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亚认真点了点头,“嗯!”
她说,“阿妮亚,听话。”
抱着她的人思索片刻,回答道,“……不用那么听话也可以。”
小孩儿立即来了劲,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真的吗?”
早川纱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黑发男人,将小孩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真的吗?”
云雀恭弥同她对视着。
他灰蓝色眼眸里蕴着几分笑意,既能听出她和阿妮亚的对话是在重复那次喝醉酒之后,同他走在纽约港的大桥附近时发生过的内容。
同时也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应许。
片刻后,男人闭了闭眼睛,利落颔首,“嗯。”
早川纱月立即同小孩道,“看,他答应你了——阿妮亚,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在外面闯了祸,记得去找你爸,让他帮你摆平,这可是他答应你的。”
啧。
这种即将溺爱出一个混世大魔王的既视感。
早川纱月在心中感慨了一秒,而后又蓦地反应过来,在云雀恭弥的面前,谁能比他更混世大魔王啊?
况且阿妮亚又这么乖,她完全不用杞人忧天啦。
……
不多时。
风纪财团夜半被叫来加班的医疗部员工全部就位。
早川纱月陪着小孩亲自做完了基础的体检,等到一项项检查都繁琐做完,在等结果出来的时间里,阿妮亚又困了,早川纱月把她早上带出门的玩偶放到她怀里,将她抱回休息室的房间里,才退出去听医生的检查结果说明。
“居然是全属性……”
看着那份火炎波动检测结果,早川纱月表情都麻了。
而且不光是天空七属性。
甚至还有稀有的大地七种火炎属性的波动。
她不禁摸着下巴沉思,想到上次卧底任务被包围的那个森林,表情变得微妙了稍许,“要是当时追我的人里还有大地属性的——我绝对死定了。”
这些实验室究竟在制造什么怪物啊?
“是吗?”
站在她旁边看着另一叠查体数据的男人平静地应和,“均衡就意味着没有突出的一方,即便是狱寺隼人那种头脑,使用多种火炎结合的CAI系统尚且都侧重体内波动最强的岚属性,全属性需要极其高超的才能与天赋才能活用,否则甚至连普通杂耍的表演程度都做不出来。”
云雀恭弥在战斗方面表现出的嗅觉与经验都远胜过她,女生听了他的话之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想了想,她又附和一句:“果然人长得帅就是说什么都令人信服呢。”
“……”
瞥了眼又开始贫嘴的小猫,云雀恭弥把手里这叠资料递给她,“你的猜测全部正确,她的身体检测数据不对,骨龄测出来的结果是混乱的,无法判断她的具体年龄。”
早川纱月接过去之后,扫了几眼,叹了一声。
“这个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我倒没之前那么紧张,”她翻着下面的查血等结果,一心二用地答,“我主要是担心她要怎么才能像其他小孩一样长大,哪怕慢一点也没事,找到她成长需要的微量元素进行补充也行——”
“但如果永远是这样,虽然我有能力一直养着她,但是对她来说,明明和其他小孩一样,但时间永远在她身上停止,时刻提醒她是个异类,这种事很残忍。”
黑发男人沉吟片刻。
“回日本分部。”
他说,“那里的医疗设施和研究人员跟彭格列总部等级一样,无论是更全面的检查还是找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回日本吗?
银发女生抬眸思索着,而后倏然笑道,“这样的话婚礼地点是不是选在日本比较合适?没想到我刚还和阿妮亚说回家,现在就真的决定回到家了。”
虽然云雀恭弥的个人资产遍布全世界,而她也能轻易在各处长住,但不知道为什么,唯有她成长的国度会让她产生这样的归属感,哪怕她童年的成长经历完全不愉快。
或许是后来变成猫在云雀那栋精致和风庭院的生活太快乐,所以一旦想到家在那里,竟也心生期待-
两人针对阿妮亚的诸多项检查结果讨论完。
早川纱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本来是想看时间,结果发现是之前那个法国的宠物店老板在给她发消息,跟她说小猫已经断奶了,在用羊奶粉进行喂养,甚至也给她发了一段小狸花自己趴在碗边喝羊奶的视频,末了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去接?
“哇,来看我的毛茸茸!”
她把手机举到云雀恭弥面前。
深色长毛的小狸花尾巴软且细,浑身上下都被毛茸茸覆盖,但是喝奶的时候会用爪子在踩着的猫抓板上一抓一抓的,露出一点点指缝里的粉色,让人想到全粉色的可爱肉垫。
站在她旁边的人和她一起看完了这只小猫的视频,直到她充满期待地问:“是不是超级可爱!”
“嗯。”
“明天就去接猫好了,啊这次可以给猫取名字了!”
“让我取?”
“我取也行,她是个可爱女孩子,母亲和兄弟姐妹都死掉了,只留她一个,福大命大,又这么能吃能喝,看起来健健康康,叫声也超级软的,不如就给她取个名叫……”
早川纱月严肃而认真地得出结论:“狸花。”
云雀恭弥:“……”
看着男人神色空白的样子,女生没忍住笑出声:“上次就想说了,你这幅样子好可爱啊。”
不枉她刚才一本正经地铺垫了半天。
看出她故意逗自己,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叫狸花我倒没意见。”
不过他会对这只小猫刷新一点关于取名的印象。
“那叫妹妹吧。”
早川纱月说,“是比我小的女孩子呢。”
“……随你。”
“真的吗?那你这幅脸上写满了‘还好阿妮亚的名字不是你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可是拥有《彭格列云守使用说明书》的女人。”
……
最终,拥有云雀恭弥使用说明书的女人因为太聒噪,被短暂地剥夺了几分钟的发言权。
她一手拧开办公室的门,另一手抵在凑过来的男人唇前,笑容无奈地问,“今晚还走不走了?是想让阿妮亚在隔壁的房间里睡一宿吗?”
因为之前那场刻骨铭心的办公室play——
现在早川纱月一在风纪财团的地盘里就格外谨慎,时刻注意着别惹毛这个男人,让他又想起之前那个可恶的老板身份。
她不想再和他搞职场角色扮演了!
云雀恭弥睨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默许她出去找孩子,而他则是去找草壁确认行程,尽量将短期的事务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完,剩下的事务重心协调到日本国内的时差-
早川纱月将阿妮亚抱进车里的时候,云豆也从窗外飞了进来。
鸟儿的振翅声将小孩迷迷糊糊吵醒。
她揉着眼睛,认出这只嫩黄色的小鸟是谁,迷蒙的绿眸睁开,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让落在座椅靠背上的小鸟歪了歪脑袋。
“不睡了吗,阿妮亚?”
“不。”小孩摇头:“阿妮亚,醒了。”
“来,云豆,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成员。”
看她一晚上断断续续睡了不少,早川纱月本来看时间很晚想哄她继续睡,结果小孩不肯,这会儿便自然而然地出声逗她,“这是你爸超可爱的宠物云豆,这位是我们刚加入的阿妮亚,云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阿妮亚拜托你好好照顾哦。”
阿妮亚歪了歪脑袋。
倒是小鸟挺起了圆圆的小胸脯,翅膀一动,落到了阿妮亚的掌心里,“照顾~照顾~”
“!”
阿妮亚睁圆了眼睛。
她好像听懂了云豆的意思,小声地说:“谢谢。”
但掌心却不敢有动作,就这样僵硬地抬着。
云豆却很不怕生,在早川纱月正式介绍完这小孩之后,干脆就拢着翅膀在她掌心窝着,自顾自地闭上眼睛睡觉,老神在在的样子跟云雀恭弥平日里的姿态非常相似。
直到男人上车,车门开关的动静也没吵醒它。
还是早川纱月看她太小心翼翼,怕她手累了,从她掌心把云豆捧过来,放在自己膝上的抱枕中央。
阿妮亚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却亮晶晶地始终盯着今天第一次亲近她的小鸟看,等到车辆启动,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忽然道:
“回家?”
“过几天才回,我和你爸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不过明天可以先把我们一起救下来的小猫先接过来,到时候再一起回家。”
小女孩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她家是什么样的。
“唔——”
也没有云雀宅照片的女生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然后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有山有水,也有很大的庭院,吹过的风很凉快,是很漂亮的地方吧?”
阿妮亚:“哇!”
她眼睛亮晶晶地,挽着早川纱月的手臂,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回家!”
“好好好。”
银发女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到阿妮亚看窗外景色的时候,她重又去看在她用这些简单词汇描述的时候,只安静坐在旁边的男人。
过了几秒钟。
她拿出手机,低头编辑了一段话。
……
车辆行驶的道路上,经过的都是小路,两边有茂密丛林,灯光不盛。
于是也足以得见天上闪烁的星星。
在阿妮亚趴在车窗上看星星的时候,云雀恭弥忽然听见手机短促的消息提示声,他指尖点了点——
映入眼帘的是早川纱月发的一行短信。
“你是山,也是水。是我的四季绝景。是温柔的风,也是初落的雪。你所站之处都是小薄荷想野蛮生长的庭院。”
“先祝小猫的饲主24岁生日快乐。”
云雀恭弥侧过头看她。
他的神色再次映在车窗上,与外面的星空重合,永远令她见之心动。
过了几秒钟,他说道:“小猫,没人告诉你情书要手写才比较有诚意吗?”
早川纱月:“……”
她说:“下次一定。”
听见她在这里胡乱画饼,男人勾了勾唇,又问:“礼物呢?”
“糟糕,那是谈恋爱那会就准备的,我还以为你常驻日本,要不过两天回家再取吧?”
“……嗯。”
“你又信了?老公我发现你最近好像越来越甜了——”
“云雀纱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猖狂了,礼物送彭格列总部了,等会儿就给你,这次是真的。”
看出男人的表情从温柔逐渐变得危险。
感觉自己今晚要完蛋的小猫立即补救,学着阿妮亚刚才挽她的模样,抬手挽住男人的胳膊,甚至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放软了声音撒娇:
“有被勾起一点思乡情绪。”
“好想快点回家哦。”
“早点带我回家吧,恭弥。”
云雀恭弥“嗯”了一声,算是应许,过了片刻,才与她道,“真正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今年最好的礼物。”
是那一纸婚姻届的受理证明。
这份礼物在此后百年,都会在他生命中闪闪发光。
像今天窗外的星星。
他侧眸看去,发现今夜星空如她所说,虽不及烈日耀眼,却同样因为在努力发光,一颗一颗,组成了璀璨的星河。
而其中一颗,已经降落到了他的庭院里,生根发芽,成为摇曳着清香的薄荷,叶片摇晃缠上他的脚腕,开出柔软的花。
是被他驯服的薄荷。
也是驯服了他的薄荷。
从此这片流云所过之处,风里的馨香也是薄荷的味道。
第107章 番外一:婚礼
早川纱月和云雀恭弥举办婚礼的那天,阿妮亚迷迷糊糊就从床上起来了,甚至都没关掉闹钟。
看着她困到不行、差点从儿童床上掉下去,洗漱完、准备去隔壁房间让妆造团队开始准备的女生忍不住过去将她抱起来。
“真的起得来吗,宝宝?”
小女孩使劲点头。
只是脑袋还抵在她肩膀上,困顿地发出嘟囔声:“漂亮裙子和漂亮妈妈,阿妮亚都要看!”
自从跟着他们到了日本,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之后,小孩的语言系统终于确定了擅长的一门,现在日语已经能说得比较流利了。
“好,带你去看。”
早川纱月抱着她去到套房的洗手间里,把她放到儿童的洗手台前,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说,刷牙之后记得去隔壁的房间找自己。
阿妮亚认真点头。
这次婚礼的举办地点是在横滨的皇家花园酒店。
地点选定的时候,早川纱月正在翻着给她找的名校幼儿园资料册,绣着金鱼花纹的漂亮和服袖子落在手肘处,她支着脑袋问在附近喝茶的黑发男人:
“老公,婚礼我想同时兼顾室内和室外,有个不错的场地你要不要听听?”
“嗯?”
“横滨皇家花园酒店。”
“……”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
她还记得在自己问出这两个问题之后,本来安静坐在旁边看学校手册的阿妮亚忽然浑身一僵,目光在他俩之间游移半天,最终扯了扯早川纱月的衣袖,还没出声就被女生先一步捂住嘴。
“不好意思,刚才好像想了点小孩子不能听的事情——”
“忘掉它哦,阿妮亚。”
小女孩又觑了眼不远处神色平和、大部分时候都看不出喜怒的父亲。
最终乖乖地点头。
而云雀恭弥则是将茶杯放在木桌上,将在看的一本古文历史书缓缓翻过一页,十分平静地回答,“随你。”
……
回过神来,早川纱月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面前了。
今天的婚礼流程虽然已经尽量从简,但她还是要换几次不同的着装,最复杂的那套婚纱在走红毯、宣誓的流程,其他时候就是见宾客和去室外拍照的时候要换。
在专业的造型团队帮她弄头发的时候,阿妮亚推开旁边的卧室门,高高兴兴地扑向她,“妈妈!漂亮!”
她看着早川纱月身上的浅紫色长裙,思索片刻,想起早川纱月选定婚礼颜色风格时说过的词:“莫奈画!好看!”
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孩一本正经地将美形容成莫奈的画,正在上妆的化妆师和帮她弄头发的发型师都露出了笑容,出声夸奖她的孩子可爱。
早川纱月摸了摸这个一早上起来就化身彩虹屁制造机的小可爱脑袋,同她道:“阿妮亚也漂亮,会换裙子吗?要不要我帮你?”
“阿妮亚!自己来!”
小孩抱着属于她的小裙子跑到试衣服的围帘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哦,阿妮亚换完裙子出来让我看看,然后要是在这里等我无聊的话,可以去对面房间找你爸爸,他起得比我早,估计已经忙完了,然后你看看云豆、小卷和妹妹有没有吃东西,可以吗?”
“交给我!”
阿妮亚严肃点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
拉上帘子之前,她又探出小脑袋,碧绿色眼睛里带着关切:“妈妈饿吗?”
“我还好,你要是饿的话就让爸爸找点吃的给你。”
坐在镜子面前的女生侧过头,修长脖颈如白天鹅,对她温柔地笑-
阿妮亚也不知道还好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在换完小裙子、编了个漂亮的辫子之后,就像是小精灵一样从早川纱月做造型的房间里出去,跑到了云雀恭弥的那边。
比起新娘妆造间热闹且繁琐的流程,云雀恭弥待着的房间倒很安静,只有一早确定要当证婚人的迪诺坐在附近的沙发上喝咖啡,只不过时而望一眼附近的镜子,确定自己的造型没有被破坏。
“恭弥,我好像比你还紧张。”
端着咖啡杯、穿着西装的金发男人摸着下巴如此说道:“虽然我当上加百罗涅的首领之后,参加过的婚礼也不少,但是我第一次当证婚人,毕竟你别看罗马利欧他们年纪不少,但是各个都是黄金单身汉——”
他总结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真的好紧张。”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他的手下们去楼下和草壁哲矢一起确认现场情况和流程,平静地宣布:
“在你的部下回来之前,敢走出这个房间一步就咬杀你,跳马。”
这个没有部下在身边就连一步路都走不好、随时随地变成危机制造机的家伙绝对不能这样放出去,否则肯定会给小猫策划的婚礼现场添加很多意外。
迪诺:“?”
他愕然地看着站在酒店窗户边、已经换上新西装的男人,片刻后恍然道:“所以你也不是不紧张的对吧恭弥?你就是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对不对?放心好了,就算婚礼流程开始,我也是站在台上的证婚人,我全程陪着你,你别紧张!”
“……”
云雀恭弥闭上眼,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的声音小小地响起,两人同时看了过去,迪诺最先道,“哇,阿妮亚,今天你很可爱嘛!”
“谢谢迪诺叔叔。”
阿妮亚声音软软地和他打过招呼,然后跑到云雀恭弥的身边,在他半蹲下来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妈妈说她饿了。”
云雀恭弥点了点头,起身去给酒店的后厨打电话,让他们送些点心和小孩容易消化的食物到新娘备妆的房间去。
与此同时。
云豆从窗外飞回来,落在小孩的头顶,高高兴兴地同她打招呼:“阿妮亚~阿妮亚~”
时刻记得妈妈交代的小女孩伸出手,示意它落到指尖,而后盯着小鸟黑漆漆的眼睛认真问,“云豆和小卷还有妹妹有认真吃早餐吗?”
小鸟低头用喙贴了贴她的手指,也给出稚嫩回答:“早餐~吃了~”
阿妮亚左右看看,没见到小卷和狸花猫的身影,但也很放心云豆的回答,见到云雀恭弥打完电话,把云豆放回他的手心里,跟他挥手说爸爸再见,又提着裙子蹬蹬蹬跑回对面。
迪诺把咖啡杯放回桌上,下巴抵在沙发背上看完他们的父女互动,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小孩好像更黏着妈妈呢。”
“所以呢?”
“什么所以,你都不想和孩子更亲近一点吗?比如成为可靠的父亲?又或者是可爱女儿的好朋友?”
“现在这样就行。”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迪诺啧啧感慨,“要不是看过你和mask拍的结婚照,我真的会怀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虽然当年在并盛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难搞,但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让你的心变软是吧?”
……
迪诺所说的结婚照,其中一张照片就挂在楼下的婚礼现场。
两个小时后。
几乎全部进场的宾客都站在那张结婚照面前。
“云雀恭弥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毕竟是结了婚的男人,也可以理解。”
“本单身狗感觉被秀到了。”
“只有ME好奇摄影师是谁吗?”
在他们搭话的同时,从后面经过、正准备上楼换衣服的早川纱月接了一句,“别提了,都因为策划公司说这里摆合照构图最漂亮,为了这张图,我一整天都在想办法,力求让摄像师能抓拍出一张氛围最合适的。”
离得最近的弗兰双手插兜看着她,“反正大家今天都是来吃狗粮的,请说出你的故事。”
“就是找到他的合适表情挺难的——”
女生想了想,认真举例,“证件照那种双人照片,他基本都是面无表情,摄影师都只敢让我劝他能不能笑一下,但是真要让他露出那种特别好看的笑容吧,我又觉得拍个结婚照倒也不必整得尸横遍野的。”
其他人都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她要是真选择那种表情的云雀恭弥,就是把他们的婚礼建立在草食动物的地狱里。
毕竟。
只有看到非常可口的猎物时,云雀恭弥才会露出那种如爱意般的绝美杀意。
在场见过他战斗模样的宾客们齐齐陷入沉默。
泽田纲吉甚至设想了一下云雀学长露出那种笑容之后挂在这照片里的样子,然后打了个寒颤。
好恐怖。
然而他抬眸又看了眼那照片,发现画面里的黑发男人只是神色温和地注视着对他露出灿烂笑意的女生,感觉确实这张图从情感到画面而言都是恰到好处的。
于是他夸赞道,“这张就很好,特别般配。”
“谢谢首领。”
早川纱月提起裙摆冲他微微鞠躬,对他们露出笑意,“总之请各位先入座,我去换一下婚纱。”-
婚礼现场的花束、吊顶设计都是淡紫色系,乍看犹如陷入一片温柔的汪洋,因为宾客们是婚礼双方都认识的人物,请的人也并不多,所以几桌之间的人甚至都能互相聊天。
就在这时,酒店的电梯打开,可爱的粉发小孩在一个酒店人员的陪同下,从里面走出来,想要去外面的草坪上找猫猫玩,脑袋上还顶着可爱的小刺猬,刺猬尖上立着云豆。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附近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抬手举了起来。
“阿妮亚~”
白兰笑眯眯地看着她,“面酱果然收养了你吗?”
阿妮亚:“!”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银发男人,虽然从来没见过他,但是此刻听到他的诸多心声之后,她瞬间毛骨悚然,连带着云豆都忽然振翅飞开,趴在她头顶的小卷也跟着竖起尖刺。
铃兰扯了扯白兰的衣摆,“白兰,这个小孩是谁?”
“是面酱和小云雀的女儿。”白兰如此说着,却没有把小孩放下来,而是对她笑道:“啊~忘记你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了,我叫白兰,跟你妈妈关系超好的哦,要不你认我当教父吧,怎么样?”
“白兰。”
泽田纲吉在不远处无奈地出声,“你已经把小孩吓到了,快点把她放下来吧。”
说话时,他那双夕阳色的眼睛也看向阿妮亚,因为之前早川纱月带着阿妮亚去巴利安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也知道这位被她和云雀学长共同收养的小孩,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还挺可爱的。
“喂——”
突然之间。
斯库瓦罗出声道,“小孩好像跟你不熟,当教父轮不到你,我们家那个混蛋boss还挺喜欢她的,她以后被我们巴利安预订了,闲杂人等让开。”
贝尔菲戈尔枕着手臂对阿妮亚笑,“阿妮亚,还记不记得哥哥教你的飞刀?瞄准他的脑袋,丢出去,嘻嘻,这个距离百发百中哦~”
隔壁桌的弗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贝尔前辈,不要教小孩作这么危险的大死。以及,斯库瓦罗作战队长,巴利安也不算什么正经的就业公司吧。”
在他旁边的六道骸单手托腮,“这小孩挺有幻术天赋的,当云雀恭弥小孩的教父听起来也很有意思,阿妮亚,别选他,选我怎么样?”
山本武笑眯眯地接话,“确实很有意思,而且我还蛮喜欢小孩的,阿妮亚,选我吧,山本叔叔可以教你各项体育活动和剑术哦。”
狱寺隼人捏着拳头看他,“有十代目在这里,这件事怎么轮得到你们!对吧,十代目?”
泽田纲吉:“?”
Reborn抬手摸了摸停在自己帽子上的列恩,“阿纲,彭格列的小孩怎么可以认外人做教父?”
“……reborn,你别拱火,你是想让云雀学长血洗现场吗?”
……
诸多宾客们的话语落入阿妮亚的耳中。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仍然举着自己的白兰,碧绿色的眼睛即将变成蛋花眼,就在她快要吓哭的前一秒,旁边的电梯又是“叮”地一声。
提着繁复婚纱裙摆、与云雀恭弥还有迪诺一起走出来的女生讶异地看着白兰,“你在欺负我崽?”
她放下裙摆,走过去将阿妮亚从他的怀抱里救了出来。
而白兰轻松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云雀恭弥骤然挥出的一招,随后,迪诺汗颜地捉住了这位新郎的手肘,“恭弥,今天怎么说也是你的大好日子,要不就算了吧?”
眼见纷乱平息,坐在附近慢吞吞喝茶的太宰治冒出一句,“他们刚才在聊,究竟谁来当阿妮亚的教父,目前参与竞争的有彭格列首领与守护者全员,巴利安首领以及这位杰索家族首领。”
迪诺:“!”
他立即道,“那必须是我啊!恭弥,以我们这关系,难道不该是我吗!”
云雀恭弥闭了闭眼睛:“想都别想。”
迪诺:“QAQ”
他立即看向早川纱月,试图找新的突破口:“Mask,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嗯?”
全场最美丽的新娘在这位金发帅哥的真诚注视下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认真回答:“都行?”
迪诺:“?”
白兰睁开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她,“都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孩子的亲爹反正就一个——”
早川纱月诚恳地回答,“至于教父嘛,多多益善?只要等她长大了,有各位当靠山,以后能在里世界横着走就行。”
太宰治摇头:“猫猫,你这算盘珠子打得都崩我脸上了。”
“那你别来。”
“不行,我打不过就加入。”-
想当阿妮亚教父的婚礼小插曲就此结束。
在迪诺整领带走向婚礼主持台时,早川纱月牵着阿妮亚走到了红毯的另一端,小孩儿还试图给她捧婚纱,只不过被她笑着拒绝,只给她一个漂亮的小捧花,让她等会儿走在自己旁边,以免她个头太小被红毯或者她的纱裙绊倒。
花束里是紫色洋桔梗、蓝色雏菊与粉玫瑰。
阿妮亚抱着花,仰头看着她,忽然说道:“妈妈跟爸爸最配。”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笑着点头,“嗯。”
她看着趴在阿妮亚头顶小花环中间的小卷,还有重新飞回来停在上面的云豆,又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酒店门口,正好蹲在红毯上舔毛的小狸花。
在迪诺宣布新娘入场的时候——
早川纱月回身看向站在尽头的男人。
他西装革履,神色温和,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最明亮的地方,看向她的时候,令她想到几年前,他站在那尸山血海里,明明已经看不见,安静下来的时候,却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向她所在处的。
她忽然露出笑容。
这里并不是留下她一生最后悔记忆的地方。
而是引领她走向新生的起始。
她一如从前。
坚定、执着、从容地朝着他走去。
走向她的光、她的幸福。
第108章 番外二:两年后(1)
夕阳西下。
横滨港僻静处。
一道穿卫衣的身影顶着只长毛狸花,漫步于能见到横滨大桥的港口边,视线偶尔扫向落日熔金、水天一色的金色海面,但更多时候则是在注意路旁丛林里一些不甚明显的爪印。
直到走到大道上,迎面碰见一高一矮两道纤细的人影,三人同时一怔。
双手插着浅色风衣兜,留着黑色自然微卷短发的男人微微一笑,看了眼天色,出声道,“这个时间点你没去接孩子,在家里过幸福快乐的婚后生活,怎么有空出来闲逛?”
跟在他旁边的瘦弱男生登时震惊!
……接孩子?
他仔细看了眼对面风衣兜帽下女生漂亮年轻的面孔,完全想像不到她居然是已婚甚至还生了孩子的类型!
这难道不是普普通通带着猫出来散步的女大学生吗?
“什么叫闲逛?”早川纱月挑了下眉头,与他对视,“我是热爱工作与劳动,自愿自觉出来加班好吗?”
太宰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没等他回答,旁边纤细瘦弱的男生左右看了看,微弱出声道:“太宰先生……你们认识?”
“认识哦。”
“不熟呢。”
男声女声同时响起。
随后,太宰治和早川纱月对视一眼,顿时抬手捧住胸口作心碎状,“猫猫,你好无情啊,你忘了曾经我们一起快乐度过的日日夜夜——”
“大点声,”银发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大点声,去风纪财团门口拿喇叭说,明天我让武装侦探社的帮你捞尸啊。”
想到最近几次倒霉到在街上遇见云雀恭弥的结果,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这是加的什么班?”
“哦,听说最近在横滨跟东京的交界处有一个奇怪的「食人虎」传说,虽然传得特别凶残,但好像只糟蹋了庄稼之类的……”早川纱月慢慢道,“我就好奇过来看看,到底是哪只大猫混得这么拉。”
她说完,也对太宰治身边那个留着斜刘海的小男孩抛去个疑惑的眼神,“你们呢?这小孩是你们新社员?”
“不是哦。”
太宰治微笑着回答,“很巧,我们最近接的一个委托也是关于「食人虎」事件的,敦是我特意请的帮手——他叫中岛敦。”
而后,他又对中岛敦说道,“那位是猫猫小姐,我的朋友。”
中岛敦:“?”
他金色眼睛里透出几分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出声道,“你好,猫猫小姐。”
见到他这么老实乖巧,早川纱月本来想问问他是被太宰治用什么条件坑来的,但是刚往那边走了一步,本来乖乖趴在她头顶的狸花猫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是凶狠的警告。
早川纱月登时一怔,她将头顶的狸花捞进怀里,顺了顺她的毛,发现她的视线始终紧张盯着中岛敦的方向,甚至都不如从前那般戒备太宰治,目光无声和太宰交换几秒。
片刻后,她将猫抱在怀里,出声道:“既然这么巧遇到了,那就一起行动吧。”
……
是夜。
寂静的仓库里。
早川纱月抱着猫在看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拿出手机兀自输入着内容,太宰治坐在不远处拿着那本已经烂熟于心的《完全自杀手册》在看,而中岛敦则不知所措地抱着膝盖,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太宰治。
直到女生忽而抬眸,用那双澄澈漂亮的红瞳望向他,笑吟吟地问,“中岛君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
中岛敦吓了一跳,紧张地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左右游移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我是想说,那只老虎……真的会过来吗?”
“会的。”
回答他的是倏然合上书的太宰治。
听见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中岛敦更紧张稍许,抓紧了自己偏短的、不合身的旧裤子,喉咙吞咽许久,才道,“那、那就好,这样你们也就不会白等……”
“中岛君是在害怕吗?”
早川纱月忽而问道。
她从中岛敦的态度里多少能猜到太宰治将人威逼.利诱过来的过往,此刻给了这乖巧小孩一颗定心丸,“放心好了,如果那只老虎出现的话,我会保护你的——反正也是饿到只能霍霍庄稼的大猫,应该没什么问题。”
银发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保护?”
太宰治笑出声来,“猫猫,你之前就是这样拿下阿妮亚的吗?你知道对他们这样的小孩来说,这种承诺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这样的小孩?”
早川纱月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目光再次在中岛敦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恍然道,“原来你也是孤儿院出身的吗?”
她很快补充道:“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的女儿之前也是在孤儿院和我认识的,所以对这种出身的小孩会特别有好感啦。”
中岛敦:“……特别有好感?”
他怔怔地盯着早川纱月,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自己听到的内容,因为在他一贯的认识里——
“我还以为,像我这样多余的、浪费粮食的家伙,甚至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男生不自觉地喃喃出心中所想。
“怎么会?”
因为怀里的猫被他们的对话声吵醒,所以早川纱月这会儿就在用指尖摸狸花长而柔软的尾巴,同时很自然地回答中岛敦的问题,“起码我就超喜欢我的女儿,我的老公、我的朋友们也非常喜欢她,因为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她理所当然地问俊秀的黑发青年:“对吧,太宰?”
太宰治没脾气地点头,“是是,所以阿妮亚今年暑假打算待在哪里?”
“预约过年就排满了,你等明年吧。”
早川纱月想到从过年的时候就开始动不动发语音跟她念叨的鲁斯利亚,还有巴利安的其他成员,包括在意大利待着嫌弃假期无聊、动不动就要给阿妮亚寄玩具的蓝波,正好今年小学有个去意大利的夏令营活动,估计整个暑假都要待在那边。
——虽然她非常怀疑这个正好跟意大利学校合作的夏令营活动就是彭格列守护者或者巴利安直接用特权安排的。
想到这里,她直接问出一个当时就藏在心底的疑惑,“说到过年,太宰治,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给她发红包?”
甚至不光是太宰治。
阿妮亚的这些干爹们有一个算一个,这两年光是过年给她发的红包钱,都够阿妮亚衣食无忧到老、说不定还够早川纱月从今天开始摆烂啃小。
太宰治假装很认真地用指尖抵着下巴思考,而后恍然道,“因为工作了这么多年,我姑且是有些个人资产的吧?”
早川纱月:“?”
她跳起来给了他一脚,在太宰治及时闪身避开的空档里,出声发问,“所以当年我找你借钱还债的时候,你就是有钱不借是吧,你个狗崽治!”
看着突然动起手的画面,中岛敦战战兢兢地劝架:“两、两位请等等,万一等下那只超可怕的老虎来了就完蛋了……”
早川纱月落地站好,将狸花猫放到自己的头顶,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而太宰治则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直身体叹气道,“完全没有默契了呢,猫猫,本来按照我的计划走,现在你都回到家了。”
“因为你的计划有点缺德,”早川纱月理直气壮地站在仓库木箱上居高临下地看他,“换作早几年我就答应了,但这小孩乖巧老实又可怜,还出身孤儿院,我不忍心嘛。”
太宰治耸了耸肩,“那么,彭格列是打算收下这只大猫吗?”
“本来我是有这个想法——”
早川纱月看了看中岛敦,“不过他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应该更适合你们武装侦探社吧?毕竟你们社长那个能力很方便。”
而且。
她觉得这小孩跟着现在的太宰治挺合适的-
听着早川纱月和太宰治旁若无人的聊天内容,劝架的中岛敦感觉自己忽然特别多余。
起初他还在因为听到彭格列这个世界第一黑手党的名号而震撼,后来完全就是表情茫然且空白,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直到对话突然停下。
早川纱月看着他,笑眯眯地问:“所以,你想选择哪个?”
中岛敦:“啊?”
“入职得凭自己的意愿选喜欢的公司吧?在武装侦探社和彭格列之间,中岛君喜欢哪一个?”女生语气柔和地问。
太宰治在旁边小幅度摆手,“猫猫你完全就是在作弊,彭格列的体量是我们小小侦探社能碰瓷的吗?该选哪一个,正常人用脚都能选出来吧?”
如此说完,他又自然而然地对中岛敦建议,“选彭格列吧,他们给的钱很多、而且基本不加班,万一幸运到被提拔至总部,直属彭格列首领,你小子就是彻底赚大发了。”
停顿两秒。
太宰治又想起什么,“不过呢,现在彭格列日本分部直属那个脾气超级糟糕的云守,跟着他混你只能当个超惨的苦力,我建议你三思哦,敦。”
“啧,没办法,因为笹川先生的夫人被调到外贸公司的总部上班了,所以笹川先生也跟着暂时离开了日本,改而负责其他分部——但恭弥一向不怎么管彭格列的事情,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好吗?”
看他们又吵起来的中岛敦:“?”
他忍无可忍地吐槽道:“为什么突然就要我选择啊?这两个地方都不是我能选的吧,太宰先生、猫猫小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片刻后又同时开口。
“意思是你就是那只老虎,我们觉得你异能力挺有趣的。”
“你当然可以选择,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彭格列日本分部负责人的夫人,她同意你就能入职了。”
早川纱月在太宰治话音落下之后又给了他一脚,理所当然又没踢到。
“我同意他能入职是因为日本分部的事情是我在忙啊!别说得好像我在怂恿恭弥滥用职权一样!”
“他滥用职权哪用你怂恿?他不一向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
在早川纱月突然的沉默里。
仓库里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趴在女生头顶的狸花重新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呜咽的低沉嗓音十分长,足够令互怼的两人戒备周围。
发现在听见老虎真实身份的中岛敦在月光下因为心绪起伏太大、如今控制不住要变身成老虎之后,银发女生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小孩比她想象中更难控制异能。
太宰治此刻已经后退半步,百无聊赖地出声,“正好,猫猫你最近怪力越来越可怕,打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早川纱月指了指自己头顶跟出来的狸花猫,“不行啊,妹妹胆子很小的,我抱着她不太方便,这只老虎比我想象中的饥饿猫猫更壮实,还是你上吧,能从我们彭格列云守的手中死里逃生这么多次,你在逃命方面一定有过人的本领吧,太宰。”
太宰治:“……”
他沉默了两秒,在白色大老虎冲向他的时刻,轻松地跳到了箱子上方,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早知道下午就不请他吃那么多茶泡饭了。”
话音落下。
他又跳到了地上。
木箱被虎爪拍碎,白色大老虎漠然的眼神看向在旁边的早川纱月以及她头顶的长毛狸花,在发现狸花猫因它的注视炸毛、龇牙之后,甩了下尾巴,继续朝着太宰治的方向冲了过去。
“?”
黑发青年一边灵活逃命,一边将疑惑道出,“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同类免疫吗猫猫?”
“是因为你一看就很欠揍吧?”悠闲看戏的女生翘着腿坐在完好的木箱上,语气嘲弄地回答。
太宰治觉得不应当——
在被白虎逼到墙角,他觑机使用异能力「人间失格」将中岛敦便回原本模样,任由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之后,双手插兜对早川纱月示意。
“打手费结一下。”
“不给。”
早川纱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木箱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情拒绝之后,在男人抱怨她“比以前有钱还比以前抠门”的声音里,忽然察觉到什么动静,往仓库门的方向看去。
……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从阴影里出现。
在见到她的时候,众人皆是一怔,还是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语气正经地提醒,“不是说过做委托的时候不要把不相干人士卷进来吗,太宰?”
“是竞争对手哦。”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这位可是来自彭格列的大人物。”
这次他的小腿被精准地砸中——
早川纱月收回踢木板的动作,在黑发男人装模作样抱怨很痛很脏的声音里,走到他的身侧,和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与国木田独步四人打过招呼之后,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太宰治的前搭档,目前在彭格列上班,我叫云雀纱月。”
国木田独步觉得她的姓氏有些耳熟:“……云雀?”
戴着棕色贝雷帽、穿同色斗篷外套的江户川从兜里拿出一副眼镜,好似要仔细端详这位曾经跟太宰治搭档的神秘人物,等到戴上眼镜之后,便倏然睁大了眼镜。
“啊~”
他说,“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彭格列云守夫人,失敬失敬。说起来家里小孩的作业这么难辅导吗,居然需要特意出来加班避难?”
早川纱月:“……”这位名侦探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难缠啊。
早已猜到真相的太宰治在旁边捧腹大笑,“下次见到阿妮亚,我会记得告诉她,她超爱的妈妈因为不想给她辅导作业宁可出来上夜班。”
“我不是我没有,你少离间我们美好的母女感情——”
银发女生无力地狡辩。
话到一半,她又干脆摆烂:“下次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她每天都把聪明劲用在奇怪的地方,我是真没办法管她,也就恭弥能让她乖乖写会儿作业。”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答,“作业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存在在世界上,当然是选择不写。”
早川纱月:“……”
想到巴利安版本的“杀掉老师”和白兰版本的“把期末成绩改成满分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再听见太宰治的答案,她血压直线飙升,“我宣布立刻开除你们的教父籍,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家伙都离我可爱的崽远一点。”
太宰治笑着说,“不行呢,阿妮亚可是超喜欢我的~”
“你想多了,跟谁待一起可以不写作业,她就谁都喜欢,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把妹妹带出来做任务?因为再在家里待几天,她就会使唤猫替她做题。”
“不愧是我的教女~阿妮亚果然很聪明呢~”
“再幸灾乐祸你今年过年就会被我拒之门外。”-
直升机的声音在仓库上方轰隆响起。
早川纱月没再选择与太宰治聊天,在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同她礼貌道别的时候,黑发青年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这只小老虎吗?”
“嗯。”
她点了点头,在弯腰钻进直升机机舱之前,回身压着头顶的猫看回他,“他是个很阳光的小孩,正好你偶尔也需要晒晒太阳,要好好养他哦,太宰。”
“会随便养的——”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答道:“毕竟又不是可爱迷人的小女孩,当然是随便丢在路边,管他去死啦。”
早川纱月没信他的傲娇和嘴硬。
她知道太宰治这两年在武装侦探社待得还算不错,既然从前港.黑的朋友们,又或者是后来的她,都没能将太宰治从黑暗的江流里拉出来,那起码身边有个超治愈的小太阳,说不定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新的惊喜。
——就像是云雀恭弥和阿妮亚对她来说一样。
坐在直升机里、往家里方向去的银发女生抬手将卫衣帽子下飞出的长发勾回耳后,笑着如此想道。
第109章 番外二:两年后(2)
直升机轰鸣的声音在一栋格外奢华的日式庭院附近停下。
早川纱月从廊下推开玄关门时,动作格外轻,因为时间已经到了阿妮亚的休息点,她不想将小孩吵醒,结果进了家才发现——
小卷、云豆蹲在玄关旁的鞋柜上方,而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孩则是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此刻揉着眼睛在玄关方向看着她,声音软乎乎地与她道:“妈妈,欢迎回家。”
狸花轻巧从她头顶跃下,翘着尾巴蹭过小主人的小腿之后,一溜烟朝着远处走廊而去,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了步伐,格外谄媚地扬起脑袋,在门内伸出的一只玉白手掌上蹭了蹭,这才继续往吃食处小跑而去。
被猫蹭过的那只骨骼分明且修长的手五指将厅堂门彻底拉开,随后,几如月色的俊美男人倚在梅花木门边,侧眸朝着玄关的方向看去,凤眸里盈着温和夜色,给人极尽温柔的错觉。
刚和云豆还有小卷打过招呼、才把阿妮亚抱起来的女生抬眸见到他,走上玄关对他笑,“我还以为你们都睡了。”
毕竟她之前在横滨的仓库里发过消息,说自己应该比较晚回,让他和阿妮亚都别等她回来,毕竟他们这两年在家里的作息都跟小孩同频,基本都睡得比较早。
考虑到从横滨开车回东京需要两个小时,所以当时云雀恭弥还回她说让草壁安排直升机,到时发定位过去接她。
而今听见她的话,云雀恭弥看向她怀里一手抱着娃娃、另一手抱着她脖颈,亲昵地靠在她颈间的小孩,语气平静地回答:
“她吵着要等你。”
“啊~”早川纱月摸着阿妮亚的脑袋,抱着小孩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阿妮亚明天还要上学呢,不可以熬夜到这么晚哦,下回早点睡觉,好不好?”
小孩奶声奶气地应,“妈妈早点回来,阿妮亚就早睡!”
“……我努努力?”
早川纱月想了想,“但是阿妮亚也要早点睡,妈妈可以答应你另一件事,就是不管我多晚回来,都会去你房间里陪你一会儿,这样可以吗?”
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含糊地应,“嗯!”
银发女生摸着她的脑袋,把她抱回房间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甚至连睡前故事都没讲,阿妮亚就已经拉着她的手重新睡着了。
……
早川纱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然后转头就发现云雀恭弥站在旁边,因为气息太过熟稔、所以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差点吓一跳。
随后松了一口气,干脆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学着阿妮亚刚才撒娇的样子,把脑袋往他的肩膀上一抵,“加班好累哦,要老公抱一下才会好。”
黑发男人垂眸看着这只借加班之名躲避给孩子辅导作业的小猫,完全没从她的神色里看出半分疲惫。
饶是如此。
片刻后,他依然将撒娇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往他们俩的房间走去。
“洗澡?”
“唔?”
早川纱月勾着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特别浓郁的沐浴露芬芳,不由直起上身,鼻尖凑近他脖颈稍许:“等等再洗,我先看看阿妮亚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不是说好的吗?你只负责看着她,我来检查完成情况。”
顿了顿,她唇畔笑意更盛,扬起脑袋打趣他:“你拆了赠品的那一瓶啊?怎么,难道你是更喜欢婴儿牛奶沐浴露的味道吗?”
“你早说啊,早说我直接去批发一箱回来。”
这是什么反差爱好。
别把她可爱死。
云雀恭弥:“……”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和她对视,“因为旧的用完了,你不是说你要买?”
“我买了呀——”
早川纱月格外无辜地回答完,恍然道:“哦,我放在浴室那面镜子后面了,因为那里有个很大的储物空间,我就把新的洗漱用品都堆进去了。”
那瓶牛奶沐浴露赠品是她打算之后问阿妮亚喜不喜欢,准备放到小孩浴室去的,但好像是临时有工作让她把这事给忘了。
回忆了两秒钟,早川纱月果断选择将自己的问题抛之脑后,亲了亲他的下巴,“其实牛奶味也超级适合你的耶,反正我超喜欢的,要不你以后就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吧?”
“拒绝。”
“……那草莓味?”
云雀恭弥勾了勾唇。
他笑意盎然地与怀里的人对视:“喜欢草莓味?”
还没等小猫做出反应,他不疾不徐地往下续道:“正好家里还有一盒草莓味的,今晚让你喜欢个够?”
“……”
早川纱月喉咙动了动,迅速从他怀里跳出去。
她俨如身后有恶犬在追那般,飞快地溜进了书房,甚至关门的动作都稳准狠,唯有声音从里面严肃传出:“我检查孩子作业了,你先睡吧千万别等我,真的,熬夜伤身啊老公。”
说完,她就听见门外传来的一声冷笑。
猫猫头皮发麻。
她听见自己漏一拍的心跳,非常不解地想,说好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呢!怎么回事啊!这条真理怎么在云雀恭弥身上一点也不灵啊!
他明明都二十六了!
这不科学!-
半小时后。
对完各科作业的早川纱月感到略有些不解,她拉开书房另一侧的门,往主卧的方向看去,“咦?今天阿妮亚的作业正确率挺高的,你怎么做到的?”
正在床榻边看书的人头也不抬地应,“什么也没做。”
“?”
早川纱月费解地抱着手臂远远打量他。
几秒钟以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帅哥的正面激励作用对吧?要不是你讨厌群聚,当年并盛校长在每年期末考请你监考的话,我们并盛中学还不直接成为全东京排名第一的中学?”
云雀恭弥转头看她,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种离谱结论,但却微笑着问:“你很希望我监考吗?”
“嗯……”
早川纱月低头沉思,“如果抬头就能看到你在讲台上的话,我应该能全科满分吧。”
“你不是本来就全科满分?”
云雀恭弥记得她资料里辉煌的成绩,在并盛一堆问题学生的零蛋和个位数里,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壮观景象。
“不一样——”
银发女生晃了晃右手食指,“以前我全科满分是因为我只能考到那个分数,但如果考试或者学习的时候能见到你,我考到的满分是因为试卷最高就只有这个分数。”
是很清新的恋爱脑解释。
云雀恭弥听着她独特的表白,眼中浮出几分笑意,但却很冷静地指出,“可惜阿妮亚应该不是你想的这个原因。”
“诶?不是吗?”
“她今晚学得很认真……”男人重又低头翻书,语气漫不经心地说起在晚餐后监督小孩写作业时的场景,“大概是以为你不想再陪她写作业,所以想要认真点讨好你。”
要不然也不会困到洗完澡都在客厅角落趴在软垫上睡觉也不肯回房间,非要亲自确认过早川纱月的态度才肯放下心来。
“……啊?”
猫猫听傻了:“她怎么会这样想?”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因为之前回到风纪财团体检的时候发现,阿妮亚不怎么成长的体质是因为过度使用读心术的异能对她的身体负担太大,今年过年的时候白兰特意送了个抑制手环给小孩当礼物,所以阿妮亚已经大半年没有用过读心术了。
当然,身高也不负众望地开始缓慢增长。
失去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读他人心声的能力,会感到格外没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早川纱月之前一直特别注意这点,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逃了一次作业补习,小孩居然这么敏感。
女生托着下巴在书桌上思考了一会儿,面朝下趴了下去,“不行不行,我真的没有耐心辅导做题,呜呜呜要是我没忍住发脾气的话,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
她之前好几次都已经在窒息边缘了。
因为早川纱月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那种简单的题目阿妮亚会被难住,她明明都已经帮忙总结过相关的题型,也教过同类题的解决办法。
但是小孩就是会做错。
有好几次,早川纱月都在想实在不行这期末她去考算了——
直到上回。
阿妮亚遭遇到一起绑.架事件。
事情起因非常离谱,那些劫匪本来目标是她同班的其他同学,但是阿妮亚将他们临时租用的面包车上的广告认成了平时学校门口的流动烧烤摊新广告,直接敲开了劫匪的车门。
因为长得太可爱、又穿着同样的昂贵私立学校校服,劫匪们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转换目标把她给绑了。
虽然后来那群人的尸骨都被扬到了东京湾,但是早川纱月破罐破摔想帮孩子替考的心彻底死了。
她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被绑.架的起因是太过文盲!
“别的都无所谓,宝宝。”把小孩救回来,发现她根本没被吓到甚至还觉得这趟经历挺刺激之后,早川纱月义正言辞地下了铁令,“但以后你绝对不能不学习,唯有这件事没得商量。”
当时的阿妮亚:“!”
她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看向家里另一个在读书时期据说随心所欲想上哪个年级就上哪个年级,从来不写作业也不用参加考试的并盛校霸。
结果云雀恭弥很淡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和地宣布:
“风纪财团也不收文盲。”
阿妮亚:“QAQ”
……
在早川纱月回忆往昔的时候,云雀恭弥问她,“打算几点睡觉?”
她匆匆回过神来,合上手里的那些作业本,替阿妮亚将每样作业和课本都整理好放到她的书包里,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就去洗澡,马上来睡觉。”
但等到女生带着同样的一身牛奶香味熄灯进入被窝之后,她的心思却仍然在另一个屋里的小孩身上,一会儿跟云雀恭弥确认阿妮亚是不是过几天有个学校组织的露营活动,一会儿又问他从前有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现在时代不同有没有特别需要准备的东西——
直到男人忍无可忍地捂住她的唇。
“小猫,你今晚好像精力特别旺盛。”
他靠近她的耳廓,低声问,“要不要我帮你入眠?”
黑暗里。
被堵住唇的女生因为背对着他、陷入充满他温度的怀抱里,哪怕神色再无辜,那双澄澈的鹿眸也不再男人的视线范围内,便只能不住地摇头。
她一边在被窝里使劲掰他卡在自己腰上的手,另一边因为说不出话,只好用舌尖描摹他的掌心。
柔软湿润的温度在手掌里勾过。
云雀恭弥松开手,听见她忙不迭地低声保证,“我不吵了,真的不吵你了,其实我超困了,我会超级安静的,我保证!而且我明天分部还有个早会……”
见她连哄带撒娇,什么理由都搬出来,禁锢着她的气息安静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放过她。
感觉到卧室里危险的空气逐渐降级,早川纱月无声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决定趁着云雀恭弥没睡着嘀咕最后一句:
“不是说女朋友就可以吵醒你?女朋友变成老婆就不值钱了是吧?”
“……”
本来已经阖上眼帘、酝酿睡意的男人很平静地重新睁开眼睛。
夜视能力极强的他如今能清楚看见女生穿着和服浴衣时露出的洁白脖颈,在黑暗中有莹莹幽光,似暗光里的玉。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无声露出个猎食者的笑容。
“现在也可以随时吵醒——”
云雀恭弥如此说完,凑近咬上美味猎物的后颈,感觉到怀里人骤然紧绷的身躯,在她后颈留下印痕的同时,接上后半句:“你可以继续往下说,明天的早会我也会帮你开。”
“再跟你聊三分钟,够吗?”
因为三分钟之后。
恐怕这只小猫就只能发出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了。
甚至连那些声音也很难传出房间——
因为一如她曾经在彭格列总部的医疗室里说过的,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隔音效果并不佳的和式宅院里,男人只能将那些声音堵在她的喉咙里。
不过就算偶尔松开,顾忌着小孩睡眠的、尽职尽责养崽的小猫也会因为极致的忍耐,即便将枕头和被套都抓挠得不像样,也不会从嗓子里发出太多声音,唯有汹涌而出的泪光打湿那张漂亮的面庞。
愈是需要忍耐,就愈是抖得厉害。
同样想到了过往场景的女生疯狂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就想往床边逃,结果就被连人带被子抱了回去。
“看来你是没什么想聊的了。”
“正好,我也觉得等三分钟实在太久。”
早川纱月:“!”
不是的!
不是啊!
她可以再聊三十个小时好不好!
第110章 番外二:两年后(3)
早川纱月第二天果然差点迟到。
不过想到云雀恭弥答应替她开会这件事,她抵达彭格列分部之后就没往会议室去,而是打算汇报完任务之后、出趟外勤。
这两年按照她的出色表现,本来是可以留在彭格列总部竞争情报部部长的,不过因为阿妮亚体质的关系,她跟十代首领申请常驻日本分部,泽田纲吉也隐约猜到她和云雀领养的这个小孩不简单,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他们两人长久留在日本——
不过今年日本倒是有些不太寻常。
许多的异能者组织都把目光投向了日本,尤其是她前段时间刚让太宰治好好养的那只小老虎,据说美国有个新成立的异能者组织刚在暗网发出了七十亿的赏金要捉拿那只食人虎,原因是那只老虎身上有关于‘书’的线索。
白兰倒是也对那只小老虎有些兴趣,用玩笑的语气问过早川纱月,要不要派两个六吊花过去抓老虎,让她给出情报接应,不过因为彭格列的任务最先下达,所以女生拒绝了他的要求。
而听见彭格列也对这只老虎感兴趣,想到能够情报共享,白兰倒是也打消了念头,只是谁也没想到,早川纱月竟然选择将那只小老虎放到了武装侦探社。
“这是你的判断吗?”
在意大利总部负责和她对接的狱寺隼人如此问道。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任务问询,这位性格如惊涛骇浪的岚守也给人难以招架的威势,气势本身常常令人忽略他那张过于好看的意大利混血脸庞。
“是。”
早川纱月公事公办地回答,“那小孩还不能完全掌控他的异能,我判断武装侦探社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即便他身上真有关于‘书’的线索,也并非在流于表面之处,假如在武装侦探社之外的其他地方,或许在得到线索之前,他就会先亡于异能失控。”
“这是我做出的判断,所以之后我会时刻跟进武装侦探社和他的个人动向,假如出现跟‘书’有关的情报,我会第一时间传达总部。”
狱寺隼人点了点头,碧绿色的眼睛冷淡地同她对视。
“我听说那个小孩出身福利院——不过,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mask,我姑且相信你的结论。”
早川纱月对着视频凛然一笑,“我还没有到混淆个人情感和任务要求的年纪,这件事也请岚守替我转告首领,之后我会继续关注日本境内与书有关的组织和个人情报。”
“我当然会如实汇报十代目。”
狱寺隼人应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将这通内网的视频电话给挂了,而早川纱月起身转而打开办公室的休息间,完全换了一身行头,就走安全通道出了分部的大楼。
……
早川纱月这次要进行的外勤任务比较简单。
因为最近境内有很多国外异能组织过来的成员,所以她需要去到最鱼龙混杂的地方筛选情报,赌.场、酒吧,暗道小巷,越是小团体聚集的地方,一旦打入其中,越是能探听到那些琐碎的、不起眼的线索。
这些是情报如海的暗网上比较难查到的东西,但却和横滨、东京这两座城市息息相关。
使用的身份是她之前就陆陆续续在用的假形象,这张脸需要定期出现在那些场合,才能够维系和一些角色的信任,不过收获是时有时无,这次她的运气就不怎么样,蹲了几天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叼着根烟、完全是颓废大叔形象的人穿着蓝色工装,坐在一间改造成赌.场的私人停车库门口,夹着人字拖翘着二郎腿在和桌上的人打牌,脚边还放着几个廉价的烧酒空瓶。
同一桌的人在说着隔壁横滨的港口又发生了什么情.杀命案,据说又被警署给破了——
应该是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吧。
出了对A的大叔咬着烟,神色慵懒地想,那位好像已经被横滨的警署特聘了,有普通警员看不出端倪的重大刑事案件都喜欢请他去帮忙。
这么想想,也不知道太宰治和那只小老虎相处得怎么样。
据说他们武装侦探社有入社考核。
不过那只小老虎是个实诚小孩,应该问题不大吧。
在他走神的时间里,桌上的人都压完他的牌,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催促道:“快点,到你了,连赢三把了都,怎么,这把手气开始臭了?”
他便露出恼怒的神情,立即装腔作势地拍桌,“咒我呢!老子手气好得很!少用激将法!等下我直接炸得你们落花流水!”
话音落下。
马路边忽然驶来一辆绝不该出现在这落后区域的豪车。
小桌边的其他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先出完牌的人咬着牙签道,“那辆车,这种车标我在电视上看过……起码三千万日元吧?”
“不止不止,”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他,“我们修理厂来的都不止这个价,这劳斯莱斯应该是最贵的那种,至少八千万日元。”
都猜错了呢,是一个亿。
叼着烟的男人却眼也不抬,屈指敲了敲桌子,不耐烦道,“还打不打?老子赢了牌还得回去洗碗。”
“瞧你这点出息——”
站在周围看他们赌牌的人嘲笑道,“那可是八千万日元,你们在这里赌一百年都赢不来的钱,刚才车里下来个特别好看的富少爷,我要是你们,就跟旁边贫民窟里面那些穷鬼合计一场,抢个钱包都不知道能花多久。”
“就是就是。”
“开个盘吧,这可是食人街,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姐公子进去就没有完好无损出来的,猜猜刚才那个俊俏富少能不能逃出来。”
莫名其妙地。
因为众人的兴致,一个小盘口就这样开了起来。
所有人都将身上的钞票、甚至是钢镚都丢了进去,只差叼烟的人没给,于是大家转而起哄,问他是不是不舍得刚才赢的那么多钱。
他一改刚才的暴脾气,嘁了一声,瞥了眼池子里的那些钱,“玩这么小,没意思,还没老子刚才一把赢得多。”
其他人:?
他们愤怒地开始加码,有借钱的、有意气用事直接压一个月工资的。
浑身上下散发着颓丧气息的中年男人这才掀了下自己的吊梢眼,直接道,“我押他五分钟之内就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三分钟后——
贫民区被人乱写、涂鸦的破损高墙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长墙坍塌,掀起无数烟雾,将正在打牌的、无所事事看热闹的人都齐齐吓了一跳,直到烟尘散去,露出倒在地上已经看不清原本五官的昏迷人物,与踏着尘埃走出的西装男人那张冷冽俊美的面庞。
以及他握在手中的,散发着紫色火光的一副浮萍拐。
当看见那火焰颜色时,也算是见识过一些场面的中年混混当即道,“草,是黑手党,赶紧散了散了,别惹他、也别往那边看。”
有人起身搬桌子,撤牌局,甚至车库的卷帘门也在往下拉,小盘口惹不起盘踞在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
唯有叼着烟的人抬手按住那张满是钞票的桌子:“怎么个意思?赢了不让我拿钱?”
有人往旁边啐了一口,骂他目光短浅、改天得死在钱堆里,他笑着说这是今年听过的最美好的祝福,同时抬手往口袋里装钱,将工装裤兜每个都塞得满满的。
在他装钱的时候,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后方投来。
男人侧过身去,与站在天光下、神色冷峻的云雀恭弥对上目光,片刻后,他哂然一笑,抬手挥了挥钞票:“嗨。”
想了想,他将嘴里叼着的烟碾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里,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你长得好像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在旁边听着他对危险角色“嗨,老婆”的其他人:“……”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是看死人的眼神了。
云雀恭弥略微眯了眯眼睛。
手中浮萍拐燃起的火光因此又蹿了新高度。
倒是在这时——
原本坍塌的墙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戴着巨大苹果头套的纤细身影,青年双手插着巴利安制服的衣兜,语气平平地喟叹道,“啊,这是师父查了很久的目标人物呢。”
“被我追到,就是我的猎物。”
云雀恭弥回头去看青年,勾了勾唇,如此挑衅道。
弗兰耸了耸肩,举手表示自己不掺合进他们大人的争端里,话音落下之后,习惯地往牌桌边的那人方向看了一眼,仿佛想寻求支持,但是瞥见对方完全搬砖汉的造型之后,靛青色眼睛瞬间变成豆豆眼,默默地挪开了。
就在这时。
草壁哲矢过来表示快到阿妮亚小姐的放学时间了,提醒恭先生要去接小孩。
云雀恭弥收起浮萍拐,打了个哈欠,没再看在场的任何人,转身上了车,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被一个陌生中年男人调戏了的事情。
……
并盛某私立小学门口。
一小时后。
豪华的劳斯莱斯车门被敲开,穿着便装的银发女生往后座钻,因为赶来的路上太过匆匆,所以换装之后都没怎么来得及检查自己的形象,这会儿还在单手扣裙装的袖扣。
“……学校还没放学吧,我没迟到是不是?”
听见之前草壁的提醒声,她才想起来阿妮亚明天要去参加学校露营的事情,自己提前答应了小孩要陪她去买露营物资的,所以刚才勉强找了个借口赶紧溜回来接娃。
本来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瞥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跟前,让女生茫然地攀着他的肩,红瞳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云雀恭弥皱了下眉头,松开了手,“一身烟味。”
“因为洗澡洗得太急了嘛。”
早川纱月转而打开后座的隐藏空间,在各个格子里翻东西,往嘴里丢两片薄荷口香糖之后,有些着急地问:“我放这里的香水呢?”
“另一辆车上。”
云雀恭弥看着她灰银色、闪烁着细光的裙袖仍有一侧敞着,便垂眸帮她继续系腕上的扣子,女生随他的动作抬起手,看他用之前握着武器的修长手指替自己一粒一粒地系着纽扣,过了几秒,忽而也凑近他的脖颈间。
小猫鼻翼翕动。
“咦?”
她像是发现了同样犯错却没来得及掩藏行踪的同伙,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身上的血腥味也没消失呢,老公。”
云雀恭弥“嗯”了一声。
他刚才绕路回公司已经来不及,即便战斗的时候没有溅.射血迹到身上,但终究因为在草食动物的血泊里站了太久,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那厚重的铁锈味。
早川纱月笑吟吟地看着他,“刚才怎么认出我的?我演技退步了?”
那倒没有。
云雀恭弥下车的时候只觉得那些群聚的草食动物挺碍眼,想着如果咬杀目标之后,再顺便把这些聚众赌.博违反风纪的家伙一起咬杀了。
然而在听见那两句话的时候,看到那个刚才还叼着烟、喝了酒、打着牌的人的眼神之后,他那股杀意忽而散去。
“眼神。”
男人很平和地回答,“你说话时候的眼神很干净。”
不应该是那种目光。
毫无邪念。
仿佛只是单纯赞许他的外貌,这不该出现在一个胡乱在街边调戏人的中年混混身上。
一刹那的违和感令他犹豫了片刻,加上草壁哲矢的提醒,他才打消念头。
“是吗?”
早川纱月认真想了想,而后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哦。”
但她确实在那种杀气腾腾的环境里装不出太欠揍的下.流目光啊。
于是她总结道,“不行,下次还是错开我们的任务地点吧。”完美的伪装者是不允许出现这种瑕疵的。
云雀恭弥可有可无地点头。
然后警告她:“抽烟喝酒违反风纪。”
与此同时。
早川纱月打开了彭格列的八卦群,在里面@弗兰。
“你是不是认出我了?我的伪装有问题吗?”
弗兰:“没有。”
弗兰:“但是在ME这里,胆敢调戏云雀还没挨打的陌生人一律按mask处理。”
鲁斯利亚:“精辟。”
贝尔菲戈尔:“嘻嘻嘻~很到位嘛。”
早川纱月:“……”
啧。
得到答案的女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放学只剩下一分钟,一边等阿妮亚,一边在心里悄悄吐槽在那种场合不融入怎么打听情报啊,于是敷衍地嗯嗯点头,甚至转过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哦。”
“我可是最遵守校规的好学生,本来也不喜欢抽烟喝酒,除了任务之外绝对不会沾这些的,放心。”-
就在做完保证的三个小时后。
云雀宅因为一起醉酒事件,屋顶都被掀翻了一半。
事情还要从阿妮亚的放学说起——
小孩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走出校门之后,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见到站在车边不远处草壁哲矢那格外具有辨识度的飞机头之后,就像是一只归巢的小鸟,跑到了车边。
后门打开的时候,阿妮亚一声“爸爸”都预判出口了,结果发现银发女生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她,“啊~原来阿妮亚想见到的是爸爸啊,那下次还是把接可爱宝贝的机会让给你爸爸好了。”
“不是!”
超级惊喜的粉色头发小孩背着书包扑到她怀里,用更大的声音回答:“也想见到妈妈!”
她用脑袋使劲在早川纱月的颈间蹭:“因为妈妈最近都没来,阿妮亚还以为妈妈忘了我明天要露营的事情了……”
看她把早上佣人帮忙编的漂亮发型都弄乱了,银发女人只好把她的小脑袋固定住:“怎么会忘?你妈妈的记性可是超好的,好了别再蹭了宝贝,等下还要去超市,是想我帮你重新梳头发吗?”
阿妮亚抱着她的脖颈不撒手,眼睛亮晶晶地,“想要妈妈每天都帮我梳头发。”
“那你亲我一口,我考虑一下?”
小孩想也不想地在她面颊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太可爱了吧。
早川纱月感觉自己都要被她亲到融化了。
如今只能诚恳地道,“我尽量之后都在家里,等你早上起来的时候帮你梳头、送你去学校,然后下午是爸爸来接,可以吗?”
阿妮亚重重地点头:“嗯!”
然后她不知想到什么,在汽车启动之后,坐在早川纱月的腿上仰头去看另一边始终安静平和的男人,眨巴了几下眼睛之后,云雀恭弥投下视线:“怎么了?”
阿妮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男人低头。
云雀恭弥略微弯腰凑近,而后就感觉到小孩仰着脑袋,也在他的面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紧张地攥紧了早川纱月的裙侧:
“妈妈说……”
“要公平。”
虽然她之前答应了爸爸,要最喜欢妈妈。
不过妈妈说,爸爸也很喜欢她,所以她也需要很喜欢爸爸,阿妮亚转了转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决定当个公平的端水大师。
云雀恭弥灰蓝色的眼睛看了看又抱着小孩一通亲的女生,还有在她怀里都被亲红了脸的小女孩,片刻后,眸中晕开几许笑意,很轻地“嗯”了一声,重又靠回了座椅里。
……
直到她们俩去超市开始采购。
阿妮亚往购物车里丢了很多包花生,还有一些花生味的零食,薯片、果冻等等也有被早川纱月计划着放一些,小孩拉着她的手问她今晚能不能吃培根芝士焗饭,宠孩子上天的女生想也不想地点头。
路过酒柜的时候,阿妮亚趴在亮晶晶的展示台上,“这个,家里有。”
“嗯,对。”
早川纱月瞥了眼,“这是酒,小孩子不可以喝的,所以也不可以买哦。”
“可是妈妈身上有这个味道——”
阿妮亚转身抱着她的大腿,碧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妈妈的,好闻。”
早川纱月:“?”
这又是她之前哪次任务忘了处理的味道啊?
“不好闻。”她斩钉截铁地答,“也不好喝。”
小女孩露出怀疑的眼神,“真的吗?”
她好像不想相信出现在早川纱月身上的味道会有不好的。
“真的。”
女生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进推车的座椅里,带着阿妮亚往其他的方向走,却差点被横里撞来的一辆车给别到,所幸她闪避得够快。
对方裹着头巾,衣服虽然齐整端庄,但色调很暗,像是蒙了灰色,她一眼看见这中年女人头巾下的红发,瞳孔稍微缩了缩,两人都没出声,这片地方的空气仿佛凝固。
阿妮亚不安地看了看那陌生的女人,又看了看早川纱月的神色,有一刹那,她忽然想摘掉自己的抑制手环,听听她们的心声。
不过下一秒。
早川纱月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先一步看向她,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有什么想吃的?带你去买。”
“没有了。”小女孩摇了摇头,与她道。“阿妮亚想回家,爸爸在车里等了好久。”
“也对。”
银发女生自顾自地颔首,“别让他等太久了,走吧宝贝,我们去结账。”
她与那妇人擦身而过。
犹如陌生人。
始终不曾说过一句话。
在早川纱月走到结账区的时候,坐在车里的小孩晃了晃脑袋,侧头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妇人还在原地站着,一直看着这个方向,便往早川纱月的身前缩了缩,抬手对她道:
“要抱抱吗?”
“嗯?”
银发女生不解地看着她,单手把她从车里抱起来的时候,笑吟吟地问,“到底是谁要抱抱啊?”
“是阿妮亚要抱抱!”女孩抱着她的脖颈,学着她在车里的时候那样,在她的脸上使劲亲了好几下,“阿妮亚最喜欢妈妈了,要和妈妈一直贴贴,今晚还要和妈妈一起睡!”
其他排队的人都笑着看这对母女。
早川纱月被众人围观,哭笑不得地听着她的宣言,“行行行,看在你明天晚上没办法回家的份上,今晚和你睡。”-
等到买了东西回家之后,早川纱月去厨房做饭,因为她前几天出外勤都没时间赶回来,难得没有作业的阿妮亚像一只小蜜蜂在厨房围着她转,甚至还指着台上的料酒瓶子说这也是妈妈的味道,让她放进焗饭里。
“……”
早川纱月无奈,随手从旁边柜子里找到一瓶普通的清酒,在碟子里倒了一点,然后用筷子沾了放到她唇边:“这个,真的超难喝,所以趁我在家的时候让你尝一下,免得你以后在外面好奇胡乱尝试。”
阿妮亚:“!”
她小声狡辩,“妈妈说了不可以,阿妮亚才不会不听话……”
话虽如此。
小孩还是毫不犹豫咬住了筷子。
下一秒就被清酒味道辣得皱起了五官。
银发女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蹲在她的面前,扬着眉头道,“现在信了这个味道不好喝了吧?”
阿妮亚:“QAQ”
她鼓了鼓腮帮子,过了一会儿,试着道:“再、再一口。”
“不行。”
早川纱月道:“你还在长身体,碰这一点已经是极限了,喝一口会伤害肠胃,绝对不可以。”
阿妮亚仔细回味了一下,确定这个味道并不好,于是拉了拉早川纱月的裙摆,“那妈妈也不喝。”
“?”
想到刚才云雀恭弥在车上的警告,银发女人有几分无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在家里要哄完大的哄小的,“我不是喜欢这个味道,阿妮亚,不过我在家里肯定是不会碰的,因为我也知道它们对身体不好,这样可以吗?”
小孩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是工作吗?”
“对。”
“好叭。”
阿妮亚假装乖巧懂事地点头。
然后在早川纱月忙着将焗饭放进烤箱里,调整时间,对着食谱最后确认程序的空档里,随意往厨房外的长廊瞥了眼,却差点被吓飞魂魄——
“阿妮亚,你在给云豆、小卷和妹妹喂什么?”
嗅觉十分灵敏的狸花猫已经因为嫌弃后退了好几步,在廊下舔爪。
云豆停在碟子边缘,被清澈的酒液映出倒影,小卷则是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们,然后无比信赖地凑过去,率先喝了一口。
阿妮亚捧着脑袋回答她:“在用妈妈的办法,告诉它们,这个味道不好。”
早川纱月:“……”
宝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妈妈那是对你的私人定制教学?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走出厨房,想要将那盏清酒碟端起来倒掉,同时对云豆和小卷道,“乖哦,这个不可以尝哦。”
云豆:“乖~乖~”
小卷眼皮略微耷拉着,片刻后,打了个嗝:“呃~”
它仿佛也想响应早川纱月的话,迈着小短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却不妨背上的刺忽然奇怪地跳了跳,在凑近早川纱月的瞬间,其中一根刺忽然不受控制地延长——
无声无息的。
手背肌肤被尖刺轻轻扎破。
银发女人和小刺猬同时呆住。
直到一滴鲜血滴答落在木地板上,旁边的阿妮亚呆呆地说道,“受、受伤了,妈妈……”
早川纱月回过神来,刚想说没关系,甚至手背都从小卷的尖刺里抽离,想要自己去找医疗箱处置一下,结果却见小刺猬耷拉的眼睛瞬间圆睁。
下一秒。
小动物的尖叫声充斥庭院!
“?”
看着云属性刺猬莫名其妙地开始增殖,早川纱月一手抓猫一手抱孩子,在云豆飞起来,她也跟着后退了两步的同时,朝着庭院另一头出声道:“老公啊啊啊——!快点来一下!”
救、救命!
……
云雀恭弥过来的时候,云刺猬的增殖已经到了顶破庭院廊顶的程度。
甚至因为蔓延到了厨房里,引发正在工作的烤箱发生爆.炸,让部分云刺猬被炸成碎片、继而变成云状的碎片增殖,让大半个庭院变得面目全非。
一声声电器的爆.炸组成的背景声里。
阿妮亚抱着早川纱月的脖子,看着她手背还在往下滴血,战战兢兢地问:“妈妈,阿妮亚是不是……闯祸了?”
看见精美的和式庭院仿佛遇到拆迁队。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加入拆迁办的早川纱月:“……”
她打量着因为只能等小卷火炎耗尽、主动回到匣子里的云雀恭弥神情,见他额前黑发被气流吹起,凤眸里平静一片,但却连云豆都不敢往他肩上落的样子,只好干巴巴地回答阿妮亚:
“嗯……”
“不过妈妈也闯祸了呢。”
——她现在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开那瓶清酒的行为捏?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理由的时候,因为往匣兵器里注入的火炎不多,看见云刺猬增殖速度放缓、明显已经不会蔓延过来的男人这才转过头,瞥见早川纱月抱着小孩、顾不上看受伤的手背,便道:
“阿妮亚,下去。”
小孩声也不敢吭,乖乖从早川纱月怀里下去了,虽然对男人此刻的平静神色感到不安,但还是很小声地说:“对不起,爸爸……阿妮亚不应该给小卷尝一尝酒。”
云雀恭弥“嗯”了一声,同她道,“给你妈妈拿医药箱过来。”
顿了顿,他道:“走另一条路去。”
小女孩老老实实地点头。
等她走了之后,早川纱月仔细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过了半晌,蓦地松了一口气,“你、你不生气吗?”
云雀恭弥握着她受伤的手看了眼,发觉手背骨头没有问题、只是被小卷扎到了表面的皮肉,抬眸觑了她一眼。
“偷喝酒的又不是你——”
他说,“何况,你的教育方法没有问题,只不过你没预料到她的反应而已。”
发现他被炸了半个家都能这么心平气和、甚至更在意自己的伤势。
早川纱月感觉自己的心口忽然怦怦跳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
她很诚恳地唤了他一声,“恭弥。”
“嗯?”
“要不你别当我老公了,你介不介意多个女儿,就是那种已经成年了的、常青藤毕业、有丰富工作经验可以养活自己的漂亮女儿?”
云雀恭弥眼尾一抬。
凛冽的灰蓝色凤眸觑向她,唇畔也弯了弯。
片刻后,他颔首道,“好啊。”
“——你先叫一声爸爸,我考虑一下。”
“……”
瞧她这张嘴。
还好阿妮亚不在这里。
早川纱月咬了咬下唇,开始看天看地,半晌后捧起自己受伤的手往他面前凑,俨如失忆般地,重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啊,好痛啊。”
“吹一下,快给我吹一下,这个伤口太痛了。”
云雀恭弥垂眸看着,却不搭理她的戏瘾。
倒是提着药箱一路摇摇晃晃跑回来的阿妮亚立即道,“不痛!妈妈不痛!阿妮亚吹吹!”
夕阳西下。
阿妮亚笨拙而小心地替早川纱月处理伤口,云雀恭弥则是将已经耗尽火炎的小卷收回彭格列手环中,指尖抚过手腕内侧的刺猬图形,“没事了。”
他缓声安抚着。
早川纱月亲了亲阿妮亚的面颊,用健康的那只手拉过男人的手腕,也在他的彭格列手环上亲了一下。
“别害怕,小卷。”
“没关系的啦,刚才是我和阿妮亚不好,快点忘掉这件事吧。”
小卷小声地“啾”了一下。
算是应答。
只是声音蔫蔫的,不知道是在内疚,还是因为不安等等其他情绪。
云豆从外面重新飞了回来,正好站在狸花猫的脑袋上,蹦蹦跳跳了一会儿,将狸花舔毛的动作蹦得一停,片刻后,小猫跟它一起朝着庭院里的和谐画卷看去。
直到画卷里出现一道非常现实的声音:
“咳咳。”
“所以今晚我们住哪里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