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那时并不知道你父亲的死因,被废后废太子蒙蔽了。”
“陛下和废太子是君,他们是臣,臣如何抗君?”
……
夏家人一直抓着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好像只要有这个遮羞布,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变得问心无愧,理直气壮了起来。
哦,现在还加上了一句“都是崔氏那毒妇做的,跟你大伯父无关”……
他们用这一套把她母亲哄得团团转,再用这一套来苦口婆心的劝自己,自己冷漠以对,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那简直就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满满都是“你这人怎会如此心狠凉薄”诸如此类的意思……
他们不烦,乐此不疲。
但她却烦透了,厌恶透了。
难道真的以为披了一层伪善的长辈外衣,自以为握住了道德的高点,然后做任何恶事都可以被掩盖,都可以推脱的吗?
她今日之所以见他们最后一面。
就是想要把他们一直裹得紧紧的这层遮羞布给撕下来的。
她淡淡道:“祖父,你所有为你的好儿子夏成倧,为国公府脱罪的辩解都是基于一句话,那就是夏成倧不知道父亲的死因,国公府不知道父亲的死因。”
“可是,难道你忘了吗?废后废太子已经被关在皇陵,他的那些心腹幕僚也都还在大狱中。而现在,夏成倧也在大狱之中,夏成倧的心腹走狗也都在大狱之中。”
“你当真以为那些事情只要夏成倧死不承认,只要你们昧着良心骗着自己,说一句他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就可以瞒得过别人的眼睛了吗?你莫不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全天下只有你英国公府的人最聪明,所有人都能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告诉你,你们还是收了你们那副沉痛,哀莫大于心死,或者谴责我太过凉薄的眼神和表情吧。废后和废太子早就已经亲口说过,当年早在我父亲出事之前,早在废太子去北疆之前,夏成倧就已经投靠了太子。”
“就是夏成倧给废太子出谋划策,让他去北疆利用父亲去谋取军功的,可以说,是夏成倧一手策划了父亲的死……”
夏老太爷的面色一下子灰白,满是土色,他大概是不想再听下去,抖着嘴唇打断了明舒的话,急急道,“舒姐儿,废后废太子的话你怎么可以当真?他们败了,不甘心我们英国公府背叛他们,不想让我们英国公府,更不想让娘娘你好过,自然是什么脏水都泼的出……”
“够了吧。”
明舒打断他,冷笑道,“你可以说废后废太子泼脏水,但废后废太子的心腹幕僚也这么知道废后废太子的心思,在狱中还不忘替他们给英国公府泼脏水?还有夏成倧的心腹幕僚,崔氏的心腹嬷嬷丫鬟,他们都疯了不忘一起给夏成倧泼脏水?”
夏老太爷跌坐到椅子上,嘴唇颤抖,不,全身都在抖着,那一刻,真是无比的苍老。
夏老太爷说不出话来。
但夏老夫人却还不肯死心,她手抓着软垫,道:“舒姐儿,当年废后废太子得势,陛下一心要立废太子为储君,朝中也多有大臣拥护,你大伯父选择他在当时的情形下也并不算是错。但就算是他们当初选择了废太子,甚至帮废太子出策,让他去北疆谋取军功,但那却是阳谋,他也根本不知道废太子会做出坑害你父亲的事。”
明舒听言似笑非笑。
她看了一眼夏老夫人,再转头看夏老太爷,道:“祖父,祖母说这话,是不是也是你想辩解,但却没脸说出的话?”
“是,他帮废太子出策,是没想着废太子会坑死父亲,但他却是的的确确跟废太子说,‘可调动大军,待城破收复失地可突显战功’这样的话,这话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在了废太子的供词之中。”
“祖父,你可不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因为废太子特殊的身份,他可以利用他的身份调动大军,在军情危急时刻不去营救,因为救了也没什么军功,但若是北鹘攻破了我大周城池,废太子再领军收复失地,那就是非同一般的战功了……难道你还想要替夏成倧辩解吗?他是什么样的本事,就能预测到我大周城池会被北鹘攻破啊,还是他就在暗示废太子,让他制造出这个城破?!”
夏老太爷嘴唇嚅动。
明舒再是一声冷笑,道,“是,他在给废太子出谋划策之时,是没有要谋父亲的性命,但既然城破,必有守城的将领和将士,还有满城的百姓,就算那人不是父亲,是其他守疆卫国的将领和将士,还有那满城的百姓,他们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这罪就不是罪了吗?他的罪,就是诛族亦不为过了!”
这回不仅是夏老太爷面如土色,就是夏老夫人也瘫在了软椅上,老泪纵横,再说不出话来。
可是明舒的话还未说完,她看着夏老太爷,接着一个字一个字道:“你说夏成倧不知道父亲的死因,这个计策明明就是他自己献给废太子的,他能不知道父亲的死因?可他做了什么,后面都做了什么?”
“成为废太子的心腹幕僚,以父亲嫡亲兄长的身份,替他打压外面质疑废太子军功的声音。废太子让他去抹掉我的痕迹,他便应该已经知道我失踪应该是和废太子有关,所以他便用尽手段阻拦我母亲寻到我,抹杀掉一切线索,不惜眼睁睁地看着我进入青楼,成为个舞伎,哦,我还应该感激我能进入青楼,若不是我被卖入青楼,恐怕他会在我幼时就派人杀掉我了。你敢说,他会不知道父亲的死因?”
约莫是太过激动,明舒一时之间竟然就把前世的事情一起说了。
但或者是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都被她前面的话给震住,亦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明舒在北疆真正的遭遇,他们以为她刚刚所说的卖入青楼是她这一世的遭遇。
在赵景烜寻到她时她已经被孟家卖入青楼。
她曾经在青楼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她才会这么恨她的大伯父,这么恨国公府。
这一回,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面色惨白,都再说不出替他们的儿子辩解的话来。
但明舒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她看着夏老太爷的眼睛,再慢慢一个字一个字道:“祖父祖母,我父亲的父亲母亲,你们总是用这个身份来绑架我,绑架我母亲,让我母亲对你们予取予求,也希望我对你们予取予求,但你们能不能也扪心自问,你们真的不知道父亲的死因吗?真的完全不知道夏成倧和崔氏的所作所为吗?”
夏老太爷刚想说话,就听到明舒冷笑着道,“不要再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若你们敢,你们就以祖宗的名义对天发誓,说你们真的完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猜到,否则夏家就会在此大劫中再爬不起来,会全族尽灭,断子绝孙,相信我,这并不是个咒语,我就能做到。”
夏老太爷眼睛蓦地睁大,看着明舒就像看个恶鬼。
而夏老夫人则是差点晕厥过去。
她“嗷”一声叫出来,撕心裂肺道:“夏明舒,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你就不是夏家的子孙吗?你父亲不是夏家的子孙吗?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你就不担心自己断子绝孙吗?”
青影真是差点没忍住一巴掌甩过去。
若这不是自家王妃的祖母她真想把这老巫婆给抽死扔乱坟岗上。
青影忍着没打,门却是“砰”一声被踢开了,赵景烜面如寒霜的走了进来。
他看着夏老夫人,声音如刀道:“咒本王断子绝孙,你们夏家还真是有天大的本事,出谋划策坑杀我大周数万将士和百姓之余,竟然还敢咒本王和本王的王妃断子绝孙。那件事情是本王念在你们是本王王妃的祖父祖母才按下的,但夏成倧罪行累累,想要另寻条让夏家抄家灭族的罪简直不要太容易。”
夏老夫人瞪着突然出现的赵景烜。
她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瞪着赵景烜的眼中满是惊恐惊骇。
因为她看到了血,无数的鲜血。
她看到了赵景烜提着满是鲜血的剑站在躺在地上的儿子的身侧,儿子身上满是血,还在汩汩流着,他的剑也在滴着血。
还有他的身后,是英国公府无数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神情阴冷,面目冷酷,那样子哪里还是个人,简直就像是站在地狱的嗜血恶魔。
夏老夫人想要尖叫,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啊啊”了半天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夏老太爷也滑下了软椅,他跪在了赵景烜的面前,涕泪横流道:“王爷,是我的夫人失言,她是被吓着了才口不择言的啊,王爷,过往都是我们国公府的的错,我们亏待了王妃娘娘,我们国公府罪该万死,成倧他罪该万死。”
“王爷,我们不求荣华富贵,不求能保住国公府的爵位,也不求,不求……不求王爷和王妃娘娘能饶了成倧的性命。但只求王爷念在我们都是王妃的祖父祖父,是她父亲的亲生父母的份上,给国公府留下一点血脉吧。”
“王爷,王妃娘娘因为这些旧事痛恨成倧,我们也感同身受,老臣只得两子,得知一子害死另一子,能不心痛吗?”
“可是王爷您知道,若是我们国公府获罪,抄家灭族,这些事情传出去,就是王妃娘娘的身份也会蒙羞……王爷,老臣知道,王爷的部将,还有北疆的世家,他们都不满王爷您娶王妃,只是碍于王妃的身份,暂时容下她,但若是王妃娘娘没有了家族的庇荫,将来必将有不少人会对她群起而攻之,王妃娘娘危矣啊。”
“王爷,求您看在王妃娘娘的份上,对夏家网开一面啊。”
明舒:……
她看着夏老太爷真是恶心透了。
前面还说什么不求保住国公府的爵位,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给国公府留下一点血脉。
但后面却是威胁在说一旦国公府被降罪,就会影响她的身份地位,让她没有了国公府这个“家族的庇荫”,她在燕王府就地位不保,将来没人撑腰?
前面什么都摊开来了,他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这国公府多年来不是都想要置她于死地,什么时候给过她什么“家族的庇荫”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二更十二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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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明舒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们说。
她突然明白过来,哪怕是她把他们的遮羞布都撕光,哪怕她已经跟他们撕破脸说,你们杀了我爹,杀了我娘,害我进青楼,要不是我命大,也已经不知道被你们害死多少次了,但他们还是能够毫无愧意的扒过来说,我们是你爹的爹娘,所以无论我们做了多少恶毒的事那都不要紧,你就是得保我们的命,得保我们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说来说去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明舒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
这真是她两世以来见过的最令人恶心的人了。
大概别人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人。
都不过是可用或者不可用的道具。
她突然就连话都不想再和面前两人说了。
不过总结词还是要的。
她看着他们,凉凉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家族的庇荫?你们这个自私狠毒到连骨头都是黑的家族吗?”
“我从小没有踏入过你们夏家一步,都被你们利用到差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而我父亲死了都还要被你们踩着尸骨利用个几十年,我阿娘也差点被你们吸血至死……就你们这样的家族,我只恨不得你们烂到地心,还要你们的家族庇荫?我呸。”
她说完就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了。
虽然她喜欢怼人,不给人留什么情面,但说“呸”这种市井之辞还是很少的。
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也真是厉害了。
明舒转身离开。
赵景烜看着面前一个瘫在软椅之上,一个瘫在地上的两个老人。
两人都是泪流满面,神情激动到抽动。
看起来可怜至极。
本来这应该是个极惹人同情的场景,可他一向却都是最冷酷无情的。
他道:“我的王妃,从小的时候就是我来保护的,以后自然也还是会有我来护着,就不牢你们这些人惦记了。但我的确忌讳着将你们夏家灭族对王妃的名声会有点影响,所以我不会将夏家灭族,而是除了你们俩,会将夏家全族流放。”
“至于你们,就好好待在夏府颐养天年吧。王妃不想再见到你们,那就请你们安分一点,不要再试图出现在她或者她母亲的面前了,否则,你当知道,我有千百种方法将你们夏家的子孙杀得一个不剩。”
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也不知是如何被人抬着离开燕王府的。
他们离开之后,赵景烜转头就命人送了百年的人参还有顶级的药材去了国公府。
总不能抬回去就死了……
但几日后,宫中新帝的身边总管太监多禄就和禁卫军副统领带着禁卫军和刑部官兵一起进了国公府,多禄宣读了剥夺国公府国公爵位,查抄国公府,夏氏一族除了尚关在刑部大牢的夏成倧和崔氏之外,举族流放的圣旨,禁卫军则是执行圣旨查抄国公府的。
***
且说赵景烜送走了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之后也转身就跟着明舒回了内院。
原本他还担心明舒会心情不好,打算要好好哄哄她的。
可是他进了房间之后却发现明舒正坐在窗前长榻上很安静的翻着一本书看,神色平静安宁,他进入房间,她甚至还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然后继续看书。
赵景烜:……
他本来跟着过来是想好好安慰一下她的。
可是她这副样子好像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她好像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上前抽走了她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是一本教育闲谈,大周开国时创立了大周最富盛名的白檀书院的一位大儒写的。
她兴趣爱好还真是杂。
无论何时,她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
他道:“夏家的事情我会处理,以后夏家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明舒从他抽走了她的书就在看他,闻言莞尔一笑,道:“嗯,我知道。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们……本来可以不见的,不过我就是想告诉他们没人是傻子,虽然说不说好像也都没什么分别,但说了现在我开心了,他们不开心了,我觉得很好……他们做下的那些恶事,凭什么要让我不开心?”
赵景烜:……
他被她笑得心里又是欢喜又莫名堵得慌。
他再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总算是深刻认识到了她大概的确不太需要自己的安慰。
还有夏老太爷所说的那些话,他的部将,北疆的世家,他们很可能都对她不满,可能会有很多人都盯着他的后院,她好像是对这些也没有那么担心……她就是昨天晚上跟自己说过的,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他们就分道扬镳……
他不由得想到刚刚接到的他父亲给他的加急信件。
信中说他已经应下梁家让梁家嫡长女梁彩怡嫁予他为侧妃,让他安排一下,不日就会送梁彩怡入京。
原本他还想跟她说一说这件事的。
他不希望她是从别人口中先听到这件事,然后因为误会而心情不好。
可现在……她真的会心情不好吗?
他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道:“昨日你跟我说恵雅的亲事,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总算是还没忘记啊!
明舒一直在看着他的动作,看他有些不怎么愉悦的神情只以为是因为刚刚夏老太爷和夏老夫人的事。
她哪里知道现在赵景烜的心思有多弯弯绕,见她日日高兴还能生出不高兴来……
而她的确想跟他说恵雅郡主的事。
她“嗯”了一声,道:“王爷,你之前说过,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回北疆的打算,既然如此,我就在想,要不要把母妃,还有恵雅,淑雅两个妹妹都接到京城来。”
“我觉得恵雅妹妹和梁家的这门亲事并不妥当。梁家是北疆最大的世家,梁侧妃又育有两子,恵雅妹妹嫁入梁家,那梁大公子若是好也就罢了,但若是那梁大公子不妥,你又不在北疆,父王又一向看重梁侧妃,我怕恵雅妹妹怕是被梁家欺负死也没人替她撑腰,还有原侧妃也可能会因为恵雅妹妹而受制于梁家,这样也对母妃不利。”
赵景烜起先还没什么表情,但听到后面面色却有些沉了下来。
恵雅也好,淑雅也好,他对这两个妹妹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对两人的婚事他本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从没觉得他父王是个糊涂之人,会在婚事上耽误恵雅和淑雅。
但明舒从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她甚至提出要把恵雅和淑雅接到京中来,那这婚事必然是有什么问题。
明舒年初才从北疆过来,她喜欢八卦,又和恵雅淑雅她们玩得好,说不定她是听说了什么也不足为奇。
若是那梁衡真有不妥,那这婚事的确如明舒所说,绝不可行。
就算他对她们再没什么感情,但那也是他妹妹。
他断断不能容旁人欺负了她们去。
再加上他刚刚才收到的信,他父王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做主许下了梁家侧妃之位,还要直接送到京城来。
这让他对梁家的观感也很不好。
梁家的吃相也未免太过难看了些。
他看向她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事?”
明舒眨了眨眼。
她其实没有听说到什么,梁衡婚前装得很好,他的事情是后来才爆出来的。
但她还是“嗯”了一声,道:“我听说梁衡喜欢的是寄居在梁家的一个远房表妹,只是梁家一直都想让他娶恵雅妹妹,所以这件事摁得很严实,但听说梁老夫人已经应下,待梁衡娶了恵雅妹妹之后,就将梁衡的那个表妹抬做二房。”
赵景烜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梁家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他不仅是对梁家恼怒,更是对他父王生出了不满。
这样子的事情,明舒都能知道,他父王会不知道?
可他父王竟然还要将恵雅嫁去梁家,还要把梁家女送过来给他做侧妃,他看他父王是被梁侧妃灌了**汤了。
他道:“好。回头我就写信给父王,让母妃带了恵雅和淑雅入京,就说我已经在京城帮她们相看好了亲事,若是原侧妃不放心,就让她也一起来京城即可。”
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写封信给母妃和恵雅,免得恵雅和原侧妃抗拒来京。”
明舒应下。
她还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她心情大好,刚想顺口问一下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就听到他道:“父王来信说要将梁家大姑娘送到京城来。”
明舒一愣。
他是为了这事特地赶回来的?
梁家想将梁彩怡嫁给他为侧妃一事她是知道的,前两天梁家偏支才为了此事寻了殷嬷嬷。
没想到梁家这么迫不及待,就直接送到京城来了?
前世,前世可没这事。
也是,前世赵景烜尚无正妻,老王爷是不可能答应梁家先让梁家女入门为侧妃的,或者,梁家那时还想着正妃的位置。
这还真是一个还没解决,就冒出第二个来了。
前仆后继的。
她仔细看了看他,见他也正在盯着自己看。
像是在查看自己脸上会是什么反应似的……
他这是在心虚?
看自己会不会反应很大,很抵触?
怕自己不满?
毕竟昨晚她才跟他说了那么一番话……
明舒皱了皱眉,道:“那个,她到京城来的时候,是什么身份啊?你父王不会已经在北疆帮你娶了她了吧?”
赵景烜的脸一下子又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家退出历史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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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没好气道:“他娶了那就留在北疆做梁老侧妃好了,送到京城来做什么?”
明舒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梁老侧妃……亏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看她笑得开心,心里更是不是滋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道:“这种事情你也能笑得出来?”
明舒听他这语气怪怪的,隐含着怒意,这才觉出了些不对来。
她再仔细看了看他。
就见他面色实在有点不好看,也不像是因为恼怒梁家想坑恵雅的事,倒像是在生她什么气似的……
他在跟她生气?
老王爷说都没跟她这个正妃说一声,就直接送了个侧妃过来,她都没生气,他生什么气啊?
还真难伺候。
她想了想,心道,不会是因为昨晚她才跟他说不准他有别的女人,否则以后就再不准来找她,咳……然后今天他就收到了老王爷的信,说送了个侧妃过来,所以他就觉得昨晚她的话就是针对梁家送人这事故意在威胁他吧……
他这个人一向唯他独尊,脾气专横霸道独断,他要不要别的女人那是他的事,他可以不要,但她却不能威胁他。
昨晚她那么说的时候他就很生气了,现在再生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也或者他还有些生气老王爷未经他同意就帮他收了个女人……
明舒觉得自己总算是想通了他在生气什么。
反正她知道他肯定不会要那个梁家女……以他一贯的性格,最多不过就是扔在后院里不闻不问罢了。
不过她刚刚才说过梁家在北疆势力已经过大,并且已经有向王府伸手的嫌疑,这一位他可能连后院都不会扔。
她想了想,就“好脾气”道:“王爷,老王爷既然已经决定把人送过来,应该是应下了梁家了,王爷打算怎么处理?”
因为知道他现在在气闷中,所以声音格外的温柔了些。
她实在太了解他,一定得顺毛捋,否则话是谈不下去的。
他扫了她一眼,冷道:“你觉得呢?这事是后院之事,理当王妃帮我打理。”
明舒不理会他的冷脸和阴阳怪气,再想了想,认真道:“人是老王爷送来的,总不好退回去,但王府是不好让她住的,不如就先让她住在外面吧,到时候母妃过来……”
等母妃过来就让母妃替她在京中择一门亲事好了。
可是还没等她最后一句说完赵景烜就不耐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你过来。”
“哈?”
明舒有些不知所已,这人真的有点怪怪的……算了,她先忍忍。
她顺从的跳下了长榻,坐到了他身边,然后侧了脑袋巴巴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又乖巧又小心的眼神看他,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一样。
赵景烜:……
她明明骨子里硬得很,但样子却实在娇嫩柔软无比,笑起来也总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给融了。
让人拿她恼也不是,疼也不是。
他伸手一把就把她拖到了自己怀中,不顾她的抗议欺负了她好一阵才放开。
明舒觉得无奈至极。
她觉得他这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有动口的毛病真得改改。
关键是她让他高兴他也这样,她惹他不高兴他也这样……到了房间两人就很少能心平气和好好说话似的,总是说着说着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动上手了……然后,然后……再之后就是她累得完全说不上话,然后就第二天了。
她也没寄希望说过了新婚期他可能就会好些,前世两人相处的没有现在这么好,他也是一见到自己就……他这副样子,她都不明白,明明他平时是很禁欲的人。
她手抵着他,吸了好几口气,才道:“王爷,我们好好说话吧……我昨天……我现在还全身疼。”
说完她又伸手拽了他胸前的衣裳,低声道,“王爷,殷嬷嬷今日跟我说,我还小,房事不能过度,若不然,怕是会对身体不利……嬷嬷还说,若是,若是王爷真想要的话,就让我给王爷寻个通房……”
赵景烜听前面还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也觉得她还小,自己不能太过……其实她是不知道,他已经很克制了。
他刚想说两句什么结果就听到了她后面的话。
他掐着她的手一下子又重了起来。
他黑着脸道:“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不要让我有其他女人吗?现在又说什么通房,你当我是什么?”
难道他是什么女人都会要的吗?
明舒被他掐得抽气,她一边掰他的手就一边嘟囔道:“那是殷嬷嬷说的,我当时就驳了她了,我跟她说,你要是起了这个心我管不着,但反正谁要想经我这里进你的后院,那就想都不要想,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谁敢觊觎你后院的位置,我就直接抽回去。”
赵景烜听她这般说心里才莫名熨帖了下来。
他道:“那你还说什么要留下那姓梁的?”
明舒眨了眨眼,看他这副样子,终于后知后觉的大概明白他是在生气什么了……
刚刚他是误会了,以为她说让那个梁家的姑娘住在外面是要收了她入后院?
他不会是觉得她没有吃醋,是不够在乎他吧?
她又想到昨晚他的反常……
她不由得就起了试探之意,垂下了眼去,手上拽着他的衣裳,略带了些委屈道:“王爷你不是说让我处理吗?人是老王爷塞过来的,难道我还能忤逆老王爷的意思把人退回去不成?”
“当初我们定亲老王爷没有反对是因为你一定得娶个京城的闺秀,可现在你可是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我若是忤逆了老王爷的意思,他逼你让我病逝可怎么办?”
赵景烜:……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然后就看到她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意。
他原先各种的情绪就都荡漾了开来,低头道:“你好好取悦我,我就帮你解决。”
又低声道,“嬷嬷说房事不可太过,那以后你就用别的法子服侍我,你不是都学过的吗?”
明舒:……
她的脸腾一下烧起来,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推在了他的肩上,刚刚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她道:“你自己的麻烦,爱娶不娶,还要我求你……”
后面的话却是尽数被他吞了去。
***
九月下旬,北疆燕王府。
老王爷赵钇回到外院时就听到侍卫禀道:“老王爷,南妃娘娘一直在王爷的外书房侯着王爷,说是有话要和老王爷说。”
自赵钇将王位传给了赵景烜,王府就改了称呼,赵钇被称为老王爷,但南王妃却觉得老王妃不好听,就让别人一律称她南妃或者南王妃。
赵钇进了书房就对正坐在榻上捧着手炉看书的南王妃道:“阿曦,你身体不好,书房尚无暖气,若是冻着了怎么办?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唤我去你院子里去也就是了。”
南王妃放下书,抬头看向赵钇,没有接他这话,也只当看不见他眼中的温柔,道:“王爷,我收到了烜儿的信,他说恵雅和梁家的婚事不妥,想让我带恵雅和淑雅入京。这件事我已经跟原妹妹商量过了,所以想要过来跟王爷说一声,我打算过几日下个月初就带她们入京,王爷看如何?”
赵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也已经收到了儿子的来信。
儿子说梁衡另有心上人,并非恵雅良配,而且梁家势大,他又在京城,恵雅嫁入梁家,若是受了欺侮,他可能顾及不到,所以就想接恵雅和淑雅入京,让她们在京城择婿。
这事赵钇是不怎么愿意的。
儿子的野心他是知道的,但他年纪大了,却没打算离开北疆。
而且儿子的目标是那个位置,那将来燕王府就得有其他的儿子继承,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让女儿嫁去京城。
而梁家是北疆本土最大的世家,梁衡是嫡长子,能文能武,除了他,暂时也没有别人能配得上他女儿了。
至于儿子说梁衡另有心上人,他觉得梁衡年纪已经不小,之前有个别女人并不算是多大的事。
恵雅是他女儿,梁家怎么敢欺负她?
可现在妻子竟然跟他说要带两个女儿进京。
而且不只是考虑考虑,而是已经做了决定,下个月初就走,现在就是过来通知他罢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这是打算以后和儿子长居京城,和他做名存实亡的夫妻吗?
他忍着怒气,沉着脸道:“恵雅和梁家正在议着婚事,梁衡并无什么大不妥,怎么能说入京就入京,阿曦,这也太过随意了。而且就算恵雅和淑雅入京,也不用你亲自送她们过去,阿曦,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王妃。”
南王妃却似完全看不见他的神色。
她道:“王爷,烜儿成亲我们本应该在场的,就算以前我们成亲父王母妃也不在,但我们也很快就回了北疆见了父王母妃,但现在烜儿是摄政王,朝廷事多,短时间不可能来北疆,我想去见一见烜儿和兰嘉那孩子……她没有给我们敬过茶,你却无端端给烜儿送过去一个侧妃,还不知道那孩子心里有多伤心和委屈呢,我去京城,也好安一安她的心。”
赵钇:……
就兰嘉县主那彪悍的历史事迹,能为这点事伤心委屈?
而且历来燕王府都会娶北疆几大世家的女儿为侧妃,她既嫁给了烜儿,就该一早有这个自觉。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个文名,嘿嘿,大家不要找不到偶~~
竟然被锁了,竟然被锁了,竟然被锁了……明明很纯洁!
感谢 笑红尘x8、淡淡的桔子水 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134章
赵钇心中这般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道:“阿曦,我们燕王府世子或者燕王幼时都是在京中长大,和北疆世家关系生疏,所以历来为了拉拢北疆的本土世家,稳定北疆的势力,都是要娶几个北疆本土世家女为侧妃的,烜儿除了是在京中长大,后来又南征北战,现在更是长居京城,迎娶北疆本土世家女,就更为重要。”
说到这里他还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妃,道,“阿曦,你心地善良,又一向万事都顺着景烜,对兰嘉县主也多有偏爱,我看此事你不宜插手,我们也正好看看她心性如何。她既然嫁入了燕王府就当有身为燕王妃的自觉。烜儿等他多年身边未有她人,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又如何谈得上伤心和委屈?”
南王妃一开始还挺平心静气的。
但听到这里心头却真的是一股火气。
她站起了身,冷声道:“王爷,烜儿要做什么自有他的主意,反而是王爷你,未经烜儿同意,亦未曾和我商量,就只……”
她差点说出“就只被梁侧妃的枕边风吹了吹”,但想到自己还想要带恵雅和淑雅两个去京城,就忍住了没说,硬生生吞下了这句话,只道,“亦未曾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做主,将应下梁家,收梁家女为烜儿的侧妃,还直接送去了京城。”
“王爷,现如今烜儿在京城,我们王府只剩下梁侧妃的两子在北疆,梁家在北疆本就势大,你再让恵雅嫁去梁家,又把梁家女送去给烜儿做侧妃,还想处处打压兰嘉。”
“你这样,真的是在拉拢北疆的本土世家,稳定北疆的势力吗?梁家现在在北疆就已经飞扬跋扈,隐隐以第一世家自诩,你这样难道不是更加喂养大了梁家的胃口,将来很可能让他们在北疆坐大,再难辖制吗?”
赵钇听了这话又是尴尬又是难堪,脸上隐隐有些发黑。
这些年南王妃不理会他,他和她交流一直很少,更少谈及政事。
所以他也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不去找她商议……习惯使然,这儿子侧妃和恵雅的亲事也是如此。
却忘了儿子侧妃的事和恵雅的亲事可不是旁的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下了心里复杂的情绪,尽量平和道:“阿曦,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梁家虽然势大,但军权却都在烜儿手中,将来烜儿可能再也不会回北疆,这燕王府自然是要炀儿继承的。”
“但当年祖-皇帝在分封燕王府的时候就规定,燕王府除了燕王世子,其他公子皆不可掌军权,燕王世子入京,可挑选北疆各家族和将军的嫡长子入京陪读,所以这些人现在多是烜儿的心腹,他们又跟随烜儿征战多年,自然是只服烜儿却不愿臣服炀儿的。”
南王妃倒是第一次听赵钇说这些话。
她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打了主意若儿子不回北疆,就由庶长子赵景炀继承燕王府的意思。
她听到这里自然就懂了赵钇的心思。
儿子虽然不在北疆,但因为祖-皇帝的那些规定,后来儿子又领兵征战多年,北疆军权早就稳稳抓在了儿子手中,所以丈夫扶持梁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稳定北疆势力,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扶持庶长子赵景炀在北疆站稳脚跟。
所以替赵景炀和赵景烁分别求娶北疆大将的女儿,把恵雅嫁去梁家,怕是将来也会把淑雅送去不知哪家联姻也是为了给赵景炀铺路。
呵,为了他的庶长子,他还真是费尽心机。
且不说儿子将来到底如何。
就算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北疆燕王府就为何一定要由赵景炀继承?
难道她儿子就没有儿子了吗?
或者若是烜儿有其他的心思呢?例如在北疆分设都指挥使司,派心腹大将镇守边疆,为何就一定要放个藩王在这里?
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在这里对朝廷到底有多大的威胁,还有谁比她儿子更清楚的?
可是这些事情连她都看得清楚,赵钇会看不清楚?
只不过赵景炀是他身边一手教导长大的长子,所以他的心偏在了他身上而已。
南王妃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因一次次的失望而对他死心。
她以为失望不会再更多一些,心也早已经麻木不会再有多大的感觉。
可还是没想到这一次赵钇竟让她心底又涌出了多年前的那种钝痛。
这个人,真的是当年和她青梅竹马,一起欢笑一起忧愁的那个少年郎吗?
还是她的那个阿钇早就死了,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是外貌跟他有些像,但却是和梁侧妃同床共枕多年,早已经夫妻情深,共同为他们儿子谋划的燕王赵钇?
南王妃只觉得一阵疲倦。
她不想和他再谈这些事。
人的心一旦偏了,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她道:“王爷,你要如何为你的长子铺路这些我管不着。我只知道那梁衡面儿上一直对恵雅献着殷勤,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但暗地里却和他的什么表妹暗许终身,这样的男人如何可信?”
“王爷,恵雅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我却不舍得我看大的女孩儿被别人糟蹋。我过几日就带恵雅和淑雅入京,你要是想把恵雅逼死,那我就和原妹妹一起,带着恵雅的尸体入京,你就好好和你的梁侧妃还要庶长子一家好好过日子吧。”
赵钇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
南王妃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会想着要软禁我吧?虽然烜儿是在京城,但这王府的事情却还瞒不过他去,你不会为了你的庶长子,连烜儿都不顾了吧?他怕是也想不到,他在京城和人斗智斗力,他父王没有想着帮他,却在北疆算计着他,算计着他的王妃呢。”
“阿曦!”
赵钇涨红了脸拔高了声音道。
南王妃却不理会他,往门口的方向退了两步就给他行了一礼,道,“王爷,你替赵景炀铺路,这都没什么,可你别忘了,将来赵景炀到底能不能继承这燕王府,还要看烜儿将来如何,若是烜儿退回北疆,你再为赵景炀铺路,难道他还能取代了烜儿不成?”
“若烜儿不回来,那他能不能继承着燕王府,那就更得要看烜儿的意思了,还请王爷三思,不要舍本逐末。妾身就不打扰王爷歇息,先告退了。”
说完就站直了身子,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去了。
留下赵钇面色青黑一片。
*********
十月初,京城燕王府。
天气放凉了下来,早上的时候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已经有一层白白的霜了。
明舒是在北疆长大的,见状很是高兴,一早就命香茜帮她把几件裘衣收拾出来,赵景烜在园子里练剑回来,见到穿了一件白色雪狐裘衣,正兴致勃勃照着梳妆镜,笑起来像个小姑娘似的明舒也很是高兴。
她的雪狐皮都是他送她的。
因为他记得她幼时穿着雪狐裘衣在雪地里的模样,一圈白白的茸毛围着她的小脸,柔软又可爱,她的肌肤白皙透明,竟是分不清到底是那雪狐的茸毛更白亮一些,还是她的小脸更白亮一些,亦或是那漫天的雪花更白净一些,但最漂亮的,应该只有她而已,漂亮得炫目。
所以每年他都会亲自挑上好几件雪狐皮子派人特地送过去给她。
而显然,她也是特别喜爱的。
她忙忙碌碌的,看见他进来也不理他,只继续试着衣裳……她怕是还在恼着昨晚呢,她的脾气被他养得越来越大了。
但他却乐在其中。
她脾气大,也是因为昨晚柔顺得狠了才恼火。
他不打扰她,就那样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屋子里气氛格外的良好。
这时外面匆匆进来了一个婆子,禀告道:“王爷,娘娘,北疆来人了。”
明舒一愣,转头看向赵景烜,正好就和他的目光对上。
赵景烜收了笑意,面无表情。
但明舒却从那面无表情之下看出了他的无赖。
她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婆子,道:“来人就来人,你急慌慌地做什么,是老王妃娘娘派人过来了吗?”
婆子面有尴尬之色。
她觑了觑明舒的面色,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道:“不,不是的,娘娘。不是老王妃娘娘派过来的人,来人说是北疆梁家的大姑娘,老王爷派人护送她入京,说是,说是过来京城和王爷完婚的。”
“因为来人是老王爷的贴身侍卫,又手拿着老王爷的手谕,所以刘管事已经迎了梁大姑娘去了外院偏厅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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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明舒其实早就知道来的人应该是老王爷派人送过来的梁家大姑娘梁彩怡。
她不久前才回信去北疆给南王妃,算着日子信件也不过前几日才到南王妃的手上,南王妃应该还没这么快就能派人过来。
她刚刚那么说不过就是故意的而已。
她听了嬷嬷的话就“大惊失色”的回头,冲着赵景烜“茫然”,又“惊慌失措”道:“完,完婚?王爷,我们不是才成亲不到两个月,什么时候我们和离了不成,你又要和旁人完婚成亲?”
赵景烜先还看着她作怪,但听到了后面那句“和离”了那脸色就“刷”一下沉了下来。
他不能跟自己的小王妃发火,只能转头就对那报信的婆子呵斥道:“你是怎么说话的?梁家人来拜见王妃就来拜见王妃,说什么完婚不完婚的,你是脑子有问题吗?”
赵景烜杀人太多,不说话时身上就满是煞气,令人畏惧,现在他这么一呵斥,婆子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
她想说,这,这,她就是个传话的婆子,人家手上有老王爷的手谕,当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还敢窜改不成?
可是她哆嗦着,这解释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最后也只能磕着头颤着音道:“王爷,王爷恕罪……”
明舒:……
她扫了赵景烜一眼,皱了皱鼻子,道:“可能是听错了,你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
说完她就看向那婆子,笑道,“好了,你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想来是你听错了,是梁老侧妃娘娘派人送了梁家大姑娘过来吧,前些日子我才收到母妃的来信,说是梁家想送了梁家大姑娘过来京城,让我帮忙在京中帮她觅一佳婿,没想到这信收到没多久,人就已经送过来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当隐形人的青兰,道,“青兰,你去帮我招呼一下梁大姑娘,我回头再出去看看她。”
之所以叫青兰而不是旁人,是因为青兰跟着她日久,脾气直接,性情高傲,是最镇得住场子,行事又最合她性子的人了。
一样的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要是殷嬷嬷,因着对方是老王爷派人送过来的,心中也一直觉得这梁大姑娘早晚都会是王府的侧妃,怕是只会对那梁大姑娘恭恭敬敬的,只差直接迎进后院了。
青兰应下就带着那婆子退下了。
青兰离开,香茜瞅了瞅王爷的面色,再看自家王妃若无其事的样子,很乖觉的就领着其他服侍的人退下了。
***
明舒除下了身上的雪狐皮裘衣,嘟囔道:“她们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你的丫鬟啊,就只会看你的眼色行事的,连替我换件衣裳出去见见那个要跟王爷你完婚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敏锐的察觉了身后的冷气。
原来人的气势是真的不长眼睛就能感觉到的。
她收了下面的话,对着他明显黑透了的脸色嘟了嘟嘴,小声道,“你还给我看你的脸色?这种事情不是该你过来跟我解释解释,哄哄……我吗……”
说到后面顿了顿,声音也明显低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就迈动了步子,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察觉到他紧盯着自己看着就觉得烫的眼神,她不自然的转过了脸去,有点心慌的胡乱绉道:“王爷,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去见她啊?听说梁家大姑娘长得貌美,是北疆的雪山之花,还能文能武,我要是穿得不好看了,岂不是被她压下去了。”
她这就是胡说八道。
她在北疆做南舒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梁彩怡,每次梁家兄妹都能被她挤兑得要气死,要说相貌,梁彩怡就是比她刻意遮了相貌的南舒还不如,哪怕她穿件布裙,梁彩怡也是不会比她更好看半点的。
在赵景烜这里这就更是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是她现在经常胡说八道气他,可他却偏偏喜欢得不行。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在他面前最喜欢装作一本正经,板着小脸说话,而现在这副模样全部都是他逼出来或者说是惯出来的。
他已经站在了她身侧。
压力实在有点大……外面还有个梁彩怡候着,明舒可不想这个时候再由着他做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心神,道:“王爷,你要不要跟我出去一起见她?”
她这也就是随口说说。
他要是去,她是决计不会再去的了。
赵景烜轻哼了一声,可是他低头看她脸微红有些慌张的样子,原先生她气说什么“和离”的话现在又全部消了去,道:“我这么有空吗?你要是也不想见她,就直接让人把她打发走。另外,”
他伸手触了触她,突然温柔道,“她就是长成黑熊的样子,也压不过你去。”
明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他就是随口说的。
但明舒想到梁彩怡的模样,想到他说什么“黑熊”,还是忍不住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他便伸手拉了她到怀中,柔声道:“下次你要是想要跟我撒娇,想要我哄你,跟我直说就行了,不要再说什么和离的话。”
明舒:……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什么想要跟你撒娇,想要你哄我,谁要跟你撒娇,谁要你哄我了?!
***
且说外面。
外院管事迎了梁彩怡到外院偏厅之后就退下了,说是去内院给王爷和王妃娘娘禀告。
结果梁彩怡坐在偏厅等了好几盏茶的时间也没有等到人来招呼她。
偏厅里连个服侍的小丫鬟也没有。
梁彩怡的人也都侯在了外面院子里,身边只有一个心腹嬷嬷高嬷嬷跟着。
高嬷嬷见久不等人来,厅里又没有人服侍,不由得有些不满道:“姑娘,这王府是什么态度,不会是那夏王妃故意刁难你吧?”
虽然没见过人,但夏王妃骄横跋扈的名声却是听了很多的。
不过她们也不惧她,若是以前文和帝或者瑞安帝的时候也就罢了,那女人是御封的县主,护国大长公主的女儿,虽然在北疆也算不得什么,但在京中却是身份显贵,她们面儿上还会给个尊敬。
但现在燕王爷已经是独揽朝政的摄政王。
那这个“京中贵女”的摆设也就没多少价值了。
她越骄横,也只会让王爷越厌弃她而已。
她们能有这个优越感一来是因为这多少代燕王以来,梁家贵女虽然一直都只是燕王府的侧妃,但实际上在王府的地位却一直隐隐凌驾于燕王正妃,更别说现在老王爷的祖母还正正是梁家女了。
就是现在的老王爷当年不也是说有多喜欢那个南王妃,但最后王府长子还不是从梁彩怡的姑姑梁老侧妃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而那南王妃在燕王府这么多年还不就是一件摆设?
另外还有一个给她们莫名自信的原因,那就是赵景烜那个“宠姬”南舒的存在。
梁彩怡和南舒打过几次交道,是很清楚赵景烜应该是的确有些宠爱那个南舒的。
这也让她更加确定赵景烜不会真的喜欢什么兰嘉县主夏明舒,这场婚事纯粹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梁彩怡听了高嬷嬷的话皱了皱眉,然后又展了开来,温声道:“无事,嬷嬷,夏王妃她毕竟是王妃娘娘,就算我是拿了老王爷的手谕过来,她心中不舒服,想要冷待我,让我多等些时候也是无可厚非的。”
高嬷嬷叹了口气,道:“姑娘,你就是太好性了。”
所以才会把跟王爷的婚事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年纪都已经二十了还没完婚。
若是依大老爷的意思,早几年就该让老侧妃娘娘跟老王爷提了,先让自家姑娘和王爷成亲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那边却是传来了一些响动。
高嬷嬷听得声音,立时敛了神色,站在了梁彩怡身后不再出声,目光却是跟梁彩怡一起俱是看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个高挑身材,面色冷淡,侍女装扮的女子。
高嬷嬷先还敛着神色,待看到进来的只是一个侍女,再看她身后再无旁人,面色陡一下又垮了下来。
梁彩怡的面色同样不好看。
因为梁家多年前就打算将她嫁给赵景烜,她自然很清楚,赵景烜身边是从来不用侍女伺候的。
那这侍女是谁?
只能是夏王妃的侍女了。
***
来人正是奉了明舒的命来招呼梁彩怡的青兰。
青兰从来不是转弯的性子,她走到偏厅了,然后径直走到了梁彩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梁姑娘,王妃娘娘还有些事,所以还要麻烦梁姑娘再坐一会儿。”
“不过我们王妃说了,梁姑娘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以开口,毕竟梁姑娘是梁老侧妃的娘家侄女,梁老侧妃既然特地求了老王爷,还请了王府侍卫送梁姑娘到京城来,那在京城我们王妃娘娘自然也会照应着梁姑娘些。”
什,什么?
梁彩怡和她身后的高嬷嬷都不是傻子,立即就听出了这个侍女话中的意思。
就是不认老王爷定下的婚事,把她当作梁老侧妃的娘家侄女来对待呗!
这回不仅高嬷嬷的脸垮了下来,就是梁彩怡的神色也一下子不好看起来。
而且这位不过是个侍女,招呼客人的时候竟敢直喇喇地坐在客人对面?
这王府是什么规矩?!
梁彩怡绷紧了脸,不,连身子都绷紧了,笔直的坐在了扶手椅上。
高嬷嬷冷声道:“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又是王妃娘娘身边什么人?”
青兰淡道:“青兰,嬷嬷称呼我青兰即可。”
又看向梁彩怡,道,“听说梁姑娘是刚到京城,尚未寻到落脚的地方就先过来了王府,那是不是连在京中房子都还没有租赁?”
“我们王妃娘娘说了,若是梁姑娘有什么困难的话,她的陪嫁倒是还有一个两进的小院子,梁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先临时住一下,待你们梁家看好了房子,或租或赁了之后,再搬出去也不迟。”
这回梁彩怡真真是大怒了,这是把她当成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不成?
可正主连面都还没露她就先跟她的一个小丫鬟吵起来实在太掉自己身份。
所以梁彩怡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挺直了腰背,看向青兰,冷道:“青兰姑娘,我想你或者你们王妃是有所误会了,此次我来京城,是有事要寻王爷的,不知王爷可在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十二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