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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吗?

或许吧,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和徐家硬杠。

可想到开赛前童然比的那颗心,以及其它前辈对童然的评价,徐柳不由困惑,童然,不像是不好相处的性子。

童然当然不是,他只是很紧张。

紧张到不想开口,也听不见有人在讲话。

直到得知了自己的分数。

97.21,全场最高。

尽管比赛远没有结束,但他赢了徐柳,也就意味着离单项冠军更近一步。

而APP仅仅要求他拿到单项冠军。

至少,他不会面临被当场宣判任务失败的绝境。

死而复生距今四个月,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如影随形。

但很奇怪,他好像一直没有太多真实感,很多时候,甚至想不起来威胁的存在。

他按部就班地做任务,去习惯新的人生,去喜欢,去热爱,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

可今天不一样。

当演出落幕,“审判”将至,他终于还是害怕了,那些潜伏在意识深处的负面情绪突然探出爪牙,将他拽入了两段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他待在后台,脑中全是输掉比赛的画面,忽然就想到了当初在死亡体验馆遇到的问卷调查——

如果生命只剩下半小时,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他想表演魔术。

“小P,如果我死掉了,你会去哪里?”童然此刻正待在二楼的楼梯间,就像四个月前苏醒时那样,坐在一级阶梯上。他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忽问,“你会寻找下一任宿主吗?”

“不会,本程序只能与一任宿主绑定,”APP给出一个惊人的答案,“如果宿主死亡,本程序将自主销毁。”

童然一怔,“为什么,因为我再也无法为你提供能量?”

“本程序从来不需要宿主的能量,本程序只为辅助宿主而存在。”

童然沉默片刻,“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完成任务了呢?最终极那个目标。”

“宿主有权利选择。”

“选择什么?”

“销毁,或者解除绑定。”

童然不确定是否能实现目标,也不确定需要多长时间,但他很确定,他不会选择销毁。

“那就,祝我们前途光明。”

从楼梯间出来,童然的情绪已经平复。

路过走廊时,遇见了一直在找他的徐柳。

“童然,你是怎么让影子消失的?”徐柳兜头就问。

童然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你觉得我能告诉你?”

徐柳哽了哽,“给点儿提示总行吧?”

“可以啊,我们交换。”他也很好奇徐柳断沙的秘密。

徐柳有些为难,“我那个魔术不是我独创的,版权在徐家,只能告诉你用了道具。”

童然无辜地笑了笑,“那我也只能告诉你,用了光效。”

有光,才有影。

童然只是利用光效创造了无影空间。

所谓的无影,也不是真的无影,而是把光源集中在高出,借助类似于伦勃朗式的打光技术,又让墙壁亮度数值与主灯相同,消除了墙上的影子。

但地上还有影子,只是地板颜色很深,观众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事实上,绝大部分观众连他有没有影子都不会注意。

至于出现在墙上和门上的动态影子,根本就是提前做好的视频而已。

应该说,整扇门和部分墙面,都嵌着他提早定制的拼接屏。

而他的脑袋能没入门中,是因为有一块活动的屏面,木门厚度也没有大家所见的那么薄,利用几何视觉,足以留出充裕的空间。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节目过程中舞台光相对较暗的前提下。

整个魔术原理不难,却很难复制。

一是对表演要求太高;二是设备太贵,普通魔术师消耗不起。

如果不是邵阙要代童亦辰给原主补偿,他多半也凑不够兑换设备的积分,只能替换方案。

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还真是个轮回,兜兜转转,自己攸关性命的比赛和童亦辰也能扯上那么点儿联系,就连剧情的灵感都与之有关。

最初写剧本时,他还想过将主角设定为小说家,影子则是书中人,再让二者替换身份。

但他不想打草惊蛇,还是放弃了。

现在的故事虽然剧情略显平淡,但细节还算饱满,而且他留下了一个温暖的结局。

在温暖与惊悚之间,他原本偏向后者,设定柏灵抱着相框唱生日歌时,相框得面向观众,而相框里的哥哥会慢慢地偏头,直至整颗头平放在肩上。

这或许会给观众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但少了爱。

如果真是生命里最后一场表演,他希望自己的魔术能留下爱。

“你很厉害。”徐柳有些遗憾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毕竟“光效”和“道具”一样,都是很容易推导出的线索。但他自己不肯说,也不能怪童然隐瞒,“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童然含蓄一笑。

“但比赛不止一次,”徐柳目光灼灼地盯着童然,“下次——”

“下次我会更厉害。”童然不含一丝情绪,仿佛在说某个既定的事实。

徐柳:“……”

操了!魔术比不过,他连放狠话都比不过?

徐柳只想给童然一记中指。

两人不欢而散——

只是徐柳不欢而已,童然倒是很欢快。

他边往回走边刷手机,微信里收到了不少朋友发来的贺电,童然挨着道谢,很快刷到了Pretty的信息。

【Pretty】Dedi!你还我命来!

【Pretty】你现在就去坟场,我和阿伟埋在一起!!!

【Pretty】和男神一样帅的阿伟!

【Pretty】男神呢?有没有和你在一块儿?

童然愣了愣,Pretty的男神……

【可可豆】你的月卡不用办了,他今天出国,短期内不会回来。

【Pretty】嚎啕大哭.jpg

【Pretty】我现在去机场还追得上吗?

【可可豆】追不上,中午就走了。

【Pretty】???

【可可豆】。

【Pretty】艹,你别吓我!我见鬼了?!

童然指尖微顿,心里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可可豆】什么意思?你看到他了?

【Pretty】他在啊,他还问我你什么时候上台!

【Pretty】但中途不见了……

童然根本没看见第二句话,他直接给陆思闲拨了通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

“童然?”

“你来看我比赛了?”童然飞快奔跑,一路冲下楼。

陆思闲隔了几秒才开口,“嗯。”

“你在哪儿?”

“出租上。”

童然心一沉,脚步也慢了下来。

“回机场吗?”

“嗯。”

“你不是中午的飞机吗?”

“飞机晚点,没事就过来了。”陆思闲隐瞒了改签的事。

童然理所当然地认为机场播报了起飞时间,“晚到几点?”

“凌晨2点。”

童然算了算时差,“那你岂不是都没时间休息了?”

“还好,”陆思闲顿了顿,“航空公司补偿升舱了,我可以在飞机上休息。”

“那你……”

童然瞥了眼身旁通往露台的落地门,不知是谁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片叶子。

“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童然推开了落地门。

雨还未停,但已经很小了。

丝雨被风卷着吹人廊檐下,沾湿了他的睫毛。

他眨了眨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埋头冲入雨中。

夜与雨交叠,晕开薄雾。

天地都蒙上了一层纱,朦胧了城市璀璨的灯火。

陆思闲望着窗外飞掠的霓虹,还有街上来往的行人,不知道他们中是否也有谁,正在和这座城市告别。

到了机场,他先提取了寄存的行李,又重新打印机票、办理托运。

等折腾完已经11点过了,他还饿着肚子,见安检区排队的人不多,便打算去餐厅打包点吃的。

正往店里走,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陆思闲!”

陆思闲一怔,不可置信地回头,就看见了巨幅广告牌旁的童然。

直到人来到面前,他才堪堪回神,“你……”

“我来送送你。”童然笑着说,“你都来看我比赛了,公平起见,我也要给你送行。”

陆思闲盯着他看了会儿,脱下外套,“不冷吗?”

童然来得急,只穿了件短袖T恤,这会儿确实有点儿冷,也就不客气地接下了。

“怎么不打电话?不怕我走了?”陆思闲问。

童然就没想过打电话,如果陆思闲走了,他也不想叫人知道自己来过。

他来,也没有抱着一定要见到人的念头,只是忽然想冲动一回。

“哦,我忘了,”童然连理由都懒得编,又问,“惊喜吗?”

陆思闲眼中漾起笑意,示意他回头。

童然转身,就看见刚刚经过的巨幅广告牌,上面用花体写着一行字:明天,就是惊喜。

他心头一悸,故作淡然地说:“差半小时,还没到明天。”

陆思闲:“惊喜一般不太准时。”

童然抿了抿唇,没忍住笑了。

两人一块儿去了餐厅,排队时,童然提起了今晚的演出,又问陆思闲觉得好看吗,他实在怀疑对方是否真看了他的魔术,敢看吗。

但陆思闲居然能说出细节,还问他手疼吗?

“不疼,”童然活动了一下手指,“练的时候疼,早疼过了。”

陆思闲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值吗?”

“你呢?”童然反问,“离开家人朋友飞去美国,那么辛苦地训练,你值吗?”

陆思闲略一沉默,“你和我不一样,你可以有很多选择。”

童然:“哪里不一样?”

陆思闲:“我希望渺茫,不得不去尝试。”

童然蓦地想起那次在游泳馆,他听见陆思闲与朋友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队伍排到了他们,陆思闲开始点餐,童然别过脸,轻轻叹了口气。

买好晚餐,童然将陆思闲送到安检区。

两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分开时,童然从裤兜里摸出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枚淡墨色的叶脉书签。

“送你。”

“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幸运符,每次演出都会带着,很灵。”童然往前一递,“祝你好运。”

陆思闲垂着眼,半晌才接了过来,随后,他解下了腕间的祈愿绳,执起童然的手。

红绳缠绕在细白的腕间,陆思闲专注凝视着童然,如海雾般的瞳眸里只有他。

“童然,祝你前途光明。”

第76章

回家时, 雨已经停了。

童然坐在出租车后座,轻轻拨弄着左腕上的红绳。

绳子有些年岁了,颜色不再那么鲜亮, 毕竟从它属于陆思闲的那刻至今, 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前, 是陆父亲自为陆思闲系上的。

想到陆思闲刚才轻描淡写地交代,童然不自觉蜷了蜷手指,只觉得手腕隐隐发烫。

忽然, 他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音。

“可可,回家了吗?”来电人是辛雪。

童然当时脑子一热就跑了, 半路上接到辛雪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他只好找了个借口说有急事所以提前走了。

倒也不是存心隐瞒, 只是陆思闲似乎无意让人知道他来了剧院。

“在路上了,”童然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 “你们到了吗?”

“早到了,你事情办完了?”

“嗯。”

辛雪没想过童然会背着他去做什么,随口问:“什么事啊, 这么着急?”

“道具出了点问题, ”童然应付性地找了个借口, “明天晚上不还有争夺总冠军的即兴表演吗?我总得准备准备。”

“即兴表演你准备什么道具?”按照赛制规则, 选手需要根据抽签抽中的关键词来表演,在不知道关键词的情况下,一般魔术师只会准备些扑克啊、杯球啊或者硬币之类的通用道具,因为特殊道具很可能和关键词对不上。

童然一哽,“我、我有安排。”

辛雪虽觉得童然语气怪怪的, 但出于对童然的信任,并未多问,“行,明天你还去吗?”

“当然。”

尽管第二个比赛日和童然无关,但其他选手的表演状态决定了他的单项冠军能否如愿到手,与其在家里心慌意乱地蹲直播,不如直接去现场。

“我和你姐夫就不去了,”辛雪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明晚来陪你领奖。”

童然失笑,“好啊,我争取领个最大的奖。”

两人互道了晚安,童然疲惫地往后一靠,无意识地看向车窗外。

此时夜色已深,大街上空空荡荡,连霓虹都黯淡了。

但在网络上,夜晚,并不冷清。

【童童の卷卷】姐妹们!我又发现一个细节!!

【童童の卷卷】哥哥从遗照里看见了白雾和黑影,正好对应遗照的黑白两色!

【童童の军绿衬衫】我听姚天说童童手指骨折的效果是真的关节脱臼,呜呜呜想想都好心疼。

【童童の卷卷】还有哥哥被掐住脖子时眼睛不是变色了吗?有业内人士揭秘是用了特制美瞳,镜片就藏在上眼皮下。但这个魔术很难练,那人当时学这个魔术时眼睛天天发炎,还做不到像哥哥这么变化自然。

【童童の唇】(大哭)童童肯定练了很久……

【童童の小香米】哥哥台上风光无限,台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5555

【童童の军绿衬衫】呜呜呜童童没有食言,他真的有努力为我们奉献精彩的表演,意想不到的奇迹表演!

【童童の小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童童の小蕊】我买到了!!!我买到比赛门票了!!!

【童童の小蕊】我能去现场追哥哥了!!!!!

【童童の军绿衬衫】????票不是早就卖完了吗?蕊蕊你从哪儿买的?

【童童の小蕊】我妈妈同学女儿的表妹朋友圈有人转票,我托她帮我买的!

【童童の军绿衬衫】5555555羡慕!!!

董心蕊看着群里刷屏似的羡慕嫉妒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只要想到明天就能和哥哥身处同一座剧院,呼吸同一片空气,她就浑身热血沸腾,可以再背300个单词!

她完全没想过童然明天有可能不在现场,于她而言,哥哥南波湾,必然会参加晚上的颁奖礼,也必然会拿到象征最高荣誉的总冠军!

于是次日一早,董心蕊难得没赖床,满怀激动地来到了千鹤剧院。

可惜很遗憾,千鹤剧院太大,观众太多,哪怕她有心寻找,一整个白天都没能和童然遇上。

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相隔万里。

董心蕊非常沮丧,唯一庆幸的是,直到比赛结束也没人比哥哥分数更高,哥哥无可争议地拿到了舞台魔术组别的单项冠军!

童然并不知道现场有个小女生正为了他患得患失、乍惊乍喜,在当天最后一个节目打分结束后,他独自从座位离开,走出了剧院。

此时金乌西坠,晚霞漫天。

连云层深处都是金红一片。

尽管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当它发生,当它切切实实地变作无可更改的事实,童然还是有种身处于海市蜃楼的虚浮感。

自己赢了?

就这么完成了任务?

从此不再受死亡胁迫——

“宿主,你只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APP无情地提醒。

童然眼中的迷惘渐渐消散,一颗心也落到了实处,“哦,那这次我能拿到多少生命值?”

“等比赛结束,本程序再行测算,请宿主放心。”

“……我不放心,”忐忑了一整天,童然终于有了点儿玩笑的心思,“我怕你给我算少了。”

APP无视了童然的奚落,不带一丝情绪地说:“如果宿主能夺得总冠军,将得到额外加分奖励。”

即便没有奖励,童然也会去争取。

和任务无关,他想要而已。

当晚,童然和其他组别产生的七位单项冠军同时站在了舞台上。

台下,是上万名“评审”,也是荣誉的见证者。

童然额发反梳,穿着正装礼服,不像是来表演魔术的,倒像是在参加什么商业盛典。

他神态轻松地接受主持人采访,急智幽默的回答好几次逗笑了观众,当主持人将签筒递给他时,童然隐蔽地做了个深呼吸,旋即抽中了属于自己的题目——埝子。

埝子,在中国传统的魔术术语中,意味着观众。

换而言之,他今天即兴表演的主题就是“观众”。

这里的“观众”有很多种解释,可以是现场观众,可以是请上台的嘉宾,甚至可以是一个虚幻的概念。

但童然没有迟疑,只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我准备好了。”

第77章

【童童の小蕊】哥哥要出场啦!

【童童の小蕊】哥哥抽到了“埝子”!

粉丝群里, 董心蕊正在文字直播。

尽管网络上有合作直播平台,但比实时慢了两三分钟。

【童童の军绿衬衫】埝子?

【童童の小蕊】就是观众的意思啦。

群里的人也知道签筒里都是魔术术语,之前有人抽到的“过梁”就是彩旗的意思, 还有“顶天”, 意味着帽子。

那两位魔术师都使用了对应的道具, 第一位似乎不太熟悉,发挥比较一般。

【童童の小香米】啊啊啊!哥哥要在现场抽取观众吗?蕊蕊你争取一下呀!!!

【童童の小蕊】嗐,哥哥要用大荧幕滚动播票券号码的方式抽人, 一万多个人呢,我zenmezhenq

【童童の小香米】??

董心蕊已经傻掉了。

她虽然口头说着“不抱期望”, 但心里还是抱有侥幸,因此认真记下了自己的票券号。

然而当主持人念出票券号码,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2020092108874……

是她!是蕊蕊!!

董心蕊尖叫着跳起来, 差点儿没把附近的观众吓出心肌梗塞,就连台上的童然都愣了愣。

眼见着小女生跌跌撞撞挤出座位, 像头蛮牛一样冲上舞台, 他忍不住战术性后退了半步。

但女生并没有冒犯他,急停在了他面前。

“哥哥!”董心蕊大脑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想哭, 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我好喜欢你, 很早就喜欢你, 你第一场魔术我就在现场,那个蘑菇,我都记得,每一场表演我都有看,但我买不到票, 我、我能抱抱你吗?”

女生语无伦次的发言引起台上台下一片起哄声,童然却多了几分认真,面相观众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微笑着展开双臂,主动拥抱了女生。

全场观众热烈鼓掌,掌声中,童然轻拍了拍女生的背。

分开时,他递给女生一包纸巾,温和笑道:“开心一点,再哭大家都以为你是我找的演员——”

“我不是!”董心蕊就像被踩了尾巴,当即就要发誓。

童然忙截住她的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董心蕊立刻被转移注意:“董心蕊,哥哥可以叫我蕊蕊!”

“蕊蕊,”童然完全满足了董心蕊的心愿,笑着说,“我的粉丝当然要有特权,你想看我表演什么魔术?”

董心蕊微红着脸蛋,原本想提要求,又害怕让童然为难,想了想说:“我都喜欢!”

童然想了想,还是请工作人员再帮忙选一位观众。

其实他准备的魔术只需要一位观众,但他希望能带给董心蕊更有乐趣的体验,为此不介意做出一点改动。

大荧幕上号码继续滚动,在董心蕊叫停时,定格在了一排数字上。

“不会又是我的粉丝吧?”童然半开玩笑。

但这回挑中的是一个男生,只第一眼,童然就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就像许多算命先生,能一眼判断出目标是否相信玄学,童然也一样,他在现实以及虚拟场景中做过无数次街头表演,遇见过形形色色的观众,已经初步具备了优秀魔术师的基础技能——观相。

他看得出,眼前的男生对魔术怀有抗拒,说简单点儿,就是自以为聪明,不愿接受魔术师的“愚弄。”

这种人,为什么要来看魔术表演?

齐凡的确如童然所猜测,他不信魔术,却靠魔术赚钱。

他在b站上有数万粉丝,不但常常揭秘魔术,还多次在别人表演魔术时故意“砸场子”,包括不限于“不小心”触碰魔术师的道具,“理解错误”魔术师的要求,甚至撒谎,而且,他还喜欢将过程录播或直播,因为点击率总是很高。

总有些人,乐于打击他人的自信、欣赏他人的无措和窘迫。

齐凡就是这样的人,他享受“反愚弄”的优越感,所以对一切能愚弄到他的魔术师都抱着恶意,其中就包括童然。

这种恶意并不意味着恶毒伤害,只是想看对方出丑而已。

“你好,我研究过你很多魔术。”齐凡表现得很有礼貌,微笑道,“很荣幸能参与你的魔术。”

“不是我的魔术。”

齐凡一愣。

“我抽取的关键词是“观众”,所以观众才是主角。”童然笑看着董心蕊,“蕊蕊想试试魔术师的身份吗?”

董心蕊也呆了,“我?”

“对,由我来辅助你表演,愿意吗?”

董心蕊虽然对魔术一窍不通,但她对童然毫无保留地信任,既然哥哥提议,她当然要答应,于是挺胸抬头,如同宣誓般道:“愿意!”

齐凡微一挑眉,童然倒没有避难就易,毕竟“观众”的题目很占便宜,童然完全可以只请观众上台参与表演,自己想变什么变什么,也不算跑题。

只是……

他瞥了董心蕊一眼,这位真的只是观众吗?

“先生贵姓?”童然伸出右手。

齐凡只短暂地碰了碰童然指尖,“我叫齐凡。”

“齐先生,读过《庄子》吗?”

时刻警惕着的齐凡:???

“《庄子》有言: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童然笑着解释,“古人认为,我们的体内存在着一种气,它是无形且玄妙的。用现代科学来解释,这种气或许更接近于能量磁场。

“能量磁场理所当然能相互影响,很多时候,两个亲近的人哪怕并没有血缘关系,外貌和思维都会越来越趋同,当他们肢体发生接触时,甚至连五感都能互通——大家知道是哪五感吧?”

台下观众纷纷回应。

“没错,是形、声、闻、味、触。”童然笑了笑,“这种现象目前还没有公认合理的科学解释,但它非常的有趣。所以,今天我们就来验证一下。”

他走到董心蕊对面,“蕊蕊,把手放在你的心脏上,感觉你的心跳。”

董心蕊毫不迟疑地照做。

“很好,”童然挑起唇,“看着我的眼睛,我需要你用另一只手来感受我的心跳——”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一片尖叫。

“啊啊啊!为什么没抽到我!!!我也想摸弟弟的心跳!!”

“这就是粉丝福利吗?穆勒!”

董心蕊更是又害羞又兴奋,“真的可以吗?”

童然点头:“当然,我说过,我要将魔力传导给你。”

董心蕊整张脸红得冒烟,手却极快地按在童然心口。

童然看出她紧张,逗趣地问:“我有心跳吧?”

观众席一片笑声。

董心蕊其实不敢用力,而且思维也很混乱,只能感觉到掌心若有似无的温度。

但她还是猛点头,“当然有!”

“我们俩的心律目前是不一致的,但会渐渐同步,”童然语气稍稍认真了些,“如果你感觉了,那你就接收了我传递给你的‘气’,它能够指引你进行下一步的表演。”

董心蕊担心影响童然表演,很努力地去感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真的同步了……

“感觉到了?”童然问。

董心蕊轻轻点头。

童然退开身,让齐凡站到了董心蕊对面,要求董心蕊用同样的方法来传递“气”。

而他则叫工作人员抬上来两把椅子,分别摆在舞台两边。

等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童然安排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又取出个黑色的眼罩,替董心蕊戴上。

“我现在来说明一下需要两位做什么,”童然左右看了看,“我会辅助齐先生释放五感。而蕊蕊作为魔术师,能够通过‘气’的传递和纠缠来感应齐先生的感官变化,并将答案告诉给观众,有问题吗?”

两人都表示没问题。

“首先,我们从触觉开始。”

童然走到齐凡身旁,轻敲两下对方的右肩,问道:“蕊蕊,有什么感觉?”

董心蕊略带迟疑地说:“肩膀,被碰了两下。”

观众席立刻有了反应,童然忙示意大家安静,又问:“哪边肩膀?”

董心蕊:“右肩。”

“非常好,你很有魔术师的天赋,”童然不断强调着董心蕊才是魔术师的概念,弱化自己的身份,“你有能力更大程度地展示自我,下面,我就不说在进行哪一步测试了,我相信你可以判断。”

董心蕊心虚得很,但哥哥说行,她必须行!

而此时童然已取出手机,插上耳机,并打开了某音乐APP,无声地引导齐凡选择一支歌。

齐凡瞄了眼歌单,故意选择了首名字像乱码一样的俄语歌。

童然垂着眼,眼中没什么情绪。

他将耳机放在了齐凡耳边,点开了歌曲播放,余光留意着董心蕊。

他见董心蕊似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便问:“蕊蕊,请说出你的感应。”

“我隐隐听见了一首歌,”董心蕊语速很慢,似在思考,“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是首外文歌。”

童然:“你可以哼出来。”

董心蕊微顿,跟着节奏哼了一段。

童然:“……”

全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就连话筒都似不堪重负地发出“滋滋”噪音。

“对、对不起,”董心蕊迟迟没听见童然说话,也知道不对了,“我唱歌唱得不好……”

齐凡嗤笑了一声,有点相信了这个小女孩不是托。

毕竟,没有托会让魔术师为难。

“没关系,”随机应变是魔术师基操,童然改了方法,“我公放几首歌,只播放开头,如果是你刚才听见的那首,就点点头。”

幸好之后没再出什么意外,董心蕊选中了齐凡挑中的那支歌。

“接下来,我需要一点道具。”

童然四下里一看,亲自走下台,从评委席的桌上取走了几只花,让齐凡挑选。

齐凡作为揭秘魔术的up主,当然对魔术有所了解,只一看这些话都属于花香浓郁型的,就猜到是童然早就准备好放在了评委席上,又故意装作是现场道具来蒙骗观众。

他心中冷笑,并没有拆穿,只在童然让他挑花时并不配合地说:“我有个提议,能讲吗?”

童然心道来了,面上却不显:“请讲。”

齐凡知道魔术师都会诱导观众选择他们需要的选择,哪怕他利用反向心理推导,也容易落入魔术师的预判,所以,他并不打算自己选。

“我有选择困难,但现场这么多观众,可以让观众帮我选吗?”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童然,观察着他的表情。

台下不少魔术师都皱了皱眉,但许多观众却被调动了情绪,纷纷鼓起掌来。

齐凡见状,心情更愉悦了几分。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在童然脸上看见慌乱或者不快,对方反而笑了,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当然可以,”童然慢声道,“毕竟,‘观众’才是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很经典的心灵魔术,许多人都表演过,不是魔法。

第78章

评审席。

好几位评审面色严肃, 其中就包括了两位外籍评审。

他们不懂中文,但经过同传的翻译也听懂了齐凡的要求,心中不免担忧。

要知道魔术师最怕表演时被打断流程, 哪怕再优秀的魔术师, 遇见不配合的观众也相当麻烦。

他们没办法去责怪观众, 毕竟哪种性格的观众都有,控制观众思维是魔术师必须经历的挑战;他们只担心童然经验不足应对失误,导致表演效果不佳, 甚至魔术失败。

好在童然尚且镇定,一点不露怯。

此时, 评审们还没有察觉到齐凡的恶意,只当是观众出于性格因素而引发的意外。

但董心蕊不一样, 她混迹粉圈多年, 见识过各种阴阳大师,直觉齐凡这个人又茶又莲, 不怀好意。

孽畜!

她心中痛骂不休, 又不知道接下来要测试哪一感,更看不见童然此刻在做什么,心中越发的紧张, 浑身绷得像一张弓。

忽然, 她听见童然用极快地语速道——

“1号、2号、3号, 如果你喜欢1号, 请鼓掌。”

话末,现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如果你喜欢2号,请鼓掌。”

这回,掌声更大了些,同时伴随着欢呼。

“非常好, 如果你们喜欢3号,现在鼓掌!”

掌声如雷,呼声震耳。

显而易见,3号的支持者最多。

董心蕊暗暗猜测着3号是什么,忽闻到一阵幽幽玫瑰香。

她不知道香味从哪里来的,只听到哥哥询问她是什么感受。

“我闻到了玫瑰!”董心蕊脱口而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现场的掌声告诉她,她又答对了。

“我们的魔术师,厉害不厉害?”台上,童然微笑着鼓动观众。

台下,观众齐声回应:“厉害——”

齐凡也装作很吃惊的模样,心中却颇为恼火。

他原本想规避落入童然的预判,由观众来无序选择,没想到童然反应那么快。

其实童然的“强选法”并不鲜见,无非是通过音调的高低,以及语速的快慢来煽动观众情绪,同时又利用了人类的从众性。

在大多情况下,观众都会选择最后一个。

但齐凡所预设的方式原本是由童然提问,现场杂乱地抢答,这样会导致各个选项平分秋色,童然不论选择哪一种,都有另一部分的观众不认同。

自己还是太小看童然了,对方能在短短数月内冒头,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能力都不可小觑。

他正琢磨着如何为难人,忽见童然面向观众席道:“现在只剩下味觉和视觉,你们想要先测试哪一个?”

这样提问等于暴露了下一阶段的“测试科目”,但经过前两次的盲测,观众并太介意这一点。

他们只在想着味觉互通似乎比视觉更难,选择味觉的声音自然压过了另一个。

“OK,那就味觉。”

童然抽开齐凡座椅扶手配备的收纳桌,凭空变出三只空玻璃杯和一只装在瓶套里的长颈瓶。

玻璃杯一一摆在收纳桌上,长颈瓶则分别倒出了牛奶、橙汁和茶。

大厅好似变作了青蛙池,“哇”声不绝。

就连一心找事的齐凡都呆住了,他可是不错眼盯着童然的,对方根本没有换过瓶,却实实在在从同一个瓶子中倒出了三种饮料。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很显然,只是道具而已。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了瓶子内部的结构。

“齐先生,挑吧。”童然做了个“请”的姿势,“或者,你并不想自己选?”

齐凡噎了噎,他可不敢再将选择权交给别人。

默默扫过三只玻璃杯,他倏然一笑:“我想选这个。”

见齐凡指向了童然手里的长颈瓶,观众们都是一怔,继而又开始起哄。

他们不知道魔术师的避讳,只觉得越有难度越增加趣味性。不过评审和现场的专业魔术师心情就很复杂了,有人同情童然抽到了这样一位观众,有人则认为童然没有做好引导,如果换做自己,明知道观众不可控,就不会再给对方选择权。

童然并不管众人如何想,只平静地问:“你确定吗?确定可不能改了。”

齐凡看破了童然的话术技巧,一般人听见“不能改”就会犹豫着想改,但他偏不:“我就选它。”

不是能倒出三种饮料吗?混合口味,不知道董心蕊有没有本事猜到?而且,他也可以一窥长颈瓶的秘密。

可惜,童然并没有给他机会,握住了瓶口轻轻一拔——

长颈瓶脱离瓶套,竟是玻璃材质的。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齐凡双目圆睁,玻璃瓶中没有他预想的复杂结构,更没有一滴饮料,完完全全就是空的!

“等等!那饮料从哪儿倒出来的?”

“就算是倒空了也该有饮料残滓啊!”

“是趁我们不注意换瓶了吗?”

……

观众们议论纷纷,童然则将瓶子交给齐凡,笑着说:“尝尝吧。”

齐凡脸色微变,他原本不明白味觉怎么互通,除非童然提前给董心蕊吃过什么,可据他观察,董心蕊并不是托。

现在他懂了,童然自始至终,就是想要他选择空瓶!

的确如此。

按照正常流畅,童然在倒完饮料后会直接扯掉瓶套,再引导观众选择空瓶……

不过遇上齐凡,他就顺势小小改动了一下流程。

他笑盈盈看着齐凡接过瓶子,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

而董心蕊自然又猜中了——没有味道。

满堂喝彩声中,魔术已到了收尾阶段,只剩下一感。

齐凡一心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但又不能挑衅得太刻意,那样容易引人反感。

他还是要脸的,以前每次录制“踢馆”视频都装作是不经意,他不想扮演一个直白的恶人,也不想经受道德拷问。

但童然不再让他选择。

“蕊蕊,累了吗?”他问。

“我不累!”董心蕊只是紧张而已,紧张到后背冒汗。

上一轮测试她什么味儿都尝不出,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急得都快哭了,幸好没有拖哥哥后腿!

“你表现得非常好,我想,你可以更进一步开发自己的能力,”童然笑着说,“视觉测试,如果只是看见齐先生所见,那和之前也好像没什么区别,不如,我们再提升一点难度?”

他走到董心蕊面前,递给她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我刚才说过,气除了五感之外,还能影响思维。”

“我相信你可以透视齐先生脑中的画面。”

董心蕊满头问号,却大声道:“我可以!”

“非常好,我们就来试一试。”童然忍住笑,转向齐凡,“齐先生,请你想象你面前有一扇门,你推开了门,走入房间,看见了一面黑板。

“黑板上有串数字,是你的手机号。”

齐凡怔住,这是要猜他的手机号?

若是这样,那童然肯定知道了他的号码,可对方是从哪儿知道的?买票时的注册信息?难道他被选上台,本来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思及此,他顿时背脊发凉。

“蕊蕊,看见了吧?”

董心蕊眼前一片黑暗,但她每次都被童然带着走,知道只要顺着哥哥说准没错,于是忙点头:“看见了。”

“好,把数字抄下来,一页写一个。”

董心蕊硬着头皮胡乱写了几个数字,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只不停翻页。

“写好了吗?”

“好了好了!”

“你可以摘下眼罩了。”

重见光明的一瞬,董心蕊忍不住眯眼,眼角浸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她第一时间看向搁在腿上的本子,上面竟真有一个笔迹略显凌乱的“1”,一看就像盲写的。

“……”

这真是我写的?

正疑惑间,便听童然说:“蕊蕊,过来我这里。”

董心蕊立刻抱着本子,跑到了童然身边。

“蕊蕊,”童然道,“我需要你将本子对准镜头,齐先生说一个号码,你翻一页。”

齐凡闻言又是一愣,让他报数字,主动权不就在他手上?

他完全可以报别人的手机号啊!

莫非,本子其实是高科技道具,每页纸可以通过某种办法实时调整数字?

他满心疑惑,决定瞎说。

于是随着齐凡报数,董心蕊就默默翻页,她也看不到纸上的数字,只能通过观众的反应来判断是否正确。

前三个数字都没问题,可当齐凡报到第四个数字,观众席响起一片嘘声。

失误了?

董心蕊心里一慌,却听童然镇定道:“继续。”

齐凡同样很意外,尽管数字对不上,他却没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可他又完全猜不到童然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忽上忽下,忐忑难安。

越念下去,错误的数字也就越多。

观众席一片哗然,评审们也大都面色难看,生怕童然真的表演失败,那可不仅仅自己丢脸,还打了他们的脸,毕竟,童然可是他们评选出的舞台魔术类别冠军!

若非童然始终表情平静,而且坚持继续,他们哪敢还有一丝侥幸。

唯有齐凡越来越心惊,因为董心蕊本子上所写的每一个数字,都正对应他的手机号码!

“最后两位数不用念了,”童然阻止了齐凡,就在众人都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却听童然道,“现场一万多名观众,网络上不知还有多少,为了齐先生的隐私考虑,咱们私下里对一对。”

董心蕊晕乎乎地将本子递给齐凡,后者连翻了两页,确确实实是他的手机号。

但他只微微滑动了一下喉结:“不对,都错了。”

童然一双眼无波无澜,只问:“齐先生,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手机号?”

齐凡头皮发紧,又想自己不承认童然能奈他何?还敢当场公布他的信息不成?

“很抱歉,但真的不是。”

童然轻轻一叹:“那就是魔术失败了。”

全场死寂。

童然承认了?

别说现场观众不敢信,就连一直盼着童然失败的齐凡都不敢信!

“今天的魔术师,是我身旁的小姑娘。”童然虚揽住董心蕊的肩,“她第一次表演魔术,表现非常优秀。”

董心蕊双眼通红,既为哥哥心疼,又为自己委屈:“我——”

“只是当她面对谎言,魔术只能失败。”

齐凡心里一咯噔。

“失败与她无关,我必须要为她正名。”

童然面朝观众席歉意地鞠了一躬,接着取出手机,对准镜头按下了本子上所写的一串数字。

“铃铃铃……”

清脆的金属铃音,自齐凡衣兜里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啪啪啪,《魔壶》来自刘谦,不用介绍了吧,他真的没有那么拙劣的换壶,只是春晚要求稳!推荐去看他另一个版本的魔壶!

第79章

齐凡在舞台上实时表演了呆若木鸡、惊慌失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四步曲, 当他掐掉电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暴露了!

可他入场时明明特意设置了手机静音!

羞耻感宛如最锋利的刃,寸寸割开他的皮肉, 齐凡就像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一路上都能听见观众的嘘声和嘲讽。

他连回座位的勇气都没有, 低着脑袋冲出大厅,而在厅门关闭的刹那,他听见了如雷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 陪伴童然和董心蕊下台。

观众感谢二人的精彩表演,同时越发不齿齐凡的恶意欺骗。

他们乐于见到魔术师被为难, 是想看魔术师克服挑战,而非魔术失败。

幸好, 童然满足了他们的期待。

短短十分钟, 少年手持神奇的画笔,为全场观众画出了一条高低落差极大的心理曲线, 并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狠狠回击了挑衅者!

【童童の军绿衬衫】点家爽文也不过于此吧!!!

【童童の卷卷】那不至于,如果是点家爽文,齐狗退场时还应该抛出金句: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童童の军绿衬衫】少年?童童才18岁, 有脸和童童比少年感?!

【童童の卷卷】说起爽文, 哥哥真的很像爽文主角啊!原本默默无闻的练习生,上节目还被网暴,可突然某天,哥哥觉醒了!他和男团说再见,改行当了魔术大师, 并且在短短几个月内声名大噪、荣誉加身!

【童童の小香米】我懂了!哥哥有魔法师老爷爷!有金手指系统!

【童童の军绿衬衫】你不说我都忘记童童还是个练习生……

【童童の唇】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羡慕蕊蕊!我也想当童选之女!

群里的粉丝们如今刚看到齐凡慌里慌张地挂电话,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而此时的现场,舞台上已经迎来了新的表演者。

有童然珠玉在前,观众很难再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哪怕其余几位单项冠军的表演并不差,甚至偶有亮点。

最终,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本届中国魔术杯大赛的总冠军——童然!”

排山倒海的掌声中,童然再次登台。

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徐徐扫过评审席,再望向满场观众。

“谢谢。”童然微微躬身,以示谢意,“很荣幸,能够参加本次比赛,也很荣幸,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人群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是他的朋友们。

有人在声嘶力竭,在为他摇旗呐喊,是他的粉丝。

还有人默默地看着他,带着无声的祝福,这是他的亲人。

尽管少了一个人,一个他喜欢的人,但他已足够圆满。

“赛前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童然抬眼,眸中映着舞台潋滟的彩光,“梦见我站在台上,正好是我现在所站的位置,看见了观众席上坐着的另一个我,一个来自未来的我。

“他问我,你紧张吗?我不紧张,因为我知道他会赢。”

“加油!”

“你是最棒的!”

观众们热情地予以鼓励。

“现在,我实现了昨天的预言,梦想,照进了今天的现实。

“而将来,我会继续怀抱虔诚和敬畏之心,在舞台上、更广阔的舞台,为更多的观众表演魔术。

“祝大家永远快乐,永远享受魔术,谢谢。”

掌声响彻剧院,包括评审在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台上的少年万众瞩目,如海平面托举的朝阳,照沸腾云海,光芒万丈。

“下面,有请启明集团总裁,邵阙先生上台为总冠军颁奖!”

主持人清润的声音响在掌声之后,童然怔了怔,还来不及产生不悦,又听主持人道:“除了邵阙先生之外,今晚,我们还邀请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颁奖嘉宾——有请中国艺术家最高成就奖、百年巨匠勋章获得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徐琼徐老先生!”

童然猛地回头,满眼不可置信。

徐琼,中国魔术界的定海神针,徐家的老祖宗,怎么会来这样的比赛颁奖?

据他所知,徐琼上回充当颁奖嘉宾,还是FIS/M国际魔术大会在申市举办那一年,而FIS/M国际魔术大会可是全球魔术师心中最为神圣的顶级魔术比赛!

为了徐柳?

不对,徐柳又没拿奖。

思绪纷呈间,童然看见徐柳推着辆轮椅从幕后走出,轮椅上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徐琼!

刚刚坐下来的观众们再次起立,将掌声送给了已多年没有公开亮相的徐琼,他们中少有人不认识徐琼,对方年轻时曾跟随总理出国访问交流,且多次在重要场合为外宾们表演魔术,或者说中国传统戏法。后来春晚开办,徐琼又连续十年登台,其国民度不亚于最火的几位相声小品演员。

“没想到吧?”徐柳站在童然身边,小声显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童然这会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当即就想问“我们很熟吗”,可他注意到徐琼看了过来,忙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徐老先生,您好!”

徐琼目光慈祥,笑容和煦:“小朋友,终于见面了。”

终于?难道徐老知道徐修平打压他的事?

童然下意识看向徐柳,后者微抬起下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

拽屁!

此时,主持人正在采访徐琼,当问及对方为什么会来颁奖时,徐琼缓声道:“我喜欢孩子们的魔术,就来了。”

童然没有错过徐琼在开口前先看了评审席一眼,他也顺势看过去,就见徐修平脸色相当难看,一副马上要进ICU的样子,怕是也不知道徐琼会来。

莫非是徐柳请来的?

尽管满腹疑惑,他也忍住了没在台上问。

等颁奖开始,邵阙捧着证书来到他面前,递出手道:“恭喜。”

童然虚虚一握:“谢谢。”

或许有徐老在场,又或许在镜头之下,邵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退到了旁边。

接着,又由徐琼将总冠军奖杯送给了童然,童然的笑容真诚许多,正要道谢,余光瞄见徐柳正愣愣盯着他的手腕,表情不太好看。

他微微一怔,低头就看见腕上多了只表,表盘设计复古,表带上还有些划痕,看上去有些年岁了。

童然霎时间猜到表是徐琼趁着握手时为他戴上的,而从徐柳的表情可推测,这只表的意义应该很不寻常。

他不敢要,忙想摘下表,徐琼却握住了他的手:“孩子,你戴着。”

童然双唇微动:“我——”

徐琼收了笑,眼神一改慈和,变得严肃又郑重:“你好好戴着。”

童然没办法,只好暂时戴着。

可他心里不安生,自己跟徐琼非亲非故,仅仅一面之缘,对方为什么要送他这样一块表?这只表又代表了什么?

于是比赛落幕后,童然找人要到了徐柳的号码,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徐柳秒回,叫他上二楼。

很快,童然找到了徐柳所在的房间,门没有关,他看见徐琼背对着他而坐,徐修平则垂首站在徐琼对面,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格外压抑。

他脚步一顿,正想退出去,就被人拍了拍肩。

身后的徐柳冲他勾了勾手指,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远了些。

“有事?”徐柳倚着窗台,斜眼看他。

童然好脾气地笑问:“徐老是你请来的?”

徐柳面色有些古怪:“不是。”

他也没想到曾爷爷会来颁奖,其实早在第一次知道父亲因为他而打压童然时,他就想跟曾爷爷告状,但因为心里憋了一口气,又决定赢了童然再说。

可惜,他没能赢。

昨晚比赛结束,他直接回了徐家祖宅,见到了曾爷爷,并且一点没有为他爸遮掩。他只想曾爷爷能够管管他爸,没想到过了一夜,曾爷爷忽然给他打电话,说想见见童然。

“罗叔……我曾爷爷的家庭医生,说我曾爷爷看了一晚上你的比赛录像,”徐柳嫉妒地瞟了眼童然戴着的那只旧表,恨不得抢过来,“没想到,曾爷爷会把表送你。”

童然立刻问:“这支表——”

“修·刘易斯的表。”

童然心头一颤。

修·刘易斯,世界逃脱魔术之王,尽管已去世十余年,在魔术界依然拥有非凡的影响力,是无可置疑的顶级魔术师!

童然忽然想起了修·刘易斯的自传里写到,中美建交以后,他曾随外交团来中国表演,认识了一位中国魔术师,也就是徐琼先生。

书中只提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在后台进行了一场没有观众的魔术比赛,他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傲慢自大,而这支表,就是徐琼从那场比赛中赢得的战利品。

“屁!什么误会,他就是种族歧视。”徐柳不屑地哼了声,骄傲道,“我曾爷爷教了他做人的道理,让他见识见识我们中国戏法的牛逼!”

童然沉默良久:“那徐老先生把我表送给我,是……”

“我怎么知道?”徐柳白了他一眼,“老人家眼神不好吧。”

童然没理会徐柳的阴阳怪气,心情很是复杂。

他隐隐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只觉得手腕沉重了几分。

半晌,他认真道:“我会收好的。”

徐柳一直将这支表视作囊中物,没想到曾爷爷竟然给了个外人,他心中不甘,嘴上就不依不饶的,“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让曾爷爷失望了,我就——”

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憋了半天才道:“我就把表抢回来。”

童然短促地笑了声,“哦,那你应该没什么机会。”

“你别得意!”徐柳又被童然激怒,违心道,“你也没多厉害,我都看到了!”

童然不解:“看到什么?”

徐柳:“我看到你偷了那傻逼的手机。”

童然:“……”

魔术师的事,能用偷吗?

他今晚的魔术还是为《桃花源》特意准备的,原本前面还有个抽红线环节,因为录制节目时,恰好要到七夕了。

但当时没能演成,所以在抽到“埝子”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魔术。

这个魔术的核心重点都在嘉宾观众的反应,也算迎合主题,而且和他的舞台魔术有些许关联,他本来只想用一位观众,让人与影感官互通,哪知又选到了董心蕊。

自己的粉丝,当然要自己来宠。

他让董心蕊成为魔术师,自然就需要多一名观众。可齐凡上台后,他看出对方居心不良,于是未雨绸缪地借用了对方手机,又趁着下台去评审席拿花时,偷偷给自己发了条短信,顺便关掉手机静音。

“你……”见童然迟迟不语,徐柳以为他被打击到了,一时有点心虚,“好吧,我也不是在观众席看见的,我当时就在舞台旁边。”

怪不得。

剧院观众席在舞台正面,童然当时偷、咳,借手机时只注意避开了观众和镜头,毕竟这个环节他也是临时起意,原来的视觉测试只是读色卡而已。

这么一想,倒是齐凡成就了他的表演,效果瞬间拉满。

“没事,反正你也不会揭秘。”童然不在意道。

说完,他摸出手机,点开短信页面,给前排的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齐先生,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齐凡:工具人罪不至此

第80章

中国魔术杯大赛圆满落幕, 童然也圆满完成了任务。

此次任务结算评级为S级,他不仅得到了27点生命值,将寿命苟至两年多后, 还一次性赚取了四万多积分!

咳, 其实是三万九千多, APP给多算了一千多,但童然无意纠正。

“小P,我新任务是什么?”童然紧张又期待地问。

“请宿主为220750名街头路人表演魔术。”

“多少?”童然怀疑APP又出了Bug, 否则,为何还有零头?

“220750。”

“哈!我现在死吧!”童然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你知道平均下来我每天要给多少人表演街头魔术?”

APP成竹在胸:“250名。”

童然:“……”

“小P啊,我怀疑你在骂我呢?”童然阴恻恻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故意为难我?”

“本程序公平公正, 绝不假公济私!”APP严正申明,“根据数据测算, 宿主表演街头魔术的平均用时为6.3分钟, 面向人群平均为4.8人,宿主每天只需要5.46个小时即可完成单日任务。”

居然没算错?

五个半小时听起来也不算多,可……

“我是喜欢表演魔术, 但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宿主, 街头魔术最能锻炼台词和临场发挥能力、帮助宿主累积表演经验, 同时提升宿主的创造力活性, 请宿主积极配合。”

童然还有什么办法不配合,他正要答应,忽然看见剧院走廊上的广告屏。

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个音乐节的宣传视频,在介绍某只乐团时,镜头一闪而逝的是乐团曾在某个露天舞台的演出, 台下密密麻麻都是观众。

童然灵光一显,忽问:“只要我的观众总人数足够,不管我做几次街头演出,哪怕只有一次,都可以算任务完成吗?”

APP卡顿了一两秒,似在计算,“只要宿主的演出符合街头魔术定义,并且能吸引到220750名有效观众,即可算任务完成。”

所谓有效观众,是指能够看到他的人、看到他的表演过程,并对他的表演留有印象的观众。

“那我知道了。”

街头魔术,也就是魔术师在大街上和观众近距离,甚至没有阻拦地接触。

如果选择一条繁华的街道,表演一个噱头足够的魔术,想必一次就能吸引到几十上百的观众。

如果这个魔术的表演持续时间再长一点,有效观众人数将更多。

他根本没有必要按照APP的计划来执行。

童然微挑起唇,心情松快许多:“小P,我的奖励呢?”

“宿主,生命值与积分奖励都已发放。”

童然不忿:“我好歹完成了任务,就没什么额外的奖励?”

“很抱歉宿主,没有。”

童然:“……”

好吧,好像上一回完成任务也没有额外奖励,倒是……

“我记得我还有一个奖励没用?”当时完成了巴格拉斯效果,创作出首个SSR级魔术,APP让他选择6000积分、SSR级魔术教程或随机魔术道具,他一直都没有选。

“是的,宿主,是要现在选择吗?”

童然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有需求时再选。

临走时,他又看了眼广告屏,满屏的红色中显示着音乐节的slogan——

我在舞台,送你一场盛大告白。

*

总冠军到手,在康富有的鼎力支持下,辛雪为童然准备的宣传计划全面铺开。

比赛结束的两三天内,网络上随处可见童然的名字,以及他表演的魔术视频。

其中反响最热烈的是他在大田魔术节上的演出,当时国内虽然有直播,但全程没有翻译、没有主持人解说,因此就连国内魔术圈也没多少人看过那场演出,即便看过也未必就认出了童然。

【是漂亮姐姐!!!】

【童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我是直男,但我愿意。】

【我是直男,但他是扳手。】

【童然:滚。】

……

视频上传自童然的微博账号,李意、曾希、荀觅等和童然有过合作关系的艺人都转发了视频,她们中间有流量、有影帝,还有老艺术家,一时间,仿佛全网络都知道童然荣获了总冠军。

这里辛雪还用了一点小心机,她没有具体说哪项比赛,就以中国魔术比赛总冠军概括,网友直呼牛批!

总而言之,从来没有哪位魔术师拿到冠军后能有如此声势,哪怕是更高级别的国际赛事冠军。

一是魔术圈宣传手段单一,二是他们没有童然的脸。

但在知名度急速提升的同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纷纷冒头。

其中有来自业内的,也有来自围观群众的。

前者还好说,无非就是有人科普中国魔术杯大赛只是普通的国内赛事,稍有咖位的魔术师都不会参加,顺便揭秘童然的魔术,再揣测一下童然的背景如何强大,能够让徐琼为他颁奖;后者就阴暗了,不断有童然的同学、亲戚、邻居上网爆料,称童然在校期间旷课逃学不服管教、成绩稀烂霸凌同学、花心滥交始乱终弃等等。

甚至有账号po出了童然写的情书,又哭诉自己和童然地下交往三年,却在童然成名以后被甩。

等童然知道这件事时,原博已有几千转。

若非辛雪及时控制,只怕很快就能上热搜出圈。

“我很确定,童可然没有谈过恋爱。”在跟辛雪电话沟通时,童然很肯定地说。

他虽然没有继承童可然的全部记忆,但重要记忆都有,如果真的交往过,或者喜欢过,怎么可能一点残留印象都没留下?

辛雪也不信网上的爆料,可爆料人声称可以做笔迹鉴定,绝对是童然的笔迹。

“那封情书到底怎么回事?”辛雪问。

“是童可然写的。”

童然在看见情书的一刻就模模糊糊多了些零碎的记忆。

“童可然以前有个邻居叫苏雪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还不错。”童然慢慢拼凑记忆,“高一时,苏雪梅想偷偷给暗恋的同桌送情书,又怕被认出笔迹,于是就让童可然帮忙抄录了一遍。”

“爆料人是苏雪梅?”

“恐怕不是,苏雪梅就是个普通女生,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童然想了想,“可能她无意中跟人提起过,被有心人拿到了情书。”

“好,我来解决。”辛雪语气严肃,“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针对你的推手,否则发酵不会那么快。”

童然烦躁地皱了下眉,“是童亦辰吗?”

“不知道,我还在查。”

辛雪也怀疑是童亦辰,可等查出来,发现搞事的竟然是另一家魔术经纪公司,也就是施志和徐锦风所在的大华。

爆料者是大华一名员工,但她只是明面上的人,背后指使是大华某位经纪人。

“有病!曝出这种事,除了给你泼脏水外有什么影响吗?你又不是idol,只要业务水平优秀,谁关心你的感情问题?”辛雪发现猪对手不可怕但足够气人,尽做些损人不利已的事,“那个经纪人和大华老总郁春华一样,是从娱乐圈转行过去的,可能习惯还没改过来,把你当对家搞了。”

童然内心一串省略号,仿佛严阵以待准备迎敌的将军,等敌人来了却只有小猫两三只。

“不是小猫两三只,一个转行不久的经纪人为什么要针对你,他手下也没有能和你形成竞争的魔术师,”辛雪冷声道,“只怕是高层有意,最近业内关于你的爆料应该有不少都出自大华授意,但他们也没想到下面的人办事这么不靠谱。”

毕竟童然风头太盛,而大华旗下又都是新锐魔术师,双方的确存在竞争关系。

就比如童然新接的一个知名杂志专访,就是从大华某位魔术师手里抢过来的。

专访还是其次,童然近日工作邀约不断,包括不少舞台演出和综艺邀请,甚至有电视台有意为他开设一档魔术栏目,这些都是在和业内人士抢饭碗。

“那现在怎么解决?”童然问。

“就那样,员工微博道歉,我们发律师函,康董的意思是直接告,”辛雪缓了缓情绪,“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现在重点是国庆你上哪个台的晚会,想好了没?”

尽管距离国庆只剩下一周,可有好几家电视台都想请童然在晚会上表演魔术,给出的酬劳也很丰厚,甚至愿意为他开放审核绿灯。

但大型演出必须提前准备,时间上太仓促了,他只能做串场表演。

“我还在研究各个台的节目名单,目前没有太好的想法。”童然希望即便是串场表演自己也能成为舞台高光,尤其这是他第一次以魔术师的身份亮相重要晚会,如果达不到预期效果,他宁可不去。

“那你快点,最迟明天要给我结果。”辛雪犹豫道,“实在不行就都拒了,我们元旦再上。”

童然也倾向于元旦再上,可就在他决心放弃时,第二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国家电视台国庆晚会的总导演,邀请他登台演出,而童然在了解了节目编排后,决定接下邀约。

他想在舞台上,为喜欢的人送上一场盛大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