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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尽早

陈映梨心安理得窝在副驾驶里的玩手机, 她以为自己还要等上好一会儿的时候,才过去十分钟,两个男人就提着红酒到了地下停车场。

江定上车的时候关车门的声音摔的很响亮, 好像谁惹了他的不痛快。

陈映梨对季樾做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唇语问他:“怎么了?你骂他了?”

季樾系好安全带,瞥见她毛绒衣服上沾到的碎屑, 伸手帮她拍了干净,若无其事的态度,“没有。”

陈映梨也就不问了。

她只是有点担心放在后座上的红酒, 怕江定拿酒撒气。

江定又不是聋子, 听得见他们窃窃私语, 何况季樾说话完全没有避讳他的意思, 正儿八经大大方方, 他抿紧唇瓣,沉默不语。

等到快开到江家门口的时候,江定盯着季樾的侧脸, 意味深长的冷声讽刺:“以后姓季的男人可以不来, 吃饭要钱。”

陈映梨抿了抿唇,“什么都要钱,你今天坐他的车费能结一下吗?”

过了很久, 她听见江定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个呵字,咬牙又切齿的, 恨意深深。

还只是谈恋爱,就这么护犊子。

江定全然忘记当初他和她在学校搞恋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护犊子。

他现在是什么涵养风度都没有,只想咬碎驾驶座上的男人, 把他撕成血肉模糊的碎片才好,假仁假义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先给饭钱。”

“好。”陈映梨冷笑:“到家我就跟伯母告状。”

江定不说话了。

陈映梨又和季樾说:“最近油价上涨,这段路你起码要收他五十块。”

季樾还没说话,江定不甘示弱:“饭钱五千。”

陈映梨叫他去死。

季樾停好车子,熄灯熄火,安静的帮她解开安全带,抬起眼帘,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理他干什么?”

这道声音,其实比他平时对她说话的语气冷了几分。

陈映梨忽然间反应过来,季樾应该是不喜欢她和江定说这么多的话,哪怕是争吵,是反感的厌恶的态度,他也不喜欢。

这件事,季樾似乎隐晦表达过两次。

虽然没有对她说过特别严重的话,但情绪不会骗人。

季樾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冷不丁冒出的这句问话,好像有点把眼前的人吓着了,他又默默攥紧她的手指,“吓到你了?我没生气,只是随口一说。”

陈映梨摇头:“我还好。”

徐红圆看着三人安然无恙的回来,松了口气的,转头吩咐厨房里的阿姨把烧好的菜端出来,江定的父亲中午有事要忙,就先没回来。

吃午饭的时候,江定没喝酒。

徐红圆和季樾小酌了几杯,她对季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对季樾这个人就更陌生,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打听的最清楚。

不过徐红圆在饭后还是委婉提起季樾父母的状况,“我冒昧问一句,你爸妈现在还是……之前那种情况吗?”

季樾没有办法改变偏见,“嗯。”

徐红圆抿了口红酒,犹豫片刻,缓缓的说:“我虽然不是小梨的亲生母亲,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看待,说实话,我是希望她找个安慰富裕的家庭。”

而不是深不可测的季家。

虎视眈眈想拉下季樾的人肯定不少。

他父母做事情又颇有些“疯狂”,不瞻前也不顾后,没有任何的顾虑,随心所欲,说的难听些就是有点神经质。

这种环境长大,即便性格没有缺陷。

也不能保证,孩子不会遗传到父母疯狂的一面。

徐红圆是很担心的,也不能怪她现在说话直接。

季樾表现镇定,听见这些话也没有表露半分不快,陈映梨正要开口帮他说话,被他按住了手,“不用,你只管吃饭。”

陈映梨只得将肚子里的好话又都咽回去。

没过多久。

季樾就上楼去和徐红圆单独谈话了。

陈映梨是有点担心的,眼睛一直往楼上看,魂好像也被牵走了。

江定看不过眼,“我妈能吃了他?”

陈映梨撇嘴,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谁知道你有没有背地里给伯母说季樾的坏话。”

江定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竟然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他是用威胁的语气说过几次要和他母亲打小报告没有错,但是又没真的做过。

“他还需要我说他的坏话,看外表就不行。”

“我不想和你吵。”

“是你怕他生气吧?”江定阴阳怪气说话时是真的很能气人,“只是男朋友就管东管西,以后只会更过分。”

陈映梨偏不上当:“少挑破离间。”

江定翘着腿,姿态闲适:“你慌了。”

陈映梨觉得季樾说的没错,她理他干什么呢?从他口里也听不见好话。

江定久久没等到陈映梨的声音,忍不住抬眼朝她看过去,“不高兴了?”

陈映梨低头玩手机,装作听不见。

她有两天没上网,登录自己掉线已久的微博,冒泡发了张自拍营业。

饿的嗷嗷叫的粉丝,终于解了馋。

她中午去逛超市好像被路人拍到了。

火眼金睛的粉丝很快认出来这个背影就是她。

不过幸好,照片里没有其他人入镜。

粉丝试着艾特她。

“老婆,出门逛超市要小心臭男人。”

“不和我们联络的日子,原来在美滋滋的逛超市。”

“一车子都是零食,吃货人设不倒。”

“你清醒一点!晚上你主演之一的戏就要播了!再不红年纪就真的算大了。”

陈映梨一目十行扫过评论,看困了。

她心神不宁,电视也不想看,手机也不想玩。

江定好像是故意在她面前说,“我上楼去看看。”

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季樾刚好从书房里出来,表面不显,看不出来谈的怎么样。

江定在书房门口碰见他母亲,他心烦意乱,“妈,你真觉得季樾行?”

徐红圆看出来儿子对小梨的终身大事比自己的还热络,心思昭然若揭,“人很稳重,谈吐有度,把小梨交给他,我至少能放心。”

“他很虚伪。”

“我没看出来。”

“能让你看出来就怪了。”

老狐狸精,可能装了。

徐红圆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让她对季樾不满,以长辈的身份和小梨施压,但是想想也不可能,就像她刚刚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她毕竟不是小梨的亲生母亲,不好干涉的太多。

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合适。

婚姻大事,终究还是由她自己决定。

徐红圆时时刻刻都给儿子打预防针,“将来他们两个结婚了,肯定要办婚礼。”

她也不去看江定已经白下来的脸色,接着说:“我看小梨是喜欢中式的婚礼,这边办也一般都是按照习俗办中式的,咱们家到时候就是她的娘家,按风俗是要家里的兄弟背新娘子出门的。”

“妈跟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能早点放下。”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到时候还能和和气气,你也能以兄长的身份背她出嫁。”

当年陈映梨的父母相继过世,亲戚都不愿意养她。

徐红圆把她接过来之后,她和那边的亲戚几乎也没有了往来,如此便没了亲近的兄弟姐妹,送亲背出嫁的人,可能都找不出来。

她方才和季樾交谈下来,看他的意思是,很想要结婚的。

还有些急迫。

也许很快就要结婚了,这谁也说不定。

江定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亲眼看着她穿着婚纱嫁给别人?他简直是会疯的。

现在还能用“总有一天”这个借口给自己吊一口气,续一条命不发神经。

结婚意味着什么?江定清楚。

江定吞下喉咙里的苦涩锈味,冷嗤出声:“还没影的事情您有什么可说的。”

“你看不出来季樾想娶她?”

“跳过,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楼下客厅。

陈映梨迫不及待抓着季樾问他和江伯母聊了什么,季樾没卖关子,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你。”

“还有呢?”

“没有了。”

季樾反手握住她的手背,眼神温柔有力,“我和她说,我本人是想尽早和你结婚。”

72. 第 72 章 别理他

陈映梨其实还没想的那么远, 但是她对和季樾结婚这件事也并没有很排斥。

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若说她心里没有半点阴影,这是假话。

曾经海誓山盟过的爱情, 在现实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

陈映梨沉默了没说话,季樾盯着她的脸, 她紧张时喜欢躲避,眼睛珠子乱转, 手指不安摆弄手机上的挂饰,用些小动作来遮掩她的不自在。

季樾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捏着她的手指头, 柔软白皙的拇指好似骨头都是软的, 他微垂眼眸, “你不想和我结婚?”他抿直嘴角, 压低眉眼情绪低落:“还是说你只想和我玩玩?”

陈映梨的手指被他抓的很紧, 凸起的骨节被他的拇指捏出微微的痛感,男人灼热锐利的眼神垂直落在她的脸庞,盯得她心神不宁, 她小声说了两个字:“没有。”

季樾说他没听清楚。

陈映梨嗓子有点干, 抬起眼帘,水水润润的眼珠安静看向他,红唇微启, “我谈恋爱都很认真的,我才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季樾嗓音低哑, “嗯。”

依然捏着她的手指,舍不得松开,过了一会儿,他下定结论:“那就是不想跟我结婚。”

陈映梨不知道这么武断的结论他从何而来, 相处这么久,陈映梨也知道季樾在某些事情上是有点神经质,“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提结婚有点早吗?”

季樾说:“不早。”

陈映梨弯眸笑了笑,明眸皓齿,笑容灿烂,“看不出来季总这么向往爱情的坟墓。”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觉得某些方面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

有些事情结婚后和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季樾现在确实对她可以说百依百顺,结婚后说不准就变了呢,脾气没有那么好,对她也没有那么耐烦。恋人和丈夫这个角色,是不同的。

“谁说一定是爱情的坟墓?”季樾逐字逐句:“不是。”

陈映梨脱口而出:“你没进过你不知道。”

话音刚落地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眼前的男人脸色倒是没怎么变,挑了下眉尖,“麻烦你到时候给我这个机会。”

陈映梨没有正面回答,脑袋搁在他的肩上,双腿懒洋洋缩在沙发里,“不过你们怎么会说到结婚的话题?”

季樾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伯母对我的家庭,不是很满意。”

“啊?”

“我父母这些年的作风确实有点荒唐,伯母也是怕我受到影响。”

陈映梨对他不主动张口说的事,也不主动张口去问,还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了。

季樾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解释:“我父亲和母亲各自都有情人,这些年也不止一个。”

陈映梨讶然。

季樾说起这些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与他无关,淡漠的亲情约等于没有,不过豪门世家里亲情本来就不怎么重要,若不是为了维系面子工程,他父母恐怕早就撕破脸皮,他说:“我们家没什么亲情可言。”

“原来是这样。”

“嗯,你会介意吗?”

“我介意什么?”陈映梨失笑,“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自己去处理就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

所以无论这些年他父亲有多少个情妇,她母亲有多少个情人,他都从来没有插手管过。

季樾也看得出来,父母对他这个独生子,也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不苛待,也没有多少爱。

不过也没有在外面搞出私生子,免得他还需要解决这些麻烦。

江定和母亲在房间聊完,败坏了大半的心情。

除了他死了,否则他是不可能当陈映梨的娘家人,亲眼送她出嫁。

哪怕是他死了,也不可能。

他没有那么大度。

再说他母亲想的真是很远,结婚又不是儿戏,哪有说的那么轻巧。

江定下楼时,陈映梨已经靠在季樾的腿上睡着了。

下午两点,日头正暖。阳光穿透客厅的玻璃窗照进室内,整片屋子都被晒的暖烘烘。

江定和季樾都没主动说话,电视机里的声音被调到了静音,仿佛成了一出无声哑剧。

过了好一会儿,季樾低声问:“她的房间在哪儿?”

江定泄恨似的不断换台,翘着二郎腿,摆出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姿态,动了动嘴皮子,“我不知道。”

季樾目光略过江定仿佛被欠了钱的倒霉样子,抱着人站起来,上了二楼。

陈映梨的房间并不难找,没有上锁的那间就是。

季樾把熟睡的人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随后沉默着打量起这间卧室的格局,少女粉的装潢,开阔透风的阳台,书桌前的墙壁上贴有她喜欢的明星海报,桌子上的陈设整齐规律,书架上基本上都是些小姑娘喜欢看的青春读物,幼稚但是充满幻想的言情小说。

季樾随手拿了本翻阅,看见封面上的书名时,就皱了皱眉。

青春小说里偶尔还能看见她用圆珠笔作出的“批注”。应该是很多年前写下来的。

季樾把书放了回去,拉上窗帘遮挡住玻璃窗外的光线,合衣在她身侧躺下,小床有些放不下他的长腿,他睡的有点艰难。

陈映梨这个午觉时间不长,三点多就醒了过来。

睡不够浑身疲倦,睡饱了精神又很懒倦。只想躺在柔软温暖的小床里,赖着一直不起来。

她看了眼搂着自己的男人,偷偷观察他的睡颜,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而且越看越顺眼。怎么会有男人长得如此合她的心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梁,又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在人将将要醒来的前一秒种,做贼心虚收回手,假装自己还在睡。

季樾睁开眼又缓缓闭上,继续搂住她的腰,懒倦的声音比平日多出点性感的磁性,“我还有点困,继续陪我睡会儿。”

陈映梨特别幼稚:“我还没睡醒。”

季樾很配合她:“嗯,你现在在梦游,说梦话。”

陈映梨掀开被子,半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使劲就又被他的手掌按住了腰。

“我要起床。”

季樾依然闭着眼眸:“陪我堕落。”

陈映梨无奈道:“那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里吃晚饭了哦。”

季樾犯困的时候难得流露出几分稚气,懒懒嗯了声,“我没有意见。”

陈映梨其实也没有意见,觉得他们俩今天就像来江家蹭吃蹭喝。

于是她在季樾的教唆下准备睡个回笼觉,刚躺回床上就被敲门声吵醒,江定的声音隔着门板依然清晰,“我妈叫你们去喝下午茶。”

陈映梨正要张口说话。

男人宽厚的手掌忽然间捂住她的嘴巴,好似故意不许她出声。

两分钟后,门外江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正常,而有种阴冷的寒气,“陈映梨。”

“起床了。”

过了几分钟,可能听不见回应,江定应该离开了。

季樾心满意足搂着她,有点幼稚的说:“以后都别理他。”

陈映梨没了睡意,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到晚上吃饭,时间还早。

徐红圆临时被朋友叫了出去,便让三个孩子自己解决晚饭。

江定叫了外卖,季樾把钱转给了他。

江定收到转账提醒,气的发笑。

吃过晚饭,恰逢陈映梨演的电视剧开播。

电视台播了几分钟广告,随后放映正片。

陈映梨并不想在江家多待,天刚黑就让季樾开车离开。

不巧的是,夜里忽然下起暴雨。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开车似乎很危险,她有点害怕,扯了扯季樾的衣服又说算了。

陈映梨窝在季樾的怀里,看见自己出场的第一幕,感觉到神奇。

大剧开播,暗处有许多虎视眈眈盯着的人。

盼望着这部剧能轰轰烈烈的扑街,娱乐圈竞争激烈,但凡有任何糊比新人出头,都会被嫉妒。

阴沟里的人巴不得所有人都翻船活在暗处。

首播的两集收视率并未如猜测那般低开低走,而难得有缓慢攀升的趋势。

天真温柔的少女,一袭粉黛衫裙,素手纤纤执着油纸伞,走过红墙白瓦,宛若画中仙子。

73. 第 73 章 脾气

首播的两集播的不错, 制作精良,目前出场的人物也都演技在线。

画面精美,剧情逐渐引人入胜。

前两集就已有能吸引全民讨论的爆点。

稳步攀升的收视率至少能让主创和幕后工作人员暂时松了口气, 对这部剧也算个好的开始。

不过首播得到的这个成绩,也在电视台的预料之中, 导演和制片团队都是圈中有口皆碑的好班底,视帝和实力派流量女主也是如虎添翼的收视保障。

唯一的意外就是配角表现的也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被称为花瓶选手的女二号。

上次在那部狗血的古偶里小小的拉回了点演技的口碑, 多数人只当是那个角色比较符合她的外表,性格也有几分相似,明艳漂亮的大美女, 爱恨分明的偏执狂。

可这回陈映梨的角色人设和她本人看上去大相径庭, 一个非常温柔体贴善良的大家闺秀。

执伞走过烟雨天, 轻衫薄衣, 纤细有致。

少女娉婷而立, 轻薄湿冷的雾气朦朦胧胧映在她周身,泛着薄红的芙蓉面,美丽出尘。她神色温柔, 含羞带怯等着家中早已定好的未婚夫, 彼时不受宠的皇子。

“西八西八,,这初恋白月光也太美好了。”

“男主是人?日后找了个替身还爱上了替身。艹。”

“达咩达咩!美好的初恋我能看一百集, 白月光是都只会在回忆杀里出现吗?”

“说实话,真看不出来这是陈映梨, 她在我脑海中还是那个泼妇形象。”

“是日播吗?我要开始追剧了。”

如果说网剧是小打小闹,电视台黄金档播出的电视剧就是演员走红的踏板石。

当天晚上就隐隐有要走红的趋势。

热度居高不下,相关板块的讨论也络绎不绝。

最多的还是少女打伞走在雨中的那一幕。

清纯的初恋。

演绎的完美。

两集结束,将近九点半。

陈映梨平常这个时间点已经睡觉了, 但今天精神亢奋,指着电视台上的明日预告,笑着窝在季樾的怀里,“我演的还不错吧。”

季樾看完其实有点不爽,但是憋着没说,要他波澜不惊欣赏陈映梨和其他男人谈恋爱的戏份,是强人所难。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也不太喜欢。

“嗯,好看。”

陈映梨没穿袜子,客厅里有地暖,光着脚倒也不冷。

她盯久了屏幕眼睛就有点酸胀,轻轻揉了揉眼睛,看见电视里播放的广告,也觉得有点饿,“想吃夜宵了。”

窗外大雨依然呼啸,叫外卖显然不太现实。

季樾问:“冰箱里有什么?”

陈映梨说她也不知道。

坐在另一边的江定,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

“面条饺子还有些冷冻的海鲜。”

陈映梨还挺喜欢吃鱼虾蟹之类的海鲜,饶有兴致,“我去给你做份海鲜面,怎么样?”

倒不是季樾不相信她的厨艺,只不过海鲜面听上去着实有些复杂。他顿了顿,迟疑的眸光落在她泛红的面颊,“不然还是我来?”

陈映梨又不是听不出他话中的戏谑,伸出手假装要去挠他,跳起来才够得着他的脸,“你嘲笑我?”

季樾予以否认,“我没有。”

陈映梨冷哼,“你就是。”

她得意洋洋,仿佛身后的尾巴已经翘的高高,她说:“我会做饭的好吗?做过好几个月呢。”

江定的耳朵老早就支了起来,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冷静,无论听见什么都要保持应有的风度和体面,但是听见这句话他很难控制得住不张嘴,他抬起眼睑,漂亮微红的眼尾扫过她身侧冷静自持的男人,语气怡然自得,“我可以给她作证,那几个月我没少吃她做的饭。”

他的目光一点点掠过季樾的脸,极不甘心从中找不到任何破绽,包括他想象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

相反他很坦然镇定,好像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对季樾没有任何攻击力。

江定旋即嘴角又绽起冷冷的笑,“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确实是会的。”

他迫切想用这几句话证明他和陈映梨有多相爱,和其他在热恋中的小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那段时间,她做饭的次数没有江定多。

陈映梨很喜欢在菜色里添加许许多多的调味料,有什么就放什么,控制不住想要多放,味道一言难尽。

江定那个时候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好吃,冷着脸倒掉,穿上围裙后没脾气的走进厨房里干活。

那段回忆,曾经被他视为最落魄最耻辱,后来想想还挺有滋味。

至少当时是快乐的。

季樾双手插兜,哦了声,然后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即道:“我来煮,你去玩吧。”

温柔下来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陈映梨摇头:“我看着你煮。”

江定看的眼睛疼,禁不住冷笑道:“你们至于吗?”

陈映梨下意识又想和江定吵,被季樾摁了下来,她算是发现了,季樾就是不喜欢她和江定说话,一个字最好都不要交流的那种。

季樾说:“江先生能出去吗?”

江定往那儿一站,脚底生了根,“不好意思,不能。”

季樾没说什么,从冰箱里找出提前冻好的螃蟹还有大头虾,清洗干净后剁成小块,在砂锅里炖起粘稠的海鲜粥。

陈映梨爱吃螃蟹,忍不住流口水,“你多放点螃蟹呀,不要抠门。”

季樾说不行,“螃蟹性凉,你少吃点。”

陈映梨小声抱怨:“我又不是天天吃,季总,开个恩呗?”

甜甜腻腻的声音仿佛浸了糖渍,还用无辜可怜的眼神对他撒娇。

陈映梨深知季樾吃软不吃硬,撒个娇就事半功倍。

从她口中叫出来的季总两个字,好似和旁人不大一样。

季樾的眼神暗了几分,心肠倒是硬,不为所动,“别闹。”

陈映梨见这招不起效,立马就翻脸,甩开他的手,幼稚的说:“小气鬼。”

她又气愤的拿出手机,低头小声嘀嘀咕咕:“我现在就把你的备注改成小气鬼。”

季樾失笑,眼底染出些许柔和,宠溺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产生不快,反而漫不经心的问了句:“请问,我现在的备注是什么?“

陈映梨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反应极大捂住了手机,表情明显不对还强行掩耳盗铃说:“还能是什么?你的名字。”

季樾观察了一番她脸上的神色,不大相信她的话,伸出手,语气低沉:“给我看看。”

陈映梨护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着冰箱,“骗你是小狗。”

如此一来,季樾就更不信了。

旁边的江定看的心梗,她在江定面前原来是这样的吗?活泼生动。

他不想看这两个人在厨房里调情,但又很贱的不愿意离开,他讽道:“陈映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上就写了做贼心虚四个字。”

江定扭曲的想,她肯定给季樾打了见不得人的备注,可能是备胎也可能是炮友。、

绝对不是什么好名词。

江定煽风点火,“不会是备胎一号吧?”

陈映梨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滚。”

江定被骂了反而更兴奋,“我就不滚。”

乐此不彼,,爱上了和她斗嘴的感觉。

季樾的手指很漂亮,不仅好看力气还特别的大,轻而易举就从她的手掌心抽出手机。

陈映梨不慌张,她设了密码。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季樾更轻松就破解了她的密码,她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男人镇定点开微信软件,置顶对话的备注很抓人眼球——【我的大唧唧猛男】

饶是季樾这样见多了风雨的男人,看清楚这五个字也怔了两秒钟,随后玩味从口中悠悠念出这七个字。

陈映梨已经抬不起头来做人,气鼓鼓夺回手机,先发制人指责他:“你是不是偷看我的密码了?”

季樾解释:“猜出来的。”

他灼人的眸光盯着少女已经红透的脸颊,笑意逐渐蔓延,姿态也渐渐松弛,意味深深盯着她,“你给我的备注就是这个?”

陈映梨装傻,“什么备注?备注什么?备什么注?”

他笑起来是动人的,好像被融化了的春天,嘴角缓缓勾勒起诱人的弧度,眼底的笑仿佛带着钩子,他说:“可以不用改,还不错,比较写实。”

陈映梨听见他的低笑声,恼羞成怒,龇牙咧嘴假装恶狠狠,“我现在就改。”

她一秒钟都等不得,立刻马上把季樾的备注换成了——【葛朗台小气鬼】

季樾真诚建议,“我觉得还是之前那个好。”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忘朝江定看过去,轻笑着说:“不信你可以问问江先生。”

江定的脸色都不足以用差来形容,极其难看,青白交接,精彩纷呈,他连冷笑都笑不出来,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听着都觉得疼,“别问我。滚。”

砂锅已经开始冒起热气,盖子砰了起来。

季樾心情愉悦给她盛了碗粥,“去客厅吃还是餐厅?”

“客厅。”

“好,去等着吧,我给你拿勺子。”

海鲜粥软烂不腻,味道鲜美。陈映梨啃了两个螃蟹腿,觉得不过瘾,又抱着碗溜达到厨房里,挑食的小毛病此刻发作,只捡肉多的螃蟹吃,坚决不碰粥里的蔬菜。

吃饱后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陈映梨牵着季樾的手去了楼上,领着他回到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这间屋子里留下了太多她青春期的痕迹,她是个还算念旧的人,用坏了再换。

墙面上贴着的海报已经有很多年,上面的明星她至今还喜欢,只不过对方早已退出娱乐圈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陈映梨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言情小说来当睡前读物,都曾经是风靡校园的畅销读物,甜死人不偿命的小甜饼,大团圆he结局,内容也几乎没有波折,从头到头都是甜糖。

她也幻想过自己也会像青春小说里的女主角,拥有一段令人艳羡的从校园到婚纱的故事。

确实走到婚纱,只是婚纱过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尽如人意。

甜文过后还是个悲剧。

陈映梨懒洋洋枕在季樾的胳膊上,“我以前想当个小说家。”

季樾的拇指勾着她的长发,指间打了两个圈,“怎么去当了演员?”

陈映梨迟疑两秒,“阴差阳错。”

季樾似乎是随口一说:“现在改行也来得及。”

陈映梨抿唇轻笑,“我试过的,没有那个天赋。”

她合上小说,放在枕边,往杯子里缩了缩,“好了,睡觉。”

高中在无聊的思想政治课上偷看过的小说,有些情节已经能倒背如流,看了几章就犯困,没有当时被甜的扭成麻花的心情,她打了个哈欠,“你关灯。”

“好。”

黑暗中,陈映梨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胸膛,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当演员?”

季樾言不由衷,“没有。”

“你不要撒谎哦。”

“真的没有。”

陈映梨心想还好他说的是没有,如果他说有,她确实是有点介意的,不希望男朋友干涉自己的工作。

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恋爱脑。

女孩子还得搞自己的事业才行。

第二天雨停,陈映梨和季樾就离开了江家。

她打开窗户透风,抬头时余光无意瞥见二楼阳台的身影,江定安静站在窗前,看起来有些寂寥,漆黑的眼瞳像一潭深池,看气力啊有点悲伤。

陈映梨关上车窗,强迫自己忘记江定刚才的眼神。

季樾先把她送回家才去公司上班,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季总今天心情不错,开会时多了几分宽容。

情场得意,商场也得意。

曾经备受折磨的助理部门盼望着季总一直能处在热恋期,保持良好的心情,这样他们工作时都能减轻些压力。

至于季总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公司内部的人早已心中有数。

公司里也有人偷偷在追未来老板娘的电视剧,但是江湖将照片设置为屏保这种事还是不敢做。但私底下没少说男才女貌好般配,。

不过没正式公开前,也没有员工敢在网上胡乱爆料。

顶多暗戳戳发帖说句:我的帅气老板和他的女明星恋人好几把甜。

这句简单的话也引人遐想,老板和女明星的组合很容易就让人想歪。

剧播的如火如荼,周末就播放到白月光初恋为救尚且为落魄皇子挡刀而身受重伤的戏份,孱弱的少女中箭倒在男主怀中,白衣染上片片红血,胸前如同开出一朵绚丽的红色蔷薇,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缓缓溢出鲜血,好生可怜,

即便受了重伤也要抬起手去触碰男人的面庞,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

唯美又绝望的画面,配上悲情的BGM,堪称小高/潮里的绝杀。

“这真不是官配咩?”

“不行,受重伤也不可以!我的傻女鹅,为男人受伤就是最傻的。”

“开始舔屏一百次,无限循环模式。”

“我变态,我就喜欢看虐的。”

“崽演的好好,真就是男人心里白月光的样子了。”

剧的收视率比原先想象中要好许多,不是曲线上升,而成了恐怖的直线拉高。

随着女二号白月光人设的丰满,观众反倒更看不惯男主这个渣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过狗皇帝渣归渣,看着也还挺带感。

陈映梨本人也跟着这部剧的热播迎来了她大幅度被观众认识的时机,掌控遥控器的观众永远是大多数,她这张脸快速在普通观众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男女主先前已经有了足够高的知名度和国民度,而她在不怎么上网的大众面前还是陌生的。

先前对她有过印象的追剧但党,入坑了这部剧之后也随着角色移情,对她产生了好感。

陈映梨在家休息这些天,终于迎来了她第一个女主角剧本。

现代现实题材剧本。

一个被出轨的家庭主妇。

陈映梨收到剧本看完剧情梗概和人物小转后,边吃着车厘子边说:“我觉得还可以。”

庄惜海放下心,“我还怕你觉得被内涵了,不肯接。”

陈映梨:“????”

原来我在别人眼中竟然是个被出轨的家庭主妇形象吗?

陈映梨叹气:“我不是家庭主妇,我曾经是豪门贵妇。”

庄惜海敷衍点点头:“嗯嗯嗯,你前夫也没出轨。”

陈映梨:“那不重要。”

庄惜海好像在这件事上产生了纠结,“精神出轨应该也算出轨。”

“……”

陈映梨让她把嘴给闭上。

这部戏前期筹备已经结束,原定的女主跑路,火急火燎找人救场。所以在陈映梨点头签完合同后立马就被剧组抓过去拍戏了。

季樾对此颇有微词,背地里让人将剧本拿了过来,看完三十集剧本,吩咐了下去,“床戏没什么必要,删了吧。”

这点小事,交代下去有的是人来办。

现实题材的剧,少不得多拍些激烈的床戏或者吻戏。

最后只保留了几场能借位拍的吻戏。

盛燃知道这件事后免不得又是一通嘲笑,“我说季总,你这也太霸道了。”

季樾撂了手中的钢笔,淡淡抬眸,“你有意见?”

盛燃看不出来这个闷骚的老男人还能干出这种不是人做得出来的事情,他啧了声:“小心被你的小女友知道,看清你的真面目转身就跑。”

季樾冷冷地说:“不用你提醒。”

盛燃也觉得自己是白操心,季樾这人做事情滴水不漏,既然做了就会收拾的干干净净,不会让人发现。这也是种本事,而且你不说我不说,陈映梨也不会知道这种小事是谁干的。

盛燃新开的公司正好也在这栋大楼,才有空时不时来季樾的办公室转一圈,眼看着快到饭点了,提议道:“叫上你的小女友,一起吃个饭。”

季樾皱眉:“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盛燃:“?”

季樾非常无情:“几百瓦的灯泡去照别人,我们不需要。”

盛燃死皮赖脸要请客,季樾甩不开他,黑着脸带上他去接刚收工不久的陈映梨。,

三人选了家日料店,在商区附近,顶楼新开业。

陈映梨发现了一件事,季樾喜欢探她的班,但是从来不会在她和对手男演员有吻戏的时候去探班。

比如今天,他就没去。

陈映梨也是最近逐渐才观察出她的男朋友,脾气其实挺大的。

74. 第 74 章 臭脾气

脾气很大的男朋友在她面前倒是没发作过, 温柔随和,很好相处。

和他年纪相仿的朋友风趣幽默,也平易近人。

新剧组的保密措施不如之前的组, 保姆车外蹲守着许多代拍。

陈映梨在保镖的掩饰下才溜进季樾的车里,坐在后排的盛燃已经在饿死的边缘来回徘徊, 架着腿玩手机,听见车门锁开的动静, 抬了抬眼皮,看见她笑了笑。

来之前季樾和她说过今晚盛燃请客吃饭,陈映梨对能让自己蹭到饭的人, 总是愿意多给几分好脸色, 也对他笑笑。

盛燃以前还真不了解演员的工作内容, 现在依然不太了解, 他瞥了眼季樾, 一肚子坏水终于有地方用,他问陈映梨:“你们拍大尺度戏份是自己上,还是替身上?”

季樾在她回答前, 泰然自若的提醒, “给你买了爱喝的草莓牛奶。”

陈映梨从置物格层里找到草莓味牛奶,咬开吸管,边喝边回答盛燃的问题, 自然放松的嗓音听着有点甜腻,“我也不知道啊。”

她咬了两下吸管,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草莓牛奶,打了个嗝,又补充道:“以后我演到大尺度的戏份,再告诉你。”

盛燃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陈映梨喝完牛奶转过头去看季樾, 问他:“你会不会介意?”

季樾面不改色说着违心的话,“不会。”

盛燃属实佩服季樾睁眼说假话的本事,泰然自若,波澜不惊,一点都不心虚。他很不给面子拆季樾的台,“说这话你也不怕被雷劈死。”

就他那惊人的归属感。

神经质一样的嫉妒心,别说大尺度的戏份,普通借位的吻戏都要拉下不高兴的脸。

季樾透过车窗镜子看了眼后座的男人,冷笑了声:“你现在就可以下车。”

盛燃叹气:“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心不心虚。”

这种假话是会遭天谴的!

说出介意两个字也不会死。

陈映梨又问:“那你这次怎么没来探我的班?”

不就是想躲避!

沉默一会儿,季樾吐出两个字:“上班。”

陈映梨才不信他找的借口,“你就是不想看我拍吻戏。”

盛燃人生为数不多当电灯泡的次数都给了这两个人,有点听不下去他们粘唧唧的对话,继续煽风点火看热闹,“季总,真不介意下次就去现场看吻戏,用行动证明你自己。,不介意你带上我。”

季樾目不斜视,冷肃的眼神定定看向前方,没有任何感情的反驳他,“我不用特意去片场看,随时都能给你演。”

下班高峰有点堵,车速缓慢。

盛燃是真的有点想下车了,“我可以滚。”

陈映梨特意上网查了查,这家日料店人均三千,她对这个价格相当满意,贵的就是好,好的就是贵。

不过她吃的倒不多,热量高的食物也不敢碰,怕上镜就胖了。

吃过晚饭,盛燃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厚着脸皮跟着他们回了季樾现在租住的房子,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从抽屉里翻出游戏机,抓准当下小年轻都爱玩的心态,撺掇陈映梨和他一起打游戏。

陈映梨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受不住诱惑上了他的当。

打完端游,又投屏玩起了手游。

总之就是很忙碌。

陈映梨和他从晚上八点玩到十点,还和盛燃加上游戏好友,完全把季樾抛之脑后,在他催促睡觉的声音里,还不耐烦将人打发走,“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就结束啦。”

季樾垂眸,一言不发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说:“我洗过了。”

半个小时前,她就是用这句话敷衍他。

陈映梨正在游戏里和盛燃大杀四方,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季樾坐在沙发上旁观两个人打游戏,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耐着性子等到十点半,耐心到了极限就坐不住,他也没找陈映梨,而是打看向盛燃,耐心不好说话就不够客气,“你可以滚了。”

盛燃今晚就是故意给他添堵,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笑了笑:“季总,还早。”

季樾已经想动用武力把这个碍眼的东西赶出去,“不好意思,还有急事要忙。”

盛燃不信。

陈映梨眨眨眼,也有点茫然,下意识问出口大晚上还有什么急事?等不得吗?”

季樾的手漫不经心拨弄开她耳边的碎发,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吐字倒无比清晰:“忙着要做/爱。”

陈映梨当场愣住,脸色逐渐涨红,耳根子发软发酸。

季樾一派镇定,眉梢身变不变,不见羞愧之色,他拧眉认真同她说:“不能辜负你的备注。”

陈映梨听见他提起备注的事情,坐起来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浑身发烫,“不许说。”

季樾轻轻拿开她的手,目光投向她身后的盛燃,“你如果想继续待着,我也没有意见,不过现在我和我女朋友要回房间休息了,麻烦你不要打扰我们愉快的夜间生活。”

盛燃:“狗男女。”

季樾:“?”

季樾:“骂我可以,别骂她。”

盛燃母胎单身多年见不得小情侣恩爱的画面,拿起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家的路上不忘在群里抨击季樾惨无人道虐狗行为,并且大肆抹黑他在小女友面前装模作样,虚伪的可怜。

【我和他的小女友双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被他的眼神杀死多少次。】

【他谈恋爱这个德行比我家发情的猫还可怕。】

【毫不怀疑我如果撬了他的墙角,他能杀死我。】

【恐怖如斯。朋友们还是和我一起拒绝恋爱。】

【不当妻奴。】

群里没人搭理他的抱怨,自找的虐,能怪谁。

说来陈映梨和季樾也有好一阵没有在床上亲热过,她对这件事不排斥也不热衷,主要是季樾持久力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每次结束,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手指头提不起劲,

久而久之,陈映梨就有点害怕。

夜里浮浮沉沉,不知过去多久,餍足了的男人拥着她的腰肢,还不忘秋后算账,“游戏好玩?”

陈映梨已经困得要命,“好久没打了嘛,你别计较了。”

季樾用手帕帮她擦拭额头上细密汗珠,“下次和我双排。”

陈映梨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敷衍地说:“好好好。”

季樾低头看见她困倦的小脸,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困了?”

“哥哥,你不累吗?”

“还好。”

“我身心俱疲。放过我好不好?”

“再聊两句。”

陈映梨就知道他在报复自己今晚撩开他只顾和别人打游戏的事情,她抬起胳膊捏了他的下巴,“你好小气,我大学的时候也和男同学打过英雄联盟。”

“英雄联盟是什么你知道吧?”

“操作很难。”

“我水平还不错。”

季樾静静听她说完,附和了句:“我也还不错。”

陈映梨提起英雄联盟忽然就不太困了,其实她玩的也不好,手指不灵敏,操作跟不上,百战百输,常常被队友举报挂机。

关于这个游戏还有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好像也是为了江定,硬着头皮开了账号让他教自己打。

他教的耐心,但是她天生就没有这个天赋。

双排几次后,江定就不肯带她打排位。有一次两个人还在网吧里吵了起来。

陈映梨想象不出来季樾打游戏的画面,觉得他该是不沾人间烟火的形象,她说:“我早就不玩那个游戏啦。”

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季樾没有再吵她,拥着她也闭眼睡觉。

第二天照常起床去拍戏,陈映梨早起发现越然又给她发了微信。

他其实一直没有和她断联,只不过每次发消息的时机都不太对,总是在深更半夜,她早就睡了,醒过来又常常忘记回。

朋友圈是八卦传播的圣地。

陈映梨经常能从她和钟如凡的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看见有关她的近况,偶尔能看见越然的名字,这本书也没因为她这个土著女配的觉醒而改变。

她也不想改变什么,这样就很好。

陈映梨回完越然的微信,顺手把手机放在桌面,绑好头发去洗手间洗脸化妆。

季樾开车把她送进片场,晚上再过来接。

看似是如常的一天。

却在傍晚发生了意外。

微博平台最大的八卦爆料媒体,毫无征兆放出陈映梨出入豪宅上豪车的照片,还有几张她和男友的背影照。

谈恋爱的新闻火速登上热搜第一。

刚靠着白月光角色洗白走红的她,禁不住评论恶意的猜测。

这又是找个富二代男朋友?

那她之前出席活动的穿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祝福。”

“别是去当小三了吧。”

“男方扒出来了吗?那个宅子可不一般,有钱难买。”

“憋死我,她朋友圈其实暗戳戳秀过恩爱,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走漏风声,之前藏得真好。”

“男方不超过五十岁我都可以接受。”

新闻持续发酵,恋情明显捂不住了。

这件事确实也因为季樾的默认才得以曝光,他在她手机上看了太多追求者的示好,不太想忍耐。既然有媒体想曝,不如顺水推舟。

不过一切都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75. 第 75 章 说要定个吉利的好日子。……

恋情曝光的太突然, 陈映梨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在她决定和季樾谈恋爱的时候,就预想过公开这件事。

她自己怎么样是无所谓,主要是怕给季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普通人都受不了自己的一举一动被曝光在媒体的镜头下,成为新闻头条里的常客。

热搜持续发酵, 但是因为没有拍到两个人的正面照,始终扒不出男方的身份。

不过光靠他们年前进出的豪宅, 不难猜出男方不是普通人。

“那个区域的私宅都是非富即贵。”

“没有里面的照片,但是看网上能查到的消息,有市无价。”

“神通广大的好朋友们还扒出来吗”

“唯有祝福, 礼貌一嗑。”

“我不能接受我要去跳楼啊啊啊。”

“怎么能这样啊我真的心碎了。”

“别是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

“楼上闭着眼也说不出这种畜生话, 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和肥头大耳有什么关系?”

“背影杀手罢了, 看你们真能吹, 豪宅豪车不是有钱就能买?暴发户。”

网上的言论乱七八糟, 好听的不好听的话各占了一半。

陈映梨现在比较关心季樾的心理状态,她可怜的男朋友不会被新闻吓得了吧?

季樾做事情一直都很低调,肯定不喜欢被人高调拿出恋情评头论足。

陈映梨在休息的时间给季樾打了通电话, 接通后反倒有点词穷, 烦躁抓了抓头发,“季总,你不要看网上的新闻哦。”

电话另一端久久沉默, 似乎是还没想好怎么应答她的话。

陈映梨一厢情愿以为他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打扰到了,她说:“我会想办法处理。”

季樾捏着手机, 淡淡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承认恋情。

跪求网友不要再深扒她的素人男友。

陈映梨心里也忐忑,犹犹豫豫半晌,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我公开吧。”

“可能最近会有点烦人,但等热度下去之后就会好啦。”

“你不用害怕, 我可以保护你。”

季樾说:“我不介意,我的荣幸。”

公开恋情这件事,庄惜海其实不同意,觉得她事业刚有起色,有点可惜。

陈映梨没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于是在新闻爆出的傍晚六点,她在个人微博上发了个很正式的声明,承认照片里的是她和她的男朋友。

“他是圈外人,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到他的正常生活。”

季樾旗下的公司账号也随后发了声明,谢过网友的祝福,并且严肃表示对恶意造谣的用户,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权。

这个公司,对吃瓜看客而言都不陌生。

知名国际大企业,旗下涵盖多个行业。

“阿西。原来是个霸总。”

“阿西吧,还是个年轻帅气的霸总。”

“之前他们也被爆料过的啊,只是被公关压下去罢了。”

“以前遮遮掩掩,现在却肯承认,显然你们老婆上位了。”

“匿名来报,我们老板是舔狗。”

公开恋情之前和之后,陈映梨的生活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每天照常拍戏,照常下班。

这部现代戏拍的有点赶,她每天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等到拍完整部戏已经是四个月之后的事情。

从初夏到了初秋。

她停下了脚步,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刚巧这段时间找上门的剧本质量不太高,狗血天雷的小网剧,重复的角色设定,不太能打动她。

陈映梨过了两天咸鱼生活就开始觉得闲,勤勤恳恳赚钱养家的季总每天如常早出晚归。下午六点下班后顺便还会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短短一周,陈映梨就被季樾养胖了几斤,上称后两眼一黑要昏倒。

季樾面不改色说着谎话,一本正经吐字了三个字:“称坏了。”

陈映梨并没有被安慰,依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言之凿凿下定决心放言我再也不要吃饭了。

第二天,家里的称就不见了。

春困秋乏,陈映梨就这样度过秋季。

等到冬天快来临时,她的骨头也犯起了懒,每天在家晒晒太阳看看书,毫无心理负担花季樾的钱,买包买衣服,客卧被她当成衣帽间在用。

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无聊的刷着手机,首页被环球影城铺天盖地的雪景照刷屏。

陈映梨忽然从椅子上坐起来,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跑进厨房里,看着正在做饭的男人,和他说:“我想出去玩。”

季樾切好洋葱,洗了好几遍手,转过头看向她,目光沉静柔和,“想去哪儿?”

陈映梨把手机里刚截下来的照片给他看,“下雪了。”

昨晚气温骤降,才会深秋就下起了雪。

季樾一眼认出了这是环球影城,他说:“人太多了。”

陈映梨撇嘴,“你好煞风景。”

季樾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轻轻地没用力,“日本也有。”

“国外人就不多吗?”

“应该比国内好点。”

“你最近不是很忙?”

季樾低低嗯了声,随即补充:“没有你的事情重要。”

陈映梨脸红了红,哼哼唧唧抱住他的腰,“季总,算你识相。”

季樾得寸进尺,趁火打劫,“给个机会,换个称呼。”

陈映梨仰着脸,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你不是我的下属。”

“我这不是觉得季总比较亲切吗?”

季樾漫不经心:“还有更亲切的称呼。”

陈映梨不耻下问:“比如?”

季樾眼底逐渐漾起柔和的笑意,低垂眼眸,唇角微弯,“老公。”

这两个字他说的极其自然。

陈映梨没好意思真的开口叫他老公,沉默几秒,她说:“你还挺幽默。”

季樾盯了她几秒钟,“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

陈映梨能感觉到他在转移话题,不想因为随口一说的话让她为难。她叹气:“你真想和我结婚吗?不会后悔吗?”

这话问的就很有意思。

季樾深深看她一眼,“我只怕你会反悔。”

“噢,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环球?”

“随时都可以。”

季樾提前休掉了年假,买了两张机票隔天就带她飞往了国外。

两人运气很好,这边也刚下了雪。

被冰雪点缀的魔法世界,漂亮梦幻。

陈映梨在穿衣上和季樾起了不同意见,她想穿短裙长靴,再搭配个狮院的外袍,这样的打扮显得她年轻又漂亮。

但是季樾查过天气预报后,“不行,会感冒。”

陈映梨就是个爱美的小臭屁,“我不管,我就要这么穿。”

季樾犟不过她,等到出了酒店,她立马就感受到了不太友好的气温。不过好在腿上穿了肉色加绒打底,还能扛个半天。

陈映梨看过的魔法片并不多,其实对影城的分布也不太熟悉。纯粹就是觉得好看。

入园半个小时后,她就走累了。

美美的让季樾帮她拍了几张能发朋友圈的照片,就找了家餐厅坐下休息。

园区内还能看见一些卖周边的商店,她跟风想买两根魔杖,但是季樾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狐狸耳朵,递给她:“你试试。”

陈映梨咦了一声,“好羞耻。”

“你怎么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饰品?”

在家里也是,给她买的裙子虽然好看,但真的穿不出去。

当然,季樾也不让她穿出去。

“我觉得你戴上肯定很可爱。”

陈映梨戴上狐狸耳朵,对他比了个耶,“季总,好看吗?”

刚说完,她就改口:“哥哥,好看吗?”

季樾眼底微暗,“嗯,可爱。”

到了日本,陈映梨才发现季樾还会说日语,和园区工作人员交谈畅通无阻,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季樾好像英语和法语也很不错,陈映梨心血来潮让季樾教她一句法语。

男人迟疑片刻,教了她一句最简单的。

她磕磕绊绊的学完,抓着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意思?”

季樾不肯告诉她:“自己去查。”

回国的机场里,陈映梨才不情不愿掏出手机用语音识别那是什么意思,软件很快翻译出来——【老公。】

她看着这两个字,气的笑了。

闷骚怪。

陈映梨和季樾在环球拍了很多照片,有大头贴,还有合照。

季樾的朋友忍不住在社交软件上放了张两个人牵手的照片,配字:【好几把甜,齁死了我。】

少女身上披着男人的大衣外套,踮着脚尖大半个身体被他拥在怀中。

阳光,白雪,还有灿烂的笑容。

“感觉陈映梨变漂亮了捏。”

“有点子被娇宠的感觉。”

“唉,现任比前任好多了。”

“不要比较了好吗?无语。”

而陈映梨回国后就把微博简介改成了——陈映梨恋爱版。

季樾是在第二场雪来临的那天晚上求了婚,简单的仪式,没有外人。

她打开卧室的那一刻,看见被铺满了玫瑰花的床铺还是笑了。

季樾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是有点滑稽和好笑。

床中间是他的资产清单、房产证、车钥匙、银行卡、工资卡还有体检健康报告,和一枚戒指。

陈映梨看着这些东西哭笑不得,一向成熟稳重面不改色的季樾这个时候也有点无措,他说:”抱歉,我没有经验。”

“我无不良嗜好,也没有复杂的前任关系。”

“钱可能证明不了什么,但只拿真心跟你求婚,又太没有诚意。”

“不妨我们抽个时间,去民政局走一趟?”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