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得一声,南王妃身边的一个侍女直接上前抽打了曹嬷嬷一巴掌。
那侍女显然也是习武之人,那一巴掌抽得很重,曹嬷嬷尖叫一声之后摔倒在地声音也戛然而止。
那侍女道:“娘娘叫你闭嘴没听到吗?娘娘没问话之前最好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就打到你闭嘴为止。”
曹嬷嬷先是被打懵,然后看着这侍女的眼神就像看到恶鬼……那神态眼神简直跟夏王妃身边的那两个唤作青兰青影的侍女一模一样……
她瘫倒在地,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侍女,再转头看满面冰霜的自己的王妃,只觉得明明是那么熟悉的面容,如何又好像变得如此陌生,就跟那夏氏附身了似的……
她惊惧之中还是不能明白,为何自己看着长大,一向温柔善良到近乎软弱的王妃娘娘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此时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哪里还有什么攀龙附凤,想借着孟素婉攀上摄政王府,好给自家子弟铺路的心思?
两人都早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给南王妃磕头。
孟老夫人还有点拉不下脸面,孟夫人却是直接泣道:“娘娘,请娘娘恕罪。臣妇都是受了这嬷嬷和素婉那小贱人的蒙骗和误导,说是素婉在王府服侍王爷,早就已经是王爷的人,哪里知道这小贱人竟是和她娘一样,别的没学到,专门给男人投怀送抱那副作态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也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在极北之地受尽穷困折磨多年,磨尽了读书人的风骨,心志不坚,这才受了她们的蒙骗和诱惑……娘娘,还请娘娘降罪,臣妇绝无半点怨言。”
“降罪倒不必了,”
南王妃淡道,“你也说了,你们是受了他人的蒙骗。不过不管怎么样,孟姑娘这样的丫鬟我们王府是不敢留了,她本就是自由身,要说大罪,也就是不敬王妃,造谣生事的罪,但念在她年纪尚幼,又是忠臣遗孤,此事我们就不再追究,你们就领她回去好生管教吧。但我们不希望外面再传出什么不实谣言,否则就不只是孟姑娘,你们孟家也得担责。”
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自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们如释重负,忙应下说“我们定会严加管教她”便千恩万谢的领着早已万念俱灰的孟素婉走了。
数日后孟家从官府那里领回了当年家族被抄的不多的一些财物,就举家回了江南老家,并且在老家给孟素婉精挑细选地挑了一个厉害的庄稼人把她给嫁了出去,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
孟家人离开,南王妃才看向曹嬷嬷。
她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就说吧。”
至此境地,曹嬷嬷已知自己大势已去,她勉强支撑着自己跪倒在南王妃面前,痛哭流涕道:“娘娘,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照顾王爷多年,养大了心,见夏王妃娘娘骄横跋扈,又怕王爷专宠于她对王爷不利,这才起了这等不该有的心思……娘娘,老奴知错了,请娘娘念在老奴照顾王爷多年,尽心尽力,从不敢有半点疏忽的份上,饶了老奴吧。”
南王妃一直看着她,听着她哭诉。
一直等她哭诉完了,才道:“你的确是被养大了心,当年我不是没有其他的人选,是我念在你还算勤恳,又跟着我多年的情分上,看你住不惯北疆,一心想着回北疆,才让你跟着王爷回京城的。”
“可你不知感恩,反倒是居功自大,到了京城之后,在王府后院只手遮天,任意妄为,把个王府的后院都当成了你自家的后院,想搬什么就搬什么,这也就罢了,后面更是起了妄念,竟想往王爷身边塞人……”
“说什么夏王妃骄横跋扈,怕王爷专宠于她对王爷不利,且不说你只是个奴才,说这等以下犯上,非议主子的话就该死,且那姓孟的是几年前你就接回后院的,把她当个瘦马来养,你心里真是为了王爷?还是为了你的私心?”
“娘娘……”
“拖她下去吧,”
南王妃冰冷道,“你放心,我也不会怎么惩处你,我已经命人召了你娘家和夫家人,命他们接你回去颐养天年。”
“这么些年,你也从王府贪了近万两的银子补贴你的娘家和夫家,我也没有让你把这些银子吐出来,只是让人列了单子,把这单子交给了官府,让官府出面,让你娘家和夫家人把这些年你从王府拿走的珍贵药材,书画和珠宝摆设都给还回来……你且好自为之吧。”
曹嬷嬷听了前面的话心头还是一松,只觉是死里逃生了。
但听到后面那一段话,又是往地上一瘫,心一下子又坠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这般回去,那将来的日子只怕是要生不如死了。
这些年她是拿了不少的钱和东西回去,可她的兄长子侄,赌博的赌博,做生意亏本的亏本,那些东西十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要还,如何还?
她这般回去,他们又如何会善待于她?
她想求饶,想再求王妃娘娘给她一条生路,哪怕是送她去庄子里养老也行,可是她被人架着往外拖,全身哆嗦着,竟是什么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曹嬷嬷和孟素婉,开始陆续派发盒饭~~~~今天二更合一,晚上木有了,明天十二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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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明舒听着香茜细细地说着午前南王妃院子里发生的事,也就是孟家老夫人和夫人如何被打脸,曹嬷嬷和孟素婉如何被打发的事。
明舒今天一早让香茜给老王妃送了些点心,正好碰到老王妃招待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全程目睹了事情的始末。
香茜性情沉稳,说起事情来不急不缓,叙述得很是周全。
她说完全过程,说完之后就道:“娘娘,老王妃这般处理真是再妥帖不过了,那孟素婉其实不过是孟家的外室女,孟家最重家风,当年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就因为她生母和孟大人是未经家中许可苟合,所以才不肯让她生母进门。”
“现在孟素婉让她们丢了这么一大脸,又害怕孟素婉拖累了他们孟家前程,这次孟素婉回孟家,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而且她们觉得丢脸又怕影响了孟家子孙的前程,定不会让孟素婉在外胡言乱语的。”
明舒听言不语。
外人看来多是觉得是孟素婉让孟家人丢了一个大脸,她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心里,孟家人并不比孟素婉要好上一星半点。
她不知道孟茂孟御史以前是如何的刚正不阿,她只知道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孟家人回京之后不过就是听了曹嬷嬷的三言两语,就立即认了孟素婉,一心想着要将她嫁给赵景烜作妾,为的也不过就是鸡犬升天,好改变她们现在的困境而已……
香茜还在继续。
她又说起了曹嬷嬷。
她道,“还有曹嬷嬷,老王妃半点没有惩罚曹嬷嬷,也没有追她这么多年贪慕王府的上万两银子,可以说仁至义尽了。但老王妃列出了王府这些年被她顺出去的库房里的东西和别人送到府上的礼物珍贵药材,交给了官府,让他们追曹嬷嬷的娘家和夫家,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曹嬷嬷犯的事,再也没人能给娘娘你泼脏水,说是你容不得曹嬷嬷了。”
明舒摇了摇头,笑道:“嗯,这都是母妃顾念我的缘故。”
要不然以母妃的性子,她肯定不愿把这件事弄到官府那里,也不会对曹嬷嬷这般严苛,多半是打发她去庄子上也就了了的。
她这是在帮自己立威,同时震慑住她的下人,让她们不要轻视自己,更不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例如试图在她面前挑拨是非,或者收了别人的好处想要塞什么人给王爷做妾。
殷嬷嬷也笑着道:“老王妃娘娘的确是很疼爱娘娘。这次的事情就是老奴都很意外,老奴从老王妃娘娘和老王爷定下婚事后就服侍老王妃,一直到跟着娘娘您离开北疆,以前一直都在老王妃身边。她心地慈善,对下人宽和,行事也一向温婉,这还是第一次这般……不留余地的。”
看似无任何惩处,其实是彻底断了曹嬷嬷和孟素婉的路。
她轻叹了口气,道,“老王妃娘娘是真心爱护娘娘的。”
这一次的事情也让殷嬷嬷更看透了些事情。
老王妃这么多年避事,也从不和梁侧妃争宠,其实并非是无能,只是无心而已。
明舒看到殷嬷嬷有些怅惘的神色,她心头一动,差点就想开口问问殷嬷嬷母妃年轻时候的事,可是想想还是吞回了话,看如今母妃看父王那种淡漠甚至隐隐带着厌恶的眼神,怕是根本不愿意别人去揭开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的。
***
这几日赵景烜回来的都很早。
这一日也不例外,不过是天刚擦黑就回来了。
两人陪着南王妃一起用的晚膳,但这些时日明舒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桌上不过刚上了一碗羊肉汤,她就忍不住差点反胃。
南王妃一向细心,她见状立即就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就看向了自己儿子。
这种事情,若是未确认,她是不想去问明舒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异样的,免得让明舒太有压力。
赵景烜收到自己母妃的目光神色半点未动,但口中却是直接道:“日子尚浅,太医尚未确认。”
他这么毫无遮掩地说出来,那就是**不离十,只差太医确认而已。
明舒有些羞窘,忍不住就伸手在桌下掐了掐他,可惜他皮糙肉厚,她那一掐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南王妃大喜。
毕竟他儿子已经二十有六,这个年纪旁人膝下都是有好几个孩子,最大的少数也有七-八岁了。
说她不希望儿子有子那肯定是假的……至少儿子身边也热闹些,多些人气,感觉也让人更圆满些。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太过,只是立即就笑着让人撤下了所有味道比较重的食物,又换上了些清淡的,近乎是哄劝着明舒多用了些东西。
又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有一搭没一搭似乎较为随意的问了明舒一些话,看着明舒用下了些东西,又拉着明舒说了一会儿话,道:“你这孩子,还说什么要陪我去温泉庄子上去住,这大雪天的,你身体不适,怎么能跑来跑去?”
又道,“还有后日去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的事,你也告个假,不要过去了。”
一直细细嘱咐了好些事,大约是怕明舒累了,这才对儿子道:“外面还下着雪,你就陪着舒儿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完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几日舒儿既然身体不适,你就不要缠着她了,就在舒儿的隔壁房间睡吧,明日召了太医过来给舒儿看看再说。”
明舒的面上一下子热了起来。
赵景烜倒是脸皮厚,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也没多说什么,应下了声“是”就带着明舒告退了。
***
出了南王妃的院子,赵景烜就拖住了明舒的手。
明舒挣了挣没挣开,而他的手的确温暖又舒适,在这大雪天的夜里,被这样握着很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便也就由着他了。
他道:“陪母妃去温泉庄子的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明舒抬眼看了看他,夜色中,他的面色委实不怎么好。
她就轻咳了一声,道:“是我母亲说想我了,想接我过去她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我就想到我母亲庄子旁边我也有一个温泉庄子,母妃身体不好,最好能去温泉庄子养着,所以就有了这个想法……原来我是没想可能真的会有……”
“这段时间哪里都别去了。”
他毫无回旋余地的道,“若是母妃想去庄子上,回头我抽时间送她过去。”
明舒:……
她有点不喜欢他的语气,可是说实话,若是真的有了,她也不敢大意的。
因为也许对别人来说,孩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对她来说,却知道得之有多艰难。
***
回到房间,明舒就让人去铺隔壁房间的床榻,赵景烜也没有阻拦……反正铺不铺是她的事,睡哪里却是他决定的事。
他看着她有些闷闷的模样,道:“等过了三个月孩子稳定了,你想去庄子上,我陪你一起去住一段时间。”
她哪有想要去住什么庄子上。
她只是不喜欢他的独断而已。
不过,这也可能她太敏感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换了个话题,低声道:“王爷,你这般跟母妃说,万一我真的只是身体不适,并不是有了,岂不是让母妃空欢喜一场?”
她这几天太过异常,而且小日子也一直都没有来,身边的人都说她必是有了,但就是她自己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前世她跟了他好几年,却是一直未能有孕。
因为这事,不说是她,就是他也不知受到了多少非议,说他专宠一个舞姬,还是一个不能生养的,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属臣和部将都不停劝谏他娶妻。
赵景烜早就帮她诊过脉,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而且她身体很好,小日子一向很准时……
不过她这般说,他怕她压力太大,也没反驳,而是道:“母妃不会在意的。明日再让大夫过来确诊一下就是了,但这些时日小心些,就不要出门了。”
这话都说了好多遍了。
明舒点了点头,不过她又想起一事,道:“不过下个月初就是恵雅妹妹十六岁的生辰,原本我还想在王府帮她办一个生辰宴,让她和京城的人熟悉熟悉的……”
“交给原老侧妃在西府那边办吧。”
赵景烜直接打断她的话道,“她的亲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南边大捷,南面军已经收复了福建两广所有的失地,年底就会班师回朝。恵雅的亲事等开年之后再说也不迟。”
明舒心头一跳,道:“你莫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人选?”
赵景烜也不瞒她,点了点头,道:“是章将军的次子章牧和。章将军给我写了信,说是想要替他的次子求娶恵雅。章家家风很好,章牧和我也见过,是个不错的人选。等他们到了京城,你可以和母妃再看看。”
明舒点头,心里这才踏实了下来。
赵景烜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他说不错,应该是不错的。
而且她和章将军的幼女章依佳有所来往,章依佳性子坚毅,性情豁达,偶尔也听她说过家人,两个兄长都是很不错的人。
***
明舒和赵景烜在谈着恵雅的亲事。
西宅的梁老侧妃和老王爷也在谈着恵雅的亲事。
梁老侧妃对老王爷道:“王爷,阿衡跟妾身说了,外面传他心仪表妹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个表妹自幼就住在了梁家,他对她也就是跟对彩怡她们一样的兄妹之情罢了。王爷……”
老王爷没出声。
偏宠梁侧妃母子是一回事,但他也并非愚钝之人。
自上次他心中有所猜疑,这段时间他已经召了燕王府在京中的人问过话,越发肯定了儿子怕是要对北疆世家的人出手。
他并不是很支持儿子动北疆的世家。
一来北疆地理位置特殊,虎狼环视,而北疆的世家在北疆已延续数百年,有些家族底蕴比大周朝的历史还要长,儿子轻易动他们,怕是会引起北疆震荡。
二来就是他的私心……若是次子动了北疆的世家,那他必是对北疆有大动作,定也不会肯将燕王府交给长子了……就算是交,长子也吃不住。
所以这让他很矛盾。
但支持也好,不支持也好,梁家作为北疆第一大世家,必定会处于漩涡之中。
就算他再偏宠梁侧妃母子,恵雅也是他的女儿,他不能在儿子和妻子都反对的情况下,推她进漩涡……
梁老侧妃看老王爷沉着脸不出声,就叹了口气,低声道,“王爷,阿衡说了,他知道现如今国库空虚,四处战乱还未平息,北鹘和西越又在边境蠢蠢欲动,他已经去信我大哥,让大哥捐出半数家财给北疆军和朝廷,以示梁家对朝廷对燕王府的忠诚,还有阿衡想要娶恵雅的决心。”
老王爷听她这般说终于侧目,目光有些深的落在梁老侧妃的脸上。
梁老侧妃一如既往的哀婉温柔,道,“王爷,阿衡对恵雅的确是真心的。他说了,他若是能娶恵雅,以后绝不会再有其他人,若是恵雅想留在京城,他也可以留在京城……王爷……”
梁老侧妃落下泪来,道,“阿衡他也是急了。王爷,阿衡听到消息说北鹘和西越一边在屯兵我朝边境,一边却送了信过来朝廷,说是年底朝贡,但实际上是有意向我大周求亲。”
“这种时候,他们求娶的定然是真的对他们有利的,不外乎是兰喜公主和恵雅淑雅,可兰喜公主已经和纪家大公子定亲……王爷,阿衡是舍不得恵雅被送去和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了,所以后面就每天中午12点前日更了~~开始存稿新文《皇后她想嫁人》,这篇完结后就开,相信偶,会很好看哒,小可爱们记得收藏支持一下哦~~~
文案:阮觅嫁给了南阳侯府的次子顾恩淮
可是这位侯府次子整日里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胡闹浪荡 阮觅受不了,不顾众人反对坚决和他和离了
可是和离不过两年,顾恩淮突然就成了元后嫡子,还登基为帝了!
阮觅眼前一黑,这回还有人敢娶她吗?
阮觅她爹她娘她兄嫂:这是重点吗?
新帝:呵,谁敢娶朕前妻,朕灭他满门!
太子:呵,谁敢觊觎孤母后,孤打断他的腿!
阮觅:呵呵,你还没人家腿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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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老王爷顾虑重重,没有直接给梁老侧妃什么承诺。
而接下来的日子梁衡这边明面上也没有再作什么动作。
一直到十二月初,西越和北鹘的使者入京。
还真如梁老侧妃所说,西越和北鹘都同时向大周求亲,求娶大周的公主,并且都指名说,若是无待嫁的公主,摄政王的王妹亦可。
大周现时尚未出嫁的公主只有一个,那就是兰喜公主。
可兰喜公主已经和纪家大公子纪凌祯定亲。
那很明显,北鹘和西越真正的目标其实都是摄政王的妹妹恵雅或者淑雅两个小郡主。
***
“大郡主。”
王府西宅的院中,梁衡看着站定在路上的恵雅唤道。
恵雅和淑雅平日里虽是住在王府,但原老侧妃却是住在西宅这边,因此恵雅和淑雅每日都会过来西宅给老王爷还有原老侧妃请安。
这日恵雅和淑雅去给老王爷请完安,往原老侧妃院子走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梁衡。
梁衡站在树下,就那样看着恵雅,然后又特特的唤了一声,显见的就是特意在这等着恵雅的。
恵雅和淑雅两姐妹,恵雅继承了原老侧妃的性子,温和柔婉,但淑雅小小年纪,却要机敏泼辣上许多。
淑雅看到突然出现的梁衡就警惕地往前跨了半小步,拉了姐姐的手道:“阿姐,他过来是想要做什么?我们不要理他。”
梁衡看见淑雅的小动作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年来,他虽然心中已经有人,对恵雅无可无不可,但对这两姐妹却也一向不差,她们幼时也曾脸红红地仰慕过他……何时会像这般看见他就如临大敌般?
是什么时候呢?
就是一年多前那个南氏出现的时候吧。
她一出现,就轻易笼络了恵雅和淑雅两姐妹们的心,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两人对自己敌视,原本她们姐妹跟自己妹妹彩怡的关系也很不错,可也是从那之后和彩怡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那个南氏还真是个妖女。
梁衡看了一眼淑雅,再看向恵雅,温声道:“大郡主,我只是有些话想要跟大郡主说……这里是王府,大郡主尽可放心。”
说完苦笑了一下,道,“何时大郡主竟然防备我如此之深了?”
淑雅还想说什么却是被恵雅拽住了。
她对妹妹温柔道:“淑儿,我就过去和他说几句话吧,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有些话她也已经憋在自己肚子里一年多了,一直没有机会说。
现在他自己送上门,她也不必担心自己莫名找茬,失了礼仪落了下乘了。
她说完又伸手帮淑雅整了整她的斗篷,对她笑了笑,柔声道,“在你眼里,难道姐姐就是这点能耐都没有,还要你来护着吗?放心好了,这里毕竟是王府,暗卫也跟着呢。”
淑雅嘟了嘟嘴,这才罢了,但还是道:“那你们别走远,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叫我……”
说完还不放心,道,“也别说太长时间,过上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他还没说完,我就去叫你。”
恵雅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道:“放心好了,小机灵鬼。”
***
恵雅随着梁衡沿着枯木林走,梁衡倒是想提议去景致更好的荷塘边,但恵雅坚决拒绝了。
大雪天路滑,万一滑到荷塘里去了……她倒不怕说自己掉进荷塘,梁衡救了自己,自己就得一定要嫁给她……他们北疆没这么多讲究。
而是这大冬天的,委实冷得很,她可不想因为“意外”冻掉半条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梁衡看恵雅始终平淡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没底。
难道赵景烜已经跟她承诺过,不会将她嫁去西越和北鹘吗?
还是燕王府规矩森严,她们平时又少出门,所以那些消息根本就还没有传到她们耳中?
他道:“大郡主,你可听说了西域和北鹘请求和大周和亲的事?”
恵雅一愣。
她转头看她。
梁衡看她目光就觉得她果然是不知道和亲的事。
他沉声道:“你在府中不与外面接触,想来是还没听说这些事。”
“前日西越和北鹘的使者到了京城,陛下召见了他们,他们分别替他们的君主求娶大周公主,说若是大周无待嫁公主,摄政王的王妹亦可……她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你。”
恵雅看着他的目光还有一些怔愣,似乎还没从他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中反应过来。
但面上已经隐隐有些变色。
“恵雅。”
梁衡柔声道。
这回唤的不是“大郡主”而是“恵雅”。
恵雅被他这一声唤的一激灵,醒过神来。
她这才看着他道:“梁大公子,这些话好像不应该是由你来跟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呢?吓唬我好看我笑话吗?”
“恵雅!”
梁衡面上闪过一些受伤的神色,道:“恵雅,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未有娶妻就是因为一直在等你。”
“原本这是我们梁家和王妃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我也一直都拿你当自己的未婚妻来看待,原本我们的亲事应该已经定下了……我却不知道为何中间会突然发生变故……老王妃她突然要带你入京。”
“我原本以为这是你的意思,所以我尊重你,只要你能过得更好的话。可是恵雅,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婚事发生变故,是因为摄政王他想要让你去和亲……恵雅,如果我们不成亲你就要去和亲的话,我愿意违逆一次摄政王的意思。”
“恵雅,我们曾经议过亲,几乎整个北疆都知道,就算是他们想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来,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立即定下亲事……不,是早就定下了亲事。”
“你也不必担心我这般做会让你二哥生气,我已经劝服我爹,只要我们定下亲事,就捐出梁家的半数家财给北疆军和朝廷,以解朝廷的财困之急。”
他的声音温柔,看着她的眼神深情。
就好像他真的对她一往情深一般。
听了前面的话也就罢了,可是听到最后那句恵雅是当真震惊了。
只要能定下亲事,就捐出梁家的半数家财给北疆军和朝廷?
若是在一年多前她没有在那个庄子上亲眼目睹那一幕……他和那个女人纠缠着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还有亲耳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感动到无以复加,扑到他怀中感激涕零了?
她看到过什么呢……
她看到他完全没了平日的自持和疏离,和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女人娇柔似水的声音道:“衡郎,你一定要娶她吗?她可是王府的大郡主,若是你娶了她,将来她不能容我的话,我可怎么办?”
他沙哑着声音哄她,道:“你放心,那只是我父亲的意思。不过她虽然是王府的大郡主,但也就是这么个名而已……其实我也不觉得我就一定要娶她,只是我父亲坚持,便也就罢了。”
“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她的性格软弱又愚钝,随便哄一哄也就是了,甚至她那郡主的身份也不过就是这么一段时间有用罢了,赵景烜志不在北疆,燕王府早晚都是大公子的,王爷最信任我姑母,到时她这身份还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摆设罢了。”
他平时装的是多么清贵的世家公子啊。
他“喜欢”她却仍是彬彬有礼,从不逾矩。
若不是当时还是南舒的二嫂偷偷带她过去那个庄子亲眼所见,就是别人说破了嘴她也不会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说出那种话的。
什么彬彬有礼,从不逾矩,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而已。
或者说她“软弱愚钝”,他觉得他连哄都不用哄,只要勾勾手指,一个眼神,她就会围着他转而已!
那现在竟然要散尽一半家财跑过来说想要娶她?
呸!
饶是恵雅一向柔婉,想到那一幕还有他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仍是觉得恶心的想要啐他一脸口水。
这口恶气真是憋在她心里一年多了。
可是二嫂说要让她先装作若无其事,将来自能帮她出气,说是她住在王府,她父王又偏信偏宠梁老侧妃,若是她闹出来,指不定梁家就直接处理了那女人,她父王还是要逼她嫁梁衡。
毕竟梁家和梁老侧妃手段花样太多,让她等着她二哥接了她去京城再说。
******
恵雅看着梁衡,忍着心头的恶心和厌恶,道:“梁大哥,你既说了,西越和北鹘真正想要求娶的人是摄政王的妹妹,不拘是哪个妹妹,那如你所说,因为我们议过亲,说我们已经定亲无人能置疑……那我妹妹呢?我定亲了,不是只能让我妹妹去嫁?我怎么能为了逃避和亲,就把妹妹推上去呢?”
梁衡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
是啊,她一向就是这么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的。
可这个问题实在不好答。
他若说再找一个人出来,说淑雅也已定亲……那就是她也什么人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
他正在寻思着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时,她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了。
她道:“不过梁大哥,你以前不是一向都对我不假辞色吗?以前你对我客客气气,彬彬有礼,若说有情还无情……其实是因为你对我根本无意吧。娶我对你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不过就是梁家的意思罢了。”
“就是在王府和梁家取消议亲之后,从北疆到王府的路上,你也未曾有过任何异样,对我表现有多热络过。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说想要娶我了,甚至不惜要捐出梁家半数的家财?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听说我要被和亲,对我心生怜悯吗?还是在西越和北鹘求亲之后,突然发现了对我的感情了?”
梁衡愣住。
他想说是的……不,他一直爱慕着她的。
可是他竟然从恵雅的话中听出了嘲讽。
他看向她,就见到她好像好奇般冲他笑着,酒窝清显,眼中的笑意漂亮又清澈,可是偏偏梁衡对着她的这个笑容又好像看出了无声的嘲讽出来。
那句“不,恵雅,我一直爱慕你”就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了。
恵雅一向温婉。
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下意识间他还是避开了她的眼睛,只看着前面一排排的枯枝才找回原先的思绪,沉声道:“恵雅,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可以答应你,和你成亲之后,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如果你想留在京城的话,我以后也可以留在京城陪你。就好像我的三堂叔一样,再不回北疆。”
“你知道我从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的。”
恵雅定定看着他的侧影。
说的真好听呢,“从不说花言巧语?”……他以前的确是不对她说花言巧语,因为她性情“软弱愚钝”嘛,有何必要浪费口舌和表情对她说花言巧语?
她看他跟那个女人做那不堪入目的事情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花言巧语的吗?
呸!
一想到她曾经差点跟这个人定下亲事她就又是气恨又是浑身发冷。
在她被二嫂带着亲眼目睹那一幕之前,她的确是爱慕他的。
好几次都差点真的定下亲事,还是她母妃给千方百计给拦下的。
那时她母妃苦口婆心劝她说她虽是王府郡主,但却无嫡亲兄长仰赖,大哥三哥是梁侧妃的儿子,二哥很少在北疆,又素少管王府中的庶事,而梁家势大,梁侧妃受她父王偏宠,梁衡又心思叵测,若是她嫁到梁家,将来受了什么委屈,怕是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还不知怎么被人拿捏。
那时她母妃还不知道这贱人早就和他表妹苟且了呢!
恵雅看着他再一笑。
但笑容愈发地冰冷和讽刺。
她道:“你的真心还是留给你的表妹吧,我这么软弱又愚钝的人,可承受不起你的真心。至于你们梁家的家财……那是你们梁家的事,可千万别把这事往我身上背,我可压不住。”
她说完就给梁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梁衡被她的那个笑容晃到,更是被她的那一句“我这么软弱又愚钝的人”给震住……等他晃过神来,她却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背影,他再来不及解释。
事实上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什么好的解释。
因为他记忆力甚好,她那一句“软弱又愚钝的人”,分明就是他曾经说过的话,是他哄表妹若晴时说过的话。
她怎么会知道那句话?
难道,是若晴跟她说的?
梁衡一时心绪翻涌,双拳捏紧,捏得青筋暴露,可是也没有再追上去拦住她。
因为他知道,就这样拦她,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
恵雅出来,淑雅忙迎了上去,问道:“阿姐,他跟你说什么来着?”
恵雅站定吐了两口气。
然后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冲妹妹淑雅笑了笑,还是一贯的温柔典雅。
她挽了淑雅的手,侧头在她耳边笑着低声道:“没什么。不过就是跟二嫂预料的那般,他想借着西越和北鹘求亲的事,威胁我嫁给他罢了……我原先还有些不信二嫂的话,说他必定会过来求我嫁给他,且还会姿态放得很低……你知道,他以前一向不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好像是我上赶着要嫁给他似的,怎么会突然姿态放低求我嫁给他呢?没想到竟然被二嫂猜中了。”
“你猜他都说什么来着吗?说是若是我能嫁给他,就要捐出梁家一般的家财给北疆军和朝廷,还说什么以后只会有我一人,还可以为了我留在京城……我觉得梁家肯定是犯了什么事,现在才回这么急吼吼地想要娶我,我们回去问问二嫂,他们梁家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淑雅听言又是诧异又是庆幸,拍了拍胸口,呼了一口气出来,道:“阿姐,还好以前有母妃拦着,你没跟他定成亲。我就觉得他平日里装的道貌岸然的样子,可是私下里跟他那个表妹却眉来眼去的,定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以前还不信我。”
恵雅伸手掐了掐淑雅,心里却想,为什么以前妹妹都能看见的事,她却看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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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恵雅和淑雅一起去了原老侧妃的院子。
恵雅觉得梁衡既然找了自己,还说出什么“捐出梁家半数家财给北疆军和朝廷”的话,那就是梁家的事情说不定很严重……非常严重,严重到梁家一边散家财表忠心,一边还想要拖自己做护身符……
所以她觉得既然如此,那梁衡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她母妃毕竟就住在西宅,又一向势弱,若是梁老侧妃蛊惑了她父王,又逼了她母妃,直接定下她和梁衡的婚事怎么办?
她在去原老侧妃院子的路上心里越想越沉。
所以等到了自己母妃的院子里,她就把这事跟原老侧妃说了,道:“母妃,梁衡一向心高,他既然肯这般放低姿态求我,还说什么捐出半数家财,女儿怀疑是不是梁家犯了什么事……所以他才这么迫切的想要求娶女儿,还特意赶在西越和北鹘人想要和亲的时候,分明就是存心不良。”
原老侧妃听得心惊,面色也凝重起来。
不过她也同样担心和亲的事,道:“惠儿,你二哥,二嫂可有跟你说过和亲的事会怎么解决?”
这时不等恵雅回答,一旁的淑雅先就出了声出来。
因为淑雅已经不小,将来面临的算计可能不比她少,姐妹两人又一向感情深厚,所以恵雅刚刚跟原老侧妃说话时并没有避着淑雅。
淑雅道:“母妃,你怎么会担心这个?那西越和北鹘人都是二哥的手下败将,他们的军队早就被二哥的大军打得支离破碎,元气大伤。就这样的手下败将凭什么他们想要求娶我们,二哥就会把我们嫁过去?”
“我看怕是他们冬日日子过不下去了,又不敢像以往那样跑过边境来抢我们的粮食,所以就想求娶我们贪图我们的嫁妆好过冬吧,二哥才不会让她们得逞。”
饶是原老侧妃原先还很紧张,听到她这话还是不由得笑出来。
恵雅也笑道:“母妃你不必担心这个,二嫂已经跟我说过了,二哥一定不会让我们去和亲的,也没打算让任何去和亲。只有京城的那些朝臣不了解二哥的做事风格,才会整天怕这怕那,想要推个女人出来换取他们的和平日子……和亲若是有用的话,以前我们北疆也不会常年战乱,只有二哥大军的铁蹄,才能让他们真正不敢进犯我们大周。”
原老侧妃松了一口气。
她握了女儿的手,道:“那就好,也幸亏我们来京城了,不然在北疆,怕是根本就躲不了梁家的算计。”
不是躲不了梁家的算计,而是躲不了老王爷偏宠梁老侧妃。
想想还真是悲哀,明明那是自己女儿的父亲,最该是保护女儿的父亲。
可现在自己殚精竭虑的,竟然就是防备这个父亲会为了别人把自己女儿推入火坑。
恵雅当然懂她母妃的意思。
她道:“母妃,我就是想跟您说这个,我觉得梁家既然被逼到要捐出半数家财了,那必定是逼到绝境了,他们图谋我的婚事,必定不是我三言两语拒绝就会罢休的。”
“我怕梁母妃会从父王那里下手,直接定下我的婚事……如果父王逼您,或者跟您说的时候,您就直接跟父王说,二哥他已经定下我的婚事,让他寻二哥好了。”
原老侧妃点了点头。
她摸了摸恵雅的脑袋,柔声道:“好,惠儿你放心,就是母妃拼了这性命去,也不会允许他们算计你的婚事的。”
她原本还是笑着的,可是说着这句话却不知为何眼泪就滚了下来。
******
风平浪静了几日。
但也就是几日而已,十二月中旬,当梁衡收到北疆的来信之时,脸色就急遽地阴沉了下来。
他思虑了一晚上,翌日就拿着信去见了自己的姑母梁老侧妃。
那一晚梁老侧妃就跪在了老王爷的面前。
她哭道:“王爷,求您救救炀儿和烁儿。”
自从开始怀疑次子有可能会对北疆世家动手,老王爷便也一直让人留意着北疆的动静。
梁衡能收到的消息,他自然也收到了。
而今天梁衡来找自己的侧妃,他也一清二楚。
他是有些偏宠梁侧妃,那是因为她听话懂事,善解人意,最能让他心情熨帖放松。
可这几日他已经开始觉得十分心累。
他坐在太师椅上,有些疲惫道:“炀儿和烁儿怎么了?阿玉,我知道梁家有事,但那是梁家的事。你若是想找我替梁家说情,那就好好说,不要扯上炀儿和烁儿。是,梁家是他们的母族,但你别忘了,他们是本王的儿子,姓的是赵,就算是梁家被满门抄斩了,也牵连不上他们。”
但他说到最后一句“牵连不上他们”时,心里却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一向温柔稳得住的梁侧妃面有惊惶的模样,一时更是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升起。
梁侧妃听到老王爷的这些话,尤其是听到那句“满门抄斩”,面色更是惊惶。
她满脸是泪,伸手拽住了老王爷的袍子,咬了咬牙,道:“王爷,周存复查抄了梁家的北记药行和药园还有梁家在定州的矿山,说北记的药行高价出售劣质药材给北疆军,又说梁家的矿山每年的开采数量远超了朝廷禁令,还私制兵器……甚至,甚至想要捏造罪名说走私兵器给异族,还有西越和北鹘。王爷,这些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周存复是大兴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史,老王爷的父亲一手提拔,留给赵景烜的心腹大将。
梁侧妃一句一句说着,老王爷只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他是从探子那里已经得了消息,看着那些罪名有些触目惊心,但还是侥幸的觉得那其中很多可能是不实罪名,他儿子他还是很清楚,哪怕是有人有意针对,但只要是不实罪名,就有操作得余地。
但此时他看着自己侧妃的模样,心中又开始不确定起来。
他看着她,沉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道:“不管这些事是真是假,这些和炀儿,还有烁儿有何关系?”
梁侧妃抖了抖。
她心中惊惶至极,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些事情是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的了……难道她要等儿子被人收监才要跟老王爷说吗?
原先她还不信老王爷尚在,赵景烜就会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下手,可是侄子跟她分析了一番之后,她也不确定起来。
而且周存复那个老东西,他可是不会在乎自己儿子是不是王府大公子的。
她道:“王爷,您,您忘了,北记药行还有药园,还有梁家的矿山,我父亲,我父亲在炀儿和烁儿十五岁的时候,分别送过他们两成和半成的股份的……”
在看到老王爷的面色陡得沉下来之时,梁侧妃忙急急道,“王爷,炀儿和烁儿他们绝对没有掺和到药行药园还有矿山的营运中去的,只是占了个名……还有王爷,那些罪名,也都是莫须有的罪名啊,梁家的矿山的确有私造一些兵器,但那在我祖父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是王府一直默许了的……至于说走私兵器给西越和北鹘,就是借给梁家十个胆子,梁家也不敢啊。”
“可是王爷,您知道周存复那个人,他性情阴鸷,手段狠辣,也从来没将炀儿和烁儿看在眼里过,王爷您现在又不在北疆,妾身只怕,只怕炀儿和烁儿凶多吉少啊……”
******
老王爷去到原老侧妃院子的时候,原老侧妃正在给房间里一盆盆栽黄梅修剪枝芽。
她见到老王爷就放下了剪刀给老王爷行了一礼。
老王爷摆了摆手,道:“这些时日在京城可还习惯不?”
原老侧妃笑道:“多谢老王爷关心,京城气候比北疆暖和,夏王妃娘娘又细致妥帖,处处安排合宜,妾身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老王爷听她提起夏明舒,不由得皱了皱眉。
因着梁老侧妃的润物细无声的挑拨,还有他对儿子已经完全失去掌控……不,影响力的焦躁,对现在北疆局势的焦躁,他不能把这所有的变化都怪罪在自己儿子身上,也就只能迁怒到夏明舒的头上了。
觉得儿子的很多变化……包括自己王妃,女儿和自己的日渐离心都归咎到了夏明舒的头上。
他按下了心头的不悦和厌恶,也失了和原老侧妃再寒暄的心,直接对原老侧妃说了他今日过来她这边的目的。
他道:“阿绮,今日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恵雅年纪已经不小,原本她已经和梁家大公子议婚,因着景烜说对恵雅的婚事另有安排,而那时你和恵雅也听信了外面的传言,说什么阿衡喜欢他什么表妹……所以我们就带了恵雅和淑雅来了京城。”
“但那时我是不知道景烜所说的安排竟然是想送恵雅去西越或者北鹘去和亲……我若早知道,是万万不可能同意带恵雅来京的。而且梁家那边也已经来信,说住在梁家的那位表姑娘已经定下亲事,不日就要出阁,原先外面的那些传言根本就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谣言,阿绮……”
原老侧妃面色发白。
其实她一直都在等着他来找她,但也还是心存着一些希望他别来找她……毕竟恵雅不仅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总不能相信,他就因为听了梁老侧妃的蛊惑,就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去填梁家的坑。
她道:“老王爷,恵雅跟妾身说过,前几日梁大公子寻过她一次,跟她说,若是她跟他定亲,梁家可以捐出半数家产出来给北疆军和朝廷……王爷,妾身也是北疆世家出身,并非是无知妇人。”
“当初梁家求娶恵雅,热络的是梁家家主,梁大公子一直对惠儿不冷不热,现如今这般放低姿态求娶惠儿,是不是梁家出了什么事?老王爷,妾身身居内宅,不知外界事,但老王爷肯定是知道的。老王爷,您能不能告诉妾身,梁大公子求娶惠儿,是不是别有用心,想拿她做和王爷谈判或者求饶的砝码?”
她说着话,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老王爷。
老王爷被她盯得心头发麻,忍不住竟然别开了眼去。
原侧妃性格温柔也一向怕事,何时就敢这样直碌碌盯着自己看了?
老王爷被问得心虚,同时也有莫名焦躁的怒意升起。
他道:“你胡说些什么?梁家想要捐出半数家财一事我是知道的,那是梁家看重景烜。景烜如今虽是摄政王,但他上位靠的都是强硬的手腕和军权,朝廷不服的官员和文人大有人在,梁家想要更进一步,自然要表达他们对景烜的支持……是,梁家求娶恵雅,肯定有这方面的考虑,但皇家和世家联姻,有哪个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管怎么样,这个婚事总要比让恵雅和亲西越或者北鹘要强,难道你要因为不喜阿玉,不喜梁家,就要生生送恵雅去死吗?你也不必多说,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我会定下恵雅和阿衡的亲事,明年年初就让两人成亲,你把恵雅的庚帖取了给我吧。”
北疆的习俗,孩子出生之时,会用金箔纸刻录孩子的生辰八字,待订婚之日就会和对方交换庚帖。
恵雅和淑雅出生时所刻录的庚帖都在原老侧妃手中。
原老侧妃跌回到软榻上,心中一阵阵的绞痛和失望。
这回她连看都不想再看老王爷一眼,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道:“老王爷,妾身不敢背推女儿去死的罪名。老王爷您知道,妾身不懂外面的事,所以早就把恵雅和淑雅的婚事交给了南姐姐还有夏王妃,庚帖自然也一起交给了南姐姐。”
“老王爷,您若是想要庚帖,那就去王府找南姐姐要吧。还有,恵儿前几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妾身说过,她的婚事王爷已经有了主张,所以让妾身不必再替她相看,若是王爷您要替惠儿另觅亲事,恐怕最好也要和王爷商议一下,不要闹出一女许嫁两家的事情来。”
******
摄政王府。
这日明舒正在房中看书,就有一侍女匆匆进了房间来,急急禀道:“娘娘,娘娘不好了,不知为何,老王爷突然从西宅那边过来,怒气冲冲的要寻王爷说话。可是现在王爷不在,老王妃娘娘又去了庄子上,娘娘,您要去见见老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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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直守在明舒后面的青兰听言皱了皱眉,约莫是怕吵着了明舒,声音不大的斥道:“老王爷过来就过来,值得这么一惊一乍的?什么不好了,怎么回话的?”
青兰并不是对院中小丫鬟苛刻之人,只是此时明舒有孕,她就见不得这些人毛毛糙糙,一惊一乍的。
侍女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她忙调整了一下自己,跪下给明舒行礼,请罪道:“娘娘恕罪,奴婢刚刚失态,是因为老王爷的面色实在难看……启禀娘娘,老王爷,梁老侧妃还有原老侧妃都过来了,说是要见王爷,因为王爷不在,刘总管就让奴婢给娘娘传话,请娘娘过去招呼老王爷和梁老侧妃还有原老侧妃。”
说完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寻王爷或者接老王妃娘娘回来?”
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委实说了蠢话。
王爷去了外面,具体还不知道是哪,老王妃娘娘现在还在温泉庄子上,这大雪天的,一时说寻,如何能寻的回来?
青兰道:“娘娘,要奴婢先去招呼老王爷和老侧妃们吗?”
若是平时见见他们自然无妨,可是现在明舒有孕,王爷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自不敢轻忽。
而且孕期又尚未满三个月,也不便对外说。
明舒放下了手中的书,摇了摇头,笑道:“不必了,刘总管既然能让话传到内院来,就是老王爷想要见我的意思……父王和梁母妃还有原母妃她们既然都过来了,我若不见,岂不是不孝?你让人去传个信叫上恵雅和淑雅,让她们跟我一起去见见父王和她们的母妃吧。”
若只是老王爷过来,她是儿媳,为着避嫌不见也在情理之中。
可既然梁老侧妃和原老侧妃她们都过来了,而且事前并没有递话过来,反是专门挑了王爷不在的时候过来,说不得就是为了专门见自己的。
******
王府大厅气氛有些压逼。
梁老侧妃一改往日的悠闲慈善样儿,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而原老侧妃也一改往日的安静淡然,面色沉沉,嘴角紧绷,目光冷得像冰。
原本老王爷是想私下见见自己儿子,和他好好谈一谈的。
可是他给王府的管事递了话,让他来见自己……可他心里煎熬的啥似的等了两天也没能等到儿子过去见他,连让人回个话都没有。
他怒不自抑,最后也只能自己来王府见他,可除了晚上,其他的时间儿子都不在王府,自己就这样跑过去也没用。
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而且看儿子这副态度,想到他们第一日来时儿子的冷漠和绝情,他心里也已经隐隐知道这事直接见儿子怕是无用,便想着不若先见见夏氏。
一来他想试探一下夏氏的深浅,看儿子的变化和夏氏到底有没有关系,二来也是心存侥幸,想看有没有可能向夏氏施压,让她促成女儿和梁衡的婚事。
可见夏氏只是他自己显然不太好,所以就索性带了梁老侧妃和原老侧妃一起。
至于他为何最终还是决定促成女儿和梁衡的婚事,自然不是因为他有多想保梁家,想到一定要绑住自己的亲生女儿和次子去博弈,去保梁家。
他想要保住的只是自己的两个儿子赵景炀和赵景烁而已。
正如梁侧妃所说,“二公子他就算再心狠,也不可能把兄弟姐妹都给害了。王爷,阿衡已经说了,我大哥已经答应,只要阿衡娶了恵雅,梁家除了愿意捐出家中财物支援北疆军和朝廷之外,亦愿意将梁家祖传的矿山献出来……
“王爷,梁家如此诚意,还不足够吗?梁家的那些罪名,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王爷您是最清楚的,二公子那般做,为的也不过就是矿山和那些东西而已。难道说,梁家主动的把这些东西拱手献出,对二公子来说不是更好吗?而阿衡娶恵雅,其实也就是把这支持做得更漂亮一些,对外也能圆得更好一些。”
“王爷,阿衡是你看着他长大的,无论是品性相貌家世才干都是万里挑一的,不管他是回北疆也好,还是陪着恵雅留在京城也好,前程必定不会差的。而且经此一事,阿衡必定会对恵雅一心一意,绝不敢有半点对恵雅不好的。王爷,梁家若是真的治罪,炀儿和烁儿虽然无辜,但那些罪名到底牵扯到了他们,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有牢狱之灾,但他们的前程定是尽毁了的。”
“王爷,将恵雅嫁给阿衡,让梁家把家财和矿山交给燕王府,这样也能保全炀儿和烁儿不受伤害,这是对王府,对二公子,还有对恵雅都是有好处的事,求王爷您三思啊。”
******
明舒走到半路的时候就见到了恵雅和淑雅两人。
两人就站在她去外院大厅必经的路上踌躇着,显然就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的。
明舒走上前去,看到恵雅有些忐忑不安的模样,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对她笑了笑,道:“走吧,不用担心。”
到了大厅,明舒带着恵雅和淑雅给老王爷梁老侧妃原老侧妃见了礼。
老王爷很想平心静气的面对自己这个儿媳,可是看着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像是寻求她的保护,躲在她的羽翼之下,而对着自己却像是对着洪水猛兽一般的两个女儿……那心里压着的火气就忍不住蹭蹭得往上冒。
曾几何时,他的两个女儿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满是崇拜和仰慕,也会和自己撒娇,承欢膝下的。
明舒行完礼,老王爷也没有让她坐下,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就把目光转向恵雅和淑雅,道:“惠儿,淑儿,父王还有事要问你二嫂,你们先下去吧。”
恵雅抿了抿唇。
有事,有什么事?
她的婚事吗?她不愿下去。
一旁的原老侧妃看着一向乖巧的大女儿惊惶又倔强的模样,心头钝痛。
她道:“老王爷,惠儿她们也大了,今天要谈的事也是事关她们的婚事,我们北疆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让她们留下听听也没什么。”
说着就道,“惠儿,淑儿,你们过来原母妃这边坐吧。”
老王爷沉了沉脸,但也没说什么,到底还是由着她们了。
闹了这么一轮,老王爷再转头看明舒,却发现她已经自己在下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老王爷又是一阵气恼。
他儿子现在慢怠他,视他如无物,这个儿媳也这般不尊重他……儿子的态度定是受了这妖妇影响的。
当年,她小小年纪就能让儿子惦记着,多年身边不要一个女人,娶了他之后更是性情大变……至少以前他的儿子还从没有那般顶撞过他,无视过他……
以前他还没有深想,现在真是细思恐极,这怕不是个妖孽?
而且根据他查到的消息,周存复之所以会查抄梁家的北记药行和药园,由头就是这个女人的和安药行弄出来的……说不得这背后就有她的什么手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越发越大。
他生生把气恼和厌恶都憋下,道:“夏氏,恵雅的庚帖可是在你手上?”
还真是在她手上。
明舒平静又不失恭敬道:“是的父王,王爷公务繁忙,就将妹妹的庚帖给了儿媳,让儿媳代为保管。”
这庚帖本应是在老王妃手上,但赵景烜命人征询了原老侧妃的意思,直接就要了过来,免得他父王跑去烦扰他母妃。
他跟她说若是“有人”问起,就推说在他手上即可。
可是明舒却不愿说这个慌。
老王爷脸上的肌肉绷了绷。
原本他还想问问她次子给恵雅安排了什么婚事,是不是让她去和亲……
可是他看着明舒镇定自若的神态表情就越发地不舒服,所以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自古以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只有父母双亡,没有长辈的情况下女子婚事才会由兄嫂做主。既然陛下还没赐下赐婚或者和亲的圣旨,你就把恵雅的庚帖拿过来交还与我吧。”
他这话一出,明舒的神色倒是半点不动,但原老侧妃和恵雅淑雅两姐妹却是面色陡变了。
原老侧妃咬了咬牙。
这么多年她都各种忍让退避,什么事都不争不抢,只守着两个女儿以图清静度日。
可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是根本没办法去信老王爷,这个自己的丈夫,和她的女儿们的父亲的。
或许在他的眼里,她也好,她的女儿们也好,也不过就像是个逗趣的猫猫狗狗,需要舍弃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犹豫就可以舍弃的。
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她还要怕跟他撕破脸吗?
因为就算是她退让,对他毕恭毕敬,他要推她的女儿们去填坑,还不是一样毫不顾忌地去推?
她声音紧绷道:“老王爷,恵雅的庚帖是妾身交给南姐姐的。南姐姐是恵雅的嫡母,由她帮恵雅相看是再合理不过的。南姐姐去温泉庄子上调养,把庚帖交给王爷保管也是正常,夏王妃只是代王爷保管,您就这么让她交给您岂不是为难她?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等王爷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砰”得一声,她的话音尚未落下,一直盛满着热水的杯子就飞了出去,直接往明舒的方向飞了过去。
大家大惊之下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两道寒光一闪,那茶杯就在空中被砸落,掉在地上“哗啦”一声,茶水和碎瓷一起飞溅,但飞溅的方向却皆是与明舒相反的方向。
明舒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脸上也没有多少受惊的表情。
而她身旁的青兰和青影已经收回了剑,就立在了她的身旁。
老王爷愈发的勃然大怒。
他就是摔一个杯子,竟敢对他拔剑相向了吗?
他“砰”得一声又砸了一下桌子,正待发火直接逼明舒把庚帖拿过来,一旁的梁老侧妃却是坐不住了……以赵景烜维护那夏氏的劲,老王爷若是这样直接威逼夏氏,怕是事情会更糟糕……赵景烜他不能奈何他父王,但他却能将火气都发在梁家和她的两个儿子身上……
梁老侧妃跪倒在了老王爷的面前,急急道:“王爷,王爷您息怒。原妹妹说的也对,女子以夫为天,那庚帖只是二公子交给夏王妃代为保管的,您让她拿出来,她的确不好给二公子交代……王爷,有话等二公子回来再作商议……啊……”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突然惨叫了一声。
却是原老侧妃将自己手中的茶连茶带茶杯的砸到了她身上,原老侧妃实在是恨极了她。
这两天她也已经从明舒那里知道了些梁家犯的那些事。
就这样,老王爷他还要听着这个女人的话,要强硬的把女儿嫁去梁家。
过去这么多年,无论她对她做什么,梁家如何侵吞原家的势力,她都忍了,可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到这个地步还敢当着她的面蛊惑老王爷害她的女儿她实在不想忍,也忍不下去了。
是,她是可以龟缩在后面,让赵景烜让夏氏帮她帮她的女儿挡住这桩婚事。
可是以后呢?
她是看得很清楚了,女儿以后只能指靠着赵景烜这个兄长了,可赵景烜那么忙,又不会太管内宅事,说实话,对她对他这两个妹妹也不见得有什么感情,那女儿嫁什么人,以后怎么样其实都要指靠夏氏这个嫂嫂了,这次女儿和梁家的婚事,也一直都是夏氏帮忙摆脱的。
现在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寒了夏氏的心,以后她对女儿自然也就少上一份心。
反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砸完梁老侧妃,在众人惊愕,老王爷暴怒斥责她之前就对梁老侧妃怒骂道:“贱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梁家丧心病狂,前面将士征战,你们梁家就在背后发战争财,高价卖给军中劣质的药材,粮草也以次充好,更是吃着人血馒头,私造兵器卖给北鹘和西越人打我们北疆,事情败露,竟还想蛊惑王爷把我的女儿嫁过去,拿我女儿的骨血去填你们梁家满是罪恶肮脏的坑,你怎么不去死?”
这事明舒只透露给了原老侧妃,但怕恵雅淑雅稳不住,却没告诉她们。
此时她们听了,一时都是又惊又怒。
老王爷反应过来,冲着原老侧妃就斥道:“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又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了明舒。
这笔账他自然是又记在了明舒的身上。
因为原老侧妃身在内宅,除了明舒,还有谁能告诉她这些?
可是他尚未对明舒发作,那边恵雅和淑雅却都忍不住了。
恵雅满脸泪水,她看着自己的母妃,道:“原母妃,这些都是真的吗?”
原老侧妃见到女儿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泪水不停滚出来。
恵雅转头看向此时还是满脸凶神恶煞对她母妃呵斥的父王。
哪怕这时他再凶,她却已经顾不上敬畏害怕了。
泪水流进嘴中,满嘴苦涩。
她看着她的父王,道:“父王,这些都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那些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是要世代刻在我们北疆耻辱柱上的大罪,就这样,您竟然还要把女儿嫁去梁家?让女儿跟着一起去死?”
“你是我的父王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眼里除了这个女人之外,还有别人吗?”
“我没有你这样的父王,我情愿是个孤女,也不想要你这样的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