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二合一)
“小梁, 坐这儿吧。”
“哟,还带着家属呐?”
叶孜的婚宴挑了个工作日,说是家里长辈找人算的日子,所以大家都是中午下班跑过来吃饭的。
喊梁槐景的是肾内科的谭主任, 他们那桌主要他们科的同事, 恰好有两个空位。
“这是谭主任。”梁槐景同蒋思淮介绍着同桌的领导和同事。
蒋思淮满脸乖巧的叫人, 看着文文静静的。
谭主任瞅着她眉头一皱, “我怎么觉得小梁你女朋友有点面善?”
梁槐景闻言看了眼蒋思淮, 意思是你要不要实话实说?
蒋思淮便自己回答道:“我实习的时候轮过肾内的。”
谭主任恍然大悟似的哦了声,免不了问:“现在在哪个单位?”
“毕业之后就不在临床了。”蒋思淮笑着应道, “自己做点小生意。”
肾内的同事不比自己科室的对蒋思淮熟悉,有人好奇的问起梁槐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梁槐景就说是蒋思淮实习时认识的,她轮内分泌时是他带的,云云。
闲聊几句,仪式就开始了。
这次婚宴的规格比不上袁景那次,但现场气氛很温馨,蒋思淮看MV短片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就小声哇一下。
梁槐景见状觉得好笑:“真有这么好看?”
“好看!”虽然故事她在制作婚礼蛋糕时也听了一遍, 但没有看MV得到的信息那么多, 更何况还有他们的很多照片。
她笑嘻嘻的跟梁槐景咬耳朵:“看别人谈恋爱很甜喏。”
梁槐景瞥她一眼,语气淡淡:“懂了, 我们的不甜, 是吧?”
蒋思淮啧了声:“我们两个倒霉蛋儿加起来就是超级倒霉, 你忘了吗?”
就说她自己, 今天下午还要和律师一起去跟对方家属见面呢,她是愿意接受调解的, 就看他们肯不肯给她想要的价钱了。
梁槐景一噎,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大家下午还要上班,因此桌上没人喝酒,蒋思淮便心安理得的抱着椰子汁喝。
酒席吃完就撤,梁槐景把她送回店里后,被她塞了一盒早上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饼干,和一罐最近买的山核桃仁,说是下午茶。
回到办公室以后被周慧存调侃:“自从你和师妹在一起,是天天开小灶,日日有零食,到底是师妹太爱,还是你本性终于暴露了啊?”
梁槐景眼睛眨也不眨:“当然是因为前者。”
这个回答得到嘘声一片。
蒋思淮回到店里,先是去后厨看看叶沛泽忙不忙得过来,确认不需要自己操心以后,就退了出去。
她拿打包盒拣了一盒葡挞,想了想,又拣一盒,然后打包好,叫了跑腿过来,帮忙送到市妇幼去。
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去和律师汇合。
午休时间,及韵还在改学生的论文,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喊了声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立刻合上,她抬头一看,见到是董姜莉,就问她要干嘛。
“干嘛?给你送好吃的来呗。”董姜莉笑眯眯的,把手上的盒子放到她桌上,“喏,阿稚叫人送来的,下午茶哦。”
她又双叒叕一次,在及韵面前大夸特夸自己女儿如何贴心,及韵听得嘴角直抽抽,想说什么,最后抿着嘴唇强行忍住了。
等她说累了,及韵才问:“阿景住到阿稚那边去了,你知道么?”
“知道啊,怎么了?很正常啊。”董姜莉点点头,一脸不以为意。
及韵欲言又止,半晌才问:“……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不必然会到来的事么?”董姜莉反问,“就算你要阻止,觉得他们会听你的么?”
及韵一噎。
她继续道:“别傻了,仔大仔世界,咱们这些……老东西,少做那些讨人嫌的事。”
及韵于是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都不担心,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盒子打开,六枚葡挞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表面的焦糖斑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董姜莉给她递了一个,劝道:“你歇会儿吧,论文什么时候改不行,大中午的,你脑子不累啊?”
及韵接过蛋挞,送到嘴边,又放下,语气淡淡:“我最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董姜莉一愣,神色有点紧张:“你病啦?”
自从徐教授去世,她对这种事就很敏感。
“没有。”及韵无语的看她一下,“就是觉得自己老了。”
董姜莉盯着她看了会儿,觉得她不像说假的,松口气道:“老就老了呗,谁还真的能年年十八啊。”
及韵点点头,低头咬了口蛋挞。
董姜莉还想安慰她两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抬头问道:“你那个课题进度怎么样?”
董姜莉:“……”救命!!!
蒋思淮下午同被告的家属见了面,对方为了避免上法庭,还是同意了她的赔偿条件。
目的达到后,蒋思淮同意撤诉,当然,是在赔偿到账之后。
和律师分开后,蒋思淮去梁槐景那边帮忙看看房子。
房子的墙体和地板维修已经完成,但梁槐景决定趁这个机会装修一下,现在工程队还没进场,蒋思淮开窗通风,看着空旷的房子,想起第一次来时的满地焦黑狼藉,怎么也猜不到她第一次来会是这样的景象。
太惨了,比起梁槐景被烧毁的房子,她店里发生的,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从梁槐景家出来,她去物业打听了一下着火那家人到底想怎么办,是不是决心就这么赖着,却听说那家人有意卖房,心里琢磨着不会拿了钱就远走高飞吧?
她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走出小区,她坐公交过来的,得在小区门口等车。
公交车还没来,她看见站牌后面有一家熟食店,看招牌应该是多年的老店,能开得长久的店肯定有点东西,蒋思淮好奇的过去看。
这家店是专门卖酱牛肉的,牛的每个部位都有,蒋思淮做饭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出肉的成色不错,就是不知道买哪块尝尝比较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试吃?”
“那就来一点牛腱子吧。”蒋思淮有些腼腆的应道。
试过觉得味道确实很不错,就要了一块大的酱牛腱子,也不用切,直接就这么拿回去了,还问人家多要了点卤汁。
走的时候大姐还热情道:“我们家在这儿开了十几年,回头客很多的,要是吃着好,你再来哈!”
蒋思淮诶诶答应两声。
傍晚梁槐景下班,到店里漏了一下脸,就跟蒋思淮说先回去了,“我顺路把豆豆带回去,待会儿再来接你?”
“行吧,你不觉得麻烦就行。”蒋思淮虽然觉得没必要,但察觉到他在努力适应两个人住到一起以后的生活,也不欲打击他的积极性。
梁槐景去把豆豆接上,回到家,先去厨房把米饭煮上,淘好米以后小心翼翼的加水,用手背试了两次才觉得水加得差不多了,心情忐忑的插上电。
他发信息问蒋思淮晚上做什么菜,他可以先把菜洗了。
【洗两棵生菜煮牛肉丸汤,拿一块牛排出来解冻,可以炒青椒牛柳,再炒一个土豆丝,我还在你家小区门口的熟食店买了酱牛肉,刚才忘记给你拿回去了,加上它应该够了吧?】
梁槐景一愣,他家小区门口有卖酱牛肉的?
不过,三菜一汤,已经很够了,他忙认真的问起食材的处理办法。
没办法,他也是刚开始学,只能多问了。
他动作不熟练,做得慢悠悠的,一直到快八点,才把土豆和青椒洗干净切好,解围裙要走的时候又想起土豆丝还没泡水,赶紧又回头。
蒋思淮回来,一进厨房就看到流理台上放着的东西,台面还湿漉漉的,土豆丝泡在水里,青椒切得整整齐齐,电饭锅里的米饭已经焖熟,她立刻转头对着梁槐景吹彩虹屁:
“哇!师兄你好厉害,青椒切得很方正哦!”
“是谁家师兄这么能干呀?原来是我家的呀!好棒!”
“饭也煮得很好,我的工作量一下就减轻好多,今天的晚饭肯定很好吃,都是你的功劳!”
梁槐景被夸得脚趾头都开始忍不住抠地。
就……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切了个菜,而是做出了满汉全席:)
不过这种被夸奖的感觉实在是……
该怎么形容呢,梁槐景觉得自己此刻心里满是欣喜和激动,以及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成就感。
他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队友站在NOI领奖台上共同举起奖杯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他获得的认可,是一座奖杯,而现在,他获得的认可,是女朋友不要钱一样的甜言蜜语的夸奖。
“……阿稚你太夸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捏捏鼻尖,耳朵被红云覆盖。
蒋思淮笑眯眯的道:“做得好就是要夸奖啊,不夸难道还要骂吗?”
她心说我不夸你你怎么会爱上干活?就是要让你在夸奖中迷失方向,调动你的主观能动性!
梁槐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把牛肉切丝调味,又换一个砧板把酱牛肉切一半出来,然后转头看向他。
“还剩一半,你明天带去单位吃午饭要不要?要的话我顺便给你切好。”
梁槐景乖乖点头应好,看蒋思淮为他忙碌,又觉得心窝一暖。
吃饭的时候,蒋思淮还说呢:“你家小区门口这家酱牛肉味道真不错,就是可惜平时都不顺路,你改天回去看装修进度的话,顺便再买点呗?”
她说这个梁槐景才想起来之前的疑问:“小区门口居然有卖熟食的么?”
见他一脸茫然,像是真的不知道,蒋思淮顿时震惊:“不是吧,就在小区出来右转,在一家小杂货店旁边,正好是公交站牌后面,人家说都在那儿十几年了,你平时路过都没看到?”
梁槐景想了想,摇头:“没注意过。”
他甚至连她说的小杂货店都没什么印象。
蒋思淮觉得非常惊讶:“你天天上班下班都走这条路,居然没注意过?”
梁槐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没有需要,所以没有想过要注意。”
“那你知道你们小区附近都有什么店么?”蒋思淮好奇了。
这跟她完全不一样,她可是掌握自家小区附近所有的店铺资源分布情况的,哪家店新开有优惠,哪家店什么好吃,她全都门儿清的。
梁槐景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回忆出了一脸茫然,很不好意思的对她摇头。
意思就是不清楚,没注意过。
蒋思淮吐槽他:“一点都不热爱生活!”
梁槐景也不知道这跟热不热爱生活有什么关系,“……我每天过的不是生活?”
“……重点词不是生活,是热爱好吗!”蒋思淮翻了个白眼,“我意思是你的生活很无聊,很没意思,懂?”
梁槐景哦了声,低头吃了口饭,然后抬起头看她,忽然说了句:“不无聊,很有意思,我热爱你。”
蒋思淮一愣:“……”
旋即为他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感到面红耳赤,忍不住大叫:“你犯规!”
跟炸毛的猫儿似的。
梁槐景眨眨眼,笑了起来,原来这招这么好用,记住了记住了,下次再试试。
蒋思淮瞪他一眼,吃了两口菜,又换话题,说起从小区物业问来的消息,“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了钱跑路?”
“告下来了就申请强制执行,我知道他的名字和长相,除非一点脸都不要,不然有的是办法。”梁槐景淡淡的应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蒋思淮松口气,再换一个话题:“周末休不休息?”
梁槐景点头,疑惑道:“有什么事么?”
“我们去泡温泉吧?”蒋思淮双眼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顺便去看桃花。”
平心而论,梁槐景不管是对温泉,还是对桃花,全都没兴趣。
但他很乐意配合蒋思淮。
闻言立刻道:“我来订酒店?”
周六的时候安排好店里的事,将豆豆送去宠物店,蒋思淮兴冲冲的上了梁槐景的车。
“出发!”
然后就在酒店大堂和来参加研讨会的及大院长一行人迎面碰上。
蒋思淮登时就麻了:“……”
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会遇到及阿姨!不会我和及阿姨才是双向奔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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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酒店在靠近南山的城郊的度假区里,风光十分怡人,清净得让人瞬间忘却繁华城市喧闹。
蒋思淮兴奋极了,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蹦跶,跟梁槐景说起小时候春游秋游的事来。
“妈妈会给我准备一整书包的零食哦,平时不给吃的那天都可以吃。”
“老师会带我们去笔架山野炊,有的同学带锅有的同学带水桶,我们一起做饭,就是可能没做熟,自己做的饭跪着也要吃完哈哈哈!”
“还有还有,会一起去自助烧烤,也很好玩……”
她讲起以前的事,讲得眉飞色舞,梁槐景听得入神,一边听一边笑,好像真的看到那个时候的她。
这些经历他是没有过的,小学倒是赶上过一两次春游,但没这么好玩,主要是被老师带去看博物馆。
中学时连课余时间都被学习占满,到了大学,去得最多的地方,不是教室和图书馆就是实验室,难得出去一趟,多是因为义诊,或者班级的团日活动。
“爷爷还带我去笔架山写过生,玩一天就画了两棵树,啊,还吃了两根雪糕,回去以后肚子疼,爷爷就被奶奶骂了。”
她幸灾乐祸的嘿嘿笑出声。
梁槐景忍俊不禁,搂在她肩膀上的手一抬,摸了摸她的脸,“你这么调皮啊?”
“那怎么能叫调皮,那叫对美食的热爱!会不会说话!”蒋思淮不满的啧了声。
俩人说笑着进了酒店大堂,办入住手续的时候,蒋思淮还跟前台接待说:“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个能看到后面桃花林的房间?”
于是对方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位于十楼的双人大床房,笑眯眯的把房卡递过来:“祝二位有一个愉快的周末哦。”
蒋思淮道了声谢,接过房卡刚要走,就听见入门处一阵喧闹,进来了一群人。
旅行团么?她好奇的转头去看。
一看可不得了,走在前面的那位穿着米色女士套装的女士,赫然是及韵。
她下意识抓住梁槐景的胳膊,小声:“……师兄,你妈妈来了诶。”
梁槐景一愣,回头看了一下,还真是他妈,跟一群人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过来开会。
及韵也看见他们了,同样有些惊讶,甚至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过来跟他们讲话。
但最后还是来了,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说真的,蒋思淮很有往后退,躲到梁槐景背后的冲动。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没做错什么,怕她干什么?
靠着这个念头,硬是克服了下意识的冲动,挨着梁槐景稳稳的站好了。
梁槐景觉得自己后背的衣服被猛的揪住,愣了一下,侧头看见她脸上清晰的紧张,才明白过来。
一时既心疼,又觉得愧疚。
她原本也不需要经历这个场面,是因为他,她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面对及韵。
他伸手绕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最后停在她的后腰。
像是在给她什么支撑一样。
及韵走近,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问他们:“过来玩?”
梁槐景嗯了声,她便点点头,“别玩太久,休息一两天就可以了,别耽误工作。”
啊这……
梁槐景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拽了一下。
接着是蒋思淮细声细气的答应:“好哦,我们明早就回去了的。”
及韵听到她说话,这才转头对她道:“你可以多玩几天。”
语气温和了不止一点,但就是有点生硬,像是怕吓到她。
蒋思淮眨眨眼,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乖巧的应好。
及韵是过来参加研讨会的,说了两句就匆匆要走,蒋思淮礼貌的问:“阿姨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梁槐景心里一顿,心说你是不是想减肥?
及韵看他一眼,没错过他眼底的抗拒,于是笑笑:“不了,我们中午有工作餐。”
说完顿了顿,又补一句:“谢谢阿稚。”
蒋思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哦……好的,阿姨再见。”
看着她走远,蒋思淮头一歪,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
“走吧。”梁槐景放在她后腰上的手掌轻轻用力,推着她往前,“在想什么?”
“我觉得阿姨好像……”她咂咂嘴,“和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只是她突然得知真相,有点接受不过来,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已经缓过来了。”梁槐景自诩对母亲还算了解,“更何况她这个人,对自己和对他人的要求一视同仁。”
“但是你……”他看一眼蒋思淮,“你得谢谢阿姨帮你扛着,不然她照样会来卷你。”
蒋思淮:“……”你们家怎么这么吓人呜呜呜:)
她沉默片刻,跟他说:“师兄,你别听阿姨的,我们是正常休息,不可能耽误工作的,就你那工作,你想耽误都耽误不了,你回去晚了科室指定找你!”
梁槐景:“……”一时不知她这是安慰还是吐槽,难评。
上到十楼,进门后蒋思淮立刻跑去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发出一声惊呼:“哇哦,好漂亮!师兄你快来看,下面有小姐姐在拍汉服照!”
梁槐景凑过来看了眼,不感兴趣的离开,把东西放下以后,从她的包里拿出把雨伞,问她:“那你要不要也下去拍照?”
她今天穿了件满身印花的裙子,色彩处理得很好,像是把一幅油画穿在身上似的,V领开得有点低,显得脖子十分修长,也露出了一片白皙和精致的锁骨,裙摆做了开叉,走路时裙摆会晃动起来,叫腿若隐若现。
幸好还穿了一件长袖的衬衫外套,梁槐景有些庆幸的想。
“好哦,我们也去。”蒋思淮兴高采烈的拉着他一起出门。
其实桃花年年都是那样,但是蒋思淮就是每年都会来看一次,用她的话说,是来蹭点人气。
梁槐景拉着她的手,听到这里就开玩笑:“我还以为你是要来蹭点桃花运。”
蒋思淮歪头笑嘻嘻的朝他眨眼:“说不定你就是桃花仙子看在我每年都来的份上,给我送来的呢?”
他眉头一抬,“看来这仙子为人很慷慨大方,我没来过,她也给我送。”
蒋思淮抱着他的胳膊咯咯咯的笑。
她撑着伞站在桃花树下,眉眼被明媚的春光笼罩,叫他轻易想起在课堂上学过的诗句。
“人面桃花相映红。”
蒋思淮换着姿势让梁槐景帮自己拍照,没多久就到了中午,她看看时间,利索果断的向梁槐景表示:“师兄,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梁槐景一愣:“才看到一半,不继续了么?”
说不定前面的风景更好呢?
蒋思淮摇摇头,一脸坚定:“看到这里就可以了,留意身边的美好,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呀,那些没来得及去看的就算了。”
梁槐景听着又愣一下,片刻过后才笑起来,点点头应好,和她一起往回走。
酒店有自助餐厅,单独预定要两百多一位,但对入住的客人却是免费的,蒋思淮拿着房卡去刷了一下,就和梁槐景一起进去了。
进去以后也不着急找空桌,而是从头到尾把整个餐厅的餐台都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跟梁槐景商量:“师兄,吃寿喜锅好不好?还是你想吃烤肉?”
“我都可以,吃你喜欢的。”他看着一旁橱窗里的小蛋糕应道。
蒋思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道:“不是吧师兄,你想吃这个啊?”
语气非常的……恨铁不成钢?
梁槐景清了清嗓子,“没有,我就是看看,觉得没有咱们店里的精致。”
“那当然了,工厂流水线出来的东西,你指望能多精致,笑死。”蒋思淮撇撇嘴,又嘟囔,“我还以为你吃了这么久我的手艺,还看得上这些呢,那可真是没救了……”
一边说一边哼唧,似乎对他非常不满。
梁槐景失笑,弯腰在餐台下方拿了托盘和碟子,“走吧祖宗,你放心,这辈子我只吃你做的小蛋糕。”
蒋思淮的念念有词霎时间一顿,扭头瞥他一眼,傲娇的昂起头哼了声。
食材新鲜,做出来的菜通常难吃不到哪里去,蒋思淮中午这顿寿喜锅吃得不错,唯一的小插曲是蒋思淮让梁槐景去帮她拿两份三文鱼片时。
“你要吃三文鱼,生的?确定?”
“……生的好吃。”
“寄生虫……不担心吗?虽然深海鱼的寄生虫风险比淡水鱼小,但是怎么确定这是真正的三文鱼?”
“不至于吧,那么大一个酒店……”话是这么说,但蒋思淮还是改了主意,“算了,不要了。”
她想起在实验室见到了寄生虫标本了。
吃完午饭出来,梁槐景问她还要不要去看桃花,蒋思淮摇摇头,“不去,我要去午睡。”
午后的房间里很安静,还能听到有鸟鸣从阳台传进来,蒋思淮靠在梁槐景身上玩手机,刷着网页看热搜上的新闻。
梁槐景揽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注意力全不在新闻上,倒是捏她的手指捏得很起劲。
蒋思淮觉得累了,就往下一滑,整个人躺倒在他的大腿上。
梁槐景愣了一下,先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不安的动了动,接着心里又有种奇异的感觉冒出来。
这种亲密太随意了,他似乎能感觉到蒋思淮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暴露自我,有种毫不矫饰的真实。
人大约只会在足够亲密、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他低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她微微皱着眉头,噘起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似乎很不赞同。
蒋思淮很快就察觉他的视线,有些奇怪他怎么了,“看什么……”
问题还没问完,就被他柔软的唇堵了回去。
说实话,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亲也亲过不知多少次,在这时候伸舌几乎成了本能,蒋思淮都没不及思考他到底怎么回事,唇舌便先一步纠缠在了一起。
梁槐景的吻和他本人严谨的处事风格截然相反,急切又主动,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在无声中诉说着对她的渴望。
呼吸交错,缠绵环绕,让气息在口鼻尖变得炙热,他环在蒋思淮身上的手也越搂越紧,他微微弯腰,和她的身体贴在一起,离得太近了,蒋思淮听见他们的心跳也开始共鸣。
她紧紧拽着拽着的衣领,那点可怜的布料几乎要被她嵌进掌纹里,而手机已经从她掌心滑落,直接掉在了地上。
但这会儿可没人会在意它。
好似胸腔里那个空虚的空洞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梁槐景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喘息。
蒋思淮也没好到哪里去,觉得脑袋发晕,呼吸都变得艰难许多,心跳却愈加强烈,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个亲吻。
直到俩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才不得不分开。
额头抵在一起毫不遮掩地大口喘息,听着彼此剧烈起伏的心跳声在耳边如雷鸣般轰动。
蒋思淮盯着面前人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看见他散乱的衣领后面附着上红霞的皮肤,一时有些出神。
梁槐景垂下眼,看她愣愣的出着神,像是还没缓过劲来,她的嘴唇已经被吻到泛红,晶亮又湿润,让他移不开一点视线。
他觉得脸热,这都是他造成的……
身体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接连不断地涌动,他下意识吞了口水,想强行压□□内的冲动。
刚忍住一点,蒋思淮却忽然伸手,带着一点凉意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锁骨。
他呼吸猛地一滞。
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引起了蒋思淮的注意,没等她问怎么了,带着热气的沙哑声音便落在了她的耳边:“阿稚,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摸你呗。
蒋思淮眨眨眼,一脸无辜:“不可以吗?师兄你这么小气啊?”
梁槐景凝视着她明艳的脸孔,心口一阵阵发烫。
“我不小气。”他认认真真道,“但是你摸了以后,可能就没时间去泡温泉了,你确定吗?”
蒋思淮闻言,按在他锁骨上的指尖一顿,讪讪的缩回去。
“哎呀,讲这……不能二者皆可得兼吗?”
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梁槐景和蒋思淮没吃晚饭, 吃了个下午茶,然后去桃花林里又转了一圈,天黑以后就进了温泉。
这家酒店的温泉有个好处,就是有房间, 客人可以根据需要预约, 而且房间的私密性很好。
“隔音效果一流诶。”蒋思淮走在安安静静的走道里, 跟梁槐景讲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
梁槐景提出疑问:“有没有可能是来的客人还不多, 或者客人本来说话就小声?”
“这间刚才是两个家长领着一串小孩进去的。”蒋思淮指指他们路过的一间温泉房, “小孩子声音细,分贝高,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不可能不大喊大叫,但是你路过,有听见声音吗?没有吧?”
梁槐景听完一想,竟然无法反驳。
只好点点头,夸她:“观察得相当细致入微。”
蒋思淮立马得意的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
梁槐景看着心里喜欢,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
她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扭捏样子,拍他一下:“哎呀,大庭广众, 亲亲我我, 成何体统!”
俩人就这样缠着进了他们预定的那间房,闪身进去以后, 门嘭一下就被用力关上。
本来想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其他服务的服务生见状, 立刻识相的停下脚步, 转到别处去了。
正是感情最好时候的成年人,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呼吸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于是那个原本只停留在她面颊的吻很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纠缠着跌跌撞撞吻到更衣室门前,蒋思淮的后背撞到门上,梁槐景伸手,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大腿,勾着它缠到他腰间。
蒋思淮下意识的抱住他脖颈,似乎受到了些许惊吓,往他怀里贴了贴。
软玉温香入怀,梁槐景被她身上的暖香熏得晕头转向。
“阿稚……”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马上就要亲过去。
蒋思淮脖颈往后仰,“不要……你还泡不泡温泉了?花了钱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整个人仍然挂在他身上,双腿紧紧贴着他腰侧,梁槐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紧绷。
他甚至都后悔:“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在家休息,不必跑到这儿来。”
蒋思淮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在家没有花看。”
“有你看就够了。”梁槐景托着她的大腿,指尖忍不住在她滑腻的肌肤上蹭了蹭。
蒋思淮撒娇:“放我下来嘛,我想去泡温泉。”
梁槐景一噎,低头看了眼她的腿,“……你完全可以自己下去。”
你要泡温泉,倒是把腿和胳膊撒开啊祖宗!
蒋思淮被提醒了,才一脸不好意思的啊了声,“对不起啊,我沉迷师兄你的美貌,都忘了可以自己下去。”
梁槐景:“……”
他很无语,但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想压下去都压不了一点。
“……好好说话。”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掩饰的意味非常浓重。
蒋思淮心里笑得打跌,觉得他欲盖弥彰得可爱,但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捧住梁槐景的脸,笑嘻嘻的道:“我在好好说话啊,长得好看,我看呆不是很正常的吗?师兄,你要正视自己,接纳自己。”
振振有词,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梁槐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像是用视线探寻着她的眼底。
过了一会儿才说:“阿稚,我前阵子看书,读到一段很有意思的话。”
“从多巴胺的角度来说,拥有是无趣的,只有获得才有趣。如果你生活在桥下,多巴胺会让你想获得一顶帐篷。如果你生活在帐篷里,多巴胺就会让你想获得一栋房子。大脑中的多巴胺回路只能被光鲜之物的可能性所刺激,而不管现在的事物已有多完美。多巴胺的座右铭是‘想要更多’。”[1]
“阿稚,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是刺激我多巴胺分泌的源头。”
蒋思淮自觉是个不爱读书学习的学渣,确定自己没看过他的这本书,但不妨碍她觉得他背得这段话很有道理。
遂点点头:“是说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对吗?”
梁槐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主要是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蒋思淮继续道:“没关系,师兄,你在我这里,可以想要更多哦,可以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哦。”
“……阿稚。”梁槐景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不怕……没有你这样惯人的。”
蒋思淮振振有词:“那我想要你的东西,问你要,你会给吗?”
梁槐景一噎,“……我有的话。”
“那不就得了,你可以想要更多,可以得陇望蜀,但是要不要得到,得看我给不给呀。”蒋思淮一本正经,“如果是很过分,或者我没有的东西,你想也要不到呀。”
“可是夸奖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都有哦。”她笑眯眯的,满脸鼓励的神色,“你要相信自己,值得所有的夸奖哦!”
梁槐景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一软眼睛一酸,连忙伸手把她抱住,不叫她看见自己的脸。
他把脸紧紧贴在她的鬓边,蒋思淮听见他变重的呼吸,抬手顺了顺他的背。
什么都不说了,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
梁槐景在她的拥抱里慢慢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安定和放松,迅速充盈着他的心房。
漂泊的小舟停泊在了独属他一人的港湾。
及韵总觉得她娇气,可梁槐景知道,她是世上最宁静的港湾,他可以在这里看到月升日落,永远是春暖花开的世外桃源。
“我的一生,没什么宏伟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所有的热情都会付诸周遭的生活,深深地爱人,融于自然。”[2]
当时印象深刻的文字,如今突然想起,竟然发现是蒋思淮的真实写照。
梁槐景觉得实在是缘分。
过了许久,他才闷声说了句:“阿稚,谢谢你。”
蒋思淮哦了声,回了句不用谢,然后支吾半天,才不得不说实话:“师兄,我jio有点麻,还有……我们不是来泡温泉的咩?”
你早说喜欢抱抱啊,抱抱在哪里不能抱?开温泉房要给钱的哇!
梁槐景闷笑两声,满心潮涌般的情绪稳定下来,甚至还能调侃的问她:“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蒋思淮一愣,脸孔瞬间涨红,立刻一把将他推开,怒斥:“流氓!好哇,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是吧?你就是馋我身子!”
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进了更衣室,用力一掼门,发出嘭一声震响,梁槐景讪讪的捏捏鼻尖。
蒋思淮在更衣室里磨磨蹭蹭,脸越来越烫。
怎么说呢,她知道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也不介意真的发生点什么,可是……
她不好意思主动去揭破这层纸,不管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心,还是怕他会觉得她随便或者别的,她都羞于当那个主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把泳衣换好,头发也扎起来,宽大的浴巾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实在是没什么好做的了,这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师兄,到你了……”她拽着浴巾,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他。
梁槐景看见她低垂的颈项上弥漫的粉色,又看一眼她轻轻翘了两下的脚拇指,察觉她的不安,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忘了。
“……我叫人送了红酒,据说马上就到,你开门之前先看看猫眼。”
他温和的嘱咐跟平时别无二致,蒋思淮松了口气,乖巧的嗯了声,看着更衣室的门在他进去以后被关上,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她立刻把手放下。
梁槐景从更衣室出来时,看见蒋思淮已经泡进了水里,正背对着他,拿海马刀在撬红酒瓶的瓶塞。
她穿着蓝色的泳衣,上衣短短的,横亘在她脊背中央,灯光笼罩下来,仿佛盖着一块蓝色薄纱的羊脂白玉。
汤泉冒着轻烟,水面被映得朦胧,他看不太清水面之下的风景。
一时不好意思发出声音,怕打扰到她。
蒋思淮把酒瓶打开,往两个高脚杯里倒入适量的红酒,举起来闻了闻,觉得味道还不错。
但是她突然有点想吃红酒炖牛腩了。
不过师兄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难道是……像她一样害羞吗?这不可行呀,一个人害羞没问题,两个都害羞那还怎么继续?
她一边嘀咕一边转过头,看见的便是只穿着一条泳裤站在水池边的男人。
细腰长腿,胳膊上隆起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群,紧绷的翘臀和大腿,腰腹不仅没有一点赘肉,还可以见到六块腹肌的轮廓,咱就是说……
吸溜——
蒋思淮吸了下口水,觉得很奇怪,大家都爱吃小蛋糕,怎么他吃进去的变成肌肉,她吃进去的变成小肚腩?
天杀的老天爷,不会是在搞区别对待吧?!
梁槐景本来见她盯着自己眼神直愣愣的,还觉得奇怪,正想问怎么了,就见她突然嘶了声,吸了吸口水。
梁槐景:“……”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没好气的抬腿进了池子,刚下来,池子里的水位都往上涨了点。
“阿稚,该回神了。”
蒋思淮被他喊了声,猛地回过神,对上他揶揄又调侃的目光,顿时很不好意思,抿着嘴红起脸,心虚的撇过头去。
梁槐景觉得她这副心虚的小模样看起来有趣,突然就……自信起来了呢!
自己的身体对伴侣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这在梁槐景看来,是件让他很高兴的事。
蒋思淮端着酒杯转身,问他:“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说完空出一边手,朝他泼了一把水。
水花溅了他满头满脸,他顾不上擦水,直接一下就蹿到了她的面前。
站定之后才甩了甩头,一排剔透的小水珠缀在他的发梢,他毫不在意,眯着眼看她的模样,像一只慵懒的大猫咪。
蒋思淮的眼睛在泛着粼粼微光的水波映衬下,瞬间变得亮晶晶,啊,我男朋友好可爱!
“师兄,喝酒呀。”她赶紧把酒杯递过去。
梁槐景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泉有些热,红酒微微凉,喝下去以后通身舒爽,他靠在池壁上,懒洋洋的眯着眼。
“出来玩好吧?”蒋思淮笑嘻嘻的跟他闲聊,“不用担心工作,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梁槐景把手里的红酒喝完,看着她举着酒瓶子过来又给他倒上一大杯,眼角浮现出了然的笑意。
应道:“是同事们给力,撑住了整个科室,还有我最近的病人都不算重,否则就算在坐月子,该回去处理病人还是要回去。”
这也太惨了!
蒋思淮嘴角抽抽,没办法反驳他的话,因为主治被带组主任和本组住院夹在中间,就像夹心饼干的那层夹心,应该说是最惨的一级。
这么说吧,一个病人出了问题,住院按照主治的指示去处理,发现不行,那么主治就要赶紧滚回单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住院经验不足误判了,还是别的问题,不能指望非本组的值班医生能帮你们大包大揽擦屁股,只有自己组的人才知道病人最真实的情况。
所以梁槐景这么说,完全没毛病。
蒋思淮啧了声,忍不住吐槽:“幸好我跑得快!”
梁槐景闻言就笑起来,仰头咕咚咕咚把杯子里酒喝完,她立刻又举着酒杯凑过去。
“你把我灌醉,到底是什么企图?”梁槐景也不拦她,就是笑眯眯的问了句。
蒋思淮的眼睛眨了眨:“哪有,没有的事,我这不是看你杯子空了么,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喝空气?”
梁槐景挑挑眉,眼神里揶揄之色不减,蒋思淮被他看得有点脸热,连忙低头喝了一口酒。
酒还含在嘴里,梁槐景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吻住她的唇。
他引着她开启双唇,舌尖引诱着她和自己纠缠,醇香的红酒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渡向他的口中,最后被他一滴不剩的卷走。
“我不喜欢喝从瓶子里倒出来的,阿稚,你要不要换个办法让我多喝点?不然可醉不了。”
蒋思淮:“……”太骚了你!
她手上的酒杯被他不送拒绝的夺走,空下来的手似乎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摸向他的胸前,没拽到衣服,手掌倒是握成拳头抵在了他的胸前。
梁槐景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高举,让它们挂在自己脖颈上。
他不知餮足的在她身上汲取着她带给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心动感受。
蒋思淮在晕头转向里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低语:“阿稚,以后在外面不许喝酒,喝醉了会被抓走的。”
蒋思淮:“……”只有你会来抓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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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泉酒店的这一夜,是梁槐景和蒋思淮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在这之前,即便他已经搬进蒋思淮的住处,他们休息时依旧隔了墙和过道。
虽然彼此都知道,切确定不会发生那件事,但气氛既尴尬又暧昧,实在过于微妙。
蒋思淮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拿着遥控器一个劲换台,这个台看看重播的新闻,那个台看看综艺,再换一个台看看正在播什么剧。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最后还是梁槐景主动了一把,“……阿稚,你还要不要洗澡?”
她忙接住梯子:“要的,要洗。”
“那我给你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先放浴室去?”梁槐景拿出一个收纳包,是蒋思淮装衣服的。
她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头已经开好,接下来就没那么尴尬了。
蒋思淮迅速洗完澡,湿着头发出来,换梁槐景进去,他进去之前还不忘让她:“擦擦头发的水,小心着凉。”
倒春寒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他小时候老人还说过一句老话,“未食五月粽,寒衣未入栊”,意思农历三四月天气还很容易反复,平时要注意保暖才好。
蒋思淮老老实实的把干毛巾搭到脑袋上,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这就擦。”
等梁槐景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床铺上,裤腿和袖子都卷了上去,一边擦身体乳一边看电视,笑得嘎嘎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虽然不滴水了,但还是微湿,有些乱蓬蓬。
他叹口气,转身进浴室拿了电吹风出来,现在床边叫人:“过来。”
“……啊?”蒋思淮回过神扭头看他一下,然后挪向他,“哦哦,谢谢师兄。”
电吹风呼呼的吹着头发,蒋思淮头发短,很快就吹得差不多,梁槐景放下电吹风,问她:“你的护发精油呢?”
蒋思淮的手在床铺上到处摸索,眼睛紧盯着电视,继续乐得嘎嘎声,梁槐景等了一会儿,她才说:“哦,在洗漱包里。”
她的洗漱包在浴室,梁槐景一脸无语的去找。
回来之后一边帮她抹护发精油,一边忍不住问:“电视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电视的事你别管。”她想都没想,直接怼了一句。
梁槐景嘴角一拉,速战速决帮她把头发吹干了,强行把电视关了,拉起被子把她卷进被窝。
警告道:“不想今晚没得睡就老实点。”
蒋思淮被他吓住,一动不敢动,但是又不服气,于是嘟囔着打嘴炮:“说得好像你很厉害一样,说不定没用呢?哼哼……”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梁槐景接过话问道。
还转身要起来,“好像酒店都会提供计生用品,我找找……”
“不不不,不至于不至于。”蒋思淮连忙拽住他,“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梁槐景憋着笑,又转回来。
蒋思淮怕他还惦记这事,连忙抱着他脖颈,拱着他的胸口,撒娇的说:“师兄你最好了,不会强迫我的对吧?我师兄才不会像那些小说里面的疯批男主角,搞什么强制爱呢,对吧?”
说完仰起脸,亲亲他的喉结:“爱你哟。”
撒娇起来嗲里嗲气的,声音甜得让人发腻,梁槐景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难怪及大院长老说她是娇气包,原来这么有先见之明?
蒋思淮见他不吭声,觉得好玩,干脆张口咬住他的喉结,先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又用嘴唇包住,小心翼翼的,似乎是努力避开他的颈动脉。
梁槐景呼吸顿时一顿,紧接着觉得鼻子一热,差点鼻血都要下来了。
他故作镇定地嗯了声,虎着声音说道:“别淘气。”
蒋思淮不敢玩得太过火,他刚出声,她就停了下来,咕哝着说:“师兄你觉不觉得,我们错过了抱在一起睡的最好时节,等天热我就不要你了。”
说完闭着眼,努力睡过去。
梁槐景听得一脸无语,又不忍心真的把她摇醒,只能那一句这人真是没良心。
同床共枕第一夜,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只是蒋思淮睡得不算十分老实,大概是有点认床的缘故,半夜翻了好几次身,梁槐景听见动静醒过来看,又不见她睁眼。
清晨,梁槐景醒过来的时候,蒋思淮还在睡,胳膊环着他,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像是在抱大抱枕。
而且……
他拉开一点被子往里一看,好家伙,这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他的上衣滑了进去,正放在他的肚子上方。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爪子拿开,心情大概是……要不要让我女朋友占我这个便宜?纠结。
可他的手还没碰上她的手腕,她放在他腹肌上的手突然动了,柔软的手顺着他的八块腹肌来回的蹭,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甚至肚脐眼都被她抠了一下。
梁槐景浑身一颤,立刻把她不老实的爪子捏住。
摸就摸,你还抠,过分了吧?!
更何况刚睡醒的男人最不禁撩拨,被蒋思淮这么一作怪,他瞬间有了反应。
梁槐景:“……”真是要命。
他在把人摇醒亲一顿和自己先去洗手间冷静冷静之间犹豫,还没做出决定时,怀里的人突然又有了动静。
这次动静够大,蒋思淮腾一下坐了起来,眯着眼就嚷嚷:“完了完了,我的吐司烤坏了!”
“全都粘在一起了,小叶小叶,快帮我拿出来……”
梁槐景一听,立刻就伸手推她:“阿稚,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蒋思淮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睫一颤,睁开眼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着,还惊讶的扭头看向梁槐景,一脸茫然的问:“师兄,我怎么了?”
“你居然问我?”梁槐景都被气笑了,伸手把她拽回被窝,没好气道,“你把我的腹肌当成吐司,还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妹。”
蒋思淮愣住,皱着眉努力回想,毕竟是刚做的梦,还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很快就想了起来,哈哈笑着钻进梁槐景怀里。
她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把有些凉的脚贴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师兄别生气嘛,你跟小叶吃什么醋啊?犯不着,真犯不着。”
梁槐景扬扬眉,“是吗?可是我听着还是不高兴,你不打算安慰安慰我?”
这就是开玩笑的了,蒋思淮笑嘻嘻的亲了一下他的脸。
之后他们默契的保持着这个相拥的姿势,蒋思淮忍不住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紧贴着他,整个人沉进他的气息里。
时间还早,不过七点多,磨蹭到八点才起,也还完全可以慢悠悠的享受一顿酒店的早餐自助。
等他们回到市区,大概是上午十点刚过,正好赶上店里开始营业,梁槐景在店门口把蒋思淮放下,就直接开车走了。
顺路在宠物店接豆豆,宠物店的人知道他是豆豆爸爸,就笑道:“它昨天晚上有点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没来接它的缘故。”
梁槐景惊讶:“是么?”
一只小狗,居然还懂这?他没养过小狗,不太懂。
可是被带出来的豆豆一见到他就立刻冲过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不停的低声哼哼,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安和不开心。
梁槐景顿时心软,忙弯腰把它抱起来,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安慰道:“我们去的地方不适合带小动物,不是故意不带你的。”
豆豆哼哼的往他怀里钻,梁槐景抱着它,跟宠物店的人道了声谢,这才带着它回家去了。
回来的时间还早,梁槐景有心补偿小狗,带着它在小区附近遛了一圈,小狗走走停停,他也只能走走停停,时不时看一下路边的店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炸鸡店,奶茶店,包子店,便利店,五金店,干货店,房屋中介,电动车商店……这还是梁槐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路过的每一家小店。
全都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小店,看着不起眼,却组成了这个庞大的城市。
他忽然想起蒋思淮上次在他住处小区门口打包回来的酱牛肉。
“豆豆。”他拽住了手里的牵引绳,认真的和回过头的小狗商量,“我们换个地方散步好不好?”
豆豆是第一次到梁槐景这边来,上楼的时候到处看,满脸都是好奇。
电梯里遇到相熟的邻居,同梁槐景打招呼,问他现在住在哪儿,他笑道:“住我女朋友那边。”
邻居就好奇:“狗也是你女朋友的?”
梁槐景点头应是,邻居就夸它漂亮,一看就机灵。
豆豆听见人家夸它,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抬起头咧着嘴哈嗤两下。
梁槐景的房子重装是全包给装修公司的,这才刚开始没多久,今天过来的时候,师傅正在刷大白墙,豆豆好奇转来转去,跑到落地窗边往外看。
装修公司的设计师今天也在这边,见到它还跟梁槐景说:“当时没听你说有小狗,不然就给它设计一个狗窝了。”
“到时候买一个放阳台就好了。”梁槐景笑着应道,又解释,“是我女朋友的狗。”
聊了几句小狗,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讨论起房子的装修进度。
晚上蒋思淮回来,吃饭的时候,梁槐景就说:“过两周得去家具市场了,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床?”
蒋思淮一愣:“……你床也烧没啦?”
“……就是从主卧烧出来的。”梁槐景无奈的看着她。
蒋思淮啧了声,说他倒霉,但又觉得纳闷,“你的床你问我干什么?”
“我的床不是你的床?”他追着问道。
蒋思淮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孔飞红,低头嘟囔道:“关我什么事……你买的呗,买你喜欢的……我又不住你那里……”
梁槐景什么都没反驳,抬了抬眉,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蒋思淮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直到临睡前,和往常一样说过晚安之后,梁槐景并没有回他住的客房,而是跟在豆豆后面,挤进了蒋思淮的主卧。
蒋思淮:“???”
“……你想干什么?”她瞬间警惕起来。
男人一本正经:“我来摸摸你的良心,看看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是不是捂着它说的。”
蒋思淮一秒反应过来:“……”
“你出去!”她鼓起脸,推着人往门口去,“谁让你进来的?你房间不在这里!”
“我来找我女朋友的。”梁槐景一本正经,捉住她的手腕,胳膊一收,蒋思淮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呼吸忍不住顿了顿。
她以前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亲密到这个程度,用同一瓶沐浴露,还是她的,总有种……他被自己占领了的感觉。
蒋思淮有些恍惚,觉得屋子里温度是不是过高了。
梁槐景好像一直在说什么,但她听不大清楚,勉强回过神,只听到最后一句:“不赶我走好不好?”
“……好。”
梁槐景看她一脸懵,应得稀里糊涂的,心里多少有点惭愧,但是又舍不得不趁人之危。
等到灯都熄了,蒋思淮才反应过来:“……师兄,你以后就要在这边睡了吗?这不好吧?”
声音细细的,有些腼腆和尴尬,梁槐景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他跟她保证说:“我不碰你,除非你答应。”
蒋思淮哦了声。
梁槐景闻言拍了拍她,刚想说快点睡,就感觉被子底下她的腿突然伸了过来,刚好压着他的大腿。
接着听到她咂了咂嘴,“我主要是怕你有失身危险。”
梁槐景一噎,好家伙,你可真够嘴硬的。
他二话不说,伸手把人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屋里光线微弱,但人适应以后,视线还是能看到点东西的。
至少他能清晰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困?”
他问了声,也没等蒋思淮反应,直接就扣着她后脑勺,将人按向了自己。
他的吻一寸一寸细致的从额头一路向下,浓情蜜意又极富技巧,吻得蒋思淮周身发烫,整个人都迷糊起来,软着嗓音连连喊他的名字。
“梁槐景……”
这个时候不叫师兄了,梁槐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不妨碍他问:“你说,现在谁更危险?”
蒋思淮欲哭无泪:“……是我!是我危险!”
呜呜呜这人可太坏了!有本事你继续啊!
第五十三章(二合一)
周一店休, 蒋思淮不用早起,醒来只看见豆豆趴在床边,哼哼唧唧的看着她,旁边的被窝空荡荡。
她有些茫然, 昨天晚上……师兄真的是在这边睡的?
头一转就看见旁边的枕头上有被睡过的痕迹, 她把脸贴过去, 闻到和自己的护发精油不一样的味道, 这下终于可以确定梁槐景真的来过。
等她起床去洗漱, 看到睡衣领子下,锁骨上一片青紫像被人狠狠掐了好几次似的皮肤, 她就更确定了。
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骂人,妈的,属狗的吧?真豆豆都没他像豆豆!
他说得没错,更危险的其实是她自己呜呜呜。
“阿嚏——”
周一是主任大查房,一群人刚走到某间病房门口,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一声打喷嚏的声音。
周慧存抬眼去看,见到梁槐景正抬起手臂隔着口罩捂鼻子。
“感冒了?”她顺口换切一句。
梁槐景摇头:“没有,可能……有谁提起我了?”
隋波说这叫封建迷信,感冒就是感冒, 要是被人念叨就会打喷嚏, 那他以后恨谁,也不用想着怎么报复回去了, 只要一直提他, 打喷嚏都能把他打到头掉。
周围的人听着好有道理, 忍不住嘿嘿一笑。
梁槐景慢吞吞的应道:“那说不准是我师……”
周慧存听到这个“师”字, 猛地想到什么,立刻打断他:“禁止秀恩爱!”
梁槐景一噎, 没说完的话被迫咽了回去,周围其他人立刻幸灾乐祸的闷笑出声。
走在最前面的邱主任这时回头看了眼,问:“12床是谁的病人?”
邢亦斌伸头看了一眼,“槐景的。”
刚说完,梁槐景已经拿着病历夹到前面去了,他带的两个学生也赶紧跟着挤上前去。
周一的工作照例是忙一些的,查完房回来,梁槐景又忙着整病历,快十一点的时候被叫去收了个病人,收完都十一点半了。
学生在写病历,周慧存问谁要一起点外卖,梁槐景刚想举手,电话响了。
是他给蒋思淮设置的专门的来电铃声。
“师兄,我叫跑腿给你送了午饭,记得拿哈。”蒋思淮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似乎有些匆忙。
梁槐景应了声好,忍不住好奇的问她:“在做什么?”
“收货啊。”蒋思淮应道,“今天店里订的那些面粉什么的送过来了。”
梁槐景就想起他们在一起之前的某一天,也是有人来送货,他还帮过忙,那天她请他吃饭,去的是炖汤店,遇到了她的哥哥。
也是那天晚上,他小心的试探过她的态度,生出了退缩的心思。
蒋思淮忙着,不知道他的感慨,说完了要挂电话:“挂了啊,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
梁槐景回过神,应了声好,她又笑嘻嘻的说:“亲一下。”
“mua!”
电话匆匆挂断,梁槐景熄灭手机屏幕,看到屏幕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笑脸。
周慧存那儿已经有好几个人凑单一起点外卖了,问到梁槐景:“你点不点?”
梁槐景摇摇头:“师妹说叫跑腿给我送了午饭,待会儿可以帮你们一起把外卖拿上来。”
周慧存:“……”可恶,又让他秀到了!
隋波见她一脸无语,想想梁槐景刚才说的话,忍不住一乐:“姐你算了吧,理解一下,谁刚谈恋爱没多久的时候都这样,你忍个一年半载,或者两三年,他就不这样了。”
顿了顿,继续:“他会改晒娃。”
同事们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周慧存:“……”怎么有人既跳马后炮又跳预言家的:)
梁槐景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继续忙手里的事。
蒋思淮忙了一早上,在午饭前把店里的卫生做好,去袁景那边吃饭。
店里新来了一个帮忙收银的小姑娘,姓赵,据袁景说是袁妈妈老家那边一个亲戚的孩子,二十岁都不到,去年刚读完中专,就直接跟着男朋友一起出来工作了。
原本也不是要到容城来的,俩人打算去江浙一带的工厂,但是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她男朋友最后决定进容城一家做电脑配件的工厂,她也就来了这里。
恰巧袁家在容城,于是亲戚就拜托袁妈妈,看能不能给女儿找一份工作,进厂还是太辛苦了。
又恰巧袁景这边缺一个收银的,于是就介绍过来了。
“娜娜怎么样了?”蒋思淮一边喝着面前的天麻红枣炖排骨汤,一边跟袁景闲聊。
袁景面前放着一盘木棉枸杞蒸排骨,排骨都被剁得小小块的,蒸得酥软了,入口就脱骨。
她一边吃排骨,一边回答道:“不清楚,过年的时候看她发的朋友圈,说是去相亲了,我还发了个红包,当时问她后面有什么打算,她说在老家那边找找工作。”
蒋思淮哦了声,说那还不错,起码离家近。
袁景抬头看她一眼,笑了,“家里好的,当然是离家近好啊,家里要是不好呢?”
“……啊?”蒋思淮一愣,“她家对她不好吗?”
“她说是一般般,还有弟弟呢。”袁景耸耸肩,“不过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过了年她就把我删了,本来还想问她要不要介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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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李绍他发小的工厂那边招人,工资还行。”
结果发信息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是对方好友了。
蒋思淮呃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离职退群,把同事和老板都删了,也很正常。
袁景扭头看了眼店里其他人,压低声音问道:“小叶那事怎么样了?”
蒋思淮含着一块排骨,有点懵:“小叶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跟个痴呆儿似的,脑子跟不上。”袁景吐槽她一句,才说,“就是他和他姐姐。”
“哦哦,这事呀……”蒋思淮恍然大悟,又摇摇头,“不清楚,没问过,又不关我事。”
她把嘴巴里的骨头吐出来,掉在桌上啪嗒响了声,“不过看小叶情绪没什么不对,应该还行吧。”
袁景就说:“不过我估计他们之间阻碍不小,家里人那关就不好过。”
况且叶沛泽还有身体缺陷。
蒋思淮嗯了声,“所以才要他努力啊,甚至要他和师姐一起努力,就算外人看来他们是不匹配的,但实际上过得好不好,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啊。”
蒋思淮都不说别人,就说她和梁槐景:“我还是怕及阿姨的,就是那种……面对卷王的敬畏,你懂吧?但是我还是要跟师兄在一起,就只好慢慢适应咯,以后过得怎么样,不还是得看我们俩么。”
袁景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她的话带跑,好奇的问起梁槐景的家庭情况来。
边听边啧啧感慨:“难怪你家梁医生能读到博士,看这爸妈鸡娃的力度。”
顿了顿,又说:“虽然很压抑,但确实他们也很费心思了,你家梁医生心理素质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
“反正好和不好都有吧,讲不清楚的,凡事都有两面性,不过我接受不了就是了。”蒋思淮撇撇嘴。
“那以后,你俩要是结婚,得经常跟他爸妈打交道吧?”袁景觉得担忧起来,居家过日子跟谈恋爱完全不同,这里面可能发生摩擦的地方太多了。
蒋思淮倒是一脸淡定:“妈妈和师兄都说啦,要真是有那天,不跟及阿姨他们一起住的,及阿姨也是这么说,不管我们,省得相看两厌。”
互相不符合对方标准的人,还是不要凑在一起的好。
袁景好奇:“那梁医生怎么办,他当夹心饼干痛苦吧?”
“他爸妈这样又不是因为我来了才这样的,关我什么事?他早就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蒋思淮觉得好姐妹这说的简直是傻话,“他爸妈的问题,应该他去解决,光痛苦有什么用呀,要么去改变他们,要么改变自己。”
说着她喝了口汤,觉得好喝,眯了眯眼,笑道:“我觉得师兄肯定会处理好的,让他操心去吧。”
老梁家的亲子关系,还轮不到她去操心。
袁景对她的话深以为然。
刚吃完午饭,蒋思淮就接到董姜莉的电话,说周五是及韵生日,请大家吃饭,让她也一起去。
蒋思淮忙问:“客人很多吗?”
“不多。”董姜莉说,“就咱们一家三口,和几个在容城的学生。”
蒋思淮哦哦两声,继续问:“那我要带什么礼物吗?”
“不用。”董姜莉想了想,“要不你就带个生日蛋糕?”
蒋思淮应了声好,接着问:“及阿姨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没听说。”董姜莉道,“要不你问问小梁?”
蒋思淮哦了声,心里却犯嘀咕,问梁槐景啊,以他和家里的关系,她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父母不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等到晚上见了人,跟他提起这事,梁槐景眨眨眼,像是努力回忆。
半晌才说:“她……氯雷他定过敏。”
蒋思淮:“……”果然!
“真是要晕倒了。”蒋思淮无语的翻个白眼,吐槽道,“其实你没发现吗?你和你爸爸妈妈是一样的。”
梁槐景一愣:“怎么说?”
“都对自己要求很高,也对身边人的要求很高,但都在忽视亲近的人的真实需求。”蒋思淮转身对着他,双手叉腰,“你需要的爱、尊重、理解和引导,他们没有给到你,他们需要的爱和理解,你也没有给到他们,你们就像勉强搭伙过日子的三个人,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充满爱跟和谐的家庭,你们只是彼此的责任和义务,从我的视角能得到的信息就是这样。”
她问梁槐景:“叔叔阿姨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吗?”
梁槐景犹豫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确定我不知道。”
“他们除了工作喜欢做什么?”
梁槐景茫然:“……他们还有不工作的时候?”
蒋思淮呃了一下,“那他们喜欢的颜色,喜欢穿衣风格,他们的身体情况,比如体检结果,有没有高血压高血脂之类,你都知道吗?”
梁槐景摇摇头,脸上开始浮现出惭愧的神色。
“他们肯定也不知道你的这些信息。”蒋思淮道,“他们知道你早早就博士毕业,知道你发了什么论文,但是不知道你在背后费了多少努力,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瓶颈期倦怠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为毕业为论文晚上睡不着……”
她的声音忽然一轻:“是吗,师兄?你也没有告诉过他们,没有抱怨过,因为你知道你说了也没有用,对吗?”
梁槐景抬眼,看着她,神色逐渐茫然。
而蒋思淮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突然眼睛发酸。
“阿姨受难,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吃了许多年的苦,你们都没有享受到生活。”
他伸手,搂住蒋思淮的腰,将人捞到自己面前。
然后把头靠在她的怀里,小声的叫了声她:“阿稚。”
声音听起来十分难过,又有些茫然,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叫蒋思淮止不住的心软。
她伸手抱住他的头,低头亲亲他的发顶,说:“不过都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以后啊,你想要的这些,都会有的。”
蒋思淮甚至还向他许诺:“如果你累了,不想当医生了,可以回家来,去店里帮忙哦,我也给你开工资买社保。”
梁槐景闻言不由得失笑,额头抵在她怀里,笑着应道:“那就先提前谢谢老板。”
“好说好说。”蒋思淮摸摸他的后脑勺,说,“所以师兄,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她的处事原则很简单,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得先付出点什么。
梁槐景明白她的意思,忙应道:“小蛋糕?”
蒋思淮翻白眼,拧着他的耳朵:“拜托,我再喜欢小蛋糕,能有你喜欢?!”
梁槐景的耳朵有点疼,但他更想笑:“我不太清楚,没有仔细观察,大概是……牛羊肉,你好像不怎么爱吃猪肉,但是排骨很喜欢。”
“我是爱吃肉。”蒋思淮笑眯眯的点头,“还爱吃鱼。”
她又问梁槐景:“你呢?喜欢甜的,是不是?”
“糖醋排骨很喜欢。”梁槐景靠在她怀里,仰头望着她的时候,满眼都是依恋,“其实是你给的我都爱吃。”
蒋思淮惊讶:“你是不是偷吃我刚买回来的蜂蜜啦?”
“没有,我吃了一块太妃糖。”梁槐景笑着看她,“你要尝尝味道吗?”
蒋思淮兴致勃勃:“尝尝,尝尝。”
低头吧唧一下,亲在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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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蒋思淮和梁槐景聊到很晚,聊天形式是你问我答。
他们聊各自喜欢的东西,吃的用的,生活里的一切,甚至包括喜欢什么样的人。
最后梁槐景得出的结论是:“原来阿稚喜欢好看的,看来以后健身不能停,明天就去仓库把跑步机拉回来吧。”
而蒋思淮则是感慨:“原来别人讲想要拴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他的胃,还是有点道理的。”
她信誓旦旦的跟梁槐景许诺:“师兄你放心,只要你没得糖尿病,家里小蛋糕是管够的!”
俩人都对这次睡前夜话的结果很满意,直到夜实在深了,才拥抱着睡了过去。
醒来后梁槐景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太离谱了,他居然跟女朋友这么纯爱的盖着棉被聊了一晚上?
不会是剑未开刃就已经生锈了吧?不应该啊!
蒋思淮可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么多心思,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对闹钟的响声充耳不闻。
梁槐景洗漱回来,想了想,还是去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老板醒醒,你该起来干活了,不干活以后怎么给我提供工作岗位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蒋思淮在被窝里闭着眼,发出一声:“嘿嘿。”
得意,猖狂,甚至还有点猥琐。
梁槐景一愣,好家伙,这是梦到什么了?
“阿稚,该醒了。”他又叫了声,在犹豫是否应该继续,好像……老板翘班也没关系?
他打算走了,毕竟他是不能翘班的。
可刚准备走,就听到原来已经停下的闹铃又响了,这次蒋思淮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见梁槐景,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又嘿嘿笑了声,伸手要抱。
尽管时间越来越晚,梁槐景还是伸手把她抱住了,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梦见你叫我姐姐。”蒋思淮把脸贴在他颈侧,笑嘻嘻的道,“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梁槐景嘴角一抽,捏住她的胳膊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叫姐姐还是差点意思,叫你祖宗怎么样?”
“我就喜欢听你叫姐姐。”蒋思淮一边回嘴,一边还想去扒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