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第一百四十一章

顾东亭顺着沈妄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沈妄将自己听到的话翻译给了其余人,众人闻言,也不约而同的皱紧了眉。

“这些邪修怎么这么猖狂,他们官方不管吗。”陆听春疑惑道。

薄煜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官方就鼓励这个呢……”

宗教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重要手段,这句话古今中外都适用,哪怕如今已经现代社会。

顾东亭眼神冷漠:“这一场,你们不必留手。”

所有人一凛,知道顾东亭生气了,齐声应道:“是,顾师兄!”

很快,比赛就轮到了华夏队。

第一轮,丑饮主动应战,而他的对手,是一个极为矮小的中年男人,身高和七八岁的儿童差不多,脸上却沟壑纵横,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看到丑饮后,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用不太标准的华语嘲讽道:“你这张脸,简直可以去演恐怖片了,当真丑陋。”

丑饮并不是个嘴巴利索的人,根本没将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

白扶春气得脸上发红,他双手扩成喇叭状,大声回击:“这是你在自我介绍吧,丑人多作怪!”

那人脸色一沉,目光阴鸷的扫了白扶春一眼,而后眼前一亮:“好鲜嫩的年轻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饥渴的欲|望,却绝不是性|欲。

白扶春被看得浑身发麻,猛地躲到了沈妄身后:“妈耶,好恶心。”

丑饮再也忍不住,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大刀。

男人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青白的人头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撞上了大刀,一边是钢铁刀|具,一边是人肉,但二者相撞的时候,竟有刀剑相交时发出的火花。

人头坚硬无比,一双眼睛赫然圆瞪,嘴巴还在动弹,露出森然白牙。

白扶春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鬼玩意儿,被咬上一口还得了!”

“是飞头蛮。”沈妄解释道,“把人折磨得半死,在他还活着时砍下头,再把身体喂给自己的脑袋……怨气养到足够浓郁,能够驱使时,飞头蛮就制作好了。”

白扶春:“……”

其余人:“……”

妈的,好恶心,好变态。

国内邪修被打压得很严格,众人只听说过飞头蛮的大名,但从没亲眼见过,这会儿实打实的被这些邪修恶心到了。

“该杀!”就连性格最温和的护队长老白青杏,都脸色铁青,露出了杀意。

而台上,那个男人竟然又召唤出了几个飞头蛮,个个都龇着牙齿,悍不畏死的冲向了丑饮。

众人一想到这些飞头蛮的制作方法,再看看这么多的飞头蛮,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沈妄又补充了一句:“这些飞头蛮,最强的攻击方式就是牙齿,他们会把对手全部吃光。”

白扶春捂住胸口,面无人色。

其他人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沈妄轻轻叹了口气:“邪修在刚步入修行的时候,修行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点……”

在修真界的时候,天道会遏制邪修的发展,让他们晋级艰难,还会降下惩罚,让他们偿还因果。

而现代世界,灵气枯竭,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晋级,自然也没有什么天道惩罚的说法。

相比较起来,修行更快、效果更强的邪修就成了更多人的选择。

也就是华夏的官方负责,强有力的掐断了邪修道路,离开华夏,其他国家以强为尊,反而是邪修成了大道。

上层和邪修沆瀣一气,普通人只能沦为养料,滋生出无数的怨气……而怨气,又加速了灵气的消失。

就是末法时代的悲哀。

无人知道沈妄内心的沉重,众人紧张的看着丑饮和飞头蛮对决。

丑饮实力不差,身为散修的他没有家族供养,走到如今全靠自己的稳扎稳打,基础比任何人都牢固,面对这些凶狠可怖的飞头蛮时,他也毫不慌乱。

重刀挥舞的滴水不漏,将那些垂涎欲滴的飞头蛮们抵挡在外,丑饮观察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收起的大刀。

围观的其他人:“!!!”

沈妄听到了各种语言的议论。

“他疯了吗?这是在找死!”

“他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放弃抵抗了吗?”

“法克,我还在他身上压了注,怎么这么快就输了!可恶的华夏人,不是很厉害吗!”

“糟了,他要被吃了!”

眼看着数只飞头蛮一拥而上,有人闭上了眼睛,无声为自己的金钱哀悼。

却只听到一阵巨响,众人惊愕的看到,丑饮手中捏着一把符篆,一道道紫色闪电笼罩着他的头顶,让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飞头蛮们闻风丧胆,四处乱窜着逃跑。

“这是……”观众们目瞪口呆。

和丑饮对战的男人绷不住了,破口大骂:“妈的,你怎么会有五雷符!”

至刚至阳的五雷符,是所有邪修的克星,别说男人所驱使的飞头蛮,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压力。

“哇哦。”给丑饮压了注的男人惊呼一声,“华夏人果然牛逼!”

很快,场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丑饮手里的五雷符不要钱一样到处飞,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地,飞头蛮们也不再无坚不摧,而是伤痕累累。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见对手失去了战斗能力,丑饮又收起了五雷符。

他抱着自己的重刀,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怎么不继续打了?”观众疑惑,“难道他下不去手吗?”

下一秒,曾经被男人驱使的飞头蛮们在空中晃悠了一圈,它们伤痕累累,亟需补充能量,可对面是让它们不敢招惹的五雷符。

而身后,则是已经奄奄一息的主人。

飞头蛮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身,扑向了自己的主人。

男人慌了,大声呵斥,想要收回飞头蛮们:“滚!连自己主人都不认识了吗!混账东西,给我滚!”

可他的实力大减,已经压制不住这些飞头蛮了。

而后,在男人的惨叫声中,飞头蛮们不断撕咬,传来一阵阵让人反胃的恐怖咀嚼声……

哪怕在场众人都见惯了比赛中的各种血腥,此时看到这幅场面,都不由退后了一步,汗毛耸立。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些怪物彻底失控。

男人的哀嚎刺破了众人耳膜,很快,他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而那些飞头蛮们,在将主人吞吃干净后,似乎是心满意足的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而后也随之消失。

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的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再看看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滩血迹的比武台,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华夏队的众人却知道,这不过压制不住飞头蛮,被反噬了而已。

“也算是因果循环了。”白青杏不忍的叹息,不是为那个被吞吃干净的邪修,而是为那些可怜的‘飞头蛮’们。

华夏队赢了,众人却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输掉的象国选手们脸色铁青:“怎么派他上场,输得这么丢脸!”

“这么弱也敢上场,死了也活该。”

“下一场必须赢,否则,上面的愤怒你们承受不起!”

没有任何一个人为队友的死去而悲伤,所有人都冷漠无比,眼中只看得到华夏队的众人,只是神情中又多了几分慎重和怨毒。

沈妄见状,刚要说什么,顾东亭已经开口了。

“下一场我来。”

沈妄点点头,叮嘱道:“小心行事。”

其余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还是顾师兄第一次这么早就要上场呢……

不过顾东亭的实力摆在那里,众人是一点都不担心:“顾师兄加油!”

不出意外,对方派出了最强大的选手上场,一个浑身黝黑的光头,他身上披着一个类似袈裟的东西,看起来是个佛修。

只是和沈妄见过的那些佛修相比,这人目露凶光,丝毫没有修佛之人该有的慈悲和温和。

顾东亭是正道大师兄,名门魁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风姿俊逸,在对面丑陋邪僧的对比下,更显得容貌出众,气质非凡。

邪僧一句话没说,“喝”的一声骤然发力,黑色僧袍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了他粗壮有力的肌肉,皮肤黝黑发亮,充满了力量感。

“金钟罩?”沈妄忍着辣眼睛的画面看了几秒,都没找出对应的功法,只能猜测。

“是他们国家特有的锻体之法,据说可以刀枪不入。”丑饮难得开口,表情嫌恶,“用一定数量的童男童女,采阴补阳……”

沈妄闻言,也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些该死的邪修,毁灭吧。

能看出来,顾东亭也极嫌弃这个邪僧,攻击的招式凌厉无比,逼得对方节节败退,尤其是他手中的黑色长剑,锋利无比,转瞬间就在对手身上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邪僧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能伤到我的法身!”

顾东亭面不改色,长剑一挥,就要将对方头颅斩下。

邪僧被恐怖的杀气锁定,这种含着无尽绝望和煞气的杀气,让他就像被什么穷凶极恶的凶神盯上,动弹不得,连反抗的意识都生不起。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刚才还志满意得的邪僧已经人头落地。

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顾东亭抖抖手中的黑色长剑,剑身光滑无比,没有沾染上一滴血迹,但他眼神沉郁,表情不愉。

白扶春看顾东亭这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顾师兄,怎么了?”

顾东亭拎着剑:“他脏了我的剑。”

白扶春一愣,而后居然赞同的点点头:“顾师兄用的是君子之剑,杀这么恶心的一个人渣,确实玷污了你的剑。”

顾东亭看着这把由沈妄亲手锻造的本命剑,眼神更沉了几分。

该死的邪修,该死的比赛。

沈妄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这把剑质量算不很好,以后……再给你换一把更好的。”

顾东亭神色这才缓和几分,只是很快,又沉了下去:是送给顾东亭的,又不是送给他的。

暗搓搓又自己和自己较上了劲。

象国队连最强的选手都死了,他们慌乱了一瞬,不顾护队长老的威逼利诱,直接弃战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薄煜摇摇头,不屑道:“贪生怕死。”

贪生怕死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他们一边草菅人命,一边贪生怕死,令人作呕。

选手都跑完了,护队长老没办法,只能狠狠瞪了顾东亭一眼,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沈妄心里一动,对顾东亭说道:“我跟上去看看。”

顾东亭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说什么,目光一转,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妄点点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象国的护队长老只有两个,一个是干瘦的老人,皮肉薄薄的覆盖在骨骼上,宛如一具人形骷髅,

而另一人则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算得上好看,和旁边的骷髅一比,更是英俊无比,只是他眼带青黑,嘴唇苍白,一副气虚模样。

这两人一离开比赛场地,就上了早早等在那里的一辆车子,疾驰而去。

沈妄也不着急,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手中掐指一算,很快就有了方向:“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卜卦小能手,上线!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实力又远低于沈妄的神识实力,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下车,果然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一瘦一虚,十分显眼,口中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全是一群靠不住的废物,早知道换一拨人了。”

“一个人一千万,这几个人足足上亿的费用,结果开场就输了……”

“人跑了,倒不用给剩下的五百万了,等回去后,再和他们算账吧。”

“没错,一群白眼狼崽子,回国后,有的是方法弄死他们。”

沈妄听到这里,对这些人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两人很快走到了一栋房子里,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个房间,站在门口,他们两人立刻停止了谩骂,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礼貌的敲门。

很快,房间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沈妄身上带着隐匿气息的符篆,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又像一阵无法察觉的微风,紧跟着二人走进了房间中。

出乎沈妄的意料,房间里有好几个人,不仅有眼熟的立本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群人很明显是以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为首,象国的两个护队长老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说完了情况后,就紧张的低下了头。

“顾东亭?”一个模样俊美的外国人开口,用蹩脚的华语念了一遍顾东亭的名字,“输给他很正常。”

那两个护队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也穿着白衣,仿佛是在模仿顾东亭的立本人开口也说道:“他是华国最强的人,但他为人古板迂腐,十分注重规则,很好对付。”

沈妄记得,这人好像自称是安倍家的后人。

外国人没有说话,他按下了一个什么,一个投影仪照在了光滑的墙壁上,而上面放着的,赫然是顾东亭与对手战斗的画面!

沈妄瞳孔一缩,这从上而下的角度,不就是那个没对选手开启的二楼吗!所谓的贵宾室!

看着看着,一个金发男人眼中泛起了红色,他舔了舔自己逐渐凸起的两颗尖牙:“我闻到了,他的血液格外香甜,我要他做我的血奴!”

安倍立刻附和:“他是修行者,还是正道人士,不仅血液干净,他本人也十分干净。”

金发男人满意的眯着双眼,血族在吸血的时候,不仅会有食欲,还伴随着性|欲,所以他们总是十分挑剔。

要干净、柔软的少男少女,模样也要漂亮动人……而他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符合他审美的猎物。

干净,美丽,还拥有那些凡人所没有的强大力量……征服这样的人,比成百上千个凡人少男少女都更优质。

骤然听到这句话,沈妄目光一凝,猛然有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愤怒。

这些人,哪怕只是说出顾东亭的名字,都是对他的玷污!

他冷冷的看着金发血族,心里为他定下了死期。

这个时候,有血族提醒:“那人很强,你要小心别崩了牙。”

金发血族自满的笑了笑,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旁边的安倍后人:“这个东西,对付他足够了。”

他的同伴也笑了:“用华夏的法宝对付他们自己,凯,你可真是恶趣味啊。”

“谁让他们华夏人自己不会利用这些宝物,明明坐拥宝物,却不懂得使用,真是可悲啊。”

沈妄这时候也看出来了,他们口中的‘宝物’,居然是一尊漂亮的正红色瓷器。

瓷器中的灵气十分丰盈,已经隐隐有了产生灵智的预兆,但它在还没来得及产生灵智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国外,剥夺了最后一丝化灵的希望。

被带走后,它被炼化为武器,身上沾满了鲜血,所有灵气都逐渐扭曲,变成了怨气。

再也看不到一丝曾经清灵的模样。

沈妄缓缓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瓷器的灵十分痛苦,每时每刻都被折磨。

睁开眼后,沈妄再次看了一眼瓷器,它原本并不是正红色的,而是粉红色。

清冷、优雅、高贵的粉红色,是这些血族,以鲜血浸泡,将它染成了正红色。

隔着一段距离,沈妄都能嗅到腥臭的血腥味,以及瓷器本身阴冷的怨气。

压下心里的怒火,沈妄没有打草惊蛇,在他们谈完事情后,才跟着一起离开。

回到暂住的古堡后,沈妄表情依旧十分沉重,当他走进大厅后,却发现众人围绕在一起,嬉笑声不绝于耳。

他愣了愣,这时候,顾东亭第一个看到了他,笑着和他打招呼:“沈妄。”

看到顾东亭,一路以来沉甸甸的心情松缓了些许,沈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他走上前:“你们在看什么?”

其余人也看到了沈妄,笑容满面的回答道:“是古董!”

“布尼尔收藏了一些古董,现在他把所有古董都免费赠送给顾师兄了!”

“我们可以带着这些宝贝回国了!”

“我们回国后,就把他们捐给博物馆,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多几件镇馆神器了。”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这些情绪似乎也感染了周围,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围观的狼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沈妄这时候也看到那些布尼尔收藏的古董。

有青铜器、玉器,还有书画和刺绣,最夸张的,就是一个毫无瑕疵的蓝色瓷器,细颈圆肚,胖嘟嘟的,釉面华美,厚重而轻盈。

沈妄垂下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其他人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有顾东亭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僻静处,轻声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沈妄眼神复杂。

他将象国和小本子、血族之间的联盟,他们对华夏古董所做的事,甚至连血族对顾东亭的觊觎,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没有丝毫隐瞒。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沈妄察觉到之前又迅速掩饰好自己的异样,他尽可能维持着自己的冷静:“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妄也说:“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顾东亭又说:“我们可以在比赛场上,光明正大的打败他们,戳破他们的阴谋。”

沈妄点头,语气冷硬:“不错,弄死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心里都压着一股火气,亟待发泄。

晚上,在夜深人静之时,沈妄连衣服都得没换,他坐在一旁,脑海中不断闪烁着白天的所见所闻。

那些血族对顾东亭的觊觎之心,他们对华夏古董的毫不珍惜,还有他们对华夏这个国家的轻视和鄙夷……一桩桩一件件,堆积在一起。

沈妄看向窗外,他知道,国外形势不明,还是别人的大本营,他若是鲁莽行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信任他的队友们,亦或是对国家……都百害而无一利。

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沈妄手指间把玩着画好的符篆,表情晦暗。

就在这时候,他的窗户被推开,全身黑色的小黑哥翻了进来。

看到小黑哥,沈妄突然笑了:“小黑哥,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件轰动全世界的大事?”

小黑哥靠在窗户上,映衬着窗外的月色。

“只要你邀请,我总是愿意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沈妄也不再畏首畏尾。

他看着小黑哥,脸上带着笑,声音和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如果说,我要覆灭血族,你要陪我吗?”

小黑哥回望着沈妄,他想问,你突然如此厌恶血族,是因为他们夺走了华夏古物,残害无辜,还是因为他们对顾东亭生出了心思?

小黑哥没有问出口,因为或许连沈妄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事情,哪件事更令他愤怒。

“不过一个血族而已。”小黑哥开口,态度一如既往的张狂。

沈妄愣了愣,胸腔里奔腾着的怒火似乎都停滞了几分,他失笑:“小黑哥,你说得不错,不过一个血族而已。”

他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甚至敢一个人单挑一个宗门,从无畏惧。

只是回到现代后,他似乎也被华夏的和平与安宁所感染,被那些信任他的人跟随,他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可事实上,他从来都是一个赌徒,以小博大是他的拿手好戏。

笑过之后,沈妄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心里好像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桎梏,他的心境也提升了几分。

书上说得好,战术上藐视敌人,战略上重视敌人。

沈妄和小黑哥都不是狂妄自大的性格,二人很快制定好了行动计划,开始分头行动。

临出发时,小黑哥坐在窗棂上,回头问沈妄:“沈妄,我能陪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比顾东亭更适合你?”

沈妄心里还在复盘计划,突然被这么一问,他下意识回答:“是……”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小黑哥已经笑着离开了,只留下打开的窗户,还有窗外静谧的夜色。

沈妄忍不住挠头:这人到底在和顾东亭比什么啊!

他心里忍不住顺着小黑哥的话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对小黑哥和顾东亭确实有所不同。

于他而言,顾东亭是生性高冷的正道魁首,为人正直,挑不出丝毫毛病,只是在知道了他在原文中的遭遇后,沈妄欣赏中,似乎又带了些怜惜。

他希望顾东亭永远如此正直,而不必如原文中一样,成为主角的踏脚石,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而小黑哥……

若是以前,沈妄自觉他和小黑哥是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彼此惺惺相惜,虽然并不经常联系,却默契十足。

在那一夜之后,二人之间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连沈妄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只是他确定,他或许可以从另一角度,思考与小黑哥之间的关系了。

就像小黑哥所说的一样,同样是朋友,但他绝不会与白扶春、丑饮等人产生误会,若是他们来告白,沈妄只会有多远跑多远。

这天晚上,沈妄与小黑哥都一夜没睡,他们趁着夜色,在血族大本营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比赛继续。

华夏队伍一起床,就不断惊呼出声。

“我收到了个消息!太震惊了!”

“我也收到了,怎么回事?”

“谁发的这个?有什么目的……”

众人拿着手机,围成了一圈,一边吃早餐,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短信里说,血族在幕后操作比赛……真的假的?”

“上面还说,他们国家之所以疯狂掠夺其他国家的古董,是为了抽取灵气,根本不是为了放在博物馆里展览?”

“不可能吧……博物馆我们也去了,各个国家的古董都在呢……”

“二楼是贵族们观看比赛的地方……妈的,普通人就算了,他们害怕修行者所以躲起来可以理解,血族怎么也在上面!”

“对啊,普通人在修行者多的地方担心被误伤能理解,但血族……”

众人的早饭吃不下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来比赛,是把自己当斗兽场里的野兽互斗,表演给那些‘贵族’看,但除了本国贵族,还会有其他国家的权贵或有钱人。

他们看到能力强大的选手后,也会重金请这些选手做事。

某种程度上,这个比赛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招聘会了,只是被淘汰的一方下场会有点惨烈罢了。

这个比赛也有几百年历史了,一众修行者们也习惯了……但若比赛幕后的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血族,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血族举办这个比赛……”有人喃喃自语,“他们为了什么?”

总不能真如比赛官方所说,是为了世界大交流。

薄煜抿了抿唇,缓慢的说道:“算算这个比赛兴起的时间,正是大航海时代,所有国家都才刚开始向世界伸出触角……”

而这个国家,在那个时候算不上最强大。

特殊能力者方面也是如此,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修行方式,大家互不相让,各有所长,直到世界大赛开始,那些修行者们开始主动来这里拼死战斗。

而比赛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哪怕是现代社会,官方也没有修改比赛规则的意思。

听完这话,众人不由细思极恐,纷纷瞪大了眼睛:“卧槽,修行者版的人类清除计划?!”

其他国家的选手,要么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邪修,要么是想在大赛上扬名,要么是自己国家整体氛围都不把人命当回事……所以才没有异能者感觉到不对劲。

就连华夏,虽然让队员们不必以命相搏,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比赛的规则,毕竟全世界的整体大环境都放在那。

陆听春想的更多一点,她说:“我们每次比赛,从一开始,遇到的对手就没弱过……”

要么是东南亚怪物房出来的,要么是西方实力还不错的对手……那些弱小的选手是一个都没遇到过。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细细一品,都不由背后发凉。

“妈的,他们没让我们轮番打那几个最强的对手,该说他们还是要脸的吗。”

“妈的,还好我们国家要求以保命为主,不然几个人能回国啊……”

怂是怂了点,好歹能活命啊。

面子算什么。

越说,其中的阴谋展开得越大,就连去比赛的路上,众人的嘴都没停过。

到了比赛场地后,所有人惊讶的发现,不止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的参赛选手,都在议论这件事。

华夏队一行人见状,竟微妙的松了口气:还好短信没有只发给他们自己。

白扶春恶狠狠的吐槽:“肯定是血族得罪人了,活该!”

其他人也用力点头:“活该!”

沈妄一路上都静静听着他们讨论,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全员议论的盛况时,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一个人单挑血族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让血族单挑全世界更有意思。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人走了过来,直接问道:“你们的对手是谁?”

短信上不仅揭露了血族的隐秘消息,还有他们操纵比赛的证据,其中就有后续几场比赛的对手。

顾东亭才刚刚抽完签,他打开一看:“是立本。”

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选手出奇愤怒了:“是真的!今天几场比赛都对上了!”

“这些可恶的血族,到底在做什么!”

“这破比赛,老子不比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血族有多厉害,能玩弄我们异能者几百年!”

在场都是异能者,大多还是邪修,被算计了也不忍着,当场摩拳擦掌,准备狠狠的报复回去。

那个黑人甚至好心问了顾东亭一句:“你们还要比赛吗?”

这破比赛,已经没有比的必要了!

华夏一行人却顿了顿:“比……还是要比的。”

如果对手是其他人,他们可能也觉得没有比的必要了。

但对手是立本人……

能合法暴揍立本人的场合不多,就算这次是被算计了,但该揍还是得揍,不能让立本占便宜了啊!

沈妄摸了摸鼻子,对这个说法十分赞同。

一码归一码,该揍还是得揍。

一片混乱中,立本选手姗姗来迟,他们也收到了短信,表情十分难看,尤其是为首那个姓安倍的,一脸阴沉。

沈妄笑了,他撞撞顾东亭的肩膀:“这家伙看起来不太开心。”

顾东亭默契的回复:“巧了,我挺开心。”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全都听见了,安倍后人也不例外,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你们也只有现在能开心一点了。”

双方用眼神厮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白扶春提高了声音,大声说:“小小岛国,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能赢曾经的爸爸,这信心,怕不是比你们国土面积都大了。”

安倍后人面容扭曲了一瞬,毫不示弱的回敬:“可能是靠着我们凭借着小小的国土面积,就差点吞并你们偌大国土的自信吧。”

艹!

一时间,华夏队众人呼吸急促,眼神几乎冒出火花:“妈的,个小鬼子!给我死!”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比赛的时候,众人一致推举沈妄上台。

白扶春捏着拳头:“沈哥,谁去都不如你去稳,给我弄死那个小鬼子!”

“妈的,给他们脸了!”

沈妄心里也在蹿火,他没有拒绝,直接上台。

见是沈妄上台,安倍后人犹豫了几秒,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上台:“师弟,打败他!”

这是比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比赛双方还没打起来,情况就如此紧张。

原本还打算讨伐血族的其他选手都暂停了计划,纷纷看向台上。

本以为这场比赛会如何激烈,只是一个照面,其中一人就飞了出来,直接撞到了安倍后人的身上。

众人:“???”

他是谁?他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安倍后人被压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一脚踹开了自己的师弟:“你怎么回事,快重新给我上台……”

话还没说完,他的同伴扶起了师弟,惊愕道:“他、他死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转头看向神态轻松的沈妄。

安倍后人脸颊上的肌肉动了动,他咬牙:“低估他了。”

这一场比赛,立本队输了,全程不过三秒。

刚才还在互相放狠话,结果就这,顿时,不仅华夏选手,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这么弱,也敢来参加比赛,这不是找死吗。”

“实力这么差还敢挑衅对手,你们就不怕全部死在这吗。”

“刚才还以为他们实力如何强大,没想到……哈哈哈哈创造了比赛输得最快的记录了吧。”

“要我看,你们还是认输算了,免得人全死了,还中了血族的计谋。”

一阵一阵的笑声不绝于耳,偏偏嘲讽的人太多,安倍后人不知找谁反驳,不知如何反驳,他铁青着脸,手指握成拳状,青筋毕露。

华夏队的人自己都没想到,沈妄赢得如此迅速,他们一扫刚才的愤怒,神清气爽,笑得合不拢嘴。

“沈哥,你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沈哥!牛逼!”

安倍后人看着他们得意忘形的模样,眼睛里几乎渗出血,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场比赛,我亲自来。”

顾东亭闻言,他也笑了:“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顾东亭静静看着安倍家族的后人,眼神冷漠至极。

如果是少年的顾东亭,对付他或许还需要费点力气,但他经历了无数次血战的洗礼,战斗技巧和实力都已今非昔比。

顾东亭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一直挑衅的敌人彻底捏死。

很明显,对面那个安倍后人也是这么想的。

事关两个国家,无论多么想杀了顾东亭,他都不能轻易动手,现在这个比赛,无疑是个大好时机。安倍呼吸急促了几分,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过去的二十多年中,顾东亭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厌恶、最想杀死的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一上台,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拔剑,带着凛冽剑气攻向对方。

刚一交手,安倍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明明在资料中,顾东亭的实力与他是伯仲之间啊!

可就在二人交手的一刹那,安倍很明确的感觉到了强大的剑气威压。

顾东亭没有和他说一句话,长剑如电,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沈妄笑了,居然还生出了一点微妙的自豪,他慢悠悠的说道:“你以为,除了你所有人都是停滞不前的吗?夜郎自大。”

安倍脸上涨的通红,咬牙切齿:“卑鄙无耻的家伙,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他宁愿相信对方是知道自己在华夏安插了间谍,所以隐藏了实力,也不愿意相信,顾东亭的实力当真远远超过自己。

顾东亭依旧懒得和他多话,沈妄在台下冷嘲热讽:“你好不要脸,自己打不过,就说对手隐瞒实力……真是和你国家一脉相承的颠倒黑白,不要脸皮。”

安倍被骂得一个分神,差点被顾东亭一剑穿心。

他脸色难看极了,因为两个国家的特殊关系,身为各自国家最强的年青一代,安倍和顾东亭一直在暗中较劲。

如今真正交手,他才发现,以前那些资料都是假的!

真实的顾东亭不仅实力更强,也更冷酷,出手更无情和狠辣……安倍被逼得狼狈不已,心中不断暗骂安插在华夏的那些间谍。

废物,全都是废物!

只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安倍身上就多出了无数伤痕,眼看着就要葬身在顾东亭的剑下,他急急忙忙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法宝。

一个正红色的小瓶子。

灌入灵气的一瞬间,缩小得只有两根手指大小的瓶子不断变大,最后变成了足足有半人高的大小,狠狠向顾东亭砸去。

沈妄见状,狠狠皱了皱眉。

这瓶子看起来大,动作却有些笨拙,顾东亭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只是他回击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沈妄专门为他炼制的本命黑剑,竟无法打破这看似脆弱的瓷器。

薄煜看出了些许端倪:“这瓶子……好像是我们国家的东西?”

瓶子放大后,瓶身上的细节也放大了,包括瓶底那个熟悉的红色方框印记。

仔细一看,竟然是汉代文景时期的瓷器。

华夏众人的眼顿时红了,愤怒的:“艹,偷了我们的东西,还用来对付我们,真是不要脸!”

“把我们国家的古董搞成这个鬼样子,什么玩意儿啊!”

“气死了,好好的一件汉代国宝,弄得血腥满身……顾师兄,弄死他!不要手下留情!”

其余参赛者原本都在商量如何对付血族的事情,突然看到安倍祭出的瓷瓶,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短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人能用古董修炼!”

“这种形状和模样,一看就是华夏的瓷器,怎么落到了立本手里,还成了他们的武器……”

“难道我们国家的东西也会被这么利用吗?”

“华夏历史悠长,可能不在意失去了一两件古董,但我们国家的历史文物本来就不多,还被掠夺去了大部分,如果……”

之前向沈妄等人问话的黑人眼眶逐渐泛红。

身为黑人,他们的所有历史基本都在别人国家的博物馆中,而他们只能忍下愤怒,可现在,他发现他们的宝物并没有被好好对待。

就如同他们整个民族一样,他们的历史、文化、和所有过往,都成了其他国家踩在脚下,汲取营养的牺牲品。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众人都看着台上那个红色的巨大瓷瓶,整个比赛场地都被无言的悲愤笼罩。

沈妄注意到了周围的安静,但他没有在意,而是专心看着台上顾东亭的比试。

被用邪法炼制过的瓷瓶坚硬惊人,甚至因为沾染了太多鲜血,甚至还能无形中影响人的神智,只是顾东亭目光清明,不动如山。

反而是操控瓷器的安倍逐渐暴躁和愤怒,攻击的动作越发急躁。

沈妄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东亭,它已经没有灵了,给它个痛快吧。”

其他人没理解沈妄的意思,顾东亭的动作只微微顿了一秒,而后,剑出寒芒,狠狠击碎了那个命运多舛的瓷瓶。

清脆的碎裂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而后瓷瓶碎了满地。

明明是毫无生命的瓷器,碎裂开后,却仿佛流淌了一地的鲜血。

淡淡的哀伤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已经泪流满面。

众人仿佛看到,一个在盛世中被锻造而出,被工匠是视作最大骄傲的瓷器,它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经历了历史的变迁。

它曾出现在富人的宝库中,也曾没落的被藏到泥土里,它看过了朝代更迭,也见过了人生百态……在那片诞生它的土地上,它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们。

直到有一天,它被带到了远离故土的国外,从此再也没有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

安倍见势不对,趁着顾东亭微微愣神的一瞬间,猛地跳下比武台:“我认输!”

只要他认输,按照比赛规则,顾东亭就不能继续对他出手了!

安倍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虽然输给死对头很丢脸,但他更惜命。

其余人这才回过神,愤怒的瞪向安倍。

无需过多解释,众人也都知道了,立本早已和血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白扶春长叹一声:“妈的,让他逃命了!”

想想就好生气!

顾东亭面无表情的收回剑,突然冷笑:“不过一个贪生怕死的虫豸罢了。”

“就凭你,也想当我的对手?”

安倍脸色大变,他身上遍布血痕,最严重的一道伤口贯穿了整个胸口,一身白衣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死死盯着顾东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东亭垂眸看他:“如果你不认同,可上来再比过。”

安倍脸色变了又变,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神恐怖而怨恨,当真如怨鬼一般。

站在他身后的人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华夏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保命最重要!”

安倍深知,如果自己再上台,他绝对没有活着离开的机会,所以他哪怕再怎么愤怒,也只能认怂:“顾东亭,你不要得意!四年后,国际比赛,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完,他就在同伴的搀扶下狼狈离场。

顾东亭眼中划过一丝幽芒:就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次比赛,沈妄和顾东亭先后力挫立本队,华夏所有人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有点惋惜。

“小鬼子实力不强,跑得倒挺快。”

“见势不对就投降,祖传技能了。”

“可惜让他活着回去了,跟个蟑螂似的,没啥攻击力,就是恶心人。”

对于这个结论,众人无不点头。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其他选手早就没了继续比赛的心思,在看过华夏古物的下场后,原本还一盘散沙的众人突然团结了起来。

大家可能来自不同的国家,可能语言不通,但对自己故土的维护、对脚下那片土地的热爱是一样的,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所有人就将目光对准了二楼的‘贵宾台’。

沈妄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他拿出了一把黄色的长剑,脚下一用力,顿时如一只巨大的鹞子似的飞了上去。

顾东亭紧随其后。

黄色和黑色两把长剑默契十足,剑尖同时攻向了一个地方,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那个据说是最强防弹玻璃的落地窗,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就像听到了什么发起攻击的号角,下面的几千人一拥而上。

有人拿出了自己的法杖,喃喃念着咒语,炽热的红色火龙直冲向二楼。

有的人举着巨大无比的斧头,一下下敲在防弹玻璃上。

还有人直接举着拳头,一拳一拳砸上去……

现场情况似乎极为混乱,又似乎井然有序。

不一会儿,那个被特殊处理过的防弹玻璃终于分崩离析,众人迫不及待的向里面看去,却见里面竟空无一人。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烈火上,所有情绪都被扑灭,只留下余烟袅袅。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群王八蛋,跑得也太快了吧。”旁边有人愤愤低骂一句。

一开始的冲动之后,众人被悲愤蒙蔽的头脑也逐渐冷静。

“他们不仅国家实力比我们国家强大,异能者也比我们国家多……”

“万一被他们报复,我在国内还有家人朋友,我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连累他们。”

“是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无声而沉重的叹息一声。

沈妄听着他们的喃喃自语,也能理解他们的犹豫。

这么多个国家和异能者聚在一起,对付几个零散的血族或许不成问题,但人在他乡,这里是血族大本营,谁知道血族究竟有多少族人。

或许几百,也或许几千,甚至可能上万……在场连语言都不通的他国选手则无异于一盘散沙。

最重要的是,枪打出头鸟。

若是不幸成了那个被杀的鸡,在这个强大国家的打压下,弱小的国家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强者为尊的,对人是如此,对国家也是如此。

悲哀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众人没有了刚才的义愤和热血,神情郁郁,正打算转身离开,就被一个略微不自然的声音叫住了。

“等等。”沈妄手慢脚乱的控制着高科技翻译器,放大了声音,“你们打算就这么离开了吗?”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然呢?”

个人实力和国家实力都比不上,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现在转身离开回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这个什么鬼比赛……以后谁爱来就来,他们反正是不来了!

沈妄嘿嘿一笑,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摸出了一叠符篆:“你们考不考虑买点华夏特产回去?”

看到这眼熟的黄色小纸条,众人眼前一亮。

在场所有人都见过这个东方特产的杀伤力,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们都以为这么强大的秘密武器应该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竟被这么轻易就拿了出来。

“你要卖这东西?”一个黑人搓了搓手指,十分心动,又有些怕被骗的迟疑,“这不是你们国家的秘密法宝吗?”

沈妄笑眯眯的开口:“你就说,你想不想买吧。”

那当然是想买的。

这名叫符篆的法宝,攻击性极强,还能克制阴魂类的鬼怪,最重要的是体积小,收藏极其方便,特别适用于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用作保命或偷袭的杀手锏……

眼见着那些参赛者们在面前排起了长队,身为护队长老的白青杏不得不提醒:“沈妄,这东西卖给外国人,是不是不太好……”

沈妄笑眯眯的安抚:“白长老,没事的,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些可都是还未开辟的崭新市场啊。”

都是未经开发的新鲜大肥羊呢,不宰白不宰。

华夏众人:“……”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赚钱,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大财迷比较好,还是该说他心大比较好。

偏偏沈妄的实力摆在那里,他售卖的也是自己绘制出来的符篆,其他人想制止都没有理由,只能长叹一声,看着沈妄把符篆卖给了一群外国人。

唯有顾东亭神色一动,他上前一步,替沈妄维持现场秩序。

白青杏神色一僵:“顾道友……”

白青杏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顾道友以前多严谨冷静的一个人啊,怎么和沈妄认识以后,就近墨者黑了呢。

沈妄不知道白青杏心里的想法,他手里捏着一大把符篆,对着大肥羊们滔滔不绝:“我不收纸币,你们可以用自己国家特产来换……没有特产,来点金银珠宝也行,我不挑……”

其他国家的参赛者们在身上东摸摸,西摸摸,不断摸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纯黑色的小玉片,一根白色的长骨头,颜色奇怪的草药,甚至有人宝贝的拿出了一块灰石头……

很快,沈妄手里的符篆就售卖完毕。

就在排队的人失望之时,沈妄让丑饮几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人桌子,他又掏出一大叠空白的符纸,符笔,和特制符墨……

排队的人:“……原来这东西是他画出来的!”

“简简单单几笔,就能画出一个威力强大的符篆,华夏的传承可真厉害啊。”

“难怪他敢这么随随便便就卖了,这东西无法破解,只是他一个人的特殊技能吧。”

亲眼看着沈妄几秒就能画出一张符篆,速度惊人的同时,威力依旧不减,一众人心中叹服。

对不了解符篆的外国人而言,沈妄是很厉害。

对了解符篆的华夏人而言,沈妄简直是神仙下凡!

白扶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围观,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卧槽!”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也能画出来?!

和沈妄一比,那些什么符道大家,什么符篆世家,简直跟小儿科一样,不足一提。

最重要的是,沈妄画得不仅快,其中蕴含的灵气也更浓郁,说明符篆威力更强……

白扶春敬畏不已的看着沈妄,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和自己长辈吐槽:“妈耶,还好沈哥不懂炼丹,不然以他这画符的速度炼丹,我都怕我道心崩溃。”

白青杏冷着脸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骂过之后,他转头继续看向沈妄,终于明白,为什么特殊部门的上层这么在意他,也明白了沈妄嚣张的资本。

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这举世无双的符术,别说华夏,全世界恐怕都能横着走了。

如果成为他的敌人,恐怕没人能安心睡觉……白青杏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沈妄行事和性格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他的品行没有任何问题,不必担心他对国家、对普通人造成危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外国人都换到了自己想要的符篆,沈妄才缓过一口气。

他动了动手腕,体内灵气运转,弥补消耗了大半的内府和丹田:“还好这都是各国精锐,也没多少人,不然把我榨干都画不完啊。”

白扶春等人:“……这还没多少人?”

看看沈妄,再看看那成百上千人,只能说,他们对多和少的定义不一样。

顾东亭眼中露出淡淡笑意,他示意沈妄:“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因为规定不能使用现金,只能用法宝或金银财宝兑换,现在负责收款的地方,已经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妄扫了几眼,大手一挥,把它们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中。

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就连顾东亭也是微微一愣。

白扶春两眼放光:“沈哥,你这是什么法术?是袖里乾坤吗?还是特殊空间?!”

这也太——酷炫了吧!

沈妄不以为意:“不过是个空间符而已,空间很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空间符!白扶春眼睛更亮:“沈哥,你这空间符对外出售吗?”

这个时候,不仅白扶春,所有人都眼神发亮,默默竖起了耳朵。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沈妄摸摸鼻子:“等回去以后,我可以考虑多制造几个。”

“好耶!”

在他们欢呼出声的瞬间,沈妄又补充:“不过数量不会太多,价格也会很贵。”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难得的好东西,贵是当然的!”

“空间符,是不是以后我们出远门,就不用拖个笨重的行李箱了?”

“大胆点,以后你买了什么东西,也不用自己辛辛苦苦提回家了。”

“你们还不够大胆,要我说,最大的用处明明是:以后靠玄学吃不起饭,还能送快递,完全不用担心接单太多拎不过来……”

“还有搬家公司,不过沈哥说空间不大,不知道具体多大,能不能搬家……”

沈妄听得好奇又好笑,无奈的摇摇头。

顾东亭眼中也流露出几分轻松:和这些年轻又活泼的后辈待在一起久了,他似乎也回到了当年,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一行人慢慢悠悠回到布尼尔的古堡,其他人还在讨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沈妄和顾东亭则找到了尤兰达。

顾东亭单刀直入:“你们知道血族的据点吗?”

尤兰达早上才得了顾东亭给她的几颗丹药,她和几个信任的下属分别吃了一颗,立刻就感觉体内的血脉在沸腾,实力很明显的上升了一截。

这时候再和顾东亭说话,尤兰达语气恭敬了不少:“我知道一些血族据点,但不确定他们核心成员的位置。”

血族的势力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国家,据点也数不胜数。

只是狼人被血族压着打,也只能知道一些中低级血族的老巢,不知道那些把控血族上下的高层老巢在哪里。

“足够了。”顾东亭点点头,“你整理出一个地图出来,让布尼尔找黑客发给参赛国家的所有选手。”

尤兰达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要对他们动手了吗?”

她还以为,还需要再隐蔽一段时间,暗中积蓄力量,没想到顾东亭如此大胆,居然这么快就打算出手了。

“让布尼尔找来的黑客藏好自己,不要被血族那边的人发现了。”顾东亭继续安排道,“至于你……你也可以浑水摸鱼,趁乱攻击血族,如果能多联系几个狼人家族同时进攻最好。”

尤兰达语气迟疑:“我们狼人各自为政,基本没有合作过……”

顾东亭直接丢出一个装着丹药的小玉瓶,语气干脆:“这里有三十颗丹药。”

尤兰达这次应得干脆利落:“好的,顾先生,我会多联系几个家族!”

二十枚丹药拿出去笼络其他家族,剩下十枚留下……尤兰达心念电转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顾东亭看她一眼,没有在意这些丹药的去处,他只在意尤兰达能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答案。

如果不行,他不介意换一个合作对象。

从尤兰达那里离开,沈妄看着顾东亭冷漠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顾先生,亏我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那么狡猾。”

顾东亭脚下一顿,也看向沈妄:“怎么说?”

沈妄点评道:“挑拨离间,浑水摸鱼,借刀杀人……可不简单呢。”

沈妄之所以卖符篆给那些外国选手,也是因为他打算和小黑哥暗中行事,挑动这些本就压抑着愤怒的人,只是没想到被顾东亭给做了。

手法也是一样,给所有人发短信……想到这里,沈妄目光猛地一凝。

顾东亭毫无所觉,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模样依旧清冷平静,语气却莫名意味深长:“我从来不是一个老实人,或许是你还不够了解我呢。”

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古堡内果然躁动起来。

狼人们悄无声息的化为原型消失在黑暗中,收到了血族据点地图的华夏选手们也偷偷起身,暗中摸出了房间。

在路过几个护队长老和顾东亭的房间时,偷溜出来的众人格外放轻了脚步。

他们不知道,房间内的白青杏根本没有睡觉。

他听着门外老鼠一般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合上眼睛,体内灵气运转。

等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万籁俱静的时候,白青杏猛地睁开眼睛,从窗户一跃而出,跟在了自家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们身后。

他的身旁,同样一言不发的出现了两个黑影,是另外两个护队长老。

而沈妄和顾东亭的房间,不知何时也已经空空荡荡。

沈妄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戏剧服装,红绿相间,脸上还罩着一个滑稽的小丑面具。

在他身旁,站着答应和他搞个大新闻的小黑哥。

小黑哥换下了极具华夏特色的黑色长袍,换成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兜帽衫,脸上也换了个尖长的笑脸面具。

“你想去哪边?”小黑哥问沈妄。

他们站在一个高楼的楼顶,从这个角度看去,黑暗中无数人四散而开,在夜色的遮掩下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有人潜行在建筑物的阴影中,有人动作轻盈的在房顶跳跃,还有人在大街上奔跑……如同一群勤劳的鬼魅。

沈妄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大新闻吗。”

小黑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笑了:“记得。”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同时从几十层的楼顶一跃而下,身子轻盈矫健。

这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似乎什么都没有发声,又似乎发生了许多了不起的大事。

第二天,没怎么睡好的众人被一阵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吵醒。

最先起床的,是听觉更敏锐的狼人们,他们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从房间中走出来,如同一群没睡醒的大狗。

所有狼人中,艾尔是最清醒的那个,他竖着两只耳朵,眼神熠熠发光,比第一次捕捉到猎物时更兴奋。

没过多久,华夏队的众人也陆陆续续起床。

白扶春闭着眼睛靠在丑饮身上,让丑饮将他带出了房间,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周围都是懒得搭理艾尔的成年狼人,他满心的兴奋无处诉说,看到白扶春这个勉强算同龄人的小伙伴后,他猛地站起来,都不顾丑饮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直接拽住了白扶春的胳膊:“白,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吗!”

白扶春混混沌沌:“啊?做了什么?”

“我做了很大很大的大事!”艾尔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你绝对想不到!”

嗯?白扶春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隙,看向艾尔:“你不会去打学血族了吧?”

艾尔沉默了。

白扶春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见话唠的对方迟迟没有回答,疑惑的看过去:“嗯?”

看到艾尔毛茸茸的狼脸都遮不住的心虚,以及对方乱转的眼珠子,白扶春:“嗯?!”

这下子,白扶春也清醒过来了。

外面刺耳的鸣笛声还在继续,吵得人心烦意乱,白扶春忍不住问艾尔:“外面……怎么了?”

艾尔拿不准该不该回答,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成年狼人。

这个狼人刚好是和丑饮对战过的那个红棕色头发狼人,也是尤兰达的心腹手下之一。

他知道自家首领和顾东亭合作的事情,以为这些华夏人都是顾东亭的手下,于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听说血族一夜之间被挑了几十个据点,现在他们在发疯吧。”

他这话说得理智气壮,半点没有心虚。

毕竟昨晚,他们也只是拔掉了血族的一个核心据点而已,合作的其他狼人们加起来也只拔掉了几个据点,鬼知道那几十个是怎么没有的。

反正与狼人无关。红棕色头发的狼人满怀恶意的想,说不定是得罪了其他人。

听了狼人的话,华夏队伍还昏昏欲睡的众人也都一个激灵,全都清醒了过来。

白扶春干笑两声:“几十个?这么多?”

他们没记错的话,他们也才大闹了其中一个据点吧。

艾尔高高兴兴的开口:“谁知道呢,可能血族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狼人和华夏队伍的双方相视一笑。

算了算,狼人那边的几个,再加上那些买到了保命符篆的异国参赛者们,还有华夏队的众人……加起来,似乎确实能解决几十个据点?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有人拿出手机一看,顿时大叫出声:“卧槽!卧槽!你们快看新闻!”

白扶春翻了个白眼:“看什么新闻,无非是什么遇到袭击,或者黑|帮血拼之类的……最多再多个邪|教。”

一夜之间让血族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特殊能力者的事情又不能向普通人宣传,就算上新闻,他们也只能找种种借口。

来来回回,借口就那么些,同为特殊能力者,白扶春对此再清楚不过。

虽然知道对方会怎么写,白扶春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后,他也大叫一声:“卧槽!”

如今被各个网站刷屏的最大新闻,不是恐|怖|袭|击,不是黑|帮|血|拼,而是这个国家的国家博物馆失窃!

一夜之间,博物馆里的华夏馆,所有藏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举世震惊!

要知道,国家博物馆中,华夏馆的东西足足有几十万件,如果丢失一两件还说得过去,可所有藏品全都消失了!

国外的网站已经彻底爆炸,无数网友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几十万件藏品,就算是几十万个玻璃珠,都得几十麻袋吧,怎么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彻底】

【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吧?】

【你监守自盗能一夜之间把几十万件东西都偷完吗?要有这本事,偷什么大嘤博物馆啊】

【对啊,那么多藏品,很难全部转换成现金吧,怎么可能是监守自盗……】

【监控呢?能公布一下监控吗?】

【这就是怪异的点,就监控里,这些东西是突然消失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一面墙一面墙的突然消失!】

【不会是华夏的鬼魂来复仇了吧?这也太荒谬了,比巴黎圣母院被烧毁还好笑。】

【到底怎么回事……】

【天啊,不会是耶稣显灵吧。】

【我觉得可能是外星人,他们也喜欢上了神秘又美丽的东方宝物,所以才偷走了这些东西。】

【以什么方式偷来的东西,也终将以方式失去。】

不仅国外,就连国内的各大网站也被这个爆炸性新闻占据了。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国家的东西,在其他国家被偷了?】

【居然被偷了……我还想着,当祖国更加强大的时候,给博物馆施压,让他们还回我们的历史文物呢。】

【还回来?楼上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还回来,那个博物馆就至少空了一半】

【……说实话,反正都要不回来了,被偷走我固然心痛,但想想能让那个国家成为全球笑话,我居然觉得……算了还是好不值,我的心好痛啊呜呜呜呜呜】

【气死了气死了,什么傻逼玩意儿,把东西抢过去了,又不保存好】

【看到这个新闻,我一下子哭了出来,有人能理解吗,如果那些文物还在博物馆里,我们还能看到它们的踪迹,但现在,它们真的散落天涯,再也找不到了】

【怎么气氛都这么低迷?大家就不能想点好的吗,比如说某个义士偷回了我们的国宝,以后我们就不用去其他国家的博物馆看它们,在自家博物馆就能看了】

【楼上你在说什么笑话,什么超人能一夜偷完几十件文物,还有瓷器之类的易碎品……】

【对啊,如果真有那么牛逼的义士,怎么不去把隔壁的神社也给烧了】

【前面的,有人烧过,但没烧起来就被抓了,可惜了】

【唉,毕竟是我们国家的国宝,我还是希望能找到它们,最好能回归故乡】

【要我看,说不定是他们国家皇室缺钱,自己给卖了……】

白扶春与队友们面面相觑,突然,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狼人们头顶冒出个问号,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到了沈妄门口时,众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紧张起来,迟迟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扶春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动作幅度很大,力量却很轻,恭敬而谨慎的敲响了房门。

几声之后,沈妄穿着拖鞋来开门,一打开房门,他就被门外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出什么事?”

他定睛一看,一群选手,三个护队长老……除了顾东亭外,所有华夏队的成员都在这里了。

白扶春激动得说不出话,直接将手机塞给了沈妄:“沈哥!你看!”

沈妄垂眸看了看新闻,挑了挑眉毛。

白扶春眼神期待:“沈哥!这是你吗!”

沈妄微微笑了笑:“不是。”

而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众人怅然若失。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白扶春又惊又喜,下一秒,他的手机被扔回了他自己怀中,白扶春的惊喜戛然而止。

临关门的时候,沈妄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顾东亭起了吗?”

“好、好像没有。”白扶春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今天没有看到顾师兄的身影。

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白扶春:“……”

一行人兴冲冲的过来,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几个护队长老目光一闪,他们对视了几眼,而后不约而同的低头,开始疯狂给国内发信息。

房间里,沈妄走回床边,昨晚留宿在这的小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喑哑:“怎么了?”

沈妄见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昨夜睡得这么死,就不怕我半夜爬起来掀你面具?”

小黑哥动作一顿,反击道:“你昨夜也睡得十分放心,难道忘了我对你的心思,就不怕我半夜对你做什么吗?”

说完,小黑哥自己都愣住了。

沈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生硬转移话题:“昨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上新闻了。”

果然是非常大,非常大的大新闻。

昨夜,小黑哥拿出了高科技产品,干扰了博物馆中的警戒,而沈妄则拿出了玄学手段,破坏了古董上的各种诅咒之类的东西。

最后两人齐心协力,一口气把华夏馆的所有东西都搬进了沈妄的芥子空间里,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一口气搬那么多东西,二人身体倒是不累,就是来来回回的搬运,繁琐又重复,心很累。

回到古堡后,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战利品,就倒头睡下了。

沈妄和小黑哥拿起手机,看了看网上的各种新闻和舆论,而后放下手机。

小黑哥:“做得好。”

沈妄:“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如出一辙的狡猾和得意。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小黑哥眼神动了动:“我先离开了。”

说完,不待沈妄回答,他就翻窗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敲门声也随之传来。

沈妄去打开房门,发现是狼人首领尤兰达,她表情既兴奋又迟疑,说不出的奇怪。

沈妄疑惑:“怎么了?昨晚行动不顺利?”

不应该啊,据他观察,昨天有不少其他国家的选手参与了战斗,这个规模,不说让血族元气大伤,也能啃下他们一块肉吧。

尤兰达回答道:“很顺利。”

有了尤兰达的地图指示,那些压抑着愤怒的他国选手有了发泄地方,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隐瞒身份去攻击这些据点。

本来众人也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发现这么做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后,那些分散的人流就逐渐汇聚到了一起。

人多力量大,最后几波人竟然一口气毁了血族三十多个据点!

就这个城市而言,几乎已经血族全部的据点了。

也正因为如此,血族对这个国家的控制,第一次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尤兰达当机立断,立刻与其他几个狼人首领瓜分了这些地盘。

从此以后,只要他们抵挡住血族的施压和攻击,这个城市,就是狼人的地盘了……也是未来和血族战斗的大本营。

尤兰达激动得一整夜没睡。

沈妄闻言,没有对尤兰达的行为作出评价,只是问:“那还有什么事?”

尤兰达犹豫了几秒,想到这人在顾东亭心里的地位,她如实回答道:“我们狼人的数量太少了,我打算将全国的狼人都聚拢于此。”

“没问题。”沈妄干脆利落的点头,他知道尤兰达是担心顾东亭责怪她自作主张,或者担心她势力大了后反噬。

可事实上,无论是沈妄还是顾东亭,他们的目标都是打倒血族。

至于其他的……他们又不是什么霸道强势的国家,非要去插手别人家的内部事务,就让尤兰达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相信以尤兰达的聪明,也不会与遥远而强大的华夏为敌。

尤兰达闻言,松了口气,她继续说道:“昨晚我们和血族战斗的时候,发现他们有个奇怪的东西,散发出来的能量和你们散发出来的能量非常相似。”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沈妄。

沈妄看着那张画满了的白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顾东亭姗姗来迟,他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

尤兰达看了他一眼,没有怨言的又将事情说了一边,顾东亭一边和沈妄一起看着那张图纸,口中应道:“这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尤兰达眼神中忍不住露出兴奋和笑意,在血族势力真空的这段时间里,足够将狼人们也团结在一起了。

狼人在血族的打压下,被分散了几百年,都忘了他们不是城市里捡食的流浪狗,而是狼人。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夺回曾经属于狼人的自由!

沈妄不知道尤兰达内心的热血和昂扬斗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阵法……”

即便顾东亭不懂阵法,他也能看出来,虽然有些细微的不一样,但这个阵法十分眼熟,他肯定见过。

沈妄揉揉眉心:“这种阵法怎么遍地都是。”

明明国内的传承都不完整了,怎么在国外,反而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之前萨穆依教派的阵法书和符术书就不提了,到了远在大洋另一端的国家,怎么都还能看到这个熟悉的阵法!

虽然经过修改,阵法的作用和外表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其核心本质没有变,依旧是那样。

吸收生机和灵气化为己用的邪修阵法。

曾经在大山深处炼制未出生胎儿的林阴阳用过;贵为一派掌门的青城山掌门用过;就连萨穆依教都用过。

阵法师不是冷门专业吗?怎么哪哪都能看到啊?

沈妄问一旁的尤兰达:“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看到的?”

在尤兰达眼里,沈妄一直是顾东亭的挂件,虽然实力不俗,但性格不错,凡事以顾东亭为先,很少有自己的看法。

这一次,看着沈妄的冷脸,她心里竟生出了一股恐惧,下意识回答:“在一个血族据点看到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沈妄点点头:“走吧。”

尤兰达甚至没有再去请示顾东亭的意见,当真立刻转身带路。

顾东亭落在身后,他定定的看着沈妄后背,眼中划过一丝流光,笑了。

到了尤兰达所说的那个据点,沈妄四处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对,再看到俘虏之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鬼子。”

他就说啊,怎么这个诡异的阵法还能远渡重洋呢。

被俘虏的人是当初跟在安倍身后的人之一,沈妄半蹲下,问他:“那个叫安倍什么什么的呢?”

沈妄还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嘴硬一会儿,来回折腾几遍,才会开口,没想到一看到沈妄,对方立刻回答:“他受了重伤,已经连夜回国了。”

沈妄惊了:“怎么跑这么快?”

对面沉默几秒:“如今的他实力大减,留在这里也没有作用了。”

偷觑沈妄几秒,小鬼子继续说道:“而且您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也没有再用生命去抵抗的必要。”

所以除了他,其余的人基本都回国了。

沈妄:“……跑得好快,不愧是小鬼子。”

当面听到辱骂自己的话,那个俘虏脸色扭曲了几秒,硬生生忍了下去。

沈妄拿出那个阵法图:“这个,谁的?”

俘虏脱口而出:“安倍的!”

沈妄:“……他哪来的?”

“他家祖传的。”

就这么一问一答,对方知无不言,态度既诚恳又卑微,让沈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了。

唯一好处就是,俘虏嘴巴很松,他没废什么力气,就将想知道的事情都问了出来。

这个阵法似乎是安倍家的祖传阵法,效果和威力都十分不错,在和血族结盟后,安倍就将这个阵法给血族也布置了几份。

而这个据点,刚好就是被布置了阵法的其中一个据点。

俘虏之所以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血族留一个人,充当传话筒的,只是……看起来这个传话筒似乎并不想被留下。

沈妄再次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这一次,他仔细了不少,果然看到了阵法线条之下,隐隐的血迹。

“邪修。”沈妄轻轻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了这边关于血族的传闻。

什么用少女的鲜血沐浴,吸食少女鲜血可以重返年轻……在没有信仰和精神支柱的地方,他都可以想象到,永葆青春的诱惑有多大。

或许,不是血族成为了贵族。

而是一些贵族,选择成为了血族。

将阵法彻底破坏掉,沈妄将事情告诉给了顾东亭,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杀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博物馆失窃的原因,城里四处都在戒严,无数警|察在四处搜查,却因为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沈妄一行人回去的路上,也被拦下盘查了好几次。

好在虽然特殊能力需要向普通人隐瞒,但世界级玄学比赛这件事,还是被官方以某种名目办成了正式的世界级比赛。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沈妄一行人是代表了华夏的参赛选手。

他们也不敢轻易阻拦,没问多久就放行了。

而另一边,白扶春一行人也在面临盘问,只是盘问他们的,不再是普通人,而是这个国家的异能者们。

“你们昨晚去哪了?”为首的金发血族冷冷看着白扶春等人,如同看着一摊垃圾,语气鄙夷又不屑。

白青杏彬彬有礼的回答:“我们在房间里睡觉。”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在睡觉?”金发血族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代表你们有可能去做其他事情。”

“比如对我们国家的异能者出手,亦或者去博物馆窃取宝物。”

金发血族的语气嘲讽,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华夏队伍的众人,俨然已经将他们看成了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