半。
这还不算完,几道天雷之后,又是正气十足的紫电,又是五道轰顶之雷……一道又一道,把所有暴露在外的虫子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比武台上一层黑灰,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精心饲养的虫子一夕之间就死了大半,姜齐蓉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恶狠狠的盯着刀春燕:“你在阴我!你这个可恶的小人!”
刀春燕都懒得和她多话,提着刀就冲上了前。
没有虫子的庇护,姜齐蓉完全不是刀春燕的对手,只几个来回,她身上就多出了好几道伤痕,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深可见骨的刀疤。
同为女人,刀春燕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眼神冷漠,终于开口说了上台后的第一句话:“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姜齐蓉脸色一白,仓皇的就要后退。
可她再快,也快不过刀客的刀。
“第二刀,是为了所有死在萨穆依教手中的受害者。”
这一刀正好砍在姜齐蓉的胳膊上,把她的胳膊气齐臂斩下,顿时血流如注,那些银镯子里爬出了几只虫子,贪婪的吸食着主人的鲜血。
“最后一刀,是要你为他们偿命!”
最后一刀,刀春燕目光冰冷如手中的刀,直直砍向姜齐蓉的脖子。
这一场比试,结束了。
刀春燕赢了。
在一片鲜血中,她挺身而立,面不改色,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却并不阴鸷恐怖,反而像昂首挺胸的女战神。
她说:“害人性命者,杀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