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窗就能欣赏到湖边的夜景。
陈映梨今天为了穿的漂亮,米黄色翻领毛衣搭配百褶短裙,穿了裸色打底丝袜,还有双长靴,青春无敌,但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
穿过院落的大门,还要再经过几条长廊。
季樾把自己外套脱给她,她不肯要,觉得这样穿不好看。
陈映梨闹着要他抱,不要衣服。
季樾正面将她抱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腿弯,这个姿势就像在抱小孩子,陈映梨没忍住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口,挑衅他。
季樾哑着声:“你不要后悔。”
陈映梨还不知道自己撩了什么样的火,故意又在他喉结咬了一口,“你明明就很喜欢。”
季樾没有否认,快走到包间外,好心的问:“你确定要这样和我一起进去是吗?”
陈映梨跳下来,“走吧。”
这座城市就这么点大。
兜兜转转总能碰见。
江定这次没有强求,的确是不小心看见了她和季樾。
他是来接人的,坐在车里抽烟无意间瞥到熟悉的那个背影,不知不觉跟在她身后,安静的看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廊檐下通了几盏蜡烛灯。
光线很暗。
寥寥的烟火被风吹灭,江定看着长廊上般配搂抱在一起的一对。
是有那么点心如死灰的感觉。
江定没有打扰他们,也没有被发现。
他站在对面,只是安静当个盘观者。
65. 第 65 章 铁树开花真可怕
包厢里暖和多了。
陈映梨的手指头已经被季樾搓热, 脸蛋粉白透亮,气色看着被养的很好,包间里人倒也不多, 都是和季樾关系较近的朋友。
陈映梨认得的只有钟闻一个,许久没见, 他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端正肃然, 高贵清冷,嘴角抿的平直,貌似没有主动开腔的打算。
盛燃头一次见到真人, 从她进来起视线就未曾移开过, 以前就捉摸不透季樾喜欢的类型, 见了面算明白了, 任他装的再怎么正经也还是喜欢漂亮的。
季樾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倒好热水,再主动给她介绍:“这是盛燃。”
眼前的男人慈眉善目,笑起来很亲切, 看上去像是个很好接近的男人。
陈映梨有点轻微社恐, 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她冲着他微笑,“你好。”
盛燃看着她脸上挤出来的假笑, 觉得她勉强社交的样子十分可爱,真人比新闻里也有意思多了, 他心情大好,“你好。”
季樾依次介绍了桌上的其他人,轮到钟闻才收了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映梨自作多情,总感觉他们的目光好像都在盯着她看, 探究的、好奇的眼神,虽然是善意的眼神,但还是会叫她不太自在。
“季樾真是自私,若不是今天晚上我强迫他一定要带上女朋友,他还舍不得让我们渐渐你。”盛燃半开玩笑说起这话。
季樾坦然承认,“嗯,我小气。”
盛燃被他这么一噎,片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触及到死变态冷冷的眼神,心想这人该死的占有欲又在作祟,几年室友,盛燃当然清楚季樾的忌讳是什么,非常非常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物品,也不喜欢旁人用眼神“冒犯”他的人。
领地意识强烈。
界限划清的明明白白。
盛燃收回目光,懒洋洋问起别的事情,“你还真就空手来?”
“那不然?”
“怎么也得带点礼物。”
“没有。”
“纯蹭饭?”
季樾闻言笑了笑,“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是你求着我赏脸的,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盛燃气的牙痒,“行吧,我闭嘴了。”
陈映梨心不在焉听着他们的对话,肚子已经有点饿了,但她不太好意思动筷子。
盛燃让服务员撤了前菜,过了没多久,才开始上菜。
陈映梨专注吃饭,季樾似乎没多大的食欲,一直都在给她夹菜,她吃了个半饱就收起筷子,为了上镜好看必须要控制饮食。
她也不想短短几天内,脸整个胖上一圈。
季樾显然看出来她没有吃饱,又往她的碗里盛了鱼丸汤,“不用和他们客气,你吃饱要紧。”
陈映梨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眼神不似撒谎,“我吃饱啦。”
季樾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默默收起筷子,“要不要吃点水果?”
陈映梨摇头,捧着面前的水杯,“我喝点水就行。”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季樾重新帮她倒了杯热水,攥着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膝上,他方才喝了半杯红酒,眉梢微微染上了些许微醺,肤白面红,闲适的姿态瞧着有些慵懒。
盛燃难得看见季樾如此放松的时刻,心情应该也不错,至少是愉悦的。
他越发佩服眼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挺会讨人喜欢的。
就是不知道季樾喜欢她什么。
单单只有漂亮的脸蛋?
盛燃承认陈映梨长得确实好看,但是大学里,排着队狂追季樾的女孩里不乏绝世大美女,愣是没见过季樾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冰山动过凡心。
思来想去,陈映梨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吃过晚饭,原本是要去玩牌。
但是陈映梨已经有点困了,强撑着精神,懒懒靠在季樾身上,挽着他的胳膊,“你会打牌吗?”
季樾还没回应,盛燃听见这句话禁不住冷笑,“这禽兽把我们赢的倾家荡产的时候,你可能还在上小学。”
陈映梨不禁对季樾刮目相看,“这么厉害?”
她强忍困意的样子也惹人怜爱,明艳软白的脸像是被蒸过似的透着香气,眼珠漆黑水润,能把人的骨头看软。
季樾说:“他们水平太差。”
盛燃冷笑,“我雀神。”
季樾回击:“没见过输得倾家荡产的雀神。”
定好的麻将变成了双扣。
盛燃今晚非要叫季樾大出血,便把陈映梨也拉进了战局,“赢了算你的,输了让他出。”
陈映梨很老实交了底:“我会玩,但是玩的很烂。”
她打牌时一般都充当散财童子这个角色。
以前江定就说她打牌没心眼,活该输钱。
盛燃扬起唇角,“这就更好了,你男朋友有的是钱,今晚想输多少输多少。”
陈映梨不禁朝季樾的方向看了过去,男人抬手揉揉她的脸,“放心玩,不用怕。”
不知道是不是盛燃运气太烂,打个双扣他也输的一败涂地。
陈映梨本来没什么精神,赢了钱后逐渐清醒过来,心想这位寿星真是个大好人,过生日也不忘给他们送钱。
盛燃输的没脾气,撂下手中的扑克牌,“不来了。”
他根本玩不过季樾这个狗东西。
时间还不算太晚,盛燃顶着季樾的眼刀,热情的和陈映梨交换了微信,并且约定好下次再见。
陈映梨觉得季樾这个朋友怪有意思的,没有架子,人也亲和。
季樾忍着把盛燃从她通讯录里删除的冲动,抿了抿唇,说:“你不用管他。”
他们今晚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盛燃才想起来坏事了,“钟闻,你不是还要接你妹妹?”
钟闻今晚本来没打算过来,恰好钟如凡和高中同学也约在这间湖边僻静的私房小院里吃饭,刚好能捎带她回家。
喝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心中的烦闷从何而来,不过他早已习惯每次见到陈映梨,心情都不太好,郁闷暴躁。
钟闻平日不太喝酒,今晚哪怕尝的不多,眼神也有些涣散,“嗯,要接她。”
盛燃瞥了眼钟闻飘忽失神的模样,“你现在这样怎么接她?打电话让你们家的司机过来接得了。”
钟闻垂着脸,浓稠昏暗的夜色掩藏着男人的神色,他“嗯”了声,随即打电话给了司机。
打完电话,他忽然抬起脸就那样看向不远处。
陈映梨已经趴在季樾的背上睡着了。
钟闻忽然指着陈映梨,侧眸看向盛燃,冷不丁问了句:“她好看吗?”
盛燃点头:“好看。”
钟闻扯了扯领带,总算能喘过气来,呼吸也畅通了许多,“脾气好吗?”
这盛燃哪里清楚,他又没怎么接触过,“还行吧。”
钟闻眉头打结,“你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吗?”
盛燃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很奇怪,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好兄弟的女朋友!何况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怎么这么问?”
钟闻摇摇头:“没什么。”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我头很痛。”
“你今晚也没喝多少啊。”
“下次别叫我了,我讨厌她。”
“你指的谁?陈映梨吗?”
钟闻低头微不可闻嗯了声。
总之还是不要见面。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见了面,都影响心情。
但是不见,就又想的厉害。
钟闻反感这样的自己,有些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以前讨厌陈映梨,因为她是江定的女朋友。
现在依然讨厌陈映梨,是因为她和季樾又是情侣。
盛燃看着不远处神色温柔照顾女友的男人,摸了摸下巴,说:“季樾好像很想和她结婚,前段时间已经在看钻戒了。”
钟闻觉得头更痛了,“哦。”
盛燃感叹:“铁树开花真可怕。”
他悠悠然继续说:“季樾还警告我,不让我在陈映梨面前乱说话,我若是破坏了他在他小女友心里的形象,估计他要我的命。”
明明是个心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老狐狸,装的可真像个正儿八经的良家妇男。
钟闻不想再听下去,“我去接我妹妹。”
“你妹妹和江定现在是?”
“只是朋友。”
“你跟我说说江定以前有没有包/养过别人啊?”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外边传的我真要信了,可怜他的小前妻居然被渣了。”
钟如凡也喝了酒。
餐桌上都是高中时候关系很好的几个朋友,这些年断断续续都有联系,哪怕见面的次数不多,再见面也不觉得生疏。
钟如凡以前和江定就经常被拿来开玩笑。
现在两个人都恢复了单身。
不知情的人当然以为江定是为了钟如凡才离的婚,白月光嘛,懂得都懂。
但哪怕喝多了也没人起哄,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钟闻来领妹妹时,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谁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和他们说起小话。
“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who?”
“陈映梨。”
“哇哦。”
“笑死我了,她一个人不敢进女厕所,非要拉着她男朋友一起进去,看着醉醺醺的不大清醒,应该是喝多了。”
“她对象超级无奈,迫不得已说带她去男洗手间,清场锁门哈哈哈。”
他们聊起这个事,完全没想着避讳江定。
又不是多重要的旧爱。
不是什么提不得伤疤。
只有钟如凡在不怎么明亮的光线悄悄观察江定的脸色,白的近乎透明,辨别不出乌眸眼底里的悲喜。
66. 第 66 章 稳稳的幸福
陈映梨还很清醒, 不过是因为古建小院里昏黄的灯盏,勾勒了略有些寂静阴森的氛围,她看着就有点害怕。
她方才趴在季樾的背上睡了片刻, 酒意消散,但后脑勺沉沉的有点疼。
迷迷糊糊里催促季樾帮她观望洗手间里有没有人, 季樾低头瞥着她扯着自己的袖子,泛红的拇指可怜兮兮揪着他的袖口, 水灵明亮的眼睛露出难以抗拒的眼神,他说:“我在外面帮你守着,行不行?”
陈映梨摇头, “不行, 里面的灯好暗。”
季樾想了个折中的好法子, “换个洗手间?”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可怜了, 皱着小脸, “我憋不住了。”
季樾抬手揉了揉额头,决定以后在外面绝对不让她碰一口酒,沉默半晌, 做出妥协, “这样,我找个人来,陪你进去可以吗?”
陈映梨也不是特别不讲道理的人, 扭扭捏捏说了个好的吧。
季樾骤然舒了口气,找来一位女服务员, 陪她进了洗手间。
他在门口等了许久,陈映梨扶着墙慢吞吞走出来,另一只手搭在小腹上,粉白柔软的脸庞微微抬起, 眸色有些委屈,“我大姨妈来了。”
季樾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她口中的大姨妈指的是什么,他勉强保持镇定的脸色,耳根子隐约泛起薄薄的粉红,“多喝热水?”
陈映梨气的去掐他。
季樾攥住她的手,“肚子痛不痛?”
陈映梨以前生理期都没什么感觉,故而放肆在此期间吃生冷的食物,最近两年也不太行了,小腹发涨,逐渐递增的痛觉让她难以招架。
“有一点。”
“要买止疼药吗?”
“不用,喝热水就行了。”陈映梨故意拿他的话呛他。
季樾假装听不出来,在她面前默默屈膝蹲下,“上来,背你回去。”
陈映梨犹豫不到半秒钟,趴到他的背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你身上怎么香香的,用的什么香水?”
季樾说:“没用香水。”
“可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我换沐浴露了。”
“换成什么了?”
季樾很怕她掉下去,让她勾住自己的脖子,然后说:“用了你的。”
陈映梨这会儿说话都有点醉醺醺的甜味,总之就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唇角触感柔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蹭过他的耳后 ,“你自己没有沐浴露吗?为什么要用我的,我很小气。”
季樾唇角微翘,“我的工资卡可以给你。”
陈映梨:“说话算话。”
“好。”
“我花你的钱你不会心疼吧?”
“不会。”
“以后我们如果分手了,你会不会和我把每笔账都算的清清楚楚,要我把用你钱买的东西都还给你?”
季樾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陈映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哼哼唧唧,“谁知道你们男人呢!”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真没说错。
陈映梨本就不是个会藏话的人,直来直往,“江定大方的时候也很大方,翻脸的时候也还是一毛不拔呢。”
季樾眼神一顿,没作声。
陈映梨今晚非要在老虎头上拔须,“怎么不说话啦?你是不是心虚啦?”
季樾收紧五指,表面上看依旧心平气和,“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陈映梨非要和他作对,“好啊,你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司机匆匆赶来,季樾沉默着把车钥匙交给他,背上的小姑娘这个时候又不太安分,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司机装死,压低眉眼,当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季樾道:“你现在不是还在说吗?”
陈映梨好像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因为我提起江定了?”
她继续说:“你这个人醋劲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提个名字你就不高兴。”
季樾坦荡承认,“没错,提起名字我都不高兴。”
“那我不说他了。”
“以后也不许说。”
“你太霸道了。”
“只在这件事上对你霸道点。”
“好吧。”
季樾把人小心翼翼放到车里,小没良心抱着抱枕就睡了。
他将车内的隔板放了下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觉。
路上出了车祸,等绿灯的时候,被后车追尾。
司机下车同后面的车主交涉,几分钟后脸色为难走回来,“先生,车子撞的有点严重。”
季樾皱了皱眉,只得半路换车。
盛燃得知他半路出了事故,很热心来解救他的燃眉之急,“季总,上车呗。”
季樾怀里抱着人,用他的大衣严严实实包起来,不仅遮风更多的作用似乎是挡脸,盛燃忍不住嘀咕:“瞧你这宝贝样。”
盛燃嘴贱提起刚才在小院门口看见的情形,就憋不住搞事情的心情告诉他,“还好你们走得快,我刚才出来时碰见江定了。”
季樾掀眸,“所以?”
盛燃看清楚他眼睛里的怒火,讪讪一笑,“你别生气,前夫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
季樾阖眸嗯了声。
盛燃啧啧道:“不过江定长得确实也好看,和你不分伯仲,可人比你年轻,你也快三十了,老牛吃嫩草。”
季樾冷眼扫过盛燃的脸,“要么你下车,要么你闭嘴。”
盛燃两样都不选,他的眼睛时不时往他怀中的少女张望,可惜季樾属实太小气,小女友睡着的模样绝不让外人窥探到分毫,“我还没说到重点。”
盛燃也不管他爱不爱听,把看见的八卦一股脑闹抖了出来,“江定和钟闻他妹好像没戏了。”
“没怎么搭话,全程绷着脸,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吧,江定迟早也要再找女朋友,等他再婚,对你也就没威胁了。”
季樾板着死人脸:“我谢谢你说了这么多废话。”
盛燃最近太无聊了,真的很想搞大事情,“要不然兄弟我帮你一把,让我妈把我的表妹介绍给江定他妈,靠长辈撮合一对新欢。”
“随便你。”
“你别看不上我这种做法,我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谁不知道江定和你的小女友是初恋情人,学生时代的爱情,有多刻骨铭心你不会懂,谈了四年,江定被赶出家门那段日子,他俩相依为命,这俩人的感情肯定比你这个后上位的深,说不定哪天就天雷勾地火,啪的一声,曾经爱情烈火又给点着了。”盛燃问:“季总,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季樾冷冷抬眉,“你话真多。”
他当然不会让这种可能变成真实。
—
盛燃说到做到,没过两天,盛燃的母亲就给徐红圆撮合姻缘。
徐红圆现在哪里还敢插手儿子的婚事,年轻人崇尚自由,家长喜不喜欢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要喜欢。
以前是她看走了眼,以为儿子对小梨并非没有感情。
徐红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
盛燃的母亲却没有气馁,“这样,我带着孩子去你家坐坐,就当认识认识新朋友。”
徐红圆本来不想答应,想了想儿子这些天浑浑噩噩的状态,咬牙答应了下来。
正巧江定昨晚宿醉在家,估摸着下午刚好能睡醒。
江定睡到下午三点,头痛欲裂。
做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梦。
一会儿是陈映梨,一会儿又变成了钟如凡。
江定坐在床上眼神涣散落在空中,脑子里还是自己昨晚看见的画面,陈映梨趴在季樾身上睡的很香,全身心依赖着那个男人。
无理取闹的样子也都是可爱的。
江定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他昨晚连澡都没洗,倒在床上直接就睡了。
他嫌身上臭,去浴室洗澡换衣服,整理干净自己再从浴室里走出来,刚吹完的头发柔软蓬松,毫无发型可言,凌乱慵懒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以靠近。
他穿着睡衣睡裤就下了楼,客厅里有客人。
江定眼皮都没掀,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时连声招呼都没打,垂着脑袋面无表情上楼回房间。
很厌世的态度。
明显就不想交际。
徐红圆对盛夫人无奈的笑笑,“我儿子在家就这样。”
盛夫人也没觉得被冒犯,“不碍事。”
她身边的小侄女也不见难过之色。
盛夫人又说:“我这侄女年纪小,虽然不太懂事,但性子活泼开朗,我觉着她和江定应该能说的上话。”
小侄女摇头,“江定对我不敢兴趣,他是不是还没走出情伤呀?”
小侄女本来是不要陪故故参加这么无聊的相亲交际,但是听说对方是江定她屁颠赶了过来,毕竟是她大学时轰轰烈烈磕过的CP!
可惜她的CP轰轰烈烈的be了。
小侄女眨着双无辜的双眼,“阿姨,他们还没和好吗?”
盛夫人被侄女气的眼冒金星,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简直没礼貌。
徐红圆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婚姻是很复杂的。”
侄女难过的点头,“嗷。”
盛夫人没脸带着侄女继续留在江家,喝了杯茶强行带走了侄女,刚出大门就戳着她的脑门数落她,“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小侄女认错极快,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坐在车里一边挨骂一边玩手机。
别说才大二的她,微博粉丝已经有了小十万。
【唉,家人们,床底料来了。】
【我们狐梨CP永远不会和好了呜呜呜。】
【我这就去循环十遍真相是假。】
这属实让真情实感磕过这对CP的人难以接受。
留言纷纷表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不管不管,江定追妻没道理追不到。
江定的粉丝勃然大怒,“江定只能被追,不要给他艹倒追人设。”
陈映梨的粉丝也不待见这个渣前任,“我老婆已有新欢,我们绿帽子稳稳的幸福,无关人员别来cue。”
67. 第 67 章 我不走
陈映梨两天的假期结束就要回剧组继续拍戏。
每天蹲守在外面的那些代拍, 在她离组的这两天总算能喘口气,剧组保密措施显然没有先前那么严格。
每天混进片场的难度没有先前那么高,买张工作证轻松就带着相机混进场。
连着几天都拍到了男女主的路透, 并且放在卖图的群里,赚了一笔钱。
不过主播代拍既盼着陈映梨别回来, 又盼着她回来。
平时掐架看不见几个她的粉丝,但蹲直播舍得打赏的还真不少, 刷礼物也很大方。
这天,看着新出的通告单上有陈映梨,他们当即决定换个组拍。
钱再多也不成了, 拍不到就算了, 被剧组工作人员碾着追的滋味又不好受, 比狗还不如, 而且不抓到他们誓不罢休, 砸相机,删照片,蛮横凶狠。
惹不起。
陈映梨还有一个月多的戏份要拍, 两天不见, 宗若都怪想她的。
她和宗若的戏份是最多的,每天都有大量的台词要对,拍戏的过程中陈映梨默默吐槽宗若演的男主角人设好渣。
对白月光女二号念念不忘, 爱上活泼天真的女主角后,立刻始乱终弃。
陈映梨私底下和宗若说:“你不怕电视剧播出之后挨骂吗?”
真的是很容易挨骂的渣皇帝呢!
经过她提醒, 宗若才认真琢磨自己这个角色的人设,接下这部戏的时候,他只看了前十集的剧本,后面二十集确实有些崩人设。
宗若沉思片刻, “很渣吗?”
陈映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说:“果然渣男都不觉得自己渣。”
宗若想了想和她说:“渣苏的角色,观众边看边骂边喜欢。”
“真的吗?我年纪小你不要骗我。”
“真的,我出道红的那个角色,就是把女主虐的体无完肤,虽然有苦衷,可见观众是吃这套的。”宗若顺便还安慰了她,“反而是听话懂事的白月光角色,观众不怎么买账,演的不好会被骂白莲花。”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迎接狂风暴雨的洗礼。”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能没有吗?挨骂成自然。
白月光角色确实不讨喜,但陈映梨感觉自己演的并没有什么白莲花的气质。吸不到粉,也应该不会让观众看见就咬牙切齿。
陈映梨连轴转赶着剧组的进程拍了一个月,期间一天都没休息。
从冬天的尾巴拍到初春。
杀青过后,陈映梨回家埋在季樾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从下午三点钟睡到第二天的天黑,期间季樾试图将她叫起来吃饭,但是叫不醒。
确实太累了。
陈映梨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季樾又在他的厨房里鼓捣新的菜单,这个月他的厨艺飞速进步,中餐也能做的像模像样,炖个汤不在话下。
陈映梨迷迷瞪瞪走到厨房,闻着锅里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你这煮的是什么?”
季樾怕她被水蒸气烫伤,侧身挡住她,“鸽子汤,快好了。”
一个月高强度的工作结束,她从前圆润饱满的小脸蛋看着就瘦了一圈,得多吃点补补身体。
陈映梨迷糊了也记得今早他叫自己起床的时候,当时暴躁的她好像挥手打到了他的脸,她踮着脚观察他的脸庞,没有看见明显的巴掌印,心里还是愧疚,“你的脸疼不疼?”
季樾这么好看的脸被她打坏了可不成,男人摇头,“不疼。”
他不喜欢她进厨房,捁着她的手腕把人领了出去,“看电视。”
陈映梨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慢慢提起精神,又跑回卧室拿上手机,刷了会儿抖音,悄咪咪给几个帅哥点了赞。
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她做什么事都有点心血来潮,对着季樾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几分钟过去,她还没想好文案,干脆只放了照片没有编辑文案。
最先评论的是盛燃,【这我们季总吗?】
接下来是庄惜海,【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秦红素也点了赞,留下评论的印迹,【没想到季总很贤惠哦。】
陈映梨觉得季樾确实是贤惠型男友,家务包办,事事细心,除了爱吃醋,别的坏毛病通通都没有,在他身上也看不见大男子主义病症。
是个好人。
一个温柔的好男人。
这条朋友圈仅对部分好友可见,江定是被屏蔽在外的那个人。
季樾端出炖好的鸽子汤,对她招招手,“过来喝汤。”
陈映梨喝完一碗鸽子汤,小肚子就有点鼓,但她完全没有吃饱,揉揉肚子惬意地说:“还想吃烤翅,烤羊肉,烤猪蹄,辣牛肉。”
季樾默不作声听着她点菜,“你不是羊牛肉过敏?”
陈映梨眨眼装傻,“没有呀,吃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只能吃一点点,过量脸上就会泛红瘙痒长痘。
季樾冷峻扫了她一眼,剥夺了她吃一点点的权利,“我叫了鸡翅,还有烧烤。”
哇,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
季樾是个讲究养生的男人,严格管控她的零食,还决心带她改掉喜欢吃垃圾食品的恶习,烧烤从来不在他的就餐名单里。
不过送来的烧烤,却让陈映梨大失所望。
味道清淡,还基本上全都是素菜。
烤茄子、烤韭菜、烤青菜,一眼望去几乎是她平时不碰的蔬菜。
陈映梨边吃边说:“人都是要死的,人生的意义在于及时行乐,如果连自己想吃的东西都吃不到,会不快乐的。”
季樾只让她吃一点点,端走剩下的大半,撂下眼皮,淡淡地说:“我贪生怕死,想多活两年。”
“我还没吃饱。”
“还有营养餐。”
“营养餐是人吃的吗?”
“我中午尝过,味道还不错。”
“你就不是人。”
季樾缓缓靠近她身侧,坚硬的手臂撑在她的椅背,俯身低头,晦暗幽深的眼珠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指的是哪方面?”
陈映梨被他圈在椅子里,直视眼前男人冷峻又漂亮的脸孔,一双眼深沉内敛,黑眸底下是难测的情绪翻涌,她呼吸忽然急促,青天白日,这种快要贴在一起的距离还是会让她面红耳赤,“你少不要脸。”
季樾瞧见她泛红的耳朵,勾唇低笑里声,沉闷的笑声扫荡了胸腔里的厚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一本正经:“性/功能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不是人。”
陈映梨比了个休战的手势,“好了,STOP,过,不提了。”
季樾很给面子,说了个OK。
陈映梨从餐厅逃回客厅,季樾收拾干净厨房也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陪她看无聊的电视剧。
陈映梨忽然间问:“我拍的这部剧什么时候播来着?”
季樾比她本人还要清楚,“周四开始在电视台日播。”
“今天周几?”
“周三。”
这部宫斗剧接档的日期不算太好,前一部剧收视率极差,今晚大结局也没能救回来,就像心电图,平的可怜。
陈映梨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就没好过,猫在季樾怀里看电视的时候,江定的母亲给她打了通电话,试探询问她朋友圈里刚刚发的那个男人是谁。
“小梨,谈对象了吗?”
陈映梨还没想好要不要承认的时候,徐红圆又说:“还是普通朋友?我本来打算过些日子给你介绍些青年才俊认识,你看看如果你也……”
季樾一言不发抽出她的手机,对着长辈也不怯场,“伯母,我是梨梨的男朋友。”
徐红圆怔了怔。
季樾说:“我们明天就回去拜访您。其实是我不对,应该早些上门拜访您。”
徐红圆抿唇,“也成。”
让她掌掌眼,社会人心险恶,说不准就被骗了。
通话结束,徐红圆还有点回过神来。
江定回家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发呆,都忘记给家里的狗喂粮,愣愣看着远处火烧般的绚丽残阳。
“妈,狗快饿死了。”
徐红圆给狗的小盆里添了粮,“你还有空关心狗饿不饿死。”
江定不知道他妈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咧嘴笑了,“我今天惹您了吗?没有吧,”
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儿子,徐红圆现在见了他也没个好脸,“你明天在家吗?”
江定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可以,有什么事您安排。”
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样她清楚。
装的倒是潇洒。
大半夜不睡觉梦游到杂物间翻东西的神经病也是他。
徐红圆直接跟他说了这事:“明天小梨要带对象回来,你有事没事最好都不要待在家里,省的见了面尴尬。”
免得他看见小梨成双成对的心里难受。
江定脸上的表情只僵硬了那么几秒钟,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哦了声,常年苍白的脸庞已经看不出波澜,扯起嘴角竟然还笑了,“明儿我没事,我就要在家待着,她如果怕尴尬,就别带狗男人回来。”
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先前装的云淡风轻也是荡然无存。
江定双手插兜,冷冷的又说:“反正我不走,早见过好几次了。”
68. 第 68 章 我又没去过!
徐红圆拿他没办法, “我现在是管不到你了。明天你别给我捣乱就行。”
江定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心里想的什么,完全看不出来, 故作无所谓笑了两声,“我能捣什么乱?”
徐红圆又不是不了解她儿子, 做事情很任性,随心所欲过了头, 离婚这事哪怕他自己憋着不说,在家里装的像个没事人,心里难受着呢。
徐红圆免不了要警告他, “别说奇奇怪怪的话, 也别做让人难堪的事情, 知道吗?”
江定冷哼道:“我知道。”
徐红圆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过后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见的他们?小梨的对象人怎么样?家里条件怎么样?”
江定挑眉:“您还真问起我来?不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明天还是劝她趁早分手吧, 别找了个人渣。”
徐红圆就知道从他口中听不到什么好话,瞪他一眼,“我懒得问你, 明儿我自己好好观察。”
江定那天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和陈映梨联系过, 没再见过面,也没有再打过电话,消息都不曾发过一条。好像真的成了最陌生的朋友。
他不是不知道带对象回家见家长是什么含义, 不出幺蛾子,莫约就是后半辈子认准了这个人, 不会再变。
江定自认是做不到从容祝福她再婚,他妈说的没错,他明天最好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自己什么脾气心里清楚, 气不过的时候,管他三七二十一,有什么就说什么。
江定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眼神空荡盯着头顶的吊灯,直到眼眶泛酸,他才闭上眼睛。
短暂睡了一觉,倒是没有再做噩梦。只不过醒来看着窗外的黄昏,还有种不知今昔是何年的错觉。
他实在忍不住了,找出手机,打开微信。
陈映梨还是他的置顶对话,上次对话停留在两个月之前的冬天。江定知道自己不该再找她,但是他已经忍够了。
想了想,他发了条:【明天几点回来?】
江定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等了好几分钟,依然没有回应。
他在猜测陈映梨会不会把他设置为消息不提醒,很有这个可能,因为他曾经就这么干过。
江定拿着手机又等了半个小时,他发过去的几个字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可能没有在看手机,他这样想。
【是我妈让我问的。】
【看见记得回我。】
江定昧着良心抬出他妈当挡箭牌,发送成功后心跳快了几分,去浴室洗脸也心心念念手机上的消息,生怕错过她的回复。
陈映梨隔了半个小时才回他,很简单的几个字:【中午十二点之前。】
江定逐字逐句看过去,被她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气笑了,语气硬的像是他的助理,【具体几点?】
陈映梨又没再理他。
江定闲来没事,点开她的朋友圈扫了一圈,半年可见也没瞧见几条动态。
只是朋友圈背景图变成了一张她和季樾贴脸的照片。
江定看见照片心反而静了下来,他忽然想到陈映梨恢复记忆那天在医院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亲口说出来的那句话。
不是所有爱情都是童话故事。
从头到尾都是甜蜜的章节。
无论是热恋中的情侣,还是新婚已久的夫妻,总是会经历相看两厌的倦怠期。
和不再相爱的人共度一生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看着喜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江定坐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的呆,母亲敲门让他下楼吃晚饭。下楼之前,江定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里面倒映的面孔依然是漂亮的。
他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失去曾经的爱人好像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
照常生活。
江定洗完澡去楼下的客厅,吃过晚饭。父母牵着狗出门,毫不留情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面。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再也没有响起过,屏幕亮了又灭。
江定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关心电视机里的演员在演什么。
他放弃自我挣扎,重新打开手机,继续给陈映梨发无聊又可笑的问话。他是男生,主动一点也没什么。
【吃晚饭了没。】
【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发菜单过来。】
【这几天天气还不错,我妈养在院子里的花都□□了。】
【家里的狗好像还怪想你的。】
江定发完就想撤回,忍了忍,还是没舍得。只是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复。
哪怕能聊上两句也是不错的。
十几分钟过后。
一直盯着手机的江定听见提示音立刻点开来看——
【我是季樾。】
江定前一秒还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被人浇上凉水,连人带魂都清醒了。
他将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到沙发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季樾平时不会动她的手机,不巧她在浴室里洗澡,提示音时不时冒出来,季樾漫不经心扫过她给对方打的备注,规规矩矩江定两个字,看着不是很顺眼。
季樾没有刻意去翻阅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瞥了眼江定发来的信息,冷峻的眉眼强压着几分不耐,冷冰冰回复了四个字。
那头果然消停了。
陈映梨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使唤季樾给自己吹头发。
季樾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呼呼的响,温度适中,手法轻柔,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等到吹干头发,季樾都没有给她起身的机会,吹风机在不小心中被两人不知道踢到了哪里。
季樾在亲热这件事,从始至终占据主动地位。
强势、霸道,气息浓烈,里里外外好像都在和她纠缠。
陈映梨被他亲的头晕眼花,迷迷糊糊时又被他撬开双膝,手腕摁在床头,凛冽冰冷的气息压得她一度喘不过气,她忍不住吐槽:“你要不要这么着急?”
季樾边亲她边说:“充裕的时间才能向你证明我天赋异禀的那一面。”
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一株清冷尊贵的高岭之花,还是最漂亮的那朵花。高贵冷艳,她直咽口水。
陈映梨就领会过他的天赋异禀,说实话今晚不是很想体验,“十一点我们就睡觉觉,ok吗?”
季樾看了眼时间,沉默片刻,没吱声。
陈映梨不禁想,现在到十一点,时间绰绰有余,难道是他今晚也累了?恐怕撑不到那个时间点,她看着他的眼神怜爱起来,“十点也行。”
季樾在她唇上咬了口,“二十分钟,你看不起谁?”
“谁让你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时间不够。”季樾不欲和她多说,干脆堵住她的嘴,“睡吧。”
半夜偃旗息鼓。
屋子里的味道浓的不能闻。
陈映梨定了第二天八点半的闹钟,上午还要去商场,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去也不能空手去,还是季樾提醒她,她才记得要去买礼物。
一大早,陈映梨就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
坐进车里还困的要命,系上安全带就开始睡。
陈映梨戴上口罩去商场,奢侈品都在一楼,不过很奇怪,今天几乎看不见客人。
季樾若无其事,“工作日的早上十点,没客人才正常。”
“可是我有次周四的上午来逛街,还有好多有钱又闲的人来买东西。”
“可能最近天气还冷,有钱人也不想这么早出门消费。”
“哦。”陈映梨被他攥着手,又问:“我们去买什么?”
季樾早有打算,“茶叶和包。”
“哦。”
陈映梨还以为包比茶叶贵,但看到价格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茶叶比包贵多了。
不过江定的妈妈确实喜欢收藏稀有皮的名牌包,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花了小百万。
陈映梨倒是没有心疼季樾的钱,结婚之前如果他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以后结婚了他就更舍不得啦!
而且他好歹也是豪门继承人,应该不缺钱。
买完东西,陈映梨又想去上厕所。
走到洗手间门外,季樾故意拿她开玩笑,“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陈映梨脸涨的通红,“不需要,我怕你被当成流氓。”
她似乎和洗手间过不去。
一楼的女厕在检修。
陈映梨转过身,漆黑圆溜的眼睛珠子牢牢看着他,季樾扬起眉头,笑起来若隐若现些温柔,“你去男洗手间,我帮你看着?”
今早他已经让人清场。
整个商场除了员工和他们就没有别人。
陈映梨不知道,她扭扭捏捏,“你去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季樾眼皮都没抬,直接说:“没有。”
陈映梨急啊,“万一呢?”
季樾一本正经啧了声,表情也装作很为难,他象征性迈开步子走进去看了两眼,“没人。”
陈映梨清醒的时候做不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我去二楼!”
季樾陪她上了二楼,好死不死依然在检修。
陈映梨咬了咬牙,好像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闭着眼,顶着张通红滚烫的脸颊,和他说:“进去吧,你帮我看门。”
季樾忍着笑,“好。”
陈映梨忍着羞耻心走进男用洗手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成排的、陌生的方便台,整个人后脑勺都喷着热气,又有种被季樾戏耍的感觉!
“这我怎么用!?”
季樾弯唇,笑起来温和又漂亮,他说:“你往里走点,里面应该有隔间。”
陈映梨暴走离开,“我不上了,让我憋死。”
季樾跟着她走出去,“男人都是站着放水,你第一次看见好像是会觉得陌生。”
“当然陌生!我又没有用过!”
“去单间吧,我帮你守着门。”
陈映梨说不要,最后还是季樾打电话通知商场的检修人员,提前撤了牌子,打开门锁。
她发誓以后出门不要多喝水,免得再遇到这么尴尬的场景。
买完礼物,季樾轻车熟路带着她开回江家。
陈映梨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把大灰狼当成了小绵羊,“江定的妈妈对我很好,我和江定闹成这样她也没怪我。”
“哪样?”
“夫妻成兄妹?”
“兄妹?”季樾抿唇,“是陌生人。”
69. 第 69 章 半个哥哥
陈映梨和季樾开个玩笑而已, 但他似乎当真了。
她吐舌,“你好认真。”顿了顿,她继续说:“有情人终成兄妹, 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男人车速减缓,沉默良久, 在等待过路口的时间,偏过脸, 朝阳金灿灿的暖光斜斜洒在他的脸庞,山根挺拔优越,乌眸冷瑟, 他饶有兴致看向她, 过了半晌轻声道:“那你叫声哥哥。”
逼近的气息, 有些难以招架。
几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陈映梨有种被他调戏了的感觉, 愣住几秒, 脸颊缓慢热了起来。
叫他哥哥?
还真没这样叫过!
按照年纪,她叫他叔叔都够了。
差了六七岁,叫这声哥哥他好意思听吗?
陈映梨不打算轻易满足他诡异的癖好, 扭过脸看窗外的风景, 当做没有听见他的话。
季樾却没这么好说话,“不是你自己说的有情人终成兄妹?你不爱我了?”
陈映梨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真不叫?”
陈映梨趁火打劫, 脸上未见半点难为情,“给钱吗?”
“?”季樾呵了声, “你出个价。”
陈映梨狮子大张口,知道他是个有钱人后就再也不想着帮他省钱了, “两千块一个字。”
季樾很爽快,“来吧。”
车子熄火, 停在江家的院门外。两个人都没急着下车,季樾的拇指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白皙的拇指有一搭没一搭落在上方,怡然悠闲。
陈映梨看着他的脸又叫不出来了,哥哥两个字卡在嗓子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她忸怩的想,好像有点腻歪,还矫情做作。
季樾静静等待不说话,侧目瞧她,眼睛里仿佛写着“你怎么还没开始”几个字。
陈映梨一时半会儿确实叫不出来,咽了咽喉咙,嘴硬道:“我怕把你叫破产。”
她可以不停歇,叫上半个小时。
季樾若有所思扬了扬眉,“那我可以正大光明当软饭男了。”
陈映梨拧巴着半天不肯叫,又要他先转账,季樾在微信上给她转了四万块钱,“先买二十声听听。”
陈映梨收了钱就反悔不认账。
下车往院子里走的时候,悄悄的、很小声的在他耳边叫了声:“哥哥。”
季樾牵着她的手紧了紧,表面镇定,“还有十九声。”
陈映梨没好气的说:“欠着。”
季樾捏紧她的手,嗯了声,随即漫不经心开腔,“逾期要收利息。”
“你是奸商吗?”
“也可以是。”
陈映梨在走进客厅大门前,快速把欠着的十九声哥哥叫了。
季樾觉得这个称呼不错,顺耳又中听,“以后都这样叫我,如何?”
“我叫你叔叔,你为老不尊。”
“……”
徐红圆在家等了有一会儿,在厨房里叮嘱保姆今天的午饭一定要用心,等到真见了小梨带回来的男人,心情平和,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
目光上下打量,身高够了。
长相也周正,俊美好看,看着似乎也没有比小梨大多少,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形象。再看两眼又感觉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到季樾报上名字,徐红圆才想起来他们之前确实见过,只是因为季家和江家一向没什么走动,不太熟悉。才没认出来。
原来是季家的大少爷。
徐红圆的好感立马消散了几分,眼神隐约有些担忧。季家水深,传闻中的季樾和她眼前这个斯文温和的男人不太像。
当年他那么快在董事会里站稳脚跟,是有点本事的。用的手段她也略有耳闻,是个冷酷无情的商人,也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徐红圆介意的倒不是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业下得去狠手,才是好事。怯懦心软成不了大器。
她比较在意的是季樾的父母,这对夫妻是众所周知的形婚,各玩各的。
双方都有点神经质,做事情全然不顾后果。
当众发过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真的能正常吗?
徐红圆不敢确定,她是心疼小梨这个孩子,怕她又受了伤。
季樾将提前备好的礼品放在桌上,客气礼貌,又不过分谄媚,尺度拿捏的刚好,“伯母,您好。”
徐红圆对客人还得打起精神,哪怕不喜欢也不能在明面表现出来,她笑了笑,“来就来,不用带东西,先坐吧。”
陈映梨还怪紧张的。
以前也没有带男朋友回江家见家长的经验。
徐红圆虽然担心季樾会不会随了他不靠谱的父母,性格方面有缺陷,但是她毕竟不是小梨的亲生母亲,既然她自己真心喜欢,她也不好多干涉。
不过该有的提点还是不能少。
江定昨晚熬夜到凌晨三点,别的事情也没做,光打游戏了。
所以他能在早上十点钟爬起来实属不易,起床气极大,手机上设置的闹钟被他粗暴关停,整个人暴躁从床上坐起来,顶着蓬松凌乱的软发去浴室洗漱。
刷牙洗脸后还是没什么精神,依然耷拉着眼皮,要死不活的下楼。
他在家穿的很少,宽松简单的灰色卫衣长裤,双手随意插兜,站在楼梯抬起懒洋洋的双眸安静朝沙发上的人看了过去。
江定前面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刘海快要遮过眉眼,他冷着张没睡醒的脸,“早。”
一时间没人说话。
徐红圆看见儿子用颓丧的风格出现在眼前,当真觉得丢人,故意甩脸子,真够可以的。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快回房间收拾好你自己。”
江定把他妈的话当作耳旁风,慢悠悠走到他们跟前,找了个离陈映梨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对他们笑了声,笑容纯净,好像不带任何坏心思,“我什么样她没见过。”
这句话落地,又冷了场。
偏又听不出他是不怀好意,还是真就随口一说。
陈映梨垂眸,把他当空气。
季樾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像在无形中宣誓主权,他淡淡道:“主要是不太美观。”
江定嘴角笑意停滞,“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比我更不美观?”
徐红圆忍不住低声吼了江定,不断给他使眼神,“你好好说话。”
江定说:“妈,你放心,我们每次见面都这样,已经很熟了。”
徐红圆心想她今天就该把亲儿子轰到外边去,不搞事情他浑身都难受,体面也不要了,风度也不要了,骨气更是早就被丢了。
怎么办呢?拿不起又放不下。
丢人啊丢人。
早干什么去了,非把婚姻当成儿戏。现在吃到苦头也晚了。
徐红圆干脆就不管他,而是继续开始查户口,眉开眼笑尽量做出和善长辈的模样,“你们两个谈了多久啦 ?”
季樾说:“有几个月了。”
徐红圆又问:“你今年多大来着?”
“三十。”
三十,是有点大了。
但这句话徐红圆没说出口,她其实更像问小梨这个男人对她好不好?人品比什么都重要,黄赌毒沾了一样,这个人就都要不得。
不过看样子,季樾应该没有这些陋习。
“你爸妈那边?”
“我父母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
“哦。这就好。”
“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外边没有养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我们小梨性子好,人有点单纯,你又比她年长,更不应该骗她。”徐红圆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两句。
季樾从善如流,“没有复杂的情感关系,在此之前也没有过别人。”
还真是难得。
徐红圆忍不住叹息,这条件是不错了。
看起来也专情,成熟的男人,应当也能处理好生活里的矛盾。
她看着小梨好像也挺开心的,又想到前几年每次见了这孩子,都是摇摇欲坠可怜巴巴的样子,笑都是牵强的笑。
徐红圆基本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她拽着江定离开客厅,“你跟我来厨房看看。”
江定懒懒散散跟在母亲身后,刚进厨房就被他妈揪起耳朵,“我估摸这两个孩子没有意外将来会结婚的,你一个男人也给我洒脱点,别给小梨再添堵,你欠她的够多了。”
江定低头,抿唇说:“如果有意外呢?”
徐红圆踢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他也不是你。好好地装个样子,没准小梨日后还能把你当成半个兄长。”
江定冷嗤:“没有给人当哥哥的兴趣爱好。”
徐红圆气的没话讲,“滚滚滚,你别在我面前气我了。”
江定遵旨滚回客厅,他成了那个闪亮又多余的电灯泡,面无表情看着电视,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在换台,忽然间冒出句:“你演的那个电视剧是不是今天播?”
陈映梨:“嗯,有何贵干?”
江定换到放映的电视台,“我人好,给你贡献一个收视率。”
“哦,谢谢。”
“清宫剧?”
“嗯。”
“白月光?”
“嗯。”
对话不尴不尬的进行。
这部清宫剧对陈映梨还是重要的,女二号,离女主角只有一步之遥。
只不过清宫剧近两年属实泛滥,这部剧开播前也不被看好。
走的莫约是轰轰烈烈扑街的路数。
陈映梨对扑街不扑街没那么多计较,只是更想让人记住她饰演的角色,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进步往前走。
演戏好像成了她人生中为数不多能让她特别快乐的事情。
另一个,是季樾。
待在他怀里,被无限包容的宠爱,能得到安定和无与伦比的愉悦。
70. 第 70 章 娘家人
晚上七点半才开播, 现在还没到中午十二点。
电视台还在播放狗血上头的家庭伦理剧。
陈映梨感觉自己和江定现在好像回到了她刚搬来江家的那段日子,共处屋檐下,没有特别的交流, 和平却又陌生的相处。
对江定最浓烈的怨恨时期,已经被她遗忘。
剩下来的, 就是无关紧要的释然。
陈映梨觉得以后她和江定见面的次数不会太多,人都是被时光推着往前走, 如果幸运的话,如果合适的话,也许将来过去不了多久, 她和季樾会结婚, 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可能只会在再回到江家。
渐行渐远。
慢慢陌生。
徐红圆本来是要开两瓶红酒招待季樾, 但家里酒窖里仅剩下的那几瓶红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她看着空酒瓶, 立马就想到了是谁做的好事。
徐红圆生气走到客厅, 江定翘着二郎腿悠闲靠坐在沙发上,她说:“家里红酒喝完了,你去商场里买点红酒回来, 顺便再去超市买些调味品。”
江定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 “我顶着这张脸去超市会被认出来,您亲儿子出得去回不来。”
徐红圆瞪他,气的想揍他。
刚好陈映梨嫌和江定共处一室不自在, 主动举手说她和季樾去超市买、
季樾已经站起来,拿上外套和钥匙, 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徐红圆哪好意思让他们两个去买,张嘴就想拒绝。
江定又在这个时候凑热闹,“一起。”
他穿上大衣外套,“走吧。”
就这样。
三个人坐上同一辆车先去超市再去商场。
陈映梨现在出门基本上都得戴口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不是怕被认出来,只是嫌麻烦。江定戴上卫衣兜帽和口罩,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陈映梨本来是想和江定分开走,各自推个小车,谁也不要打扰谁。
不然两男一女走在一起逛超市,很容易惹人注意。
江定却没有这个打算,好像看不出她的嫌弃,非要和她还有季樾并肩而行,“零食区在二楼。”
陈映梨说:“我不吃零食。”
江定又说:“生鲜区也在二楼。”
陈映梨友好建议:“你有想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可以吗?我们分头行动。”
江定说不可以,然后抬眸看了眼季樾,吊儿郎当的对他笑了笑,“我们俩一起也行。”
季樾冷冷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在超市里属实有点引人注目。
路人频频侧目,回头率相当的高。
陈映梨毫不怀疑,再过两分钟就能被火眼金睛的粉丝认出来,她粉丝不多,江定的死忠粉可是一大堆。
她又一次试图和江定讲道理,但是江定在她张嘴之前就冷酷打断了她的话,“我挺喜欢和你们一起逛超市,很新鲜,感觉不错。”
当个电灯泡,的确非常爽。
季樾握住陈映梨的五指,掌心温热,浓厚的气息覆盖她周身,将江定视为无物,低眸神色温柔看着她说:“去买点黑巧克力。”
陈映梨仰着脖子看向他,眨眨眼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
季樾沉吟片刻,“你上次偷吃,包装袋忘记扔了,落在床头是我收拾的。”
陈映梨为了演艺事业兢兢业业的减肥,但是偶尔还是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半夜爬起来偷吃放在冰箱里的巧克力,啃上两块就生出了罪恶感。
她最近刚杀青,对身材管控没有在剧组的时候严格,但是巧克力这种高热量食物,她最多一个月吃一次,她正直拒绝诱惑:“不要。”
季樾挑眉:“买低卡零糖的黑巧。”
陈映梨眉梢微动,表示深深的怀疑,“这玩意能好吃吗?”
季樾也没吃过,他以前甚至连饭都很少吃,没有食欲,几乎对任何食物都产生不出想吃的欲望,“我也没吃过,买回来我可以先帮你尝尝。”
两人手挽着手转战零食区。
陈映梨最终还是没有忍受住诱惑,拿了个榛仁味的白巧,季樾淡淡朝她投去一眼,陈映梨被他盯得都不好意思了,羞答答信口胡诌:“给家里的小朋友买的。”
季樾意有所指,“是挺小的。”
陈映梨觉得他这尾音悠扬的四个字,就是拐着弯在说她!
她恼羞成怒,伸手拧他的腰,哪知道他腰上的肉比石头还硬,手指拧的有点疼,倒吸冷气,颇为嫌弃:“你是石头做的吗?”
季樾觉得她小孩子气的一面也是讨巧可爱的,忍俊不禁,当着她的面又多拿了盒榛仁巧克力,悠悠地问:“小朋友够吃了吗?”
陈映梨抬起眼帘,对上他含笑的黑眸,“他好好看”和“他好过分”两种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她哼哼唧唧别开脸,“不知道哦,可能要十盒八盒才够哄好小朋友吧。”
沉默片刻,季樾还真就又拿了十盒。
陈映梨忍不住去摁住他的手,“够了。”
季樾笑了,“真贴心,还知道帮你男朋友省钱、”
陈映梨:“……”
买完巧克力,就又转到她爱吃的薯片货架。
陈映梨对垃圾食品没有抵抗力,正准备每样口味都来上一包,季樾说不行。
“拿包你最爱吃的黄瓜味,就够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抠门?”
“快破产了,可不得精打细算点。”
“我不理解。”
陈映梨指着手推车里的十盒巧克力,“这也不见得多健康!你不也还是买了这么多?”
季樾解释说:“买回家玩的,只让你看不让你吃。”
江定已经受够了他们旁若无人把他当成空气,他冷不丁插嘴说了句:“时间宝贵,不买就换下个地方,我要去买条活鱼。”
季樾冷眼看他:“有人拦着你?”
“我一个人害怕,不行?”
“害怕可以不出门。”
“你算老几。”江定抱着双臂,“假模假样。”
季樾冷冷一笑,“行,那我不说假话了。”
江定挑眉。
季樾面无表情:“真那么害怕可以去死。”
陈映梨偷偷扯了扯季樾的袖子,和他小声哔哔,“你别和他吵了。”
季樾嗯了声,“没吵。”
江定冷眼瞥过私语的两人,“买鱼。”
陈映梨被他逼得烦不胜烦,“我不想吃鱼,我想吃螃蟹。”
江定没意见,“可以,让他掏钱。”
他一毛钱都不会出。
陈映梨知道江定这又是犯病了,习以为常,去了生鲜海鲜区,她径直去挑母螃蟹,江定不好好看他的鱼,偏要来对她挑三拣四,“这螃蟹不行,蟹黄不多。”
陈映梨没憋住,“你又知道了?”
江定说:“看螃蟹背,我以前不是教过你?”
这句顺口的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江定确实教过她怎么看螃蟹肉多不多,以前两个人在外面租房子的时候,八九月份。哪怕身上钱不多,也要挑能力范围内能买到的最好的螃蟹。
陈映梨那时候生活常识还没有江定这个大少爷多,不知道螃蟹要蒸,她直接放到水里煮,蟹黄煮也煮不熟,水水的,味道相当苦涩。
陈映梨有点生气的把螃蟹放了回去,“我不吃了。”
江定沉默的挑了十来只螃蟹,装袋称重。
季樾则一直没做声。很安静。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结果,他并不知道陈梨和江定谈恋爱时候的细节。
如果说心里一丁点都不在乎,那太虚假。
现在听见只言片语,也嫉妒的发疯。
季樾在对伴侣的占有欲就是极端强烈,性格使然无法改变。他握着陈映梨的右手把人拉到另一边,很好的隔绝了江定和陈映梨之间的距离。
买完食材,还要去买红酒。
超市收银台付钱的时候,江定一言不发掏出了卡,“买单。”
季樾默默把他的信用卡推到另一边,“不用了。”
江定说:“你是客人,我是主人。怎么能让客人付钱?”
季樾笑意温和:“大部分都是给我女朋友买的零食,就不让你破费了。”
季樾利索刷完卡,提上东西大步迈开往外走。商场三楼就有酒庄,陈映梨实在没有心情,拿上季樾的车钥匙说先回车里等着。
让他们两个去买酒。
江定忍了忍才没有发作,到了酒庄,季樾的目光在酒架上看了一会儿,江定在他身后冷嘲热讽,“季总怕是喝不惯吧?”
季樾说:“平时不喝酒。”
江定:“也是。喝多了就容易露出真面目。”
季樾回过头看他,“你挑吧。”
江定转身问店员,“给我拿九十九两瓶的。”
店员面露尬笑,“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九十九两瓶的。”
江定不太高兴哦了声,“拿最便宜的。”
“好的,先生。”
买完酒,江定不想提,冷着脸让季樾自己拿,电梯里,他还是忍不住酸,“季总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骗到陈映梨的,她喜欢的类型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
季樾顿默,旁若无人时,他说话就不想太客气,“还得感谢江先生给我一个趁人之危的机会。”
季樾又淡淡补充:“日后我们结婚,你也算半个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