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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为后 五叶昙 21226 字 6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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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青兰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她就那样带了些高高在上的诧异俯视着梁彩怡,俯视得本来理直气壮的梁彩怡心头火气,脸上一片热腾腾。

这,是个什么侍女啊?

这副冰冷高傲的样子,竟似个高高在上,别人的命都握在她手中的冰冷傲慢的杀手一般……很不幸的,青兰冷起来,还真就是这种气质。

但还是那句话,梁彩怡再怒,在夏明舒出现之前,她也不能呵斥一个下人。

若真跟一个下人吵起来,或者打起来,她脸面何在,身份何在?

而且这侍女敢这般猖狂,定然是那兰嘉县主夏明舒示意的。

就在梁彩怡手捏着扶手椅上的扶手,捏得生疼。

脸上也是青红一片。

就在她按下想要出声呵斥青兰的高嬷嬷时,青兰终于出声。

她看着梁彩怡,道:“梁姑娘,你是有何事想要见我们王爷?我们王爷不见外人,就算梁姑娘是梁老侧妃的娘家侄女,是求了老王爷的,我们王爷恐怕也没空见。不过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紧要事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看,一般的事情想来我还是能处理得了,再不济,求我们王妃娘娘也是可以的。”

梁彩怡:……

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忍让够了。

若是在北疆,这样的侍女她的鞭子都能将她直接抽死了。

她沉了脸,按在身后高嬷嬷身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高嬷嬷得了自家姑娘的示意,就对青兰喝道:“这位姑娘,我们姑娘拿了老王爷的手谕要见王爷,姑娘的意思竟是要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见王爷吗?姑娘也未免太过大胆,太不懂规矩了些!”

“放肆!”

青兰直接站起了身。

她看向高嬷嬷,眼神竟似隐带着杀意,那一刹那之间高嬷嬷竟是觉得一阵颤栗。

青兰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嬷嬷,冷冷道:“这位嬷嬷,你恐怕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摄政王府,王爷和王妃的规矩就是这王府的规矩。这位嬷嬷是哪里来得东西,竟敢跑到我们摄政王府说要见王爷就见王爷,王爷不见你,竟说我们王府不懂规矩?”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满朝上下还没哪个贵人敢跑到我们王府撒野,说我们王府不懂规矩的!”

梁彩怡:……

高嬷嬷差点气了个绝倒。

这是哪里来的泼辣货听不懂人话,胡乱栽赃,乱扣人罪名的?

她再想说什么,梁彩怡就一声“嬷嬷”唤住了她。

梁彩怡唤住了高嬷嬷,就转头看向青兰,忍着气道:“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有老王爷的手谕,是奉了老王爷的嘱托过来见王爷的,姑娘只是一个下人,若是姑娘方便通传的话,就麻烦姑娘通传一下,若是姑娘不肯的话,那我就改日再过来就是了。”

又道,“刚刚我的嬷嬷说的是,姑娘竟然敢公然无视老王爷的手谕,连通报一声都不肯,就要将我们赶出王府,未免太过大胆和没规矩了些。姑娘竟然口口声说什么王府的规矩。不知姑娘是什么身份,难道姑娘的话就是王府的规矩吗?”

***

“咳咳。”

梁彩怡说话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她一惊,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一浅紫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了门口。

而那咳嗽声正是那女子身侧的一个老嬷嬷发出的。

可梁彩怡已经忘了什么咳嗽声,更顾不上看什么老嬷嬷。

她就看着那个浅紫色长裙的女子看呆了,看她等屋子里的几人都看向了她之后就跨入了房间,然后径直往她们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明舒坐下后,就看向梁彩怡,道:“梁姑娘是吗?我前几日才收到母妃的来信,说起过梁姑娘的事,没想到梁姑娘这么快就到了。”

梁彩怡听到明舒说话才从震惊和各种酸涩复杂,还有恍然若失的滋味中反应过来。

她已经猜到过来的这人是谁。

她听说过兰嘉县主长相美丽,但她也没想过会美成这样……

不过她听到明舒开口,心神终于被拉了些回来。

她听到她说已经收到老王妃的信,信中已经提过她的事,先前被青兰挑的绷紧的心也总算是松了一些下来。

她刚想接话,就听到先前咳嗽的老嬷嬷道:“梁姑娘,这是王妃娘娘,还不快给娘娘行礼。”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她因为太过震惊,竟然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忙带着高嬷嬷给明舒行了一个屈膝礼,道“臣女梁氏彩怡见过王妃娘娘”。

明舒笑道:“梁姑娘免礼,且先坐下说话吧。”

梁彩怡抬头看了看明舒,她想说点什么,但却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厉害。

她的心神其实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然后这一眼看过去她好像又觉得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好像似曾相识……但她的确没见过她,这样的相貌,若是见过,不可能会不记得。

明舒看她这样就是一笑,道,“梁姑娘,我收到母妃的来信,说梁姑娘在北疆一直觅不到合适的亲事,所以梁老侧妃就特地求了老王爷,送了梁姑娘到京城了,想让我们帮姑娘在京城觅得一良缘。”

“梁姑娘既然过来了,那以后就在京城好好……”

“王妃娘娘怕是弄错了。”

梁彩怡本还有些恍惚,但听到明舒前面的话却是一个激灵,她直接打断她的话,道,“王妃娘娘怕是哪里听错了,我早已经定下了亲事,我到京城来也不是来觅什么良缘,而是来和王爷完婚的。”

经了前面青兰的一顿搅和,现在再听明舒的这番话,她哪里还不知道先前青兰的无礼必定是明舒示意的呢?

这主仆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真当别人是好拿捏的不成?

所以她当机立断,再不想跟她啰嗦,直接就把话给挑明了。

反正很明显,她挑不挑明,这位都是在想尽办法不准自己进王府的。

可惜这事她可做不了主。

明舒似乎是一愣。

她定定看了梁彩怡好一会儿,才道:“和王爷成婚,哪个王爷?梁姑娘,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梁彩怡坐着又给明舒低头略行了一礼,道:“王妃娘娘没有听错。臣女在北疆的时候老王爷已经做主替臣女和王爷定下了亲事,此次臣女入京,也就是特地过来和王爷成亲的,不过王妃也不必太过担心,臣女入燕王府是为王爷的侧妃,和王妃娘娘并无冲突,还请王妃娘娘不要私下做无谓的阻拦。”

“侧妃?无谓的阻拦?”

明舒喃喃重复道,她先还有些怔怔的,到了后面那看梁彩怡的眼神近乎像是看个傻子的眼神了。

她道,“梁姑娘,你也算是北疆的名门贵女,有必要这样上赶着上门做妾的吗?你只要忘记你刚刚所说的话,我可以当没有听到过,以后也再不会提起,但你若是执迷不悟,后面的事情就不要怪旁人了。”

梁彩怡的面色一瞬间涨红。

她压抑着怒气,拔高了声音道:“王妃娘娘这是何意?我和王爷的亲事是老王爷亲自定下的,恐怕不是我想不认就不认,也不是王妃娘娘可以当没有听到就没有听到的。我敬你是王爷已娶进门的王妃,尊称你一声王妃娘娘,但还请王妃娘娘也当谨记,虽则老王爷远在北疆,但老王爷他也还是王爷的父王!”

明舒轻蔑的笑了一下。

她站起了身,对着梁彩怡再没有初时的和煦,冷笑道:“这位姑娘还真是有意思,莫名其妙地跑到我们摄政王府,跟本王妃说老王爷给你和王爷定下了亲事,吵着闹着要给王爷做侧妃。”

“且不说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姑娘既想入王府,难道连大周礼制都没读过,亲王侧妃,那是需要王爷亲自向圣上请封,得了册印才可称之为侧妃的。不是一句老王爷亲自定下的,你就已经入了王府,而且就你刚才对本王妃的无礼,莫说你还没入门,就是入了门,本王妃将你送去寺庙住上一辈子,也没人敢说个不字来。”

“你记住,这里是京城,不是北疆,还不是你梁家说了算的地方。”

说完她摇了摇头,道,“以后不要再来王府,过一段时间母妃就会来京城,你有什么事情等母妃来了再说。也不要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你敢在背后整什么小动作,相信我,第二天我就能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上赶着来京城是想干什么的。”

她说完就不再理会显然已经气懵了的梁彩怡,直接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懒得理会这种事情了,以后还是让青兰直接打发了就好了。

***

“姑娘,”

燕王府门口,高嬷嬷扶了回头看着燕王府大门的梁彩怡,忍了怒气安慰她道,“姑娘,你受委屈了,但姑娘放心,这夏氏如此骄横跋扈,她这王妃位置定是做不了多久的。姑娘,您这就把这件事情写信告知老王爷,再寻了王爷身边的长史,他们定会为姑娘做主的。现如今王爷是摄政王,可不必忍耐这个母夜叉。”

她家姑娘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梁彩怡听言回过神来。

她“嗯”了一声,却又回头看了看燕王府的方向,面色阴晴不定,然后突然就道,“嬷嬷,你有没有觉得,有没有觉得这个夏氏长得和以前王爷身边的那个南氏有点像?尤其是说话时的神情,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伸手猛地抓住了高嬷嬷的胳膊,道,“嬷嬷,你说,这个夏氏,她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兰嘉县主,而是,根本就是那个南氏?当初兰嘉县主早就死了,而现在这个,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她说到这里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就是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一想,却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先前她第一眼看到那夏氏就觉得怪异,总觉得哪里好像似曾相识,但后来她被她气懵了,也就没再顾得上再去想这一点,及至被请出了燕王府,就站在这门口,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若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兰嘉县主,根本不是什么京城贵女,她有什么资格做王爷的王妃?

但若她真是南氏……想到她那张脸和自己在她那里遇到的几次羞辱,还有以前赵景烜对她的偏袒,她的心就不由得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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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第137章

想到这个可能性,梁彩怡只觉得心“砰砰”跳着,急得仿似要跳出来。

她并不是胡乱猜疑,刚刚夏氏的眉眼,说话时的眼神,甚至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都分明和那南氏一模一样。

她自己也是精于妆容的,主要是那南氏长得太过奇怪,那副样子世子,不,王爷怎么会迷上她?

所以她特地观察过她,就发现了一些问题……她还看到了她袖中手腕隐隐的肤色,分明就是白得晃人眼的……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若南氏真正的相貌是这副样子,那她能勾引了王爷也就容易理解了……

梁彩怡回想着,心里真是一时惊一时恨一时嫉,出神之间,抓着高嬷嬷的手上就格外用力了些。

高嬷嬷吃痛,但却也不敢抽手。

她忍着痛道:“姑娘,这,这怎么可能?当时老爷还特地派人查过,那南氏根本就不是什么老王妃娘家的侄女,而是王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就是因为出身下贱,才特地给她弄了个身份……”

可是她说着说着,脑中不由得也浮现出那南氏的模样,心里也是一咯噔。

可是,不能吧?

她喃喃道,“但姑娘,这身份哪里是能说冒就能冒的?那兰嘉县主是大长公主的女儿,京中的人怎么会认不出来……”

“京中的人根本就没见过她!”

梁彩怡打断了高嬷嬷的话。

她听了高嬷嬷这些话,心中越发确定。

她道,“嬷嬷,那兰嘉县主根本就没在京城待过,她幼时甫一回京认亲,大长公主怕废后废太子容不下她,就带着她去了江南,再等她从江南回来,还没回到京城,路上就被人杀了。”

“嬷嬷,你想想,之前那兰嘉县主分明就已经死了,说什么跟着一个嬷嬷逃了出来,去了江南,再回来,她当唱戏呢?那废太子既然派了那么多人追杀她,她怎么可能逃出来?若不是因为这事,那大长公主怎么会恨废后和废太子恨成那样?”

“还有,之前阿爹派过来的探子打探到说,这个兰嘉县主和大长公主感情根本不怎么样,她嫁到王府之后,大长公主病重去了温泉庄子养身体,她竟是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她。”

高嬷嬷也是听得心惊胆战。

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但她越回想当初那南舒的相貌,就越觉得和刚刚见到的那个王妃很是相像。

最重要的是,当初燕王宠爱那南氏宠爱得不得了,可后来兰嘉县主死而复生之后,那南氏就莫名其妙突然不见了……

高嬷嬷道:“姑娘,那,若是此事是真的,可要如何?”

如果此事是真的,情势和以前可就大不相同了。

王爷竟然能做出李代桃僵,让她替了自己未婚妻身份这种事,可见是有多么宠爱她了。

那就不是他们回头跟王爷告一下状,王爷就会厌弃那女人,甚至休弃她了……

高嬷嬷能想到的梁彩怡自然也能想到。

她心头恨得滴血,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我且先去信给阿爹和姑母,让阿爹再好好查查那南氏到底是什么来历……假的就是假的,就算王爷再宠爱她,只要她是个冒牌货,这燕王妃之位她就不配坐……但我们不能自己做那出头的梭子,而是要让别人把她从那个位置上弄下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

北疆燕王府。

老王爷赵钇最近很烦躁。

南王妃执意要去京城,他劝不动,但却也不愿放行,可偏偏还真如南王妃所说,他又不能软禁她。

梁侧妃收到了侄女从京中的来信就是大惊。

侄女并非胡言乱语之人,她说那夏王妃就是那南氏肯定不会是胡乱猜测,定是有些实据的。

她心里有些焦急,怕侄女会做出什么不妥之事来。

自从上次南王妃提出回京,王府这边的局面就一直僵持着。

梁侧妃也知道儿子将来能否继承燕王府主要还是要看赵景烜的意思,而不是老王爷的意思。

所以她一向圆滑,从不会得罪南王妃,也一直让两个儿子好好和赵景烜相处……当然,曾经她和梁家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除掉赵景烜,但赵景烜身边的人都是他祖父当年直接留下来给他的人,而赵景烜小小年纪也已经凶狠狡诈异常。

所以梁侧妃察觉自己还有梁家根本不是赵景烜的对手之后就早早收了手,改变了策略,改成了竭力的讨好他,让儿子去亲近他。

也幸好是如此,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那个位置……那就等他登上了那个位置,她的儿子退而求其次,要燕王府的位置好了。

所以这一次南王妃突然反对将恵雅嫁到梁家,并且还说要带恵雅和淑雅一起去京城时,她在背后也没吹半点枕头风,定要劝老王爷去把恵雅嫁去梁家……说实话恵雅嫁不嫁去梁家她还真不怎么在乎。

相较梁家,她更在乎自己儿子的前程。

这种时候,她绝不会去得罪南王妃和赵景烜。

*****

梁侧妃拿着侄女的信仔细思虑了一下午,总算是慢慢定下了心来,打定了一个主意。

所以这晚赵钇到她房中时,她看到他眉头紧锁,显然又是在为南王妃要去京城的事烦恼之时,她就突然开口道:“王爷,姐姐牵挂二公子,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若是炀儿和烁儿成亲,但妾身却不在他们身边,妾身这心里肯定也会不是滋味的。”

“况且二公子迎娶的这位兰嘉县主,姐姐除了在她幼时短暂见过几次之外,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的性情什么的到底如何,跟二公子是不是一条心,所以心里担心牵挂都是再自然不过的。”

燕王府的爵位虽然已经传给了赵景烜,但私下梁侧妃几人却仍是唤着老王爷王爷,称着赵景烜二公子。

多年的习惯使然,让她乍然叫“老王爷”还一时改不过口来。

赵钇听言皱了皱眉,他也知道这个理,但担心牵挂就能丢下王府,直接回京城吗?

她当他是什么?

梁侧妃看了看他的脸色,柔声道,“王爷,妾身听说京城的气候温和,相较北疆更利于调养身体,王爷这几年一直受着旧疾困扰,依妾身看,不如王爷也一起陪着姐姐去京城,顺便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好了。”

赵钇呆了呆。

他还从未想过自己跟着自己王妃一起回京……可这,的确也是一个主意。

他看向自己的侧妃,道:“那恵雅的亲事?”

梁侧妃一笑,道:“王爷,强扭的瓜不甜,阿衡虽然对恵雅情根深种,但也要看恵雅喜不喜欢,还有王爷您,姐姐,和原妹妹愿不愿意。”

“不过二公子一向都不会理会我们王府的琐事,他现在是我们大周的摄政王,应更是忙碌,会突然提出说想要接恵雅和淑雅进京,让她们在京中议亲,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在。王爷,我们现在这个时候自然什么都应该以二公子为重,既然二公子提出了,那就当遵照他的意思。”

说完又莞尔笑道,“就算王爷真是觉得阿衡还不错,王爷也可以让他护送我们一起入京好了,在路上也看看两个孩子相处,等到了京城再作商议,成就成,不成也就算了。”

她这些话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更是半点私心也无。

赵钇大为感动,他握住了梁侧妃的手,道:“那阿玉你呢?”

梁侧妃略垂了脑袋,耳尖上微有红色染出,低声道:“王爷去哪里,妾身自然是要跟着去哪里的。此次只要姐姐不反对,王爷也不嫌弃的话,妾身自然也想跟着王爷一起去京城的。”

说完又笑道,“妾身自幼都在北疆长大,从未离开过北疆,此次若是能去京城,也算是见识一番了。而且妾身也想看看王爷长大,读书,习武的地方。”

赵钇听言,心中愈发感动。

他轻叹了一声,不由得就说了一句,道:“阿玉,这些年委屈你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年轻时喜欢的的确是南曦,但这二十几年来,南曦对他冷漠忽视,名为夫妻实则与陌路也差不了多少了,而真正陪伴在他身侧的其实一直都是梁侧妃梁玉,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事事以他为先,忧他所忧,虑他所虑,病时也是她一直在他身边服侍照顾担心落泪。

她为他生了两子,但却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南曦一直不喜她,但她却从无怨言,一直对南曦恭敬忍让,也一直教导两个儿子对次子恭敬有加,告诉他们次子才是世子,才是这王府的继承人,他们是他的兄弟,同时也是臣属。

说实话,次子一直都在京中长大,性格又冷漠独断,他和次子名为父子,实则关系冷淡至极,他甚至从来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其实很多时候他看着这个儿子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反是长子和三子,他们都是在他膝下长大,他们的功夫都是他一手教出来……

“王爷说什么呢?”

梁侧妃抓着赵钇的手,笑道,“王爷,妾身能嫁给王爷就已经是妾身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了。这么些年来妾身能一直陪伴着王爷,还生下了炀儿和烁儿,妾身一直都觉得幸福得不真实,心里一直很感恩。”

赵钇心中胀胀的,他抱了她到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我们去京城。”

又道,“阿玉,你放心,景烜他盯着的是那个位置,这燕王府将来还是会留给炀儿的。但这事也需得景烜他同意,我们去京城也好,也免得别人蛊惑了他,离间了兄弟的情意,让他生出其他的想法。”

次子常年和那些将领在一起,和他们的关系不仅比他和长子的兄弟情强,甚至很可能还亲近过他这个父亲。

北疆是快肥肉,难保将来那些将领不会劝次子撇开长子,直接把北疆的权力都分封给那些将领,或者等他日再册封他的孩子……孩子还没影呢,那和把权力直接给那些将领有何分别?

于赵钇来说,北疆落在那些人手里,自然是比让自己长子继承要更为危险。

更不利于北疆的稳定。

当年祖-皇帝分封藩王,镇守北疆,而不是让哪个将领过来这里掌着兵权,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封面棒不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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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明舒听赵景烜说老王爷会带着他的大小侧妃跟老王妃一起入京的时候惊呆了。

这事前世可是没有发生的。

前世恵雅嫁进了梁家,在梁家受尽了委屈,那时老王妃没有入京,老王爷和他的大小侧妃更没有入京。

可现在就因为恵雅的婚事,他们一大家子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前世可不见老王爷有多重视恵雅,但凡他真有一些心疼女儿,就不能让恵雅在梁家受那般的委屈,还让她忍让,不给和离了。

所以明舒听到这事有些目瞪口呆。

她喃喃道:“父,父王要入京?他来京城,那北疆燕王府怎么办?还有,恵雅淑雅过来,原老侧妃不放心跟着过来也就是了,那梁老侧妃也跟着一起过来做什么?”

随即她脑中闪过什么,恍然大悟道,“不会是因为我将梁彩怡扫地出门,所以那梁老侧妃是特地过来给她撑腰的吧?”

“还有父王,不会也是梁老侧妃给煽动……不,是被梁老侧妃劝过来的吧?梁老侧妃知道,母妃一向心善,在你纳侧妃的事情上定是向着我的。若是母妃过来,那梁彩怡就更不可能进王府了,所以她就劝动了父王,想让父王过来威压,逼着你迎了那梁彩怡入门?”

可至于吗?

赵景烜是什么人。

他当然很清楚自己父王和梁老侧妃心里一直打的是什么主意。

也大概猜到了他们入京的真正目的。

但他实在爱极了明舒表情丰富的样子。

他伸手捏了捏明舒的脸,笑道:“嗯,有可能,那你这些日子好好服侍我,我心情好了,那就算等父王来了,我也会帮你撑腰,就算是顶着他的威压,也不会迎娶其他女人的。”

明舒:……

这人什么时候就开始能说出这种话来了呢?

不,这一世他一直都这么无论。

她“啪”得一声拍下他的手,本来是想拍开他的……不过拍倒也算是拍开了,但却滑到了她的肩头,捏住了她的脖子。

明舒往后退了退,没好气道:“你能好好说话吗?又胡说八道。你再这样等母妃过来,我就以侍奉母妃为由,搬到母妃的院子里去住,日日陪着母妃,省得被你日日折腾……我也不需要你心情好,到时候你想娶谁就娶谁去好了。”

赵景烜:……

说得好像她不喜欢似的,那晚上缠着自己的人是谁?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免得她真恼羞成怒了他还心疼。

所以这回他很好脾气笑了笑,道:“不过是想要一点福利,但我没有你那么小气,就算你不给福利,我还不都是处处以你为先?至于侧妃不侧妃的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到我们之间有其他人名的出现,父王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明舒撇了撇嘴。

原本听他说她小气她还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后面他那般说,也就勉强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道:“那王爷,我们王府并不算大,原先我们也只预着母妃和恵雅她们的院子,现在父王还带着梁老侧妃还有原老侧妃过来了,可要怎么住?”

京城燕王府其实也不算小,但除了主院,其他的院子都较小……至少没有北疆燕王府那么大,老王爷过来,分个小院子给他,不合适吧?

而且除了老王爷,南王妃,几个侧妃,老王爷还带了他的长孙,他的庶长子赵景炀的长子,七岁的赵和琅过来。

赵景烜可不打算接管赵和琅,让他住到王府的外院去。

他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西街那边的老成郡王府不是空出来了吗?回头我让人去收拾一下,就让父王和梁老侧妃,还有原老侧妃她们住在那边好了。”

成郡王因为犯事被剥夺了爵位,成郡王府也被朝廷收了回去,府邸就空了出来。

说起来这老成郡王妃还是明舒的熟人,就是当初在姚太后的寿宴上挤兑明舒,结果直接被明舒气晕了的那位。

说完赵景烜看了明舒一眼,道,“不过母妃可能不会愿意住在那边,原先留给母妃的院子就还留着,看她想住在哪边就住在哪边好了。”

明舒被他这一眼看得好笑。

她“嗯”了一声,道:“那恵雅和淑雅妹妹的院子也留下吧,我们要是只留母妃一个人住在王府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让恵雅和淑雅妹妹一起住既能圆了说辞,进来也热闹些。”

赵景烜皱了皱眉。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热闹。

而且他还记得年前明舒住在北疆的那些日子,恵雅和淑雅都十分喜欢黏着她……让那两人住进来,他感觉好像自己府里无端端插了不少外人的感觉。

可是这事他就算想反对也说不出理来。

***

老王爷和南王妃等一行人十月中旬出发,坐了约莫一个月的马车,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到了京城。

彼时京城已经开始飘第一场细雪。

不过这对一直住在北疆的老王爷一行人来说,可算不得什么。

此时的北疆,怕是积雪都能淹没到膝盖了。

众人的马车抵达京城的前一天就已经派了侍卫快马入京报信,所以这一日赵景烜也未出去,带着明舒亲自出城迎接老王爷等人。

城外接了人,明舒这还是“第一次”见公婆。

至少成亲之后是第一次。

所以虽然外面还飘着细雪,赵景烜还是带着明舒下了马车给老王爷和南王妃等人见礼。

梁老侧妃揣着心事。

她从一下马车目光就凝在了明舒身上,看到她那相貌就是一顿。

及至看到一向冰冷如煞神的赵景烜站着明舒身旁,哪怕是不出声,但从始至终,给老王爷和众人介绍明舒时不经意放松的语气,每一次看她时柔软的眼神……梁老侧妃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意她的,不,是很在意。

这种神情和语气,他以前也就只对那个南氏有过。

只不过现在更甚罢了。

那种眼神和不经意间的呵护,就是死人大概都能从中看出情意来……关键是,赵景烜一向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对比明显。

而南王妃对待明舒的态度也让梁老侧妃生疑。

不,是两人相处时的态度,说话时的神情语气都令人生疑。

明舒给老王爷和南王妃行过礼之后,南王妃就伸手拉了明舒的手,道:“这样的天气,你就在王府候着就好,怎么还要特地出城过来接我们?若是冻坏了如何是好?”

说完还看了赵景烜一眼,道,“舒儿孝顺,但景烜你也该拦着些,你是习武之人,是不怕冻坏,但也该多考虑和照顾些舒儿些。”

梁老侧妃如遭电击。

舒儿……当初南王妃也是唤那个南氏舒儿。

一模一样的称呼,一模一样的语气。

若真是初次见面,如何会是这般亲昵的语气,还有那个兰嘉县主,笑容亲近爱娇,哪里有半点新嫁娘见到公婆时的紧张和端着?

及至恵雅和淑雅上前亲热的唤着嫂子,几人仿佛极亲密的旧友重逢般说话之时,梁老侧妃已经见怪不怪了。

原本她收到侄女的信还只是生疑,并不是真的太相信。

主要是这事太荒谬了。

但此刻所见所闻,的确是想让人不信都不成。

赵景烜新娶的这位王妃,她的的确确就是当初他那个宠姬,南氏。

******

回王府的马车之上,明舒原本是捧着手炉的,但此刻却是一只手在赵景烜的手心之中,另一只手揽着手炉。

她转头看他,道:“刚刚梁老侧妃一直都在盯着我看,她这次入京不会真的是为了她那个侄女过来的吧?”

这么兴师动众……怎么想都不至于啊。

赵景烜扫了她一眼,道:“不,她应该是怀疑了什么……当初我曾让你好好易容,但你不舍得毁容,就只稍作了掩饰,真正有心人,是很容易看出你和‘南舒’外貌的相似的。”

“而且刚刚你和母妃,还有恵雅她们太过亲近了,新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还有姑嫂第一次见面,都不该是刚刚那样子。更何况,母妃和恵雅还有淑雅她们的性子,也不是第一面就会对人这般亲近的人。”

明舒皱了皱眉,她其实也知道这些。

但有些东西,就是想掩饰也很难掩饰的,更何况她还根本就不想……也没必要掩饰。

不过,那梁老侧妃从下马车第一眼看她就很奇怪……

明舒正在寻思间,就听到赵景烜突然道,“舒儿,明天让太医过来请一下脉吧。”

哈?

她不明所以的看他。

他面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稳道:“听人说一孕傻三年,我觉得你现在这状态还是诊一诊脉比较保险。”

明舒:……

她瞪着他面上好一阵面色轮换,然后咬了咬牙,道:“王爷,你这么说我是觉得我这段日子好像是有些不对劲,每日里好像都很容易疲倦也睡不够似的……啊,我记得我的小日子好像也已经迟了几天了……王爷?”

赵景烜的面色陡变。

他原本还只是随便逗一逗她,听到这里面色却是立即凝重了起来。

他一转身刚想直接替她把一把脉,明舒却似早就察觉似的从他手中抽走了手,然后看着他,近乎咬牙切齿道,“王爷,我听说日子太浅就是诊脉也诊不出来的,可是昨晚……难怪我会觉得有些不舒服。王爷,我看这些时日一直到下次的小日子,王爷还是搬去书房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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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赵景烜听出了明舒是在跟他耍小脾气,气他说她“一孕傻三年”。

可是他的面色却并没有因此有半点放松,而是直接伸手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搭上脉搏给她把脉……

她的小日子是哪几天他再清楚不过,他也想起来,的确是迟了两天了……只是她嫁过来才没几几个月,又是只迟了两天,他之前没有太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已。

明舒原本还生他的气的,可是现在看他认真又有些凝重紧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软起来。

这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再气他前世对她不好的事情来了。

就算她再不愿往深处去想,但也没办法否认,自从她嫁给他之后,他的的确确是把她放在手心里宠和疼爱的。

就是没成亲前,他也一直处处护着她,对她的事从未大意过。

而有些事情经不起细思和推敲。

两人成为夫妻日久,她对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了解得越多,就越来越有些窒息地发现,其实前世他应该也是很在乎她的……只不过,前世她的身份不对,她入他后院的方式不对,两人的性格和相处方式也不对……很多东西都不对,但却没法否认他是在乎她的。

她觉得他伤害自己的同时,其实她也一直在折磨他。

想着这些她就软了下来,由着他给自己把脉。

小日子的确是迟了两天,但她也就是随口说说,并没真的觉得自己会有孕……大约是前世的影响,虽然这一世她身体调理得很好,但下意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有孕。

而且这才迟几天,把脉自然是什么都把不出来的。

他把完脉之后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道:“下午的时候就让太医过来看看,也不必陪着母妃她们了,到时候就让殷嬷嬷带她们去院子里就好。”

明舒想抽手没抽动,无奈道:“哪里就有这么严重,而且父王和母妃他们前脚过来,我后脚就找太医给自己看诊,这不是徒增是非吗?而且这才几天,就算请了太医也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你忘了,我身边就有懂药理的嬷嬷啊。”

他捏了捏她的手,柔声哄着她道:“这事马虎不得,还是要注意一些,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让身边的人也都注意一下。”

她还小,若是有什么意外太过伤身体。

明舒看他这样突然温柔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就抱了他的胳膊蹭了蹭,带了些撒娇道:“那你要搬去书房住吗?”

他看她狡黠的样子失笑。

伸手略带了些小心的抱了她到怀中,道:“不,就算是你真的有孕,也不能偷懒。”

明舒老脸一红。

这人可还真是……

***

虽然安排了老王爷等人去成郡王府的宅子去住,但两人还是先将众人都迎进了王府。

进了王府大厅,赵景烜和明舒再正式给老王爷和南王妃行了大礼,明舒又收了一番新媳礼之后,赵景烜才跟老王爷说了住处的安排。

他道:“父王,母妃,兰嘉收拾了几个院子出来,但燕王府的院子都不大,让父王和母妃居住可能委屈了父王和母妃,正好西街的成郡王府空了出来,我前些日子就已经命人重新收拾了,父王可以暂时住到那边。”

老王爷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他也在这个京城的燕王府住了十几年一直到成亲,自然很清楚燕王府的格局,他们这么些人过来,的确住不开……是住不惯。

老王爷点了点头。

可他的面色却在南王妃接下来的话中一下子就变了。

南王妃道:“院子小一点没关系,我就住在王府吧,这样平时你不在,我也方便找舒儿陪我说说话。”

赵景烜笑道:“两边都给母妃收拾了院子出来,母妃喜欢住在哪边都可以。”

老王爷的面色一下子黑了。

可偏偏他也挑不出不是来。

因为赵景烜说了,两边他都收拾了,随便他和他母妃住哪儿……

是他自己不愿住燕王府,又不是儿子不让他住。

而住在燕王府,也是南曦自己的选择。

他找不出由头去发作,但就是觉得气不顺。

老王爷的黑脸明舒看见了。

事实上除了还不太懂看大人脸色,才七岁的赵和琅,其他人几乎都看见了。

明舒有些诧异。

旧年她还是南舒,住在燕王府的时候,老王爷和南王妃虽然关系也很淡,总让人觉得彼此间像是隔着些什么,但那时候南王妃在外面还是维持着老王爷的面子的,而老王爷更是对南王妃“呵护有加”。

像现在这样南王妃毫不理会老王爷的感受直接当众落老王爷的面子,而老王爷也当场黑脸的情况却从未发生过。

其实不止是现在。

先前在城外接他们的时候明就也已经发现了,现在南王妃和老王爷两人之前不止是像以前那样只是有些隔阂,倒像是隔着冰山,还随时有可能雪崩的那种……她猜测他们之间怕是曾经爆发过什么冲突了……

厅中气氛凝滞。

明舒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就道:“多谢母妃体谅,平日里王爷公务繁忙,我一个人有时候的确是挺闷的,有母妃说话和教导肯定就会好很多了。”

说着她又看了看恵雅和淑雅,笑道,“其实恵雅和淑雅也可以留下来,我就在母妃的院子旁边也给你们准备了两个院子,虽然小了一点,但毕竟住在一起方便,得空我就带你们去京中其他人家走动走动。”

毕竟她们来京中是要嫁人的,尤其恵雅已经十六,的确是该相看起来了。

恵雅和淑雅听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齐齐的看向了南王妃和她们的母妃原老侧妃,眼中很是有些期待。

南王妃便对原老侧妃道:“既如此你就让她们两个留下来陪我吧。”

原老侧妃当然愿意,忙应了下来……其实她自己都想留下来,但她还是有眼色的,自然现在不会提。

这回恵雅和淑雅欢喜了,但老王爷心头火气更甚了。

就是对明舒,也因为迁怒增添了几分不喜。

正如明舒所思,以前南曦跟他虽然也有些淡,但却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完全无视他。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因为南曦恼怒他送了侧妃过来给儿子,还有恵雅的亲事。

儿子一向不理府中之事,又怎会管起恵雅的亲事来……后来他也查出,南曦过来找他说要带恵雅来京的那日,正是收到这个儿媳的信件那日……那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是这个儿媳挑出来的了。

她想做什么?

骄横善妒不说,还想拉着南曦,甚至他的女儿们对抗他吗?

老王爷面色阴沉。

但他就算不喜,却也不是当面会说自己儿媳的性子。

就在这时,七岁的赵和琅却突然道:“大姑姑呢?梁祖母,嬷嬷不是说大姑姑也在京城,嫁给了二叔吗?为什么不见大姑姑?”

又道,“大姑姑是住在王府的吗?那我就不住在别的地方,我就住在王府和大姑姑一起。”

他口中的大姑姑正是梁彩怡。

赵和琅是赵景炀的长子。

赵景炀是梁侧妃所出,妻子施氏也和梁家有亲,是梁老夫人嫡亲的娘家侄女,所以赵景烜和妻子一向都和梁家很亲近,赵和琅也常住在梁家,在梁彩怡的特别宠爱之下,对梁彩怡十分亲近。

这一次老王爷入京,没有带梁侧妃所出的两个儿子,却将长子的嫡长子赵和琅带过来了,目的也是想让他能跟次子亲近些。

老王爷替赵景烜定下了梁彩怡为侧妃,这事王府和北疆不少人家都是知道的。

但明舒将梁彩怡当作打秋风的穷亲戚扫地出门一事除了老王爷和极少数人,其他人却是皆不知道的。

所以赵和琅在来京的途中思念母亲哭闹,他身边的嬷嬷就哄他说,“你大姑姑也在京城,她已经嫁给了你二叔做你的婶婶,等你去了京城就可以让你大姑姑日日带你玩了”……

赵和琅的话好像平地打了一声旱雷,惊得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都僵住了。

梁老侧妃一阵尴尬。

但她最是圆滑,立即就掩了尴尬之色,笑着拉了自己的孙子道:“琅儿,梁祖母和祖父都住在外面,你要自己一个人留在王府吗?你大姑姑她是梁家人,自然要住在梁家和你梁家表叔在一起,怎么会在王府?你是不是见到你二叔二婶,就想要和二叔二婶在一起,所以拿了什么大姑姑做借口。”

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孙子,以示他别乱说话。

可惜赵和琅是王府长孙,平日里众星捧月的,是个有点娇纵过度的熊孩子。

他往日里在老王爷和梁老侧妃面前的乖顺不过是在赵景炀和其妻施氏的耳提面命之下装装样子罢了。

他一个小孩子,赶了近一个月的路,身体不舒服,第一次离了父母情绪更是不好。

所以被梁老侧妃这么一捏,非但没有止住他乱说话,反而让他一下子崩溃嚎了起来,突然尖叫道:“我要大姑姑,我要阿娘,我要回北疆,你们都骗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这个二婶……二婶不是大姑姑吗?她算什么二婶……”

“啪”得一声,一个黑影闪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梁老侧妃大惊,眼睁睁地就看着自己的爱孙软在了一个黑衣侍卫的手中。

饶是她平日再圆滑,此时在对孙子的担心和情急之下也惊恐地喝道:“你,大胆,你做什么?!”

第140章

梁老侧妃见自己的爱孙晕倒在了黑衣侍卫手中,大受惊吓,她情急之下根本就顾不上许多,只能是本能的反应,一边喝着那侍卫,一边就上前去查看孙子的情况。

这时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到目瞪口呆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可是谁也不敢或者不愿吭声。

老王爷霍地站了起来,冲着那侍卫就大喝道:“大胆,你做什么,还不快把孩子放下!”

前面的话竟是和梁老侧妃一模一样。

可是那侍卫根本不理会他,也不理会扑过来想查看孩子的梁老侧妃,直接就抱着赵和琅往后退了好几步。

梁老侧妃受惊之下,还以为这人是个什么刺客,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差点晕厥。

老王爷同样也以为这人是不是什么刺客,正待唤人将他拿下,却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把他带下去,将他身边所有服侍的人都给我拿下,一个一个审,看是谁竟敢这么大胆,竟欲谋害本王的王妃取而代之,给我把嘴都撬开,把背后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梁老侧妃的哭喊声一下子僵住。

就是老王爷也惊怔了一下,那声“来人,捉拿刺客”也堵在了嘴边,堵回了自己心口,只噎得够呛。

众人都惊愕又有点心惧的看向赵景烜。

这话,自然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梁老侧妃脸色煞白,她嘴张了张,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觉得心头慌得厉害,不由得就看向了她的靠山,老王爷。

老王爷被惊了一下之后,随着那侍卫抱着赵和琅鬼魅般地退了下去,他的怒火也“腾”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对着赵景烜近乎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他只是个孩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只是个孩子,所以只是敲晕了他,把他带下去,然后让人去审他身边服侍他的下人,而不是拿了鞭子抽他,审他这些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赵景烜冷冷道。

老王爷气了个绝倒。

他捂了胸口喘了两口气,正待再出言怒骂自己儿子,一旁的梁老侧妃已经警醒了过来。

她眼看着那黑衣侍卫带走了自己孙子,心中只觉惊涛骇浪,但她虽则仍十分担心自己的孙子,心也急跳的快从心口跳出来,但仍强按着,跟自己道,既然不是刺客,只是赵景烜的人出手,那想必孙子就不会有什么事。

她稍定了定神,就忙上前扶了老王爷,然后就对赵景烜道:“是,二公子,琅儿是错了,定是他听到下面的人不知道嚼什么舌根,小孩子就记在了耳中,二公子的确是该好好严惩那些下人。”

说完她忍着泪就对老王爷道,“王爷,琅儿年纪虽小,但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不应该说,他是不懂他说出口的话是何意义,又有多严重,但他身边的人却该知道。”

“王爷,他这个年纪最该是严加管教的时候,否则若是被下人带坏了,将来岂不是悔之晚矣,如今二公子肯替他父亲管教他,也都是为了他好……王爷,我们带他入京,不就是为了二公子于闲暇时候指点他一二吗?”

老王爷原本还是在盛怒之中。

但梁老侧妃深得其心,也深知如何劝息他的怒火。

他听了梁老侧妃的话,果然那神情就缓上了许多,然后看了一眼梁老侧妃,那一眼看得一旁的明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忍不住就去看南王妃,就见到南王妃脸上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中却隐现讽刺。

明舒的心不知为何就突然抽痛了一下,只觉恍然若失。

老王爷的怒气稍退了些,他坐回太师椅中,再看向赵景烜,沉声道:“景烜,孩子说错话是该管教,但他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如何能让一个侍卫这般出手劈晕他?若是劈出个好歹可要如何是好?”

赵景烜看向自己的父亲,心道,我可不是要管教他,我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管教他,我只是要杀鸡给猴看,好好教训他和他身边的人而已。

他这般动怒不仅仅是因为赵和琅竟敢对明舒不敬。

而是因为赵和琅这番话背后折射出来的问题。

也是他不满他父亲擅自做主,竟不问他的意思,直接就应了梁家,把人收了送给他做侧妃。

他不严惩这些人,是不是谁都以为能跑到他面前指手画脚一番,谁都以为能把手伸进他的后院了?

当然事涉明舒,他的确是犹为动怒一些。

因为明舒的梦中,那些人不就是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们若是除掉了明舒,她们就能入他的后院,做他的王妃?

所以对这些妄想之人,他绝不会手软。

他冷冷道:“不,父王,我没兴趣管教他。只是我没想到,我一段时间不在北疆,竟然已经有人敢把手伸到我后院,还有人更是敢以我的王妃自诩了,是不是改日就有人敢瞒着我,直接以我的名义调兵遣将,行官职升迁罢免之事了?”

老王爷 梁老侧妃:……

梁老侧妃仿佛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从她嫁到燕王府,除了头两年老王爷的心一直扑在南王妃的身上,她做小伏低,多有忍耐受了些委屈之外,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被人这么撕过脸面过……

就是那两年,她有姑祖母撑腰,南王妃又是清高自以为是的,她每受一次委屈,南王妃也都会失去一片王爷的心,失去燕王府的一寸身为王妃的权柄和地位……直至她虽名为正妃,却不过真正成了“名为”而已。

若不是燕王府该死的祖制,若不是王爷的父亲偏心赵景烜,跨过王爷把手中权柄直接交给了赵景烜……

梁老侧妃心绪翻滚之间,老王爷原本刚刚按下的怒火又“轰”一下燃了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人把手伸到了他的后院……是不是改日就有人敢瞒着他,直接以他的名义调兵遣将,行官职升迁罢免之事”?

这是明的教训孙子,实际是在打他的脸,指桑骂槐,怪他插手了他后院之事?

原本他没想提梁彩怡的事。

可这时也再忍不住,喘着气就怒道:“原来你说了半天就是在说我让梁家大姑娘入京城为你侧妃一事,怎么了,如果你是为着此事,那就不必对你的侄子大打出手,直接冲着我来,跟我明言既是。”

“因为你和梁家的亲事是我定下来的,人也是我派人送到京城让她与你完婚的,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给你定下梁家的亲事怎么了?竟然说什么手伸到你的后院,我看你这是被什么蒙住了心智了!”

他这是真的气狠了。

自己入京第一天,儿子就毫无轻重的让侍卫打晕自己的长孙,一点都不给留情面的直打自己和自己侧妃的脸。

梁玉委屈求全,认错想要一个台阶下,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就敢说什么“手伸到他的后院”,他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呢,就已经要反上天了吗?!

老王爷的这番话一出,原本就凝滞的大厅里更是如同绷紧了的弦,风雨欲来,随时崩断那种。

原本南王妃还只是冷笑着看戏,此刻脸色也是变了。

而赵景烜的面色更是冷得如同冰雕了,他正待出言,手上却被一只小手给抓住了。

那只手他再熟悉不过,他每日都会握无数次,他的王妃的。

明舒拽住了赵景烜。

她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以赵景烜性格,怕不是今天他就能和老王爷就要翻脸吵崩……其实现在差不多已经崩了吧?!

当然她也不是要劝架的。

更不是要让赵景烜退让的。

他是为了维护她才跟老王爷起冲突,这是她眼见到的,嫁过来的第一次,如果退让了,那将来这王府怕是还不知会如何的乌烟瘴气,这些人又会如何变本加厉的想要插手进来。

她拽住了赵景烜,就上前直接跪在了堂前,对着老王爷就道:“父王,儿媳和王爷的婚事是太上皇所赐,定亲七年,成亲不过才三个月。不知道儿媳何处惹怒了父王,竟然让父王未经启奏陛下,亦未曾告知王爷和儿媳,直接就私下判了王爷和儿媳和离,替王爷另定了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普通人家来说的确是没错,但据儿媳所知,燕王和燕王世子的婚事从来不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历来都是大周天子所赐。且不说这个,就算父王对儿媳再有不满,也请父王先给了儿媳和离书,若是休离,也请父王先让王爷写了休离书,再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替王爷另定亲事吧。”

“可儿媳未曾收到什么和离书,休离书,更未收到什么废妃的圣旨,却连一个幼子都能口口声声说是梁家大姑娘嫁给了王爷,梁家大姑娘才是王爷的王妃,那儿媳可以想象,怕是整个北疆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才会深入到一个幼子心中,念念不忘。儿媳虽为一女子,行事理当以夫君为先,可也不堪如此奇耻大辱,还请父王还儿媳一个公道。”

且不说老王爷听了明舒这一番话那一下子被憋在胸口,欲发却不知如何发的暴怒,还有梁老侧妃的惊骇。

只南王妃看着明舒,那心口像是被数根长针给刺了进去,一阵刺痛之后,却又像是被打通了心脉,积压在心中数十年的郁愤都一下子通了出来,只觉得又痛又畅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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