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还是狱寺隼人最先暴怒出声：“你们这对变态到底每天都在教小孩什么？”
“狱寺君。”
在云雀恭弥拿出浮萍拐之前,泽田纲吉及时制止，但却没忍住单手按住额角，欲言又止地对早川纱月说道,“Mask,我觉得……或许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儿童教育的问题？”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蓝波说这类话的。
虽然这段时间阿妮亚并没怎么在城堡里乱跑,可是因为她出现的地方草壁哲矢总会跟着,他们或多或少也能听闻这是云雀让带着的小朋友。
正在这时——
会议室里还没关闭的属于巴利安那边的通讯频道里传出鲁斯利亚略显兴奋的声音：“哎哟这是我们不花钱就能免费听到的吗？你们私底下怎么玩这么大啊？这种肮脏的事情不需要避开小孩的吗？”
毕竟阿妮亚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因为她说完这些话之后，面上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甚至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早川纱月，一副想要得到她夸奖的模样。
刚才那种虎狼之词究竟受谁教唆,一目了然。
早川纱月：“……”
她表情从空白到绝望，头一次反思自己的异能力为什么不是挖洞。
会挖洞多好啊？
现在就直接挖穿这座彭格列的城堡把自己埋了。
与已经恢复平静、只扬着眉头看她的黑发男人对视着，她十分虚弱地出声：“……如果我现在说这些话不是我教的，是不是你也不信啊？”
云雀恭弥不置可否。
只是对她脚边的小女孩示意：“不先带她去睡觉？”
早川纱月：“……”看来今天她就是跳进爱琴海也洗不清了。
她认命地低头,接受了今晚的社死大礼包，弯腰把阿妮亚抱起来,“走吧，我先送你回房间，刚才醒来是要去洗手间还是想喝水啊？”
问完之后，她想起什么，回头对云雀恭弥叮嘱道：
“你等我。”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一定要解释。”
云雀恭弥抱着手臂笑，点了点头，“我会不抱希望地等着。”
“……”没完了是吧！
……
等早川纱月抱着阿妮亚回到房间，顺便在洗手间外面等她解决了问题,重新爬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想离开的时候，又被阿妮亚窃窃地拉住了手。
“姐姐……”
“阿妮亚，说错，吗？不跳海。”
早川纱月：“？”
她茫然了一瞬，虽然没听懂，不过已经看懂了她面上的不安，想到这小孩总在讨好别人、看别人脸色，非常擅长露出乖巧的样子，她便条件反射地露出笑容安抚道。
“没关系，别害怕，没事的。”
她半蹲在床边，将下巴抵在她的床沿，抬手很轻地隔着被子抚她的胸口，“就是刚才那些话不能随便对男生说，好吗？”
阿妮亚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眨巴着大眼睛，对早川纱月说道，“姐姐，开心？”
“好的，我会开心，睡吧，晚安。”
“晚安。”
小孩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好。
几乎才跟她说完话不久，阿妮亚就抱着床上的玩偶沉沉地睡着了，呼吸声悠长，心跳也是属于小孩的那种稚嫩却蕴藏磅礴生命力的类型。
直到确认她睡熟，早川纱月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走廊上之后，猫猫发现男人真的还等在会议室的门口。
只不过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唯有城堡走廊的昏暗烛光映出他冷白肌肤，利落优美的下颌线，在他修长的颈侧投下深浅摇晃的阴影。
云雀恭弥朝着她走了过来，还未到近前，就微笑着提醒：“解释一下？”
“……”
早川纱月头疼地揉着额头，“我真的没教过她说那种话，我甚至也没在她面前提过这种内容。”
“哦？”
黑发男人牵着她的手，状似随意地附和：“那她从哪听的？”
如果他没记错。
哲应该不会带着这小孩随便接触彭格列的其他成员。
早川纱月习惯地和他十指相扣，听到这里时，步伐骤然一止，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等等。”
回忆起和阿妮亚见面以来的诸多相处细节——
女生皱着眉头，片刻后快步拉着他往自己的病房方向而去。
刚打开门，早川纱月就把之前阿妮亚给她证明聪明的那些语言测试题拿起来，上面正好有日语类的题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阿妮亚做这些题的时候，陪在她旁边的人是草壁。
……所以这些题目里的自称词，全是男生用语。
早川纱月站在只开了床头灯的昏暗房间里，翻着手里的题目，陷入沉思。
云雀恭弥看她这幅认真思考的样子，抬手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领带扯松稍许，漫不经心地问：“在想什么？”
“阿妮亚，或许有异能力？”
“嗯？”
“读心术之类的异能力。”
女生随手把手里的题目递过去，“这些题是草壁先生陪她的时候做的，你看回答，是不是跟你的左右手先生说话风格特别像？”
云雀恭弥随意瞥了眼。
又听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怪我说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原来是听的心声——”
男人将她手里的杂志接过去，随手放到旁边的桌上。
转而轻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朝向自己这一侧，意味深长地扬着眉头，“所以还是你教的？”
早川纱月：“？”
她无言之极，张了张唇，试图再解释什么，半晌只能无力地重又抿上。
她闭上眼睛，一副心死的样子，完全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摆烂样子，毕竟刚才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下社死过一轮了。
云雀恭弥轻笑了一声，垂眸看着她这幅样子，忽地道：“再说一遍。”
“什么？”
“之前你心里的话，重复一遍。”
“……”
早川纱月睁开眼眸和他对视，试图转了转脑袋，却没能把自己从他掌心挣脱，长出一口气之后，她抬手拽住男人的领带，在昏暗的灯光里，将他拉到自己的近前。
两人的影子几乎在病房墙上融为一体。
距离近得她能闻见男人身上那些未散的血腥味。
她稍稍仰起下巴，在他松开手的同时，凑到他的耳边很轻声地开口：
“老公，病房不隔音的。”
“我的叫声超大，所以你最近还是戒色吧。”
就冲他刚才应和那些家伙一起调侃她的行径——
想听到她说那种话。
门都没有。
猫猫可是超级记仇的，哼！
说完这两句之后，早川纱月飞快从他怀里退了出去，往病床上一躺，开始装模作样，“哎哟，感觉左腿又开始疼了，好想早点休息啊。”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神色微妙地凝视她。
小猫不为所动，随手摸了本书对他挥了挥：“你快去洗澡，换一身衣服，我真的困了，等你出来睡觉哦。”
第102章 102
云雀恭弥从浴室里出来之后,看见病床上的人正背对着他、蜷着好像睡着了的样子，但等他上了床、伸手过去抱她时才发现她出了一身汗。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
早川纱月有些困顿地“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答：“不知道,刚才突然觉得又开始疼了。”
男人从她身后抱着她,伸长手臂,掌心沿着她的小腿肌肤一寸寸抚过,从肌肉到骨骼都没摸出什么异常，遂又问道：“哪种疼？”
“感觉……”
自他的温度覆盖过来之后，那种疼痛又缓缓退却，早川纱月慢慢答着,“好像又有刺要长出来了？”
“不会。”
云雀恭弥思索着，今天手术之前，她腿上那部分的匣兵器是被零地点突破的火炎冻住的，但凡有任何雾属性火炎的残留或者延伸,都会被一同冻结。
手术操作他也看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补充道,“明天正好还有检查，到时候再看。”
“你都这么肯定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声音软绵绵的，好像被刚才的疼痛折腾了太多体力：“应该是幻痛吧？可能是当时疼太久了，又是神经痛,就容易留下这种后遗症。”
云雀恭弥也猜测是这个原因。
他安静片刻，出声道，“明天我会问恢复方案。”
本来安静躺着的女生沉默两秒，忍不住转过身看他,“你知道我想的治疗方案是什么吗？”
云雀恭弥：“？”
“打断骨头再接上,或者是和别人打架,其他骨头也痛一遍应该就能覆盖过去了。”早川纱月探究地打量此刻在昏暗床头灯光里显得格外帅气，神色也格外柔和的男人，不太确定地问：“找医生问恢复方案这么温和的回答不符合你一贯的风格啊，云守？”
“……”
男人柔软额发倾落，略长的部分挡住灰蓝色凤眸，他很平和地问：“你想听什么风格？让我亲自帮你打断？”
对味了。
早川纱月抬手揽着他的脖子在他跟前笑，然后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好温柔哦，我的老公。”
是只对她温柔的老公。
云雀恭弥垂眸看着她。
想起她之前疼得要他抱、跟他说想要死在他怀里的模样，心脏位置感觉像是被她身体里生长出的尖刺也扎了一下。
最终，他只出声道：“睡吧。”
早川纱月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
没过多久。
女生忽然在睡眠中惊醒，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左边小腿。
好像要这样才能确认之前扎进去的东西没有在她意识模糊时暗暗生长。
几乎在她刚有动作时，身后男人的掌心就覆盖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小腿肚，声音喑哑地自她颈后响起：“别害怕。”
他说，“我就这样放着，如果有异常会告诉你。”
不知何时又蜷缩着睡觉的女生缓过那阵心惊，暗暗地呼出一口气，过了好久才发出声音回答他：“嗯。”
不知道为什么。
云雀恭弥的掌心这样放在她疼痛的肌肤上，她会觉得非常安心。
被惊醒的女生睡意慢慢消散，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想到他说的如果有异常的情况，不自觉想象出自己腿里长出刺，然后把他掌心也扎穿的画面——
好像烤串。
早川纱月一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一边觉得有点饿了。
她制造出的动静也将男人彻底吵醒。
在云雀恭弥询问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答，“对不起，想到一点好笑的事情，吵醒你了？”
“睡不着？”
“好像是。”
如此应完，女生试着道：“能聊一会儿吗？”
黑暗中，男人嗓音里的困顿鼻音散去稍许，“你想聊什么？”
“我想想……诶，你听到阿妮亚有读心术你都不惊讶的吗？”
云雀恭弥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但见这只小猫这么惦记那个小女孩，只好顺着这话题反问：“你想养她？”
“……老公，能别用这种问人想不想养猫的语气聊这么严肃的事情吗？”
“有什么区别？”男人淡然地应：“除了人类的寿命大概率比猫长。”
早川纱月：“？”
她震撼道，“当然有，养猫只希望它健康开心快乐长寿，养小孩的话——”
话到这里，她没声了。
过了好久才弱弱地答：“好像、好像是没区别？”
只有自己人生失败的父母才会将那些遗憾、胜负欲还有执着的事情强加到小孩的身上，或许最初也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但后来就会希望他们优秀，最好能成为自己炫耀的工具，又或者最起码不要做任何让自己抬不起头的事情。
那些父母逐渐会忘记，关于成功、自尊、骄傲，都是自己才能给自己的东西。
如果是她和云雀组成的这个家庭，完全有能力负担任何孩子的一生，不管是教育、医疗资源还是生活质量都是最好的。
至于孩子的成长。
笑死。
一对黑手党父母好像也没资格指望小孩成长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再堕落也堕落不到哪里去了。
早川纱月再次被自己想出的画面逗笑，“不行，我现在觉得我们家条件也太好了，不生个孩子继承皇位好像不太合适。”
云雀恭弥听出她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却很认真地回答：“你体质麻醉.药物过敏。”
“嗯？”
“会很痛——”想到之前在手术室里的情景，男人舌尖顶了顶上额：“不是说希望和小孩是双向选择吗？现在不就有一个选项？”
他能看出来那个叫阿妮亚的小孩很喜欢她。
早川纱月呆了两秒。
她不太确定地问：“你不是说，这个家里要么只能有我们生的，要么一个都不许有？”
结果云雀恭弥重复了她当时的回答。
“你说的是只要我们都同意，就可以。”他说，“总之是这个小孩我没意见。”
在看见这个小女孩带他去福利院的时候，云雀恭弥就已经明白了，他在十年后世界里见到的小孩是他和小猫共同领养的。
他不想在任何一间手术室里再听见早川纱月说想死在他怀里那种话。
所以如果那个孩子是这样出现的。
并且早晚都会进入他的家庭。
那他现在就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但早川纱月不能接受。
在云雀恭弥说完那句“是这个孩子我没意见”之后，女生彻底睡不着了，她甚至坐了起来，倏然打开了床头灯——
“不是。”
“你等等。”
她盘起腿坐在他旁边，目光盯着他：“你别这么轻率地就说没意见，养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吃喝，学习，心理健康，这不都是需要关注的吗？”
云雀恭弥略微睁开眼睛，勾着唇看她，“你倒是想了不少，看来确实很喜欢她。”
“……”
早川纱月抬手戳他的面颊，“你别打岔，你认真想想啊。”
看出她是自己有心结、所以在踟蹰不前，云雀恭弥重又闭上眼睛，任由她自己纠结，敷衍地应，“嗯。”
嗯什么嗯。
啊这就是男人在婚姻里面对孩子教育问题的态度吗？
猫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开始捏他的脸。
下一秒。
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男人陡然握住她的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忘记腿疼、在这里胡乱折腾他的人。
“小猫。”
他说，“就算你声音很大，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堵住你的嘴，要试试吗？”
“……”
早川纱月默默抽出手，改而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的左腿上。
然后非常贴心地关了灯。
她倒回床铺里，拉了拉被子，相当乖巧地回答，“晚安哦，老公。”
……
次日一早。
虽然医疗部成员只在外面敲着门问方不方便一小时后出去接受检查，并没有进来打扰，但早川纱月显然也没办法继续补觉。
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应声说行。
然后她就看着从浴室里已经洗漱完、甚至换了套新西装重新走出来的男人，不是很能理解他凭什么睡得这么香——
结果到头来阿妮亚的问题真的只有她自己在纠结吗？
因为惹不起、也不敢叭叭，小猫洗漱完之后，只好在床边啃苹果的同时，顺手看法国那家福利院申请领养的那些家庭资质，感觉自己一定能给阿妮亚挑出完美无缺的、非常适合她的父母。
几分钟后。
坐在病床上的女生隔一阵就发出奇怪的声音，要么是冷哼，要么是冷笑，要么就是嫌弃的啧。
以至于本来在对面沙发上拿平板看集团事务的男人不由觑向她，“在做什么？”
“欣赏人类缺点的多样性。”
早川纱月如此说完，去桌边把连接的打印机里那厚厚一沓热乎资料抱了起来，挨个对着他展示上面带照片的信息：“这个，男方看起来在银行工作，稳定高薪又温和，其实有酗.酒史，难怪身体不行，搞不好以后还会家.暴。”
“这两位，我查了查他们的家庭经历，双方的婚姻里一堆雷，领养孩子根本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最后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互相埋怨的新理由。”
“这两位，伪造了银行的收入记录，资产完全就不达标，而且身体素质也不行，完全就是指望孩子养老的嘛。”
“还有这两个，居然都是黑手党，而且是那种小家族，搞不好哪天就又跟阿妮亚前一对爹妈一样死于火.拼，太不靠谱了啊。”
“这一对是真的很有钱，但是这个男的悄悄赌.博，亿万家财也经不起这种爱好的挥霍啊。”-
云雀恭弥听了一会儿，面上浮现几许笑意，重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事情。
倒是早川纱月把那些纸张拍回桌上之后，郁闷地在原地抱着手臂，而后问他：“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老公？”
“没有。”
其他家庭的缺陷不都让她一个人挑完了？
早川纱月：“……”
她深觉今天是不能再看福利院相关的东西了，否则保不准把自己气死。
于是她啃完苹果，随手将果核丢到旁边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本《彭格列家族历史》翻。
各个版本的家族史都能在这个城堡里找到，而且因为彭格列在地下世界声名远扬，所以很多黑手党成员都能对彭格列的家族史如数家珍。
早川纱月翻了会儿，发现这个是编年史，还有第十代家族成员的事件。
上面甚至记载了reborn成为泽田纲吉家庭教师的时间——
虽然很多事情的细节都没写，但也能给出的讯息里让人猜到一些东西。
比如这上面记载在泽田纲吉国二那年冬天，他们的彭格列指环集体升级。
虽然根本没写具体事件，但肯定是经历了什么。
又比如西蒙家族在这之前都没出现在家族史上，却在他们继承仪式的时间前后忽然有了相关记载。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的小猫打开了彭格列的内部情报网。
随手搜了搜这些时间点有没有记载重要事件。
……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一封九代目对第十代首领下达的要求他解决从复仇者监狱逃出的六道骸一行人的敕令。
上面说这伙人穷凶极恶、手段残忍。
“咦？”
无所事事搜八卦的小猫支楞了起来，“当年风纪委员会被黑曜中学袭击的那些人都被拔了牙齿吗？”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她，“你又想问什么？”
已经根据并盛打架排名成功对照受伤人员找出线索的猫猫眨巴着眼睛看他。
原来当年风纪委员会输掉的人都会根据名次被拔掉牙齿相应数量，比如草壁哲矢排第四，所以会被拔掉四颗牙——
同理可得。
云雀恭弥在排行榜上是第一。
而他当年又输了。
那么……
小猫嘀嘀咕咕：“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觉得我们读书时候的种植牙还挺贵的，所以想长长历史见闻，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牙？”
男人冷漠脸：“你觉得呢？”
哦。
不方便就算了。
小猫改而问，“那换个问题，至门中学、就是西蒙家族成员转学过来的时候，我记得有个叫肃清委员会的学生组织，当时他们会长好像把所有学生社团都挑战了一遍，你被挑战了吗？”
“她不是我对手。”
“复仇者监狱呢？”
银发女生转了转电脑，“迪诺老师来应聘当老师的那一年，学校好像特别热闹，复仇者监狱也有特别动向，你们交手了吗？”
男人思索片刻，“有两个很强。”而且第八种属性的火炎很有意思。
哇。
其他所有人的问题都能坦诚回答——
没回答的那个更让人好奇了。
猫猫盯着他面上的完美目光，最后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薄唇上，回忆之前跟他接吻的细节。
到底是被拔掉了哪一颗，太让人好奇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
早川纱月还是没忍住，“老公，我能过去亲你一下吗？”
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云雀恭弥：“拒绝。”
猫猫沉思片刻，决定仗着自己有伤愈buff，体验一把强人所男的快乐，她放下电脑，脚步轻快地往沙发边走-
“下去。”
一分钟后。
已经没心思处理公务的男人觑着坐到他腿上的小猫，平静通知。
“不要嘛，”早川纱月抱着他的脖颈，“怎么大早上就对自己的老婆这么冷淡呢？我们结婚才多久，你这样很伤人诶。”
云雀恭弥灰蓝色凤眸睨着她，“你确定不下去？”
小猫俯身揉了揉自己的左边小腿。
过了会儿理直气壮地望他，“我不。”
今天不看到帅哥的牙绝不下去！
黑发男人轻笑一声，看了眼时间，将平板放到了旁边，抬手卡住她的下颌，如她所想地、同她交换了一个极其缠绵而热烈的吻。
只不过十秒钟后——
病房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询问Mask是否方便现在下楼做检查。
早川纱月：“！”
她瞪圆了眼睛，抬手去推面前男人的肩膀，试图提醒他有人，快点松开。
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将她的手径自压下，带着笑意加深了这个吻，感觉到掌下的肌肤逐渐因为惊恐和社死浮上更热的温度。
敲门声又迟疑地响了几声。
每一声都撞在早川纱月的心脏上。
察觉到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推开门查看情况，几乎要炸毛的猫猫试图合拢下颌，在她刚咬下去的刹那，男人立即卡住她的颌骨，与她拉开距离。
“刚才不是坚决要坐在这里？”他笑意盎然地问。
门外已经放在扶手上的医护人员动作骤然停下。
紧接着是他超级大声地回答，“对不起，打扰了！”
从音量来说。
大概整个城堡走廊都能听见。
早川纱月：“……”
她火速起身朝着病房门的方向冲去，一把打开门出声回答，“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就可以——”
门外空无一人。
即将再度社死的早川纱月：“……”
草。
太草了。
第103章 103
直到坐在检查室里,确认腿部恢复完全、拍片确定没有任何后遗症之后。
早川纱月单手撑着下巴，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忽而开口道：“来都来了,不如咱们趁这个机会做下今年的体检？”
医师下意识地看向他们俩。
云雀恭弥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很淡然地冲她挑眉,“又想做什么？”
“先拍个牙片怎么样？”
小猫坐在椅子上回眸看他,笑眯眯地建议。
——反正都已经社死成那样了，今天她必须要得到想要的答案。
云雀恭弥：“……”
感觉到问诊室的空气开始下降，医师战战兢兢地看一眼这位长相和脾气截然相反的云守，又看着若无其事捋虎须的云守夫人,开始屏气装作自己不存在。
直到黑发男人轻笑一声，语气凉飕飕地提醒：“左腿不疼了？”
“暂时不疼。”
他利落地点头，拿出了泛着银光的浮萍拐，“既然检查没问题,正好，我也觉得你昨晚的建议不错,现在帮你治治其他毛病，去训练场。”
早川纱月：“……”
浮萍拐包治百病是吧？
想到自己身为黑手党、早晚都要克服对左腿疼痛的阴影，她十分硬气地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理直气壮叭叭：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也要用我嘶哑的声带喊出那一句——”
“假如我今天不知道那颗牙的答案，我的容貌、我的身材、我的社交礼仪和一些美好品质都会被毁掉的。”
走在前面的云雀恭弥冷笑。
他说，“你最好是能坚持到听见答案。”
……
半小时后。
早川纱月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错位的左脚踝。
她坐在训练场里，试着把自己条件反射开启的异能力关掉,然后不到半秒就开始：“啊！”
随后又本能地屏蔽了痛觉。
过了三秒觉得这样不行,她再次开启。
“啊！”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只有她犹如卡带般的奇怪声音。
云雀恭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还是只能收起武器走到她旁边，半蹲下来看了眼，“不会接？”
“会。”
银发女生毫不犹豫地应完，因为训练出了一身的汗，此刻发梢犹如水淋过，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那红眸便如洗过，格外澄澈。
她失笑道，“我从前又不是没受过伤，怎么可能不知道处理？”
顿了顿，她才说，“不过没试过保持正常痛觉的情况下接上去——你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我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她再也不想半夜被幻觉痛吵醒了。
云雀恭弥垂眸看着她深呼吸的神情，安静了几秒，忽而道，“不用那么狠也行。”
这只小猫的意志和心性远比她自己想得更为坚毅。
就算今天不这样做。
他觉得她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克服这个小阴影。
“唔？”
银发女生抬头看着他，而后笑眯眯地明知故问，“你是在心疼我吗？”
黑发男人平和地与她对视。
虽然一言未发。
灰蓝色凤眸里却传递出同样的讯息：不然呢？
他重又垂眸看着她此刻因为扭到而红肿的脚踝，随手用武器将训练场边缘暗格的医疗箱敲开、拽出来放到旁边，掌心托着她的左脚。
下一瞬。
男人动作利落地在一秒内替她将错位的骨头正了回去。
早川纱月：“嘶——”
她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呼吸，“……好像没我想象中的疼，你手法不错啊，老公。”
这比她自己正骨快多了。
云雀恭弥觑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心意已决，非要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没再出声，而是将晴属性的愈合喷雾喷在她的皮肤表面，又给她缠上固定的绷带，然后才将她拉了起来。
早川纱月直接走了两步，“哇，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但也不是能继续剧烈运动的类型。
男人轻出一口气，“回去了。”
小猫思索两秒，立即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从后面扯他的西装下摆，“诶，我好像坚持到底了，所以答案呢，答案呢？”-
阿妮亚刚好在医疗部病房走廊上碰上了回来的这两人。
小孩儿高高兴兴地抱住了早川纱月的大腿，仰头叫了声姐姐，又跟她问好。
就在早川纱月半蹲下来和她打招呼的刹那，小孩儿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如果是阿妮亚的话，说不定在我问他问题的时候，就能听见他回答了。”
阿妮亚：“！”
她登时僵硬在原地。
——被发现了！
意识到小孩儿抱着她忽然开始僵硬，早川纱月不解地问：“怎么了？”
云雀恭弥在旁边安静地等她，面色淡然地注视她们俩相处。
阿妮亚摇了摇头。
她又用那双绿色的漂亮眼睛与早川纱月相对，过了好久才试着开口：“阿妮亚……阿妮亚……可以、可以，回答，告诉你。”
“什么？”
“姐姐、姐姐问，阿妮亚听见，回答。”
小孩儿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把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如此道。
银发女生怔然。
她理了理思绪，才想起自己刚才在心里都闪过了什么念头。
从阿妮亚的表现中，她猜测到小孩儿应该是不想被人发现她的能力、又或者是从前因为这个能力受到过什么不好的对待。
早川纱月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微笑着答，“不用。”
她说，“没关系哦，我想要的回答我会自己去问的，阿妮亚听见了也不用告诉我，这是我和他的游戏。”
在小孩呆滞的表情里，早川纱月很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背，“阿妮亚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好了，最近在城堡里会无聊吗？要不要过两天带你出去玩？”
阿妮亚立即忘记刚才的事情，明朗地大声回答：“要！”
“好，我等会问问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女生重又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今天受了点伤，等我恢复了就带你去玩，好吗？”
“好！”
阿妮亚认真点头。
……
等到草壁带着阿妮亚去找蓝波，说是参观他的玩具收藏室之后，早川纱月还蹲在地上，只是撑着脑袋转头看依然耐心在原地等自己的男人，笑着出声道：
“怎么办啊，刚在小孩面前夸下海口说我肯定能得到答案——”
“也不知道我的老公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开金口告诉我这个答案呢？”
云雀恭弥：“……”
他看着在探究他事情上格外来劲的小猫，闭了闭眼睛，而后才回答，“没有拔。”
“嗯？”
早川纱月瞬间站了起来，“真的吗？”
看男人的神情不似作伪，得到回答的早川纱月却被勾起了新的好奇心，她真的太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故事，想到早上看到的那本编年史里面含糊的地方，小猫灵机一动。
一分钟后。
彭格列八卦群里。
早川纱月：“我今天翻了家族的编年史，发现我们十代目和守护者的很多故事都写得不太详细，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仔细了解我们十代家族重要成员的羁绊吗？”
迪诺：“你想知道什么？”
早川纱月：“什么都想知道！和云雀有关的我都想看！”
通知：群主reborn已上传视频“黑曜战斗”、“指环争夺战”、“西蒙家族战斗”、“代理人战争”。
泽田纲吉：“？你什么时候拍了视频啊reborn？”
Reborn：“黑曜部分是我为九代目记录的，指环争夺战切尔贝洛机构有留存，后面两个部分复仇者和川平都有留，大惊小怪什么。”
早川纱月发了个熊猫磕头的感谢表情。
什么是真正的大魔王啊！
这人脉！这本事！
白兰：“少了一段未来战的记录片段吧？我可以用影像合成还原一下，面酱来欣赏一下我的高光。”
通知：成员白兰已上传视频“灭世的超帅反派战斗系列”
通知：群主reborn已将视频更名为“灭世的超帅反派被彭格列打脸系列”
白兰：“QAQ”
早川纱月：“谢了，今天我就把我们十代家族的完美羁绊故事看完！”-
因为又添了新伤，早川纱月干脆在病房多待了一天。
趁着云雀恭弥处理公务的时间，她戴着耳机打开电脑，把这些时长也不算多的珍贵战斗影像资料给看完。
下午五点。
她在群里发出了喟叹：“哇！”
迪诺：“怎么样，恭弥是不是很强？”
早川纱月：“这些是我不花钱就能嗑的吗？”
迪诺：“？”
鲁斯利亚：“我们家boss和斯库瓦罗队长的父母爱情你嗑了吗？”
早川纱月：“xs是真的！（小声叭叭）”
贝尔菲戈尔：“没事，斯库瓦罗队长出任务去了，看不到消息，你可以大声点，嘻嘻～”
想到Xanxus在指环争夺战里打出的愤怒之炎，早川纱月不是很敢大声。
Reborn：“看了这么多你就嗑出这一对？”
从大魔王的语气里品出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早川纱月：“！”
她战战兢兢地往群里打字：“……或许还有宿敌的云雾组？云岚的人情组？雨岚的左右手组合？守护者全员x首领？迪云也行？”
Reborn：“孺子可教。”
通知：群主reborn已上传“彭格列家族cp乱炖合集.rar”
狱寺隼人：“reborn先生，这些不是我之前就从内网论坛里删掉的东西吗！”
泽田纲吉：“……我早该知道的，那个论坛版块留了那么久，肯定是reborn这家伙让人留着的，Mask，提醒你一句，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弗兰：“什么都嗑只会让ME营养均衡。”
早川纱月：“什么都嗑只会让ME营养均衡。”
白兰：“那些我都看过，文笔不怎么样，要不我写个ai程序给你产新的粮，面酱？哦对我和小正的同人倒是还不错。”
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白兰先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古里炎真：“阿纲，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彭格列。”
列维：“呸。”
通知：群主reborn将成员“列维”踢出该群。
Reborn：“哦，顺带一提，我嗑1827，6927不行，6918可以，如果你让程序写了这些，可以发我一份，Mask。”
早川纱月发了个乖巧跪坐的表情包。
“好的reborn先生。”
她想了想，再次打字：“难怪我觉得之前在风纪财团遇到六道骸先生的时候，总觉得现场气氛有点微妙，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吗？”
弗兰：“你当暗黑夹心了？”
早川纱月：“是的！”
早川纱月：“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拥有姓名.jpg”
六道骸：“……云雀恭弥知道你在看这种东西吗？”
早川纱月：“他当然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六道骸：“？”
六道骸：“我和他没那么熟。”
早川纱月：“啊对对对，你们也只不过是表面不来往私底下情报网互通，虽然见面就打但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一人牺牲一条胳膊为我们首领创造杀敌机会，当初发现我是潜伏的间.谍特意过来通知他一声的那种不熟罢了，我都懂。”
蓝波：“说起来，那天你受伤进手术室的时候，云守在里面使用幻术时，是雾守在外面加强了幻术效果的哦。”
泽田纲吉：“蓝波这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掺合的话题吗？！”
白兰：“纲吉君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让彭格列开启了特殊航线和急救通道，甚至还跟他一起进了手术室，这不也值得感动吗？”
早川纱月：“哇。”
早川纱月：“我哭死，我受一次伤，1827、6918、云守x我都有粮了。”
Reborn：“你是懂嗑cp的。”
白兰：“你是懂嗑cp的。”
鲁斯利亚：“你是懂嗑cp的。”
弗兰：“你是懂嗑cp的。”
泽田纲吉：“……”
古里炎真：“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jpg”
……
病房里。
猫猫犹如一只快乐小鸟，抱着手机乐呵了好半天，将群里的文件下载之后，瞄见云雀恭弥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立即抓住时机跳过去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
“看我这完美又百搭的老公啊——”
她喟叹完，再亲了他一口。“真甜啊这cp。”
云雀恭弥：“……”
他垂眸看着莫名兴奋的小猫，平静地问：“cp是什么？”
“指你和我这一对。”
早川纱月斩钉截铁地答：“我们的爱情真甜。”
第104章 104
早川纱月脚踝的伤在两天过后完全康复。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听见浴室的开门声，本来想问云雀恭弥接下来还打算在总部留多久——
结果在看见他今天的衣着之后,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男人没穿一贯的短款西装外套,而是在衬衫和马夹的两件套之外,搭了一件长款翻领黑风衣,兼顾西装的帅气和风衣的潇洒，映衬他下颌线分明、五官俊美的面容，根本就是帅出了新高度。
零落的鼓掌声在病房里响起。
早川纱月眼中写满了惊艳：“这就是我花十个亿娶到的老公吗？”
云雀恭弥：“……”
他舌尖顶了顶上额，似笑非笑地问：“不想出门了？”
哦。
想起刚才已经通知草壁、让他告诉阿妮亚今天去蓝波的游乐场玩这件事,早川纱月光速收起花痴的表情，抱着自己的那条浅金色裙子进了浴室。
同色的短裙她给阿妮亚也订了一件，今天早上正好送到，群面上有零星的碎片,在阳光下像是披上了几颗星星，属于非常可爱的风格。
半分钟后——
换完衣服,准备出来给自己整理发型和化妆的女生见到了云雀恭弥手里拿的一条金色花纹的领带。
“我们这样也太像亲子装了吧？”
她在镜子面前、拿起粉底如此道。
单纯只是搭配一下情侣装的男人挑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
等到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
正好在城堡楼梯附近看到好像有出门打算的泽田纲吉，他身后跟着狱寺隼人，见到云雀夫妇的时候，下意识地问：
“云雀学长,你们这是打算出去约会吗？”
“嗯……算吧？”回答的是早川纱月，她看出这位十代目有事要说，便拍了拍身旁男人的手臂：“没事，你们先聊,我去楼下等你。”
泽田纲吉及时道：“放心,我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云雀恭弥这才可有可无地颔首。
早川纱月在楼梯转角处的窗户里瞥见已经被草壁哲矢带到城堡门前小花园的阿妮亚,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手里还抱着这几天最喜欢带的玩偶，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城堡的方向看，写满了期待。
她不由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结果才刚出城堡，就见到外面门前又开来一辆豪车，车后座下来一对父子，小的那个瞥了眼阿妮亚，不知怎么朝着她走过去，对她说了几句话，抬手就要去拽她的玩偶。
草壁哲矢对男孩的家长说了句什么，却只被他一招手让人给围住。
早川纱月：“？”
她朝着那边小跑而去。
到近前的时候，正好将准备抬脚踢阿妮亚的小男孩一把推开，“怎么回事？”
草壁哲矢叼着草叶，无奈地出了一口气：“这位彭格列先生的儿子看上了阿妮亚的玩偶。”
“啊？”
刚复习完指环争夺战历史的早川纱月愣了下：“当初拥有继承权的彭格列第十代候选人不是都被Xanxus杀光了吗？难不成这是……第十一代候选人？”
“不。”草壁哲矢很诚恳地回答，“这两位是血脉稀薄到不能拥有继承权的彭格列。”
刚把儿子扶起来的老父亲：“？”
他对着草壁哲矢瞪眼，发现这家伙根本不在自己了解过的第十代家族重要人物之列，一时间更为愤怒，“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垃圾也敢在彭格列的地盘对我动手？还愣着干嘛，把他们都给我狠狠揍一顿！”
还没捋清楚彭格列边角人物历史的早川纱月：“……”
她挡在两人面前，侧头问草壁：“要不你就直接告诉我这家伙和他的手下我能不能揍吧？”
不能她就等云雀来了再揍。
“作为彭格列普通员工不建议——”草壁哲矢很坦然地回答：“但作为云守夫人，您随意。”
猫猫秒懂。
她试图撸了下袖子，结果发现这薄外套不合适，干脆也不装了，径自走到那位中年男人面前，微微一笑——
下一秒。
一拳抡上他的眼眶。
叠加痛觉效果的一拳将男人打出凄厉的惨叫声。
刚才试图抢夺阿妮亚玩偶的小男孩吓得跌坐在地上，而他父亲的手下们也被早川纱月那一拳效果吓到了，此刻齐齐拔出武器对着她，站在中间的银发女生摸了摸自己刚做的发型：
“草壁先生，麻烦先带着阿妮亚离远点。”
整个彭格列城堡门前的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但没人敢吭声，直到狱寺隼人出现在二楼走廊窗户处，问他们外面的人在干嘛。
被吓傻的小男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泽田叔叔，救命！这里有人想杀了我和我爸爸！”-
五分钟后。
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都来到了城堡外。
在岚守的提醒下，泽田纲吉大概知道了这位中年彭格列远亲今天是带着孩子来参加彭格列内部举办的小型下午茶聚会，顺便对相熟的亲友正式介绍自己的继承人。
结果偏偏大早上就和云雀家的人撞上——
泽田纲吉出现的时候，早川纱月就已经收回了异能效果，在地上的男人嚎出一身冷汗，如今狼狈地站起来，对着泽田纲吉开始告状，说这个女人和她的手下以下犯上，请他立即下令处死这几个冒犯彭格列权威的人。
早川纱月：？
结果最先回答他的却是狱寺隼人：“哈？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十代目提出这种要求？”
在岚守说话的同时，云雀恭弥闭了闭眼睛，随后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扬起浮萍拐，将人直接从面前打成了天边的流星。
“好吵。”他说，“最烦话多的草食动物。”
随后，他看向站在附近的那些手下，浮萍拐扬起了火炎，“还有这些群聚的，看到就想咬杀。”
泽田纲吉：“……”
你说你们想不开惹他干嘛？
他决定回去就让人整理一份云守和他夫人的故事在彭格列这些远房血脉里传播，重点渲染一下多特兰家族和克伦特家族这两个先招惹早川纱月、最后被云雀恭弥一个人全灭的历史。
而今，泽田纲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云雀学长今天不是有约会吗？而且小孩看起来也等你们二位很久了，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处理吧，如果太晚出门，这个季节的游乐园会很热。”
他怕自己再不出声，彭格列的分支血脉今天也得再断一支。
闻言，早川纱月往阿妮亚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抱着玩偶缩在草壁哲矢的身后，正在发着抖看向这边，于是快步过去将小孩抱起来。
原本打算大开杀戒的男人也朝那边瞥去，片刻后，放下了浮萍拐，“算了，都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东西。”
……
坐到车上之后，早川纱月好不容易才哄好旁边以为自己给他们添麻烦惹事的小孩，随后笑眯眯地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男人。
“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她都准备好一套完美说辞了。
云雀恭弥单手支着下颌，看完她刚才温声细语哄小孩的那一幕，而今只漫不经心地答：“不重要。”
反正不管是他的猫欺负其他动物，还是那些草食动物主动挑事，在他这里结局都是一样的。
再一次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毫无缘由偏爱的小猫怔了怔。
然后她看回旁边的阿妮亚，笑着说，“刚才那个小孩想抢阿妮亚的玩偶，我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所以气不过，决定揍小孩家长一顿——”
阿妮亚真的和少时的她太像了。
小时候的早川纱月就很希望谁能够帮一下她，让她能留下自己喜欢的玩具，而不是将它让给姐姐、或者是看着它被其他人抢走。
而现在她成为了可以替人出头的那一个。
但这又好像不全然是出于对自己过往的替代补偿，因为在她这样做之后，云雀恭弥也理直气壮地维护了她的行为。
这让早川纱月觉得自己也像个小孩，是现在有大人撑腰的小孩。
在她想着这些的同时，坐在旁边抱着玩偶的阿妮亚仰头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倏然将怀里的玩偶递给她，“姐姐，喜欢，送你？”
早川纱月微笑着摇头，“不用，姐姐已经收到最喜欢的玩偶了，这个是阿妮亚喜欢的，你自己留着就好。”
她已经有云雀恭弥给她抓的娃娃了。
那是她现在最喜欢的玩偶-
三人抵达游乐园之后。
负责开车的草壁哲矢并没有跟进去。
早川纱月带着阿妮亚玩了旋转木马、旋转飞椅等四五个项目，下来之后看着等在旁边的云雀恭弥，冲他摆了摆手，“交换一下——”
她说，“鬼屋你带她进去吧，轮到我摸鱼了。”
一直牵着她手、玩到脸蛋都红扑扑的阿妮亚闻言，有些紧张地看向黑发男人，因为她没怎么听到过云雀恭弥的心声，与他之前有的交集也不多，所以这会儿有些不安，怕他不喜欢自己。
云雀恭弥正好也垂眸看着她。
早川纱月在旁边靠着花丛边的木栅栏，故意逗道：“阿妮亚，哥哥帅不帅？”
“嗯！”小孩儿用力点头。
“那你问问这位帅哥哥可不可以带你去玩鬼屋？”
小女孩立即用那双圆溜溜的翡翠眼眸看着云雀恭弥，“哥哥，可不可以，和阿妮亚，玩鬼屋？”
黑发男人朝她伸出手，“走吧。”
阿妮亚立即备受鼓舞，高高兴兴地搭上他的手心，不忘回头和早川纱月挥手，“姐姐，休息！”
银发女生跟她比了个“ok”手势，“去吧，我给你们买喝的。”
……
这家游乐园的鬼屋是步行的类型。
因为不喜欢和陌生人凑一堆，所以云雀恭弥是单独带着阿妮亚进去的，在他想着这小孩会不会被吓到的时候，牵着他手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他：
“阿妮亚，勇敢。”
“哇哦。”
云雀恭弥微微一笑，“是吗？”
不过胆小也没关系，他想，大不了在那些扮鬼的角色凑近时先用浮萍拐打飞就行。
阿妮亚：“！”
想到之前在城堡前看到的帅气男人武器上点燃的漂亮紫色火光，她眼睛转了转，在第一个扮鬼的工作人员即将出现时，她忽然闭上了眼睛，粉糯的声线出声道：“哇，好可怕。”
云雀恭弥：“？”
他表情微妙了一瞬。
见识过早川纱月那精湛的演技表演，这小孩的演技只能说非常可爱。
他不动声色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正好避开鬼来抓他们的手，在快要走到冒绿光的棺材面前时，小女孩忽然松开牵着他的手，抱着脑袋蹲下，悄悄眯开一条缝觑他：“阿妮亚，吓到了。”
发现他还是没反应，小女孩又道，“阿妮亚，变胆小，哥哥，保护阿妮亚？”
云雀恭弥：“……”
沉默片刻，他看着那口犹豫在开与不开边缘的棺材，露出笑容问：“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小孩？”
阿妮亚立即蹦跶起来，拉着他的衣摆，目光亮晶晶地说：“紫色，焰火，漂亮。”
黑发男人恍然。
他抬起左手，露出袖子下面的彭格列手环，随他意念闪烁出紫色的云属性火光，“想看这个？”
阿妮亚使劲点头。
云雀恭弥随口应道，“出去再给你看。”
小女孩便又重新对他伸出手。
后面的路上倒是没再装害怕，只是这一路玩下来有点累，黏在云雀恭弥的小腿上，跟他说困、想要抱。
云雀恭弥垂眸看着这个体力超级差的小孩。
最终，他还是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鬼屋后半程的时候，阿妮亚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哥哥，喜欢，阿妮亚吗？”
正在过鬼屋独木桥、避开下面那些抓人脚脖子的手的男人语气漫不经心，“你喜欢我的小猫，我就喜欢你。”
小女孩强打起精神，很认真地回答：“阿妮亚超级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
顿了顿，她声音小了一点：“可以第二，喜欢，哥哥？”
云雀恭弥“嗯”了一声，“随你。”
反正他最喜欢的也只有他的猫。
阿妮亚好像找到了什么通关秘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男人在暗光里格外明晰的下巴，“哥哥，让阿妮亚，当女儿？”
“我没意见——”
过了这桥，前方出口的光亮已经近在眼前，云雀恭弥勾了勾唇，提醒道：“你能搞定那只小猫就行。”
刚才还困顿不已的女孩忽然又来了劲。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在他怀里大声道，“阿妮亚，加油！”-
“什么加油？”
等在鬼屋出口处的早川纱月听见动静，在他们俩出来之后好奇地问。
阿妮亚立即伸手要她抱，想从云雀恭弥的身上下来。
结果女生摇了摇头，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吹泡泡的枪，“当当！我买了个这个！给你们表演一下！”
说着，她将玩具泡泡枪往空中一按——
无数的梦幻泡泡从枪.口里冒出来，随着风吹向游乐园的花草与天空。
阿妮亚捧场地“哇”了一声。
云雀恭弥将她从怀里放了下去，让小孩扑过去想要接过这个泡泡枪。
早川纱月将玩具递给她，想了想，又发动异能，在这些阳光七彩的泡泡里面变出幻觉般的画面，不同的空心泡泡里面忽然就多了玫瑰、百合、向日葵等等不同的花朵假象，令阿妮亚更为震撼。
但这毕竟是需要费劲构建别人眼中画面、不断耗费心力维持的精细活。
坚持了一分钟之后。
早川纱月戳了戳旁边男人的腰，“老公，我记得你会幻术？”
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
“想让我用幻术哄小孩？”
银发猫猫理直气壮地说：“是哄小猫，我想看嘛，超想看的，我都没正经看过你用幻术诶。”
但这也不是什么正经需要用幻术的场合。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问：“你今年也三岁？”
“答对了！”
早川纱月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扯着他衣袖摇晃，“你家三岁的小猫向饲主发出想增长幻术见识的请求——”
好幼稚的借口。
云雀恭弥闭了闭眼睛。
几秒钟后。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A级的雾属性指环。
……
无数七彩泡泡飞向天空。
又在半空中破碎，成为一朵朵色彩不同的玫瑰落在她们脚下的地面，茎.叶
摇晃，花瓣舒展，在这即将入夏的游乐园石板地面上，蔓延成漫山遍野的春色。
阿妮亚站在草地与玫瑰丛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面前上演的奇迹。
在她的身后——
早川纱月看着这满地如梦境般盛开的玫瑰，又看了眼身侧仍在维持幻术的男人。
她忽然想到了《小王子》里面的故事。
在云雀恭弥无声看着她，用眼神问她是不是喜欢这种画面的时候，她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在这副令人醉生梦死的浪漫景象里，轻声回答：
“超级喜欢。”
“你的小猫，你的小狐狸，被你驯服的玫瑰——最喜欢你。”
第105章 105
因为阿妮亚想要看到泡泡从高处飞出去,在云雀恭弥收起幻术之后，游乐园三人组朝着附近的摩天轮而去。
摩天轮像是俯瞰这座城市的一只只眼睛，五彩的轿厢在日光下犹如被风缓缓吹动的风车玩具,没有小孩能抗拒登上摩天轮的吸引。
阿妮亚兴致勃勃地拉着早川纱月往上走。
比起别人家夫妻都让小孩走在中间的风格,阿妮亚和云雀却都默认走在中间的人应该是早川纱月。
故而坐上摩天轮之后,阿妮亚自己就扒拉在小窗户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风景，预备在这个轿厢转到最高的地方往外面吹泡泡——
结果却在这时候听见一道声音。
“坐摩天轮是不是需要在最高的位置亲亲？可是带着小孩出来玩不太合适吧？但是这也是我和云雀第一次坐摩天轮诶，到底要不要亲啊？”
阿妮亚：“！”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回过身,悄悄拉了下早川纱月的裙摆。
在女生不解低头问她“怎么了”的时候。
阿妮亚踮起脚，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她咬耳朵说悄悄话：“亲亲！阿妮亚！闭上眼睛！”
早川纱月：“？”
她呆了两秒。
面上倏然泛上红晕。
她拼命跟小孩摆手：“不不不，真的不用！”
啊啊啊为什么在这种三人的私人空间里也会让她有这种强烈社死感啊！
但就在她们俩说悄悄话的功夫里,摩天轮已经抵达半空高度了，眼见离最高处也不过半分钟的距离,阿妮亚看见她害羞，以为自己闭上眼睛还不够，甚至放下了拿着的气泡玩具枪。
然后，她抬手捂住了眼睛，非常干脆地宣布,“阿妮亚，不看。”
早川纱月：“……”
她表情放空到绝望。
坐在另一侧的云雀恭弥偏过脑袋，因为听力太好，完全将这两只小动物刚才的嘀嘀咕咕全部收入耳中,但这会儿却饶有兴致地故意询问：“不看什么？”
“！”
猫猫光速回答：“没什么！”
她甚至还想抬手把男人的脑袋转向玻璃外的景色：“看风景,这里景色不错。”
但云雀恭弥不为所动,只漫不经心地往外觑了一眼，就重又看向她，与小猫清澈的红瞳相对时，他勾着唇回答：
“是吗？”
他说，“但我觉得这里的更好看。”
早川纱月愣了一秒。
才意识到他说的好看风景究竟指什么。
她目光往旁边躲了躲，不肯与他过分漂亮的凤眸相对，正想劝他在小孩跟前别来这套的时候，云雀恭弥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面对小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男人示意她去看旁边始终紧紧捂着眼睛的阿妮亚。
“她都放弃吹泡泡、配合你这么久了，不亲岂不是——”
剩下的话被早川纱月捂住他的嘴全部堵了回去。
女生将额头往他肩上一抵，气若游丝地答，“好了，停，再说你就会失去你可爱的老婆。”
云雀恭弥眼中闪烁着笑意。
他确实也没有再开口。
不过阿妮亚却已经从早川纱月的心理活动里听出了故事结束，高高兴兴地放下了手，转过身拿着自己的泡泡玩具枪在摩天轮经过最高点、即将下落的时候，往窗外按出一串串斑斓的大泡泡。
……
按照计划。
今天他们仨在游乐园可以一直待到晚上，吃过晚餐之后，甚至还可以看特别的焰火表演，是蓝波知道阿妮亚要来玩、特意通知游乐园人员增加的庆典。
但是在观看焰火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
带着阿妮亚去人群前排看焰火表演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孩忽然开始流鼻血，早川纱月被她吓了一跳。
“阿妮亚，你怎么了？”
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摇了摇头，抱着她的脖颈，声音有气无力地答：“阿妮亚……晕乎乎。”
女生立即抱着她从人多的地方往后走，逆着人群与焰火上升之处，朝来时的方向走，怀里的小女孩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但还在跟她说：“姐姐……焰火……”
“没关系，”银发女生替她擦着鼻血，觑见云雀恭弥所在的位置，给他使了个眼色，同时安抚怀里的小孩，“这种表演以后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先带你回去检查一下身体。”
小孩的身体不比成年人抵抗力强，很多小伤痛如果不注意会引发很可怕的后果。
黑发男人本来只停在山坡高处、没兴趣进入人多的场合，但在注意到早川纱月的神色时，很快就来到她的附近，出声道：“怎么了？”
“她突然开始流鼻血，说头晕——”
“虽然今天防晒做得还可以，但我怕是天气太热中暑，带回彭格列看看吧。”
云雀恭弥看她抱小孩抱了一路，而今阿妮亚又是蔫巴巴的状态，打了个电话通知司机来接，而后与她道：“给我。”
等到小孩儿落入另一道怀抱里，阿妮亚仿佛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摇着头去拉女生的衣袖，“不、不检查……”
她使劲缩着身体，好像在害怕什么。
早川纱月哄着她，“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阿妮亚别害怕，好不好？”
向来很听话的小孩儿如今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抗拒。
“不，不要……姐姐……会好……”
阿妮亚觉得自己只是忽然听见了太多的心声，对身体产生了负担，只要之后远离人群、休息一下，她就可以恢复了。
但她不想要被送去检查。
“可是我很担心你，”早川纱月握着她的手，拿出婴儿用的湿巾替她擦干净手指沾染的鼻血痕迹，温声细语地回答，“我只是想要确认你的身体健康，我保证，我全程都会陪着你的，嗯？”
蔫巴巴地小女孩趴在男人的肩头，半睁着眼睛看她。
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声，“阿妮亚，健康。”
“好，阿妮亚肯定是健康的，你玩一天了，累不累呀？要不先睡一会儿，等睡觉醒了说不定就不晕了呢？”
“嗯……”
在小孩听话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时。
早川纱月轻轻拍了下云雀恭弥的手臂，用口型跟他说自己去旁边打个电话，随后在等司机将车开到离这边最近的门的空隙里，拨了个跨洋电话出去-
“摩西摩西？”
白兰接通电话时，还没等早川纱月出声，就已经径自道：“让我猜一下？面酱，你想收养那个小孩了吗？”
“……”
早川纱月安静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没时间破解你掩藏的资料，你直接把跟这孩子有关的所有情报发给我。”
“诶？”白兰拖长了语调：“什么嘛，面酱可不能还没做下决定就这样任性地想看答案哦——”
“快点，白兰。”
女生语气坚定地催促道。
“……”
这次安静的人轮到电话那边的杰索家族首领。
片刻后，他像模像样地喟叹道，“才结婚多久，这么快就把小云雀那种糟糕的脾气学了个十成十吗？真拿你没办法，我这就去将档案解除密码，发送给你，这下该满意了吧，嗯？”
早川纱月松了一口气：“谢谢。”
想了想，她补充道，“我不会犹豫太久的。”
白兰轻笑了一声，“我看你倒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只不过现在还不敢确认而已，就这样吧，希望你看过资料不会后悔，拜拜～”
挂掉电话之后。
早川纱月往云雀恭弥的方向走，听他说司机已经到了最近的出口，便一手拉着他的手肘袖角，另一手握着手机，等待白兰发过来的资料。
在他们上车的同时——
女生的手机也响起一声震动。
彼时阿妮亚已经趴在男人的肩头睡着了，早川纱月也没开后座方便看文件的灯，借着手机屏幕不算明亮的光线，想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资料值得让白兰亲自封锁。
然后看到资料文件复印图的第一行记载时，她就睁大了眼睛。
“试验体005号今日状况记录。”
银发女生仔细盯着手机又看了一会儿，蓦地意识到什么，抬手敲了敲司机的后座，“改目的地，不回彭格列总部，去最近的风纪财团医疗部。”
她记得今天彭格列总部会有很多人。
如果在这时候借用医疗部的仪器查出什么不该对外传播的情报，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是，夫人。”
闻言，旁边仍抱着小孩的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
早川纱月越往下看那些记录越是心惊。
阿妮亚……是被创造出来的超能力试验体。
她并不是天生的异能力者。
所以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控制她的‘读心术’，甚至会因为大脑发育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在听见太多杂乱心声时，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出现后遗症，譬如，流鼻血、头晕等等……
但这不是最让早川纱月惊讶的。
她仔细看了看这实验记录的年份。
距今已经有七八年。
可是阿妮亚的样子分明只有三四岁，哪怕因为颠沛流离、辗转颠簸，也绝对不应该只有这么小的样子，而且在实验资料之外、曾经好几家福利院的收养记录也显示，这小孩就是三岁-四岁之间。
这些福利院的资质层次不齐，但不可能所有的都没想过利用科技给小孩测骨龄确定她的具体年岁——
能这样登记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她聪明到每次都躲开了所有检查，要么就是检查仪器根本测不出她的真实数据。
早川纱月单手支着后座侧面的扶手，有些头疼地边看边按自己的太阳穴，等把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数据和收养故事看完之后，她忍不住长出一口浊气。
这些资料，完全是在她设想收养阿妮亚之外的东西。
……
一个半小时后。
行驶平稳的轿车停在了风纪财团在西西里的分部门口。
草壁哲矢中途接到消息，匆匆飙车提前赶到，而今看着在夜色里从车里走下来的夫妇，还有他们怀里抱着的小孩，迎过来问道：“请问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主动问道，“孩子要先交给我抱吗，恭先生？”
早川纱月先点头，“行，她现在睡得很熟，麻烦草壁先生先带她进楼，在医疗部找个安静房间等我们，我和……恭弥先商量点事。”
听见她的称呼，云雀恭弥眉梢动了下。
因为此刻风纪财团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离开，所以大楼附近没什么人，进入门厅之后，草壁哲矢先抱着阿妮亚往医疗部的楼层走，留下这对夫妇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
早川纱月把手机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吧。”
男人接过，指纹解锁了暂时锁起的屏幕，看到里面的资料内容之后，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他看文件的速度也不慢，约莫十分钟之后，他重又锁起手机屏幕，看向早川纱月，“你怎么想？”
“我刚开始以为上面的试验体说的仅仅指人工激发异能力这件事，如果只是到这里也没什么稀奇的，能在后天觉醒异能力的人多半有些别于常人的童年经历，只要刻意制造一点悲惨、也不是不可能误打误撞给小孩激发异能力，黑手党里做这种实验的组织如过江之鲫。”
“但阿妮亚完全不是这样产生的。”
“可是如果这种能力从胚胎之中就带来，靠实验从别人身上剥夺异能力、植入胚胎里进行融合驯化，说实话，这么多年，再怎么不兼容的能力，也不至于让她看起来要承受这么巨大的负担、甚至身体和心智的成长看起来完全放缓。”
云雀恭弥若有所思地接，“除非不止这种异能。”
但他也没在那小孩的身上看到其他的能力。
是还没有觉醒？
亦或者是他还没发现？
早川纱月双手捂着脑袋，“我有个更恐怖的猜测，你要不要听一下？”
黑发男人饶有兴致地挑眉，“说说看。”
“克伦特家族那些被改造的异能力者，你还记得吧？”
云雀恭弥：“你是说……”
“嗯。”
银发猫猫放下手，严肃点头，“我看过你带回来的那些情报和资料，说实话，那种程度虽然是能让人大吃一惊的类型，但绝不可能诱使克伦特这种规模庞大的家族不计成本地投入所有资产继续研究——”
“除非他们见过真正的，生来就能同时拥有异能力、并且能随心所欲使用各类属性火炎波动的奇迹。”
早川纱月现在就很怀疑，阿妮亚也是这种研究的其中一步。
很显然。
比起克伦特家族那些像是拼接出来的怪物，阿妮亚作为试验体要成功得多，但就算这样，想要拥有同时兼容这两种体质的身体，亦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譬如她生长方面的问题，以及至今没办法控制好读心术异能的问题。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
是除了阿妮亚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还没浮出水面的研究组织里，有没有人做出了更完美的实验？
有没有人拥有了更多的‘书’页？
是不是已经有了更胜过她的、完美成长的试验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早川纱月说，“假以时日，会有人身兼数类强大异能力、同时再操控火炎和匣子？”
云雀恭弥轻笑了一声。
他先给草壁哲矢发消息，通知他先筛选合适的医疗部成员临时过来，要想验证早川纱月的猜测很简单，能检测火炎属性波动的仪器现在也已经存在，不消多久他们就可以得到答案。
随后，他抬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出现了那种对手也无所谓，不过，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等着你——”
他说。
“小猫，知道了这一切，你打算将她怎么办呢？”
早川纱月：“！”-
五分钟后。
风纪财团一楼大厅。
穿着淡金色裙装的银发女生无力地披着外套蹲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黯淡到犹如褪色的雕像，“我不知道啊qaq……我想不好……”
云雀恭弥看着一提到这个问题就各种犹豫的小猫，抱着手臂倚着旁边的圆石柱，垂眸笑道，“你究竟在纠结什么？”
“之前是在纠结，如果我收养了她，做得很不好，她以后会不会后悔选择了我？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好，毕竟我也没有当妈妈的经验，所以我就想着劝劝她，其实没有爹妈也可能是一种好事，可以很自由，其实也没有必要讨好别人，她本身就很好、值得很多人喜欢——”
“但是我后来又想，我一边对她说喜欢，一边又这样高高在上地教育她、结果到最后也是没选择她的那一个，我说这些话不是显得很卑劣吗？”
小猫停顿片刻。
她更愁苦地说道，“现在问题就更多了，单方面决定要查探她的过去，结果看完就因为害怕退缩、任由她这样孤苦伶仃地漂泊，岂不是很过分？可是如果在看完这件事之后，因为不想她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并带走，仅仅以天真的想保护的名义将她带回去，这不就像是辜负她喜欢的施舍吗？”
云雀恭弥：“……”
很难得的。
他少见地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当初听见她“借腹生子”荒谬理论的头疼感。
他发现人有时候太聪明倒也不全是好事。
起码如果他这只小猫能单纯简单点，应该会更快乐许多。
早川纱月一不小心倒了太多内心的思绪，而今发现听众没什么反应，只好伸出手开始扯他西装风衣的下摆，摇摇晃晃：“怎么办啊，老公，我想不出答案啊……”
黑发男人垂下眼帘时，柔软额发投下的阴影落在那双凤眸里。
过了几秒。
他倏然道，“你跟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结婚——”
“小猫，但你没有为‘云雀恭弥的妻子’这个身份妥协什么，那面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也是一样的。”
“你得先是你自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况且，她要的未必如你设想的一样多。”
早川纱月怔了怔。
好像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同样的症结。
因为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谁的母亲，所以甫一拿到母亲的身份牌，先是想到早川夫人，心生抗拒，后来又开始恐惧自己走向极端的另一方，一边惶恐，一边摇摆。
但是她忘了。
在同事、朋友、甚至是爱人的面前，她都在坚持做自己，为什么现在遇到小孩，就条件反射地觉得需要退让很多步、诚惶诚恐地去接这段关系呢？
松弛点，放松点，才是建立任何健康关系最基础的东西。
或许阿妮亚要的只是一个不会再把她丢弃的家，没有她所想的那些无微不至、让两人都疲惫紧张的关怀。
偶尔遇到误解、发生摩擦也没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切人际关系相处都会遇到的阻碍，平和沟通、将坎一起迈过去就行了。
她只要永远记住——
当初是她和阿妮亚双向选择，决定成为母女，并且都不会因此而后悔，这就够了。
……
早川纱月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她开始用稀奇的目光打量面前的男人，见到她眉宇间没有方才的愁苦，云雀恭弥便好整以暇地问：“又在想什么？”
“你这不是挺了解我的嘛？”
小猫学着他的动作，双手环胸，然后一本正经地质问，“那之前在澳洲分部的时候，干嘛跟我冷战啊？还发那么大的火宰人，把大家都吓得不行？”
云雀恭弥：“……”
他神色平静地问，“小猫，你在翻旧帐吗？”
“对啊。”
早川纱月干脆颔首。
黑发男人安静稍许，忽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若无其事地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医疗部的人应该到了，差不多该验证你的猜测了。”
小猫抬爪抓住他的腰带，“你在转移话题吗，老公？”
“没有。”
云雀恭弥回眸瞥她，顿了顿，回答道，“那时也没有和你冷战。”
早川纱月：“？”
她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不信”的离谱。
不多时，两人走到他的专属电梯前，在金色的电梯门上映出和谐的身形，扫见她的表情，云雀恭弥按下按键，心平气和地提醒，“在楼下你叫我的时候，我不是停住了吗？”
“那是因为那会儿我打算哄你——”说到这里，早川纱月表情微妙，“所以你是要等我哄你，你才打算搭理我是吧？”
“我没说。”
“……哥哥，你好幼稚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可以。”
男人面无表情地制止后，与她站在电梯里，看楼层逐渐向上，又倏然问，“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恭弥，恭弥哥哥，老公，爱听吗？”
小猫歪着脑袋回答。
眼见即将抵达楼层，男人单手插兜，觑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地提醒，“叫太早了。”
早川纱月：“唔？”
“晚上回去再这么叫也来得及。”
“……想得美。”
第106章 106
早川纱月和云雀抵达医疗部楼层的时候,阿妮亚正好闹着要从房间里离开，草壁无奈地打开了门，却看到他们俩从电梯里走出来,于是立即说道：
“医疗部的成员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检查设备都是正常的,恭先生,夫人，请问是现在让他们上来吗？”
云雀恭弥看了眼正跑向早川纱月的小女孩。
粉色头发的小孩紧紧抱住女生的大腿，仰着头、含着眼泪很努力地说，“阿妮亚,健康，不这里。”
又是着急起来就开始混乱用词的样子。
早川纱月蹲了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替她擦了擦刚睡醒眼角的痕迹,随后将她热乎乎的掌心贴在自己面颊上，“我知道,但是我是真的担心你。”
“这样好不好，我们只做点小小的检查，不过不管检查结果是什么，做完之后，你都跟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
她用那双红色眼眸真诚地看着面前的可爱小孩。
站在旁边耐心等待她们沟通的云雀恭弥甚至都能看清楚她眼眸里此刻属于阿妮亚的模样，从前早川纱月的视线从不会有这样的专注和炽热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那双眼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呢？
……好像是从他们开始交往之后。
让人想要从那双眼眸里看见自己，而一旦被那样全心全意地注视，就会忍不住讶异,讶异于她眸中所展现出的情感。
那种温度对云雀恭弥而言不多不少,正好让他心动。
不过。
对于阿妮亚这样从小就记事,却总在各种势力里周旋着、流离失所只想努力活下去的小孩来说，这样的回应就是冬日里的篝火，很滚烫、却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抱。
小孩有些反应不过来地重复：“一起，回家？”
“对。”早川纱月笑容弯弯地，“你不想和我们回家吗？”
阿妮亚：“！”
她睁圆了那双碧绿的漂亮眼睛。
明知小孩对这骤降的惊喜赶到意外，还没反应过来，早川纱月却拉下她的手，慢悠悠地晃了晃，“不愿意吗？啊，我还以为你很想跟我回家来着——”
“愿意！”
阿妮亚非常大声且响亮地应着，碧绿色的眼睛像是蛋花汤一样，滚动着泪水，本来就因为睡醒还留着红晕的圆圆面颊也变得更为柔软，“回家！”
她瞬间扑进早川纱月的怀里，更大声地回答，“妈妈！”
“嗯嗯，听见了，别这么大声，宝贝，我的听力还挺灵敏的。”
银发女生笑眯眯地一手接住她，另一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然后将阿妮亚从地上抱了起来，“现在可以答应我做检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