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61. 第 61 章 你的下属好像很怕你

是, 江定的确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从前的陈映梨好像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无论发生了什么, 到最后都会原谅他。

江定将他和她曾经几年的感情当成了砝码,天真的认为恢复记忆的她会舍不得。

他身体里血液流速缓慢, 浑身僵硬钉在原地,眼睛珠子里渐渐浮起些血线, 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陈映梨心情很复杂,好像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置身事外, 好像随着那场眼泪, 她已经把记忆骤然回想起来的痛苦麻木, 就都发泄了出来。

她和江定就是那种闹得很不体面的恋人。

用全部的青春换了个面目可憎一片狼藉的结局。

这本书里。

他是男主。

她是被一笔带过配角。

注定了没有好的结果。

就像很多故事里男主的初恋总是得不到一个好的下场。

陈映梨在一年前从威压摔下去的时候, 昏迷之前, 其实就已经选择了放弃。

她那时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陈映梨松开紧绷的手指,抿了抿嘴,“这样你应该甘心了吧。”

不会再觉得意难平。

江定沉默, 手腕上清晰可见血管脉络, 他拉开病房门,抬起僵硬的脚步往外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转过身去看她脸上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病房门其实没有关紧, 季樾坐在门外走廊的休息椅上,如果忽略他额头上跳动的青筋, 他的脸色看上去的确是很平静的,漂亮幽暗的眼瞳里看不清楚清晰起伏,修长白皙的双手交叠搭在腿上,静静听着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其实听不太清楚, 除了少女忽然拔高的那段质问,嗓子都有点哑了。

听得出是真生气了。

过了没多久,江定离开了。

季樾原本想抽根烟,忽然又想起这是在医院,他又将裤兜里的烟盒放了回去,收拾好情绪,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回到病房。

男人抬手打开房间里的灯,明亮炽白的灯光在他脸上跳跃,他从柜子里找出被子和毛毯,整整齐齐铺在沙发上,忙完这件事,转过头看了眼坐在床上发呆的少女。

下眼睑微微泛红,看上去精神萎靡。

一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被子外面,连袜子都没穿,屋子里开了暖气,但她脚指头看上去也像是被冻得红红的。

季樾无奈走过去,一言不发帮她盖好被子。

陈映梨抬眸,“你今晚真要睡沙发啊?”

季樾的手指漫不经心拨弄她散乱的头发,极有耐心一点点掖到耳后,“这么希望我睡你的床吗?”

陈映梨说:“你忍心霸占病号的床吗?”

“不忍心。”

“哦。”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映梨小心翼翼打量了他几眼,见他面无异色,心里也没觉得多轻松,她问:“你怎么不问我和江定说了什么?”

她和江定可是前任诶!

季樾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他都不会吃醋的吗?

不对啊,平时看上去他嫉妒心明明就很重。

小气巴拉的男人。

季樾反客为主:“问了你就会和我说吗?”

陈映梨认真想了想,“不一定。”

季樾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从抽屉里翻出医生之前开的药,按照医嘱把药分好,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边说:“不用问。”

陈映梨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药丸,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很不想吃。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继续说:“真能忍得住呀?”

果然是成熟老男人诺。

好能沉得住气。

季樾没有回答,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张嘴。”

陈映梨别开脸,略有不满小声抱怨,“我真没事了,不用吃药了。”

季樾沉沉的目光盯着她,废话不多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两根手指轻轻松松迫使她张开了嘴,然后将药丸塞进她嘴里,“不是我忍得住,是我在外面全都听见了。”

陈映梨还张着嘴,不知道是不是被震惊了。

季樾看着她这幅懵懂的样子轻轻笑起来。

陈映梨咽下苦涩的药丸,接过他递来的水赶忙灌进喉咙里,喃喃问道:“VIP病房的隔音效果就这么差吗?”

季樾挑眉:“门没关紧。”

在她质疑又震惊的眼神中,季樾无耻承认:“我故意的。”

陈映梨的表情立即变得没有之前那么自然,眼神躲躲闪闪,等着季樾问她恢复记忆的事情,但他好像没有要问这件事的打算,反而开始催促她睡觉。

这种坦然的态度,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映梨可怜兮兮抬起脸看着他,轻微红肿的眼睛配上这种脆弱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十分惹人怜爱。

季樾假装正经,“你要熬夜?”

他的指腹抹过少女红肿的眼尾,“眼睛都肿成熊猫了。”

陈映梨觉得既然他已经听到了就没有隐瞒他的必要,藏着掖着,不如摊开说清楚,她盘腿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季樾。”

“嗯?”

“我恢复记忆了。”

“哦。”缓慢在她脸上流连的拇指微微一顿,“所以你要抛弃我了吗?”

陈映梨立马矢口否认,“当然没有。”

季樾眼底的冷凝稍有缓和,“嗯。想起来是好事。”

陈映梨狐疑看向他,“我以为你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呢。”

出于自私,季樾当然希望如此。

但是在她不会离开他的前提条件下,想起来对他确实是有利的。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之前的她有些患得患失,常常出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偶尔几次同床共枕,半夜里,她也还会从梦中忽然惊醒。

季樾看着她说:“我也希望你是完整的你。”

陈映梨好像豁然开朗了些,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以后他应该不会来烦我了。”

“所以现在你能睡觉了吗?”

“OK。”

住院好比坐牢,至少对陈映梨来说是这样的。

从那天晚上和江定说她恢复记忆之后,她的手机上就再也没有收到江定的微信消息和电话,他们俩默契的保持着最好最合适的距离。

江定已经得到了她给出的答案。

他们回不去了。

谁也无法回到过去。

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她再也不是会因为江定的一句话就义无反顾的少女,也不是那个会哭着求他再试试的新婚妻子。

她和江定会成为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站在两端,越走越远。

如果能这样圆满画上句号,这个故事的结局看上去也还不错。

可能过不了几年,她就能听见江定和钟如凡恋爱结婚的消息,毕竟他们两个才是甜宠文里般配的一对。

陈映梨依然坚持认为,这些日子江定的反常和对她的纠缠都只是出自,他的自尊心,和可笑把这一切归结为她失忆了的不甘心。

现在回归正轨,江定也不会再回头。

陈映梨和季樾提起过几次要提前出院,在她面前一向好说话的男人这次态度特别强硬,说一不二。不让就是不让。

“可是我的脑袋真的不疼了。”陈映梨生龙活虎跳下病床,在他面前蹦了两下,“你看,我很好。”

季樾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了。”

陈映梨这几天被他带来的汤汤水水滋养的气色水灵,照镜子时都感觉自己的脸胖了一圈,皮肤变得更好,滑滑的嫩嫩的,Q弹紧致。

水汪汪的黑眼珠巴巴望着男人,稍微欠缺定力,就要被她盯得心软了。

可季樾的心好似是石头做的,不为所动,“还有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陈映梨头一次在他面前使用美人计,万万没想到竟然不好使!她气的一把子推开这个不识好歹的老男人,不免又想到了某次和庄惜海聊起的话题。

他该不会真的对女色……???

不感兴趣?

比电线杆还正直。

“我忍不了了!我要出院!”陈映梨转身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你别拦我,不听你的。”

季樾看着小女朋友撒泼,心情总体还算愉悦,他一直就很喜欢看她发脾气的小模样,骄纵的可爱,他退让了一步:“出院可以,去我那儿住。”

陈映梨衣服不少,收了一半就觉得累了,坐在床边不想干,听见他说的话勉强点点头,然后就开始使唤他为自己干活。

季樾做事情不像她这样磨磨蹭蹭,很快就把她留在病房里的私人物品都打包整齐。

助理无意擅闯,确确实实是事出紧急才找到医院里来,拿着紧急文件需要季总的签字,敲门进来看见季总在做“家务活”,吃惊之余恨不得戳了自己的双目。

他自觉垂眸,将文件递了过去,“季总,这是公司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季樾阅览过后,在上面签了名字。

助理办完事情立刻马上就滚蛋,多一分都不愿意留。

季樾叫住了他:“车钥匙。”

助理把西装口袋里的钥匙交给上司,继续麻溜滚蛋。

前天陈映梨也看见过这位助理,态度很恭谨,对季樾特别客气,貌似还有点怕他。

“他叫你季总?你在公司混得很好?”

“算领导。”

“什么叫算?”

“是他的直系领导。”

“你的下属好像很怕你?”

季樾睁眼说瞎话,“有吗?没看出来。”

陈映梨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去过他上班的地方,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职位,不高不低的小中层?看起来比较像。

三十岁,混到中层,也不算太差!

陈映梨觉得季樾这么闷骚的人肯定不懂办公室政/治,她说:“你平时是不是对他很严厉?你小心点,太严厉了他也许会越级和你的上司打小报告。”

季樾认真听讲,深表认同:“好。”

出院之后,陈映梨感觉自己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释放,身体和心灵都完全自由。

回到片场继续上班的那天,陈映梨下车就迫不及待直奔化妆室。

剧组主演已经全员到齐,片场的工作人员对她愈发小心,硬是给她安排了三个助理,差点没把她吓死,她哪里需要这种阵仗!

导演眼神复杂看了看她,“给你你就收着,一个打伞,一个对剧本,另一个倒水。”

陈映梨讪讪:“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真的太多了,主角才一个助理……”

她三个未免太猖狂。

导演已经不耐烦,“别废话了,准备拍戏吧。”

“哦。”

不得不说,这三位助理真是相当敬职,和她几乎形影不离,她话都不用说,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陈映梨花了半天时间让自己适应这种“大牌”生活,等戏期间有点无聊,就和助理聊了起来,“导演每个月给你们开多少工资?”

没人告诉她,这几个人就不是剧组挑的。

小助理笑了笑,“不低的。”

陈映梨:“你们还是学生吗?假期勤工俭学?”

小助理各自对了个眼神,“是的。”

陈映梨还有一箩筐想打探的消息,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导演叫过去对戏走戏。

时隔几天,宗若见到她还很歉疚,“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陈映梨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雨天路滑,你也摔了,就别自责了,我真没事。”

宗若心里还是过不去,尤其是知道她住院了之后,心里想着如果他反应再快点,把人搂到自己这边也不至于让她磕伤脑袋。

说完闲话,正式进入开拍状态。

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下午这两场戏拍的都很顺利,四五遍就能过。

陈映梨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可以卸妆换衣服回去休息,坐上保姆车回家的路上,庄惜海又在微信滴滴她。

【帮你接了个二十万的活儿。】

【虾米虾米?】

【DT品牌的直播盛典。】

DT是新进国内市场的美妆品牌,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

每年都会举办超级豪华的直播盛典,每次活动都会邀请各界名流,颁发奖项。

陈映梨今年在圈子里已经有了姓名,但拿到这么大的活动邀请函,也在庄惜海的意料之外,她说:【有很多帅哥,你抓紧机会。】

陈映梨:【???已有家室,外边的野花我不采。】

庄惜海:【少来。】

庄惜海:【本人现在正在和主办方battle你的位置,她们给了第四排的座位,我势必要让你冲到第三排。】

陈映梨:【……】

陈映梨:【谢谢你。】

第四排,好像确实寒酸了点。

不过庄惜海万万没想到对接的工作人员非常的难搞,【抱歉,所有位置都是按照咖位严格来排的,没有办法临时更改。】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说:【第四排已经是能给你们最好的位置了,就老实说,你们的艺人也不是特别红,对吧?】

庄惜海截图给陈映梨看,附带上她的花式吐槽,“我无能狂怒!”

安静了一小会儿,陈映梨说:“不然你就回她,我以后会红?”

庄惜海哽住了,“……”

陈映梨厚颜无耻:“先贷款。”

庄惜海微笑:“对不起宝,我现在还做不到这么不要脸。我先去给你找衣服鞋子首饰包,目测又是一场硬仗。”

62. 第 62 章 你帮我想想办法。

陈映梨目前的事业状况十分尴尬, 半红不紫。不上不下。

庄惜海打听了下同场艺人的座位,几经辗转才从知情人口中撬出座位表,得知孙月音这位正当红的女流量也不过是第三排, 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也就没有再执着于争取座位。

没有活动的日子,陈映梨几乎都窝在剧组里, 像过冬的小动物,进入了冬眠状态。

季樾常来剧组, 旁若无人出入现场,但是没有人过问他的身份,也没人向陈映梨打探和他的关系。大家都很有默契三缄其口, 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季樾这尊大佛, 剧组迫不得己把保密工作拉到最高级别, 让无孔不入的代拍和狗仔, 钻不到任何空子。

搞直播的代拍, 气的要骂娘。

什么都拍不到,一无所获不说还要被蹲直播的粉丝喷的狗血淋头。

主播代拍已经是现在非常成熟的行业,哪个明星火就拍谁, 碰到有钱但是不太会线下追星的初恋粉丝, 靠粉丝的打赏,每天收入都能有好几千。

这个剧组的两位主演都是很有人气的大咖,有流量有粉丝, 女二号陈映梨也有不少喜欢蹲直播的老粉,所以一开始这些个主播都以为自己要大赚一笔, 摩拳擦掌一拥而上。

谁也没料到,这剧组居然管控的这么严格!

大清早,主播们已经在酒店门口蹲守,七嘴八舌。

“片场拍不到啊。”

“不是我们不去, 你们是不知道管的有多严,群演都要被收手机,专门有个执行导演在现场抓代拍,现场一张照片都别想飞出来。”

“姐姐们妹妹们,真努力了,这个剧组现在已经变态到给主演们安排了专门化妆的大房车,真的啥也拍不着。”

“配角?女二号更拍不到,她都不住酒店,你们饶了我吧,难度太高了。”

专干这行的大主播每天早上刚开播,直播间的人数轻轻松松就破千,有个很有钱的粉丝,毫不犹豫打赏了最高金额的礼物:

【@肥宅社恐患者:很多天没见到她的照片了,拍到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六万块钱。

人民币。

扣除分成,主播到手也有一笔不小的数字。

本来已经遭受无数次的大主播早就不想去剧组寻晦气,看见这个数目有蠢蠢欲动,立马打车直奔剧组拍摄地点,又从同行手里拿到当天拍摄的通告单,冒着极大的风险,翻过后墙,轻手轻脚拿着设备爬到剧组拍摄对面的那栋古建筑小楼。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缝,猫着眼睛偷偷往楼底下看,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楼下的风景,一边看一边小声地说:

“大家不要急。”

“我还没看见陈映梨。”

“宗若你们看见了没?就是假山石旁边那个。”

“我找找陈映梨。”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迅速破了五千,人越来越多。

【让我们多看两眼宗若。】

【不想看陈映梨。】

【你们不看我们要看,再说了这可是金主点播内容,榜一小姐姐亲口说的要看陈映梨,宗若的粉丝蹭到镜头白嫖,可以滚了。】

【陈映梨咖位怎么这么大啊?好离谱!!!】

【她最多最多算三线吧?何至于此!】

【出来了没?看见了没。】

主播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连呼吸声都不用发出来,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人也紧张的不得了,生怕被下面的人发现。

“你们不要吵架,我好害怕。”

“妈的,四个角都有便衣保镖。”

“我在找陈映梨,应该快到她的戏了。”

主播根本来不及看弹幕,不到一秒的时间,许多的啊啊啊直接刷屏。

【啊啊啊啊看见了帅哥。】

【艹,我好像还看见了陈映梨。】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好帅啊,是谁啊演的谁啊啊啊。】

【他对面坐着谁?淦!挡的好严实啊啊啊。】

【???是陈映梨吧?那截露出来的衣摆颜色好像是她的宫装。】

【真假?!】

【@肥宅社恐患者,醒醒榜一小姐姐,你老婆好像有状况,你们这个姬友怕是当不成了。】

主播为了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陈映梨,冒险将打开了阁楼上的门,匍匐着爬到楼台外,手机刚往外伸出去,一道红色的激光直接照到他的脸上,假山石下的执行导演已经看见了他,对方拿着扩音器,“谁?!看见你了。”

“快点,他带设备来拍了,去逮住他!”

主播见状况不妙,立马开溜。

但工作人员已经闻风赶来,两面夹击,在他下楼梯的时候逮住了他。

“设备交出来。”

这种状况已经屡见不鲜。

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贼心不死跑来剧组偷拍。

主播很老实,关播下线,然后把手机里拍到的音频全部删掉了。

导演还骂骂咧咧,“这些主播真的太猖狂了,这么一搞刚才那条又要重拍。”

陈映梨猫在休息椅上,下巴尖埋在毛领里,脸蛋又白又嫩,耳朵边是导演不堪而入的咒骂声,不得不说导演还真是个暴脾气的性情中人,骂的那些话,她闻所未闻。

特别的……粗暴。

一口一个曹尼玛。

还有更多会被哔——的词汇。

季樾将刚充好电的暖手袋递给她,陈映梨这会儿脸和耳朵又红又烫,“你别听了。”

男人不以为意,还能镇定自若调侃两声:“你们导演说话还挺有意思。”

陈映梨觉得他话里有话,“他只是工作成果被破坏了,所以才比较暴躁,平时不这样的。”

季樾轻笑:“理解,搞文艺的性格都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你骂我。”

“我没有。”季樾觉得好生冤枉。

陈映梨瞪着他的时候眼神特别灵动,生气比不生气还要可爱,眼珠子圆溜溜,她栽赃陷害:“你就是在骂我。”

季樾伸手帮她整理好头发上翘起来的一绺呆毛,顺着她的心意,哄孩子也没这样哄的,“那你要怎么罚我?”

即便他已经“逆来顺受”,陈映梨反倒更不满意了!

“你敷衍我。”

季樾忍俊不禁,笑起来时眉宇自然而然展平,对她这种无理取闹行为没有任何不满,而是认认真真地问:“我敷衍的很明显吗?”

陈映梨伸手去掐他的腰,力道不大,而且这个男人看着文质彬彬,腰上的肉硬邦邦的像块臭石头,她的手指反倒掐的有点疼。

季樾好像故意在火上浇油:“手疼不疼?”

陈映梨死要面子:“不疼。”

她等戏已经等的有点困了。

今天她只有三场戏,已经拍完了两场,还剩一场,但还迟迟没有轮到她。

拍戏就是这样,总是先让男女主先拍。

其他配角的戏份都要往后稍稍,所以有时哪怕当天戏少,也有可能从早晨等到天黑才收工。

陈映梨又没有真的和他生气,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罢了。

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抱着他的腰,声音听上去也很困倦,“你明天别来了。”

“最近公司很闲。”

“你就没点野心?”

季樾失笑,已经有许多年没人在他面前提野心两个字了,他眨眼,表示不解:“嗯?”

陈映梨用手给他比划:“豪情壮志,比如我一定要在职场上干出个样子,干掉上司,走上人生巅峰。”

季樾认真思考,“我没有上司。”

陈映梨摆手:“算了,当个职场咸鱼其实也挺好。”

那边男女主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

工作人员重新布景,准备好下一场戏份。

男主和女二亲密戏。

虽然女二号是男主心中温婉贤惠的白月光,但是——

两个人之间没有吻戏。

只有几场搂抱的戏份。

陈映梨看完剧本时还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男主和女二感情不错,不应该没有吻戏床戏。适当的亲密戏份,是有助于提升剧情氛围。

导演给她的解释是,因为女二是白月光!

白月光是什么?就是不忍心触碰的存在。

陈映梨勉强被说服了。

导演懒得和她说,剧本被编剧修改过,有关她的大尺度的戏份都被删掉了。好不容易才保留了几场搂抱的戏份。

这场戏,一条就过了。

尽管陈映梨觉得再来一条,她能表现得更好,但是导演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一向要求严格的他这次出乎意料的宽容,“很好,完美,就这样吧,你下班了。”

他是真觉得不错,两人眼睛里情意绵绵。

再拍下去就要出事了。

陈映梨愣愣被推到休息区域,季樾已经帮她收拾好包,站在雪地里,唇红齿白,清冷的容貌难得彰显几分昳丽张扬,“回家了。”

陈映梨被他牵着另一只手,“不是,工作人员为什么那么怕你?”

但凡他在场,那些人就离他们很远。

季樾说:“可能是我长得比较严肃。”

陈映梨回到房车里,卸妆换好衣服,拾掇好自己后坐上了季樾的车,“不过我更奇怪。”

季樾侧眸:“什么?”

陈映梨拧着眉,“他们居然没有在群里八卦我们的关系!”

她气鼓鼓系好安全带,转过身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他们平时特别八卦,场务谈恋爱了都能在群里聊上一千多条,你这么个大活人,这么多天竟然没人问。”

陈映梨想不通啊真想不通,抬眸仔仔细细端详眼前这张脸,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手指又渐渐上移,碰了碰他的眉眼,“你长得也不差啊,他们怎么这么能憋。”

季樾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你都说了他们怕我,许是不敢问。”

陈映梨没被说服,这个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初春来临之际,DT的时尚盛典准时开始。

庄惜海帮她向了好几家品牌公关,借来的裙子和配饰,她都不太满意。不是不好,是就一般般。庄惜海知道陈映梨见过大世面,她是绝对不可能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尺码不对,还要在后腰别别针,丢人现眼,哪怕裙子是当季也穿不得。

裙子的问题还没解决。

胸针、戒指、耳环,也得不断去问去找。

陈映梨又和上次一样,说不用麻烦她去借衣服。

庄惜海:“你打算裸/着去?”

陈映梨坐在梳妆镜前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手机开了免提,她刚洗完澡,脸颊晕染着诱人的粉黛,“季樾过年送我的礼物,就是条很好看的裙子。”

庄惜海翻白眼:“大小姐,好看的裙子我的衣柜里有一大堆,是牌子货吗?”

陈映梨抹上精华,又敷了层厚厚的面霜:“没有吊牌也没有商标,好像是他的设计师朋友设计的裙子。”

“不行哦宝,我们不能在这种大场合掉价。”

“设计师,独立品牌,应该也还可以吧。”陈映梨改为和她视频通话,把那条裙子穿给她看,在她面前转了两圈,“好看吗?”

大露背,纯白色束腰缎制连衣短裙。

优雅高贵又不失性感。

胸前搭配着个深蓝色的镶钻胸针。

庄惜海心跳都漏了一拍,“是好看的。”

她盯着她胸口上熠熠生辉闪的吓人的大钻石,咽了咽口水:“这个胸针,哪里来的啊?”

“他给的。”

“宝,你确定季樾是个普普通通小白领吗?”

“实不相瞒,我现在不确定。”陈映梨惆怅道:“他爸爸给他留了一套巨豪华的别墅,大门到别墅门口要开十分钟的车,这应该也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财产吧?”

庄惜海皱眉:“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陈映梨叹气:“想想也是,和钟闻是朋友,应该不会很穷。”

她烦躁抓了抓头发,“他和我一样住在三环外那个小小的公寓,还是租的,我就以为他也是个穷人。”

庄惜海的直觉告诉她,季樾应该是个很有钱的男人。

“这个胸针,和博物馆里的藏品好像。”

“???”

“不过宝石都长得差不多,可能是我看走了眼,你男朋友再有钱也不会有钱到这种程度吧。”

几千万的藏品,说送就送?

身家得几百个亿,出手才如此大方吧。

挂了电话后,陈映梨转过身看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她盯着他,上下左右审视一遍,她低调的男朋友,难不成真是大富翁?

陈映梨朝他扑过去,将他压在床铺上,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眼睛,“庄惜海跟我说,你送我的胸针,好像很贵。”

季樾做出束手就擒的姿势,“我祖母让我留给我未来的妻子,所以我也不清楚价格多少。”

陈映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几百万呢,你真舍得送我吗?”

季樾扯了扯嘴角,忍着笑意,“嗯,给你就是给你了。”

陈映梨说:“我又没说要和你结婚。”

“我随时可以,听你差遣。”

身下的男人,面色好似染着醉意,摇曳勾人。嘴唇红润,皮肤白皙,身上的气息清淡宜人,若有若无的笑好像在故意勾、引她

陈映梨一不小心就被男人眼睛里的笑勾的失神,她仓促从他的身躯上爬起来,“不跟你扯这些,我穿这条裙子漂亮吗?”

裙子是季樾亲自挑选的。

他缓缓坐起来,瞳仁漆黑,一言不发盯着她的身躯,兀自欣赏许久,眼神暗了几分,“很漂亮。”

陈映梨笑笑:“我明天要参加这条裙子参加活动。”

季樾这就不太爽了,本意是让她只穿给自己看,沉默片刻,男人起身,从衣柜里挑选了一条纯黑色薄披肩,“搭上这个更好看。”

陈映梨略有些嫌弃:“我要露背。”

季樾不容置喙将披肩搭在她肩头,将少女裸/露在空气里大片雪白玉肌遮掩严实,“露背你男朋友会吃醋。”

第二天晚上,陈映梨还是被迫披上了披肩。

因为外面的天气真的是太太太太冷了。

她在车里裹着披肩,下车的时候本来还想臭屁的露背,但是现场领着她进去的staff竟然说:“不好意思,最近管得严,您要不还是穿的稍微暖和点?”

陈映梨蠢蠢欲动的手又放了回去,但是她看红毯上其他美女穿的都很清凉,超级性感,无敌美艳。

于是陈映梨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将披肩递给了庄惜海,“我要美丽,不要温度。”

“我也觉得没有披肩好,都快挡住你胸前这颗闪亮的大宝石了!”

珠宝奢侈品,不就是拿来炫耀的吗?

穿戴出去不就是让人羡慕发酸的吗?

难道真的是单纯为了好看?呵,天真。

陈映梨就是朴朴素素虚荣心爆棚的俗人,好喜欢别人羡慕看着她的眼神。

她迎着冷风走上红毯,在镜头面前大方自然,泰然自若招手打招呼。

主持人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后面还有一大堆一线女明星,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请她入座了。

临到现场发现改了座位安排。

长排被改成了圆桌。

陈映梨有幸和影后秦红素同桌,还有品牌方PR,笑着打了招呼后,各自都沉默。

秦红素默默观察了她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将她未来的侄媳妇看清楚,她那个侄子,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秦红素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小姐,冷不冷?”

陈映梨看见影后在和自己说话,微微惊诧,随即反应过来,“还好。”

秦红素吩咐助理拿来自己的披肩,递给了她:“里面空调开的低,你还是穿着吧。”

陈映梨低声道谢。

传说中的影后大魔王竟然这么客气,比传说中好相处多了。

陈映梨对这位影后印象深刻,因为她拿过太多奖项了,从出道就出演过许多经典之作,不过与才华相匹配的是她不太好的脾气,以前陈映梨还听说过秦红素在片场把对手戏演员打进过医院的传闻。

她家境似乎不错,丈夫又是商业巨鳄。

在娱乐圈,一直就横着走。

秦红素的眼神落在她的胸针上,意味深长地说:“这个胸针很好看,陈小姐可要珍惜。”

陈映梨笑眯眯:“嗯,男朋友送的。”

秦红素看着她略带羞涩的笑容,怔愣几秒,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小姑娘貌似还很天真,还不知道她口中的二十四孝男友是个多可怕的人。

秦红素自然不会去揭侄子的老底,他要装好人,就让他装。

若自己坏了他的事情,怕是扛不住这个侄子的怒气。

时尚盛典,哪有人真的关心不值钱的奖项。

观众只想看热闹,让一潭死水的网络不那么无聊。

每个人的衣服首饰座位都拉出来做了个表格,方方面面都开始比较。

有人早就发现,陈映梨这次活动和上次一样,穿的依然是定制款。还是不对外售卖的超级贵妇大牌的定制。

并且这次更夸张,胸针是藏品。

去拍卖行是一定能拍卖出高价的。

又被人拍到内场里一向暴脾气的影后秦红素都和她有说有笑。

“电影咖是一桌。”

“电视剧三线咖都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屁,孙月音上了圆桌!”

“离舞台五米远,还不如不上桌。”

“这么一看陈映梨还挺牛逼的。”

“她牛逼,你现在在发现吗?”

“本人花了四十块钱巨款开通后台机位,怎么主编都在给陈映梨当舔狗啊?太夸张了吧。”

“是你夸张,主编和她说句话而已。”

活动结束时,陈映梨只有一种感觉,她人缘真是不错,好像人见人爱。

秦红素还加了她的微信,说要和她交朋友。

啧,魅力无敌。

以至于陈映梨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还有点飘乎乎。

江定在洗手间外守株待兔,等到她出来,两人四目相对,都陷入了沉默。

陈映梨觉得失忆真是个愈合伤疤的好办法,心脏上曾经被江定一刀一刀刻上去的伤口已经治愈结痂,被触碰到也不会再痛。

江定知道自己这样挺贱的,很没劲。

但他就是来犯贱。

人的心脏原来是可以那么痛的,比人用刀子剖开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时候想起来那些事情,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就像一面空洞的墙,家徒四壁,敲开也空空荡荡。

不能细想。

或许说是压根就不能去想。

难受的恨不得去死。

茫然的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脑子里的神经被回忆折磨成纠结在一起的乱麻。

江定真见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映梨。”

他说:“我也想失忆,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也像你那么痛痛快快都忘了吧。”

不要再让他想起来和她的第一次亲吻、第一次上床。

想不起心头的悸动。

怦然作响的爱意。

浓郁盛夏那间狭小出租屋里的无境缠绵。

忘记她那双装满了他的湿润眼眸。

63. 第 63 章 那个不急

陈映梨无声看着他, 曾几何时,那些激烈到快要将她吞噬的情绪已经被时间敛拾的干净,她以前和庄惜海说过, 情人分开过后是做不成朋友的。

陈映梨裹紧身上的披肩,挡住走廊穿堂口传来的飒飒寒风, 她叫了江定的名字,平平淡淡从她口中咀嚼出这两个字, 释然多过一切,然后说:“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她抿了抿唇,“想忘总有一天能忘掉。”

“不是今天, 就是明天。”

“我以前也觉得这辈子我除了你, 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好像没有你的人生已经提前完蛋了, 但你看我现在, 过的很开心。”

“有梦想,有爱人。”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就是健忘的生物。

有了新欢立马就能忘记旧爱。

灯光灼红了江定的双眼, 眼眶极度酸涩, 好像眨眼都成了个很有难度的动作,胃又开始隐隐作疼,痉挛抽动, 疼痛难耐,从嗓眼里挤出:“嗯。”

陈映梨看见他不像之前那么油盐不进, 好歹能听进她的话了。

想通了就会释怀。

如果真的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好像又太难堪了。

“我走了。”

江定抬起脸,陷落在阴翳处的半边轮廓有些清冷,他哑着声:“等等。”

陈映梨愕然回过头, 还没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胳膊就被对方用力扯了过去,她整个人被迫栽倒在他怀中,他的双臂搂紧她的腰肢,在她想挣开的瞬间,用力收紧,嘶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最后一次。”

江定感觉胃部的绞痛愈演愈烈,除了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些,看不出其他的不对劲,他忍着痛,面不改色继续说:“最后让我再抱你一次。”

就这样了吧。

就这样算了。

有些刀子没有扎在他身上时,他确实不知道痛,好像觉得感情变淡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曾经变过心,好像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眼睁睁看着她喜欢上别人,这种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不是一言两语,能轻飘飘揭过。

当作没发生。

当作不存在。

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江定已经很久没这样抱过她,安静的,没有交流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隔着毛衣,陈映梨几乎也能听见他的心跳声,缓慢的,一声声,咚咚咚敲响她的耳膜。

她闻惯了季樾身上的味道,对江定衣袖上的气息已经有些陌生,在她的忍耐达到终点时,江定终于放开了她。

他卑劣的希望,她这段感情,被辜负,然后无疾而终。

他一点都不伟大,也不高尚。

可是江定又想了想,哪怕不是季樾,下一个也轮不到他。

陈映梨上洗手间的时间有点长,庄惜海放心不下已经偷摸从会场里溜出来找她,在楼梯间里碰见正要往回走的她,松了口气,“你动作也太慢了,活动已经结束了。”

陈映梨说不出来的疲倦,“累了。”

庄惜海瞥见站在长廊尽头的男人,皱了眉:“他又来烦你了?”

陈映梨拽着庄惜海往电梯里走,“我和他剧终了。”

庄惜海挑起眉:“故事结束了?”

“结束了。”

“江定脸色好差。”

“我没注意。”

“脸超级白,像个恶鬼。”

“离得那么远你也看得清楚?”

“当然,我可是火眼金睛。”

庄惜海带着她回了商务车里,“不过今晚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和主编坐一桌。”

“听说这座位随机乱排,你运气真好。”

陈映梨也觉得今晚自己的运气不错,“影后加我微信了嘻嘻嘻。”

庄惜海眯起眼,“你拍她马屁了?”

陈映梨面露无辜,“没有呢,天生讨人喜欢呢。”

“少不要脸。”

“本来就是!今晚有好多人主动来加我的微信!”

说出来也都不是无名小卒。

名字都十分响亮。

庄惜海在网上看见照片了,她今晚忙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小孔雀,难道这就是美女的魔力吗?可是时尚圈里眼高于顶的大佬们,不至于被一个美女迷花了眼睛啊。

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庄惜海抬眸看见陈映梨傻乐的样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家里不会有什么你不知道的背景吧?”

陈映梨脱掉脚上的高跟鞋,“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庄惜海眯起眼睛,“这个圈子里的人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了,无利不起早,特别的势利眼,你现在还没到他们需要拉拢你的程度啊!”

陈映梨忽然间觉得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貌似是的。”

“反正你小心点,敷衍社交就行了。”

“好的。”

陈映梨在路上接了个季樾的电话,老男人问她几点到家,言语中无形里充斥着对她十二点还没到家的不满。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我饿了,今晚什么都没吃,你去楼下的罗森给我买点关东煮好不好?”

季樾说:“行,买好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庄惜海直勾勾盯着她,忽然间提问:“你说会不会是你这个男朋友,身份不一般?”

陈映梨犹豫:“哪种不一般?”

庄惜海给她比喻:“豪门富商?家底深厚的那种。”

陈映梨蹙眉:“不能吧,我俩都没公开。”

庄惜海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怎么都没问清楚他的家底!!!”

“我觉得他挣钱还没我多,我如果直接问的话,不是戳人家的伤疤吗?而且谈恋爱又不是要结婚,就没想着一开始查户口。”

“你这个男朋友绝对不简单。”庄惜海又想起来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你和江定见一次面被拍一次,你和他都约会多少次了?狗仔有那么废物吗?全网都没有一点风声,这太不科学了。”

陈映梨顿悟了,“你发现了盲点。”

庄惜海越想越心惊,“他这么牛逼了吗?”

陈映梨拧眉,“我真的看不出来他手眼通天成这样,会不会是我们想的太多了?小说看太多了。”

庄惜海斩钉截铁表示不可能,以她行走多年老江湖的经验,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的目光又停在陈映梨胸口的胸针上,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靠识图软件来查查这个能把人眼睛都闪瞎了的钻石珠宝价值多少钱,三五百万和□□百万概念肯定又不同。

“胖梨,你不会碰上了个扮猪吃老虎的禽兽了吧?”

陈映梨说:“你知道吗?在家里我让他往西他绝对不敢往东。”

她的眼神很认真,“他不敢在我面前当禽兽。”

庄惜海问:“床下你的狗,床上当禽兽?”

她看陈映梨的表情变得有那么点微妙,“你们不会还没……???”

“确实。”

“那你小心点。”

“他很温柔。”

“呵。”

“……”

陈映梨被她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但她又想了想:“他有钱对我好像也不是坏事吧?”

庄惜海被她问住了。

陈映梨小心翼翼把胸针收回包里,继续说:“回去我问问他,我现在只想吃关东煮。”

庄惜海把她送到单元楼门口,看着她刷门禁卡进去了才放心,她得空查了胸针的价格,数了好几遍后面的零,倒吸冷气,她没数错吧?!以为几百万已经顶天了!!!

怎么竟然高达八位数!!!

女人的直觉果然不会错。

她就知道陈映梨那个不显山露水的男朋友很有问题。几千万的东西送了不止一两回,家底真厚啊。

陈映梨在电梯口看见了季樾,男人手里捧着关东煮,纸杯里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气,她闻着香味,踮着脚扑到他怀里,“好香啊。”

季樾顺势单手搂住她的腰,“现在吃还是回家吃?”

陈映梨完全没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现在吃。”

她现在就是累的不想动,伸手让他背她上楼,“季樾。”

“在。”

“你家里什么条件?”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和我说实话,你家给你留了公司吗?”

“嗯,也算。”

“???”陈映梨张嘴一口咬掉他递过来的鱼丸,边吃边说:“那你也是总裁吗?”

季樾托着她的腿弯,“我没有想故意隐瞒,我目前的职位确实是你说的这个。”

“这又不是了不起的事情,我还能因为你很有钱就嫌弃你吗?”

季樾当然没说她之前看上去的确很很不喜欢有钱人的样子,“你不嫌弃我就好。”

他拧开房门,换上拖鞋,并没有把人放下来,而是直接扔到了卧室的枕被里,“我的问题我等会儿和你如实交代。”

陈映梨眨眨眼,不明所以。

男人的手指轻轻拨弄她耳边的碎发,“现在,我想先和你接个吻。”

陈映梨能感受得到季樾情绪的低落,难道就因为她回来的太晚吗?

她今晚只做了一件亏心事。

就是被江定抱了很久。

季樾又没长千里眼,肯定和这件事没关系。

她舔了舔唇:“我的关东煮还没吃完。”

季樾已经开始解袖口,“那个不急。”

64. 第 64 章 新欢旧爱

季樾发作的突然又莫名其妙, 她被扔到床上的时候还有点懵,晃神的时间他已经解开袖扣,袖子手臂上方卷了两折, 手臂线条坚硬流畅,她以前都没注意到季樾的胳膊看起来竟然如此结实。

陈映梨往后躲了躲, “你怎么了?”

季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强势把人捞回来, 贴近她起伏有致的身躯,罕见冷淡,“不能亲吗?”

陈映梨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她肩上的羊绒披肩已经在刚才凌乱的动作里被蹭到一旁, 滑落在臂弯, 她里面只穿着丝绒露背裙, 肌肤如瓷, 细腻雪白, 季樾的拇指压着她的皮肤,温度有些冰凉。

季樾的眼神有几分摄人,“怎么不回答我?”

他指间的凉意穿透皮肤, 她有些不太适应, 含糊其辞,“我还没吃饱,关东煮都冷了。”

“做完给你买。”

“???”

季樾的手指轻松解开她腰间的蝴蝶结, 扣住少女的双手抵在枕头上,“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洗过澡了。”

陈映梨:“……”

谁问这个了!

她没问。

陈映梨被迫抬起脸看着他, “你受什么刺激啦?”

季樾空闲的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皮带,撂在另一边,他抿直嘴角,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没有。”

季樾低头亲了亲她, 滚烫的舌尖吞噬了她的气息,她的舌头都有点发麻,疼的厉害,她支支吾吾中都说不出抗拒的话来。

枕边的手机铃声骤然惊醒了差点被拉入意乱情迷中的她。

陈映梨好不容易推开她,面色泛红,气喘吁吁,说话断断续续,不太利索,“季樾,手机、手机响了。”

季樾也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

他低眸看着她,脸颊两侧已有被涔涔冷汗打湿了的碎发,贴着她脸上雪白的肌肤,他伸出手指,帮她拢好额边的碎发。

铃声急促,还一直在响。

季樾冷着脸伸出长臂捡起枕边的手机,连来电提醒都没看,也毫不在意打来电话的是谁,面无表情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指在她细腻丝滑的脸颊上流连,弯唇笑了笑,“好了,没有了。”

季樾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吐出四个字:“我们继续。”

老实说,陈映梨有点怕他,觉得他不太对劲。

百依百顺的温柔好男人哪里去了?!好冷淡好强势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陈映梨不是不想和他更进一步,但是——

今晚属实太仓促了。

陈映梨心里胡乱猜疑,难道是季樾在公司里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拿她撒气?

不对,季樾做不出这种事。

他从来不会把公司里的气带到她面前。

那就是她惹他了?

好。

果然是不爱了。

让他带份关东煮就生气了吗!?

陈映梨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想给我跑腿了吗?”

季樾挑眉,眼神未变,似乎是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话来说。

陈映梨硬着头皮迎着他冷酷的眼神,“给我买吃的委屈了?”

季樾依然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陈映梨无理取闹都有些编不下去,她假模假样装生气,奈何气场不够,瞪圆眼珠看着娇大过于怒:“热恋期过了,现在是冷淡期了。”

季樾漫不经心看向她,“说完了?”

陈映梨真有点招架不住眼前高深莫测的男人,破罐破摔的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也想试试,季樾到底行不行。

是不是绣花枕头。

他最好不是。

陈映梨踢了踢他,“把灯关了。”

季樾顺从听了她的话,关掉了吊灯,留了盏忽明忽暗的台灯。

手机铃声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陈映梨拿过手机原本想接起来,不过下一秒,男人冷冽的气息沉沉压了过来,夺过她的手机,动作罕见带了点粗暴,直接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

这天晚上之前,陈映梨还有所怀疑,怕他就是传说里中看不中用的那个人。

不到半个小时,她已经不太行了。

所谓小说里的“哭着求饶”不过如此。

完事后,陈映梨连洗澡都懒得去洗,季樾帮她换好睡衣,很愧疚的说了声对不起,没有收着点力道。

他在陈映梨面前向来都表现的没脾气。

这样情绪失控的模样,几乎从来没有过。

很冷。

很凶。

陈映梨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这种死法太丢人了。

她耷拉着眼皮,任他用湿毛巾帮她擦脸,不是不想说话,现在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樾还说了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如此不知节制。

陈映梨没搭理他,只是肚子叫了两声,咕噜噜的声音在房间里尤为突兀,她甩开他的手,拉过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卷在里面。

季樾沉默了,然后说:“你先别睡。”

他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去厨房做个夜宵给她垫肚子,客厅茶几上的关东煮肯定早就凉透了。

陈映梨闷在被子里,“我不吃,我没力气吃了。”

季樾开了灯,“我喂你。”

陈映梨揭开被子,小脸被闷得透红,“你做的饭不好吃。”

季樾觉得自己最近的厨艺有所精进,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难以入口,“我煎个拿手的牛排。”

陈映梨抬头看了眼壁钟,凌晨两点钟了。

折腾到大半夜,他好像一点不累,看起来还越来越精神。

陈映梨现在也没什么睡意,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坐起来,决定垫饱肚子后好好和季樾谈谈他的工作和家庭。目前她好像还处在一无所知的状况。

几分钟后,陈映梨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气,强忍着腰酸背痛,下了床。

过了没多久,季樾将煎好的牛排端上桌,怕她没力气,体贴的将牛排切成小块,送到她面前,“要我喂吗?”

陈映梨:“不用。”

季樾一本正经的问,“手指头还有力气?”

陈映梨恼羞成怒:“当然。”

虽然她的胳膊真的快要抬不起来了,但是陈映梨也不想表现出一丁点的软弱。

拿起刀叉的手微微在抖,适应了片刻,才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陈映梨吃完面前的牛排,用审视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人,季樾被她这样看着竟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心虚。

“你跟我说说,你家里到底多有钱?”

“衣食无忧。”

“产业很多吗?”

“嗯。算很多。”

季家的产业确实涉及各样各业。

季樾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想起来关心他的家世背景,但她既然开口,他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他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乍一听还非常能被人理解:“你没问过,我便不想主动在你面前说这些,一方面怕你觉得我刻意在炫耀物质条件,其实更怕被你讨厌。”

陈映梨勉勉强强被他这番真诚的发言糊弄,“既然这么有钱,怎么会租房子住?”

权衡过后,这件事上季樾决定继续欺骗,“父母一直在催婚,不得已只能去外面租房子。”

房子当然不是租的。

包括陈映梨租住的那套公寓,都是季樾名下的资产。

但这件事他不能让她知道,露馅的可能性也不大,过几天把房子卖掉就是了。

陈映梨问:“你爸妈很强势吗?”

季樾摇头:“他们干涉不了我的事情。”

陈映梨哦了两声,“不会给我五百万让我滚蛋吧?”

季樾很想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哪里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会,他们巴不得我早点结婚。”

“不需要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吗?”

“不需要。”

“噢噢噢。”陈映梨舔了舔唇,发现自己忽然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她对季樾并没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索欲。

“你是不是私底下买通了狗仔的照片?”

“什么照片?”

季樾惊讶额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陈映梨说:“就是我们两个私底下约会的照片。”

他没买,事实上是媒体不敢往外发。

季樾不介意承认这种误会,“嗯,怕影响到你。”

“花了很多钱吧。”

“还好。”

“对了。”陈映梨试探道:“你今晚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火气?”

季樾本来不打算说,想了想,他道:“真想知道?”

“嗯。”

“你和江定。”

“???”

陈映梨早知道不开这个口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她还很天真,“谁跟你说的?有狗仔拍到了?”

她画蛇添足解释:“他忽然抱了我一下,我也没准备呀。”

季樾没作声。

陈映梨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你很介意我和江定的过去吗?”

介意过去也没有用。

季樾不会计较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是他的恋人,他确实没办法心平气和看见她和江定再有接触。

如果可以,季樾希望她和江家之后都不需要任何联系。

这显然不现实。

陈映梨感激江家的抚养之恩,江定的父母对她一直都很好,她不会和不可能就此和江家断绝联系。

但是江定不行。

理智告诉季樾不应该去在意她和江定曾经有过的故事。

但情绪不受控制,何况他又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对伴侣和前任的接触还是很敏感,平时能遮掩的住,但失控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季樾是个划分领域格外清楚的人。

属于他的,绝不要让无关人员触碰。

何况如今她对他的感情并不深,他更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横生波折。

季樾反问:“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陈映梨愣住,好像无论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她心里都不是滋味。

季樾平静道:“我确实不太喜欢你们有更深的接触。”

吃醋是人之常情,陈映梨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嗯,以后可能就是见一面才会打招呼的朋友了。”

最后一个拥抱结束的时候。

她和江定的故事就剧终了。

一片狼藉的青春,换来不圆满的句号。

季樾觉得自己逼的有点紧,他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抱歉。我太心急了。”

陈映梨闭着眼:“没事,以后你和你前女友有接触,我也会生气。”

季樾定定的说:“我没有前女友。”

“……”

两人将近天快亮了才睡。

陈映梨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四点钟,在黄昏日落出现之前缓缓醒来,手机上最多的还是庄惜海的消息。

昨天晚上季樾无情挂断的两个电话就是她打来的。

陈映梨给她回拨,庄惜海接起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就很激动:“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个胸针好多钱!”

“?我不知道。”

“妈的,好几千万,我以为最多就几百万!”

陈映梨本来还在和瞌睡做斗争,听见这话立马清醒不少,“你没数错吗?”

庄惜海拿人品担保没有,“我还上网搜了你男朋友的姓名 ,什么都查不出来,也打听不到。”

陈映梨说:“哦,他跟我交代了,家里开了很多公司。”

庄惜海对有钱人没意见,不过还是叮嘱她多留几个心眼,不要再被男人骗了心,当初就是被江定那张脸蒙蔽双眼。

“话说回来,昨晚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是吗?可能是我在洗澡。”

“凌晨洗澡?”

“对嘛。”

庄惜海一个字都不信,也懒得戳破她。

陈映梨今天准备去季樾上班的公司去转转,换好衣服打车出发直奔季樾给她发的定位。

看他坦荡发定位,心里应该没鬼。

前台提前收到通知,什么都没过问,领着未来老板娘进了电梯。

陈映梨进到季樾的办公室,他还在隔壁的会议室里开会,听了一半的策划,直接中止:“明天再说。”

散会后,压在员工头顶的阴霾才渐渐散去。

他们宛若劫后余生松了口气,整理好会议文件,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你看工作群,季总女朋友来查岗了。”

“哇哦,长啥样啊?漂亮吗?”

“戴着口罩,长发细腰大胸美女。”

群里只敢偷偷摸摸的讨论,但没人敢发偷拍照,怕季总知道了不高兴。

他们的季总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比阎罗王还可怕。

陈映梨欣赏了几分钟季樾的办公室,感觉比她的卧室还宽敞,站在落地窗前放眼望去,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都一览无余。

她没有乱动他办公室里的东西,下意识觉得这是个不礼貌的行为。

季樾今天穿了身暗灰色西装,工作时鼻梁上戴着眼镜,收敛了几分锐意,让他看上去更柔和了些,他说:“以后多多来查岗。”

陈映梨刚才在他的办公室也没看见漂亮女秘书,之前见过的助理好像也是中年男人,这厮难道真是不近女色?

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我今天不是来查岗的。”

她说:“我来请你吃饭。”

季樾笑笑:“这怎么好意思?”

陈映梨:“没关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季樾自然而然捏起她的手,“刚好有几个朋友想见你,你介意吗?”

“你的朋友?”

“嗯。”

“那去吧。”

盛燃过生,用请客吃饭的借口厚着脸皮要季樾带上女朋友。

盛燃和季樾是大学同学兼舍友,他舍友在大学时就是著名高岭之花,不近人情的代表性角色,破碎了许多少女的芳心。

盛燃那个时候都怀疑季樾是不是性向有问题!斗胆询问季樾是不是对他有企图。

季樾给出的答案也很真诚,叫他去死。

盛燃听见这两个亲切的字眼,顿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被骂都舒服多了。

他还没见过冰山贪恋爱是什么样子。

不过以前盛燃就觉得季樾很变态,还是那种很能装的变态,闷声不吭干大事。洁癖和强迫症都极其严重。

六点不到,盛燃就一直打电话催促。

季樾在开车,陈映梨帮他接的电话,顺便打开了免提。

盛燃已经准备就绪,“你能快点吗?本人三十大寿,希望你不要空手来。”

季樾嗓音清冽:“那我不去了。”

盛燃佩服他的无耻,“你好意思不带东西?”

“你低估我了。”

“算了,东西不重要,记得带上你的女朋友。”

“嗯。”

“小姑娘眼睛年纪轻轻也是瞎,唉,提前怜爱心疼了。”

陈映梨听得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后,季樾怕她紧张,提前和她说:“盛燃话有点多,你不用理他。”

“好。”她也没有很紧张,就是不安,“很多人吗?”

“不多,还有个人你也认识,钟闻。”

“我和钟闻不熟。”

“是吗?”

“他应该不太喜欢我,反正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就属于见了面也不会说话的关系。”

餐厅在南山路的尽头,坐落在湖边。在一间古色古香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