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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槐景连忙闪身躲开,往放门口边走边说:“你快起来,我先上班去了。”

蒋思淮见他真的走了,连忙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跟在他后面往外冲。

“喂喂喂,等一下!”

梁槐景站定,刚回了个头,就被她一头撞进怀里的那股冲力差点掀翻。

“亲亲。”蒋思淮捧着他的脸,吧唧一下,然后把人推开,“路上注意安全哦。”

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跑,不到半分钟,又穿着拖鞋出来,一路踢踢踏踏的往洗手间走去。

梁槐景:“……”这真是个好任务式得早安吻呢!

总之,新的一天就这么拉开序幕。

梁槐景早上要出门诊,早交班结束后就去了门诊,见到的第一位病人是个老熟人了。

之前有位身材很胖的,抵死不用二甲双胍,觉得便宜货配不上他身价那个魏老板,今天来复诊了。

“梁医生早上好哇,又见面咯。”

“早上好,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瘦了!”魏老板朝他伸出一个巴掌,高兴的向他宣布这个喜讯,“五斤!我找了私教,半个多月,瘦了五斤!”

有私教指导,这个掉秤的数据也算正常,梁槐景道了声恭喜,鼓励他继续努力。

一边开药一边跟他闲聊,问些控制饮食方面的问题。

开完药,对方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几张票,放到桌上推过去,笑道:“梁医生,这段时间多亏你关照,请你和家人吃个饭啊。”

梁槐景余光瞥了眼,是电视塔顶层的自助餐厅的消费券,他摇头笑道:“你破费了,不过这个我可不能收,违反纪律,医保局要请我喝茶的。”

魏老板诶了声:“我这可不是贿赂,我这是拿你当朋友,给朋友送的,实话说就是,这是我们公司过年之前办年会,给员工抽奖用的,剩的几张,也没法退,我就拿来了。”

梁槐景还是推辞,但对方执意要给,你来我往的拉扯了好一会儿,后面还有病人,梁槐景也没这么多时间花在这事上。

于是只好道:“既然这样,这次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可千万不要有下次了。”

“放心放心,我不会故意让你犯错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魏老板说完,哈哈笑了两声,拿着自己的病历本就起身道别出去了。

餐券有五六张,梁槐景发信息问过蒋思淮,留了两张,剩下四张给了周慧存和隋波他们。

刚把餐券发出去,邱主任过来了,拿着张纸挥了挥,道:“今年的临床心理学培训要开始了,周六去,下周四回,我们科去三个人,槐景,隋波还有刘总,你们仨去啊,记得填一下信息表发给护长,你们跟其他人调一下班,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没有征集报名,直接下发通知,不存在自愿参加的说法,因为是硬性规定,轮流去的。

培训地点在隔壁市的安定医院。

蒋思淮知道他要出差,好奇的问:“这是做什么的呀?我以前实习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这两三年才开展的项目。”梁槐景解释道,“现在很多病人都有点心理问题,焦虑,抑郁,躁郁,双相,这些心理疾病越来越常见,有时候我们在门诊遇到一个病人,他可能并不是器质性疾病,而是心理问题,就需要接诊医生能够分辨,及时将患者转介到心理门诊。”

“还有就是,像我们科,还有心内,神内,也会遇到这种病人,神内就不说了,你肯定知道,我轮转的时候去到神内,都有病人吃黛力新的。至于我们科,内分泌方面很多都是慢性病,患者很多是老人,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要终身服药这个事实,又听说糖尿病有很多并发症,因此心生恐惧,我们要安抚他,还要和他建立足够的信任,才能配合治疗。”

这一切,都需要运用到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但是大家在医学院的几年,是没怎么系统学过这方面知识的,就需要在临床工作中不断补足。

听完解释,蒋思淮恍然大悟:“懂了,医患沟通嘛!”

梁槐景笑笑点头:“算是吧。”

“那你可要好好学习啊。”蒋思淮接了句,在沙发上趴下去,翘着脚看平板上的资料。

又想起来别的,赶紧爬起来问他:“那要给你准备点小饼干带着路上吃吗?”

其实两地离得很近,又是坐高铁过去,别说吃东西,喝水都不用喝。

但梁槐景怎么可能拒绝她的小饼干呢?根本拒绝不了嘛!

“谢谢阿稚。”他道了声谢,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揽着她,要和她一起看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巧克力蛋糕的图片,梁槐景觉得眼熟:“这款店里是不是有?”

“是啊,费列罗蛋糕嘛。”蒋思淮点头应道,说,“我问了妈妈,及阿姨吃巧克力是没问题的,所以我打算带个巧克力蛋糕过去,你觉得是这个好,还是圣多明戈焦糖巧克力二重奏好?”

梁槐景一愣:“是我妈生日那天?”

蒋思淮点头:“我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妈妈说我带个蛋糕就可以了。”

梁槐景听了不由得有些不安和惭愧,“……我都还没准备礼物。”

“那你打算送什么?”蒋思淮好奇的问道。

梁槐景说还没想好,“到时候去商场看吧,她也不喜欢首饰之类,大概……送个新手机?”

“你去年送的什么?”蒋思淮啧了声,问道。

梁槐景蹭蹭鼻尖,有些讪讪的实话实说:“红包。”

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才好,他不习惯做这种事,而且以前他送过真丝丝巾一类的东西,及韵会说:“你好好工作,多发几篇论文,多参加几个课题,就是送我最好的礼物了。”

有的时候给家人送东西,想得到的无非是对方的一个笑脸,和一句对礼物的夸奖,可及韵这样的态度,实在叫他扫兴。

“我觉得就算我带着paper去,她都不会满意。”梁槐景耸耸肩,“既然这样,那就随意一些好了。”

蒋思淮听完忍不住叹口气,这母子俩可真是……没法评价。

“手机也好,实用。”她只好点点头,找出另一张照片给他看,“这个就是二重奏,你觉得带哪个比较好?”

“就这个吧,麻烦么?”梁槐景问道。

蒋思淮点头:“这个比费列罗蛋糕难做。”

顿了顿,补充:“工序多很多,而且要提前一天准备好圣多明戈巧克力奶油。”

梁槐景闻言,立刻改口:“那还是费列罗那个好了。”

“你想不想吃这个新的?”蒋思淮凑过来问他,摸摸他脸,“说实话哦。”

梁槐景犹豫一瞬,点点头。

“那我们就做这个,上面的杏仁还是刷食用金箔的,还挺好看。”蒋思淮笑嘻嘻的道,“虽然是给及阿姨的生日蛋糕,但我也希望你能喜欢。”

梁槐景大为感动,抱着她低头蹭蹭,不停地亲吻她的面颊。

一下又一下,轻轻啄在她的脸上,痒得她一边缩脖子一边哈哈大笑。

“好像……好像我以前被小鸡啄的感觉……”

梁槐景:“……”你礼貌吗:)

蒋思淮这次要做的圣多明戈焦糖巧克力二重奏,是来自被称为“旅行蛋糕之王”的尼古拉斯·伯纳德的配方,提前到周四开始制作准备好巧克力奶油。

等到周五,做好巧克力蛋糕和百香果软焦糖酱后就可以开始组装。

用刀将巧克力蛋糕分成三片,在其中两片蛋糕的表面各涂抹一层百香果软焦糖酱,再抹一层圣多明戈巧克力奶油,然后将此它们叠在一起,最后将第三片蛋糕盖在最上方,放冰箱冷藏。

冷藏了至少半个小时后取出,在蛋糕表面挤上一层圣多明戈巧克力奶油,再装饰上沾了食用金箔的杏仁,和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片。

使用的百香果软焦糖酱里,除了有百香果,还加入了香蕉,所以这个蛋糕吃起来除了有焦糖巧克力的香甜,还有热带水果的果香。

梁槐景听说以后,忍不住期待起来,难得的对和父母同桌吃饭这件事感到高兴。

大概是因为要去赴宴,蒋思淮今天打扮得跟精心,漂亮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复古女郎。

梁槐景被她迷了眼,伸手去揽她的腰,头刚刚凑过去,就被她伸手糊住了脸。

“不可以亲哦。”

“为什么?”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蒋思淮摸摸他耳朵,振振有词:“因为我化了全妆,你没看出来吗?你亲一下就会花了的!”

梁槐景说看出来了,但是,“你这什么化妆品这么不好用,亲一下就能花了?我们去买好一点的。”

蒋思淮收回手,翻了个白眼:“瞎说,我脸上的东西加起来顶你一个手机。”

“我手机是几百块的杂牌。”这人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看来你的化妆品确实不怎么样,快买新的。”

蒋思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我传染的?蒋思淮有点心虚。

俩人到酒店的时候,董姜莉和蒋兆廷也是刚进门,正在门口挂外套。

“哟,来啦,快进来。”董姜莉见到两个年轻人,笑眯眯的拉住蒋思淮的手,夸她,“阿稚这件裙子好漂亮,今天化的妆也好看。”

蒋思淮笑嘻嘻的点头:“妈妈也好看。”

母女俩例行互夸几句,梁槐景跟他们问了好,这才和蒋思淮一起进了包厢。

把蛋糕和新手机送上,生日快乐还是蒋思淮说的:“祝阿姨年年有今朝。”

及韵心情不错,难得脸上有笑,道了声谢,说下次不要破费了。

董姜莉抓着把瓜子凑过来看了眼,哟了声:“最新款的手机诶,一个月工资,啧啧啧,羡慕。”

蒋思淮立刻看向妈妈,正不知道要不要说我给你买一个,就听她继续道:“儿子有心啦,不夸夸吗?”

蒋思淮又立刻看向梁槐景,见他面色平静,嘴角挂着平静的笑意,看不出太多真实的情绪来。

不过及韵也没说什么,她也不习惯夸奖孩子,只是又道了声谢,紧接着有别的客人来了,话题到此打住。

“阿稚来,认识一下你师兄师姐。”董姜莉招呼道。

蒋思淮诶的应了声,伸手在桌子底下捏捏梁槐景的手,他侧头看她一眼,眸光里闪动着一丝温暖。

第五十四章(二合一)

及韵生日请的客人不多, 一个小包厢坐满刚刚好,菜色安排得丰盛,还上了红酒。

蒋思淮没喝,倒是看有人给梁槐景倒了杯, 就说:“你想喝就喝嘛, 回去我开车。”

梁槐景闻言应好, 但也喝得克制, 有人举杯就抿一小口。

能来的都是跟及韵关系很亲近的学生, 蒋家一家三口又关系匪浅,等于说是家宴, 大家说话就随意许多,话题五花八门。

有位师姐好奇的向蒋思淮问起做生意的事,说她有个同事跟朋友合伙开奶茶店,结果才开了半年就黄了。

“竞争太激烈了。”蒋思淮实话实说,“我们店旁边,相距三十米以内,有三家不同品牌的奶茶店。”

“而且消费者的口味变化快,大品牌有专门的研发部门,新品上架周期很短, 几乎是周周有新品, 私人小店做不到这个更新频率的,可是如果要加盟品牌, 加盟费就很大一笔了。”

“还有选择的地段, 店员的培训, 反正影响因素这么多, 还好只是副业。”

至少倒闭了还有份主业能挣口饭吃。

副业话题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蒋思淮听了才发现原来可以做的副业有这么多, 有人下班去摆摊,有人开网店,有人做代购,五花八门。

师姐问梁槐景:“师弟有没有发展一下副业?”

梁槐景正低头啃雪蟹的蟹钳,闻言抬头,想了想:“去给阿稚打下手?”

报酬是小蛋糕畅吃。

大家闻言都笑起来,说这可不算,这只能说是去给自家生意帮忙。

梁槐景耸耸肩。

这种话题蒋思淮还能说上几句,等他们开始聊工作领域内的话题,她就只剩听八卦这一个功能了。

吃完饭要切蛋糕,蒋思淮带来的圣多明戈焦糖巧克力二重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喜爱和好评。

有位师姐一边吃蛋糕,一边调侃梁槐景:“师弟你不会天天吃这么好吧?”

蒋思淮闻言不由得一乐。

梁槐景先看她一眼,才应道:“热量太高,不适宜天天吃,店里还有很多款式。”

说到这里顿了顿,补了句:“欢迎光临。”

大家又忍不住乐了一阵,及韵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梁槐景这样跟人开玩笑。

他似乎变得开朗了一点。

她又看一眼同样笑成眯眯眼的蒋思淮,知道这大概都是她的功劳。

吃完饭就散了,开车过来但喝了酒的,只能等代驾过来,蒋思淮没喝酒,倒是拉上梁槐景就飞快撤了。

边走还边回头朝董姜莉和蒋兆廷摇手道别。

回到家,早就被蒋思淮提前接回来的豆豆飞奔过来迎接他们,却被忽略了个彻底。

因为两个大人已经亲成了一团,都等不及回房。

蒋思淮费了老大劲才把控制住自己不让走的人推开少许,吐槽道:“借酒装疯吗?师兄你怎么这样。”

也没喝多少啊,顶多就一杯。

“现在妆不用怕花了。”梁槐景贴着她的脸,用嘴唇蹭了蹭,又咬了一下她的上唇。

蒋思淮腿猛然一软,喘着气歪进他怀里。

梁槐景低头,看见怀里人眸光潋滟,嘴唇比之前更加殷红,有些失神落魄的模样,心里一把火开始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他再度吻过去,听到蒋思淮不由自主发出的闷哼,心头热火更炽,渐渐染上欲望的色彩。

“阿稚。”

“阿稚……”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熟悉的字眼从他唇齿间飘出,散在周围的空气里,亲昵,又暧昧至极。

蒋思淮觉得自己听不得这个,越听就越是浑身难受,痒意钻进骨头缝里,叫她不由自主的□□出声。

“师、师兄……我、我们回房好不好……”

她缩在梁槐景的怀里,觉得口干舌燥,心里好像空虚出一个大洞来,急需点什么来填补。

男人滚烫的掌心贴在她后背上,上下来回的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

“阿稚……”梁槐景很直白的试探她道,“给我好不好?”

问完他心里就开始忐忑,觉得蒋思淮不会同意,指不定又要被她骂流氓。

就是看今晚能流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好呀。”怀里传出纤细又羞涩的声音。

“阿稚……”他下意识的以为她不同意,准备再磨一磨,争取争取,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嗯?可、可以吗?”

倒是一下就乱了阵脚,话都不会说了。

蒋思淮在他怀里抬头,红着脸去看他,满脸好奇:“你喝醉了吗?”

刚才说的是胡话?那她可就不奉陪了啊!

梁槐景回过神,立刻应道:“当然没有,我酒量没这么差。”

蒋思淮将信将疑。

梁槐景问她:“那我们回房去了?”

“要洗澡。”蒋思淮反应过来,又说,“还要去买……那个什么……你去。”

“我买了。”梁槐景有些得意的应道。

蒋思淮一愣,瞬间警惕:“你怎么会提前买?你是有预谋的吗?你是想干坏事吗?”

一连串的问题扔出来,梁槐景被砸得哭笑不得。

他弯腰抄过她的膝盖,把人横抱起来,抱在怀里掂了掂,开玩笑道:“就不能是我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之仗?”

用不用得上另说,想用没得用才惨。

“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他总结道。

蒋思淮想想,竟然觉得他说得很对,抱着他的脖颈,把头贴在他肩膀上,恍然大悟似的喃喃自语:“这就是学霸吗?”

梁槐景一噎,这跟是不是学霸有个屁干系。

答应的时候是一时上头,等洗完澡,脑子清醒了,蒋思淮又开始有点犹豫了。

主要是害怕,一丢丢。

她心里十分忐忑,但是又很好奇,所以扭头看一眼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婆婆文海棠废文每日更新,死2而二五九一四七跑去拉开床头的抽屉开始翻。

“咦?怎么没有,不在这里吗?”

“难道是在师兄那边吗?”

梁槐景洗完澡回来,推门就见她弯腰在翻床头柜,一边翻一边嘀嘀咕咕。

他好奇的问:“在找什么?什么在我那边?”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蒋思淮一大跳,她浑身一僵,弓着腰顿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转过身来。

“没、没什么……”

然后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目光一顿,哦哦,那个东西果然是在他那边!

梁槐景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找这个?”

边问,边把盒子递过去。

蒋思淮脸孔通红,连忙摇头,拨浪鼓似的,“没、没有……不是……”

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没看到具体的型号,那个标识太小了。

“口是心非。”梁槐景揶揄她。

他走到她面前,把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抬手摸摸她头发,确定是干了的,这才抱住她。

蒋思淮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是在他身上,和在自己身上,味道还是不尽相同。

很好闻,她想。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颈侧,小声问:“师兄,会不会……疼啊?”

“我不知道。”梁槐景实话实说,“我和你一样,毫无经验。”

“两个菜鸟啊……”蒋思淮忍不住嘀咕。

话没说完,梁槐景就已经抱着她跌进了床铺里。

床垫的弹簧很好,蒋思淮被弹了一下,下意识要推开他爬起来。

结果被梁槐景一把按住,阻断了她欲要起身的动作。他微微扬眉,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眉目里透着温和无害,甚至还有一点温柔的笑意。

可蒋思淮明白,这样等于是自己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根本没有逃脱的余地。

“你跑不掉了,阿稚。”

她抿着嘴唇,不甘示弱的回道:“你也跑不掉了,师兄。”

梁槐景笑着低头,故意慢腾腾的一点点向她靠近,温热的呼吸拂扫在的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烫,蒋思淮不说话了,甚至都根本不敢动。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拂扫过,泛着若有似无的痒意,她察觉到到自己心跳愈来愈快,要是测心率,一定已经超过90。

不等梁槐景真的亲过来,她就连忙阖上眼。

梁槐景顿住,放肆的打量着她眼睫微微颤抖的模样,紧张之意难以掩饰,但又好像暗含某种期待,这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热。

他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这种短暂的停顿,意外的将暧昧无限延长。

蒋思淮按捺不住,小心的睁开一边眼皮,却撞进他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里。

那个样子好像笃定她会偷看似的,蒋思淮赧然,干脆睁开眼睛和他四目相对,挑衅的问道:“怎么,你害怕了吗,要反悔吗?”

“虚张声势。”梁槐景笑话她。

在她被噎得没来得及反驳时,迅速低头以吻封缄。

他亲了亲她的嘴唇,沿着她的嘴角,一直蔓延到她的脸颊,然后是耳尖,被他张口咬住,用牙齿轻轻啮咬几下。

一阵尖锐的酥麻感传来,蒋思淮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了。

“……师兄!你是小狗吗!”

“我是小狗,你是什么?”梁槐景失笑。

温热的吐息伴随他的声音钻入耳道,呼吸声在她的耳畔被无限放大,轻轻的喟叹不知是否有意为之,蒋思淮很难忍得住不多想,脸上滚烫一片,体温再次升高。

忽然就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科室里的同事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主任评价他说的那个词,狐狸精。

蒋思淮觉得,要不人家是主任呢,就是见多识广,说得一点都没错!

耳垂又被咬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直到她快要憋不住了,梁槐景的牙齿才放过她,灼热的吻重回正轨,轻柔的落在她的颈侧。

她仰起头,重重呼出一口气,天花板在她的视线里开始支离破碎,变得光怪陆离。

直到感觉到唇上覆上一片柔软,炽热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脑中最后一点理智都被击溃,彻底沉沦。

“阿稚。”

她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亲昵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她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吻已经结束,他正跪坐在她身前,定定的望着她。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一旁堆在一起的被子里。

“还怕不怕?怕的话……”他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意思倒很明显,她要是没做好准备,就算了,就此打住。

蒋思淮眨眨眼,摇摇头:“早晚都要经历的事,长痛不如短痛么。”

“……胡说。”梁槐景哭笑不得,“又不是什么坏事,还长痛不如短痛,这么视死如归。”

一面吐槽,一面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小盒子。

蒋思淮忙转眼去看,这回看清楚型号标识了,目光忍不住一闪。

“那个……”她组织着语言问道,“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我们一起去超市的时候。”梁槐景笑着看她,“避开你拿的,我自己结的账,没让你发现。”

蒋思淮:“???”你这地下工作做得真好啊!

她甚至都没发现他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范围。

“那……你只买了一盒吗?”她眨眨眼,状似无意的问。

梁槐景倒出一个来,嗯了声。

她立刻又问:“那你怎么确定自己用大号的?万一不合适呢?”

梁槐景没立刻回答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她在说傻话。

蒋思淮顿时一噎。

“随便拿的。”他摸索了一会儿,把东西戴上,再看她时就有些得意,“没想到刚好,真巧。”

蒋思淮:“……”

她的无语没有持续多久,像是课间休息结束,又重新回到课堂,气氛开始热烈。

柔软的大床像是在海上漂荡的船,海水伴随着浪涌拍打着甲板,叫她想起某一年冬天特地去寻找的海滩,冬日阳光下的海水波光粼粼,轻柔的涌上沙滩,带起一阵阵柔和的浪花。

她站在海边,温热的海水慢慢没过脚踝。

回过神,听见梁槐景在耳边问:“……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来,只好攀着他的肩膀去亲他的脸,无声的向他发出邀请。

之后的一切很是温吞和缓,顺理成章。

没有太多不适,只是她的脑子更加混沌,竟然想起:“好像……鸭嘴钳……”

梁槐景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愣了一下:“……什么鸭嘴钳?”

“我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她抱着他的肩膀,人明显就迷糊了,可眼睛还亮晶晶的精神贼好,“老师让我给病人取标本,说如果很干的话,可以在鸭嘴钳上涂点碘酒湿润一下。”

梁槐景觉得真是离谱,这个时候你想起这个,是几个意思?

“我没有做过这个操作。”他很没好气,“你是对我不满意?”

“不啊,就是想到,以后我去体检,做妇检的时候也要用那个东西了,希望给我取标本的医生也会这么干。”她撇撇嘴。

梁槐景的心顿时一软,“她不会的话,你教教她,我师妹这么聪明。”

说着他低头去亲她的眼睛。

蒋思淮就笑着嗯一声,挺了挺腰。

黑夜向黎明过渡之时,夜色更加浓重,暖黄昏暗的灯光照在窗帘上,映出两道连在一起的影子。

梁槐景忽然发现,从前他以为无事可做的夜晚,竟然可以如此充实。

触手可及的温香让他眷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如此贪恋这样的瞬间。

—————

第二天蒋思淮醒的时候,梁槐景已经不在家。

他是今天早上的车,要去临市参加临床心理学培训,早早就起床走了。

蒋思淮翻了个身,伸手摸摸隔壁空下来的位置,动了动,嗯……

不舒服,好像前一天刚跑了八百米,腿酸背痛。

原来这个事做完之后的感受,是这个样子的。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在心里自言自语。

“嘤——”

豆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蒋思淮扭头,看见它扒在床沿上朝自己哈气,不由得呼吸一顿。

昨天晚上……它看到自己和师兄那什么了吗?

蒋思淮悚然一惊,啊啊啊这跟她小时候不小心闯进父母没锁好房门的卧室,看到父母妖精打架,有什么区别!!!

正在她马上就要尴尬到脚趾抠地时,忽然想到,昨晚没有听到豆豆的哼唧声。

作为一只还算是爱凑热闹的小狗,床上动静这么大,它怎么可能不爬起来瞧瞧?

这么一想她就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是师兄昨晚有意没让豆豆进来睡。

好好好,在孩子面前保住了脸面,感恩:)

“嘤——”

见她没搭理自己,豆豆急得又叫了声,蒋思淮回过神,伸手把它托上了床。

“嘤嘤——”

豆豆爬上床以后,立刻朝她拱过去,在她旁边的枕头上闻了好几下,似乎闻到了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她的味道,有点怏怏的钻进了被窝。

蒋思淮觉得奇怪:“不喜欢这个枕头了?”

往常它每一次上床,都要挤一下蒋思淮的脑袋,然后像个人一样枕着枕头睡。

可是今天没有,它只是嘤嘤几下,好似撒娇,又好似解释什么。

蒋思淮觉得它可能是认枕头了,便笑道:“是呀,这个是爸爸的枕头了,你的在你的窝里哦。”

“嘤嗯——”

小家伙一边哼唧一边拱进蒋思淮怀里,她的睡衣衣襟因此有些散了,被它看见颈窝出一块青紫,毫不犹豫就舔上去。

蒋思淮:“……”啊啊啊!你下去!

这个脸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太丢面儿了。

好不容易把豆豆哄住,蒋思淮看看时间,从床上坐起来。

其实没有太多不适,撑死了就是以前上学的时候,体测跑了八百米后第二天的那种程度。

“果然小说里面什么起不来床这种,都是瞎扯淡。”她一边嘀咕,一边刷牙洗脸。

蒋思淮去到店里的时候,梁槐景已经和参加培训的同事们坐上了从高铁站去往培训单位的大巴。

到了入住的酒店,梁槐景先给蒋思淮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盒,打开,在里面摸了几颗糖塞进口袋里,这才出门跟同事汇合。

——是蒋思淮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太妃糖,咖啡味和焦糖原味两种,里面混合有巴旦木果仁。还有一个曲奇饼干,很精致的个头,他一口可以吃两块。

蒋思淮准备的时候,说是给他坐车的时候无聊吃的。

可梁槐景舍不得,这都是他的,凭什么分给别人?分,是情分,不分,是本分。

酒店离培训单位特别近,出门走几分钟就到了,一行人放下行李就去参加开课仪式。

学术报告厅里坐满了人,梁槐景和隋波还有刘蕊坐在中间,正好夹在俩人中间,头一低就泯然众人。

台上领导讲话,正在讲心理学在临床的重要性,梁槐景边听边往听课记录本上写笔记,把那一块空格写满以后,就把笔一放,光听不用写了。

一看就是老油条了,隋波揶揄的啧他一下。

梁槐景当没看见,脸色一点也不虚,反正大家都这么干,这是从实习就开始掌握的必备技能好不好,到时候听课本交上去是不还回来的,记那么好做什么。

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无聊起来,他拍了张PPT,手放下来时碰到口袋,隔着口袋摸到几颗异物,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他出门前揣在兜里的糖。

他的内心顿时蠢蠢欲动,不知道该不该摸一颗出来吃。

吃吧,台上在讲课,他在台下吃东西,属实不太合适。

不吃吧,又觉得听得有点困了,急需有点东西提神,太妃糖是咖啡味的,这不恰好?

隋波这时嘀咕了一句:“老梁,你怎么听得这么认真?怎么还没结束,该吃午饭了。”

梁槐景眼睛一眨,没吭声。

有的人表面淡定冷静八风不动,实则内心戏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

正犹豫的时候,他看见斜前方有位学员,低头飞快把一片口香糖塞进了嘴巴里。

内心的天平瞬间彻底倾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在桌子底下呲啦一下撕开包装袋,然后低头,飞快塞进嘴里。

铁塔奶油和总统黄油,与巴旦木一起,激情碰撞出焦糖的香味,瞬间让味蕾沦陷。

梁槐景嚼了嚼,有点遗憾,拿错了,这不是咖啡味的,重来。

剥第二块的时候,刘蕊转头了,“师兄,吃一个就行了,还吃第二个,过分了吧?”

梁槐景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口腔里回荡的甜香又让他心情很好,于是他大方的给了刘蕊一块糖。

给了这个就得给那个,顺手又给了隋波一块。

然后三个人一起吃起糖来,咖啡和焦糖的味道真是让人开心,仨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来。

刘蕊还问:“师妹店里有没有这个卖?我没看到外卖上有。”

梁槐景摇头:“店里产品种类够多了。”

刘蕊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来。

于是梁槐景兜里的糖一块都没保住,被这俩人都搜刮走了。

梁槐景:“……”你们两个牲口!

蒋思淮晚上跟他视频时听说这件事,笑得前仰后合的,边笑边安慰他:“不要紧的,没了就没了,等培训完回来,我做多多的,你可以吃个够。”

因此第二天他再给隋波和刘蕊分糖的时候,变得大方许多,直接就把兜里的糖全都平分,最后多出来一颗,大方的给了三人中唯一的女士。

“师兄这么大方。”刘蕊眉开眼笑的夸他,“真是大气,我们吃完了不心疼吧?”

“没关系,师妹说等我回去再给我做。”他笑眯眯的回答道。

刘蕊:“……”笑容立刻消失。

你这个凡学家是懂得怎么凡的。

梁槐景笑笑,找了个口服司美格鲁肽在国内获批上市的话题跟他们聊起来,成功将注意力从糖果上转移开。

几天的培训时间转瞬即逝,周四中午,他从临市回到容城,蒋思淮几天没见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听说他回来了,立马早退,把店交给叶沛泽和唐秋燕。

她连豆豆都没接就直接回去,回到家时梁槐景还没回,于是准备做个午饭。

刚打开冰箱,就听到开门声。

她把冰箱门一甩就往外冲,跑到玄关一下就蹦进梁槐景怀里:“师兄师兄,我想你了。”

梁槐景被她扑了个满怀,登时眉开眼笑。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嗅到她身上混合在烘烤香里的淡淡体香,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阿稚。”

“哦哦,你又在吸我对不对。”蒋思淮很懂的。

她早就发现了,梁槐景很喜欢这样吸她,别人吸猫吸狗,他吸女朋友,哼哼。

梁槐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女朋友哼唧着说他是:“狐狸精。”

梁·狐狸精·槐景立刻闭嘴,又狠狠吸了一下,说:“真香。”

蒋思淮:“……”

她抬手拧了一把这人的腰,没听见呼痛的嘶声,却被他压在了门板上,迎面就是一个热烈的深吻。

蒋思淮其实没有跟他分开过这么久,除了过年闹分手那几天。但现在和当时的情况根本不一样,大约是因为有了思念,才会觉得这几天有些难捱。

——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梁槐景在身边的日子,他的气息和身影,已经渐渐侵入她的生活。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被他抱着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还舍不得松口。

互相拉扯着进了卧室,门刚关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按在门后,胡乱的扒下她的衣服,低头含住一侧,她被激得惊呼出声。

“……师、师兄!”

他抬头,以更加激烈的亲吻回应她的呼唤,在她唇边呢喃着跟她要求:“叫我的名字,阿稚。”

“……槐、槐景。”蒋思淮顺从的唤他名字,仰起脖颈,软进他的怀里。

感觉好奇怪啊。

她很少会叫他名字,总是师兄师兄的喊他。

唤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蒋思淮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对劲起来,好像多了点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她就收获了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梁槐景。

几天前那种光怪陆离的感觉再次出现,这次是白天,一切都看得更清楚。

她清楚的看见他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是激动和兴奋,是迷恋和喜爱,也是不知餮足的疯狂索取。

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狼盯住了似的,忍不住浑身颤抖。

太吓人了,怎么回事嗷!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退,在一个子孙嗝屁袋被扔进床边的垃圾桶以后。

她的爱人依旧是温柔的,像温和的海浪,推着一步步前进,最后看见一片海市蜃楼。

终于可以睡过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午饭没吃,忍不住嘟囔:“此时一位容城公主失去了她美味的午饭。”

梁槐景一面哭笑不得,一面赧然愧疚。

可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把她拉起来吃了再睡。

屋子里格外安静,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蒋思淮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才刚到下午五点。

地上的衣服零零散散从门口扔到床边,窗帘没有拉严,让一道夕阳溜了进来,在窗边拖拽出一线金光。

蒋思淮微微眯着眼,发现身边的人还在熟睡,于是盯着那道金光打了会儿呆。

她觉得有点饿了,想起身去找点吃的,结果刚翻个身,就觉得浑身酸痛,好么,跑了八百米的后遗症又出现了。

她很是气不过,干脆趴到梁槐景身上去,对着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

“嗯?怎么了?”

梁槐景立刻被她闹醒,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眼,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还腾出一只手帮她盖好被子。

最后拍拍她的背,含糊着道:“再睡一会儿。”

蒋思淮委屈死了,嘟囔着抱怨:“师兄,我觉得不舒服,都怪你。”

“哪儿不舒服?这里?”她听到他轻笑一声,□□的身子被他摸了一把。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蒋思淮脸颊一热,连忙推开他,“你不要太过分嗷……”

梁槐景闷笑一声,依旧闭着眼,伸手把她拖过来,摩挲着她的后脖颈,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按下去。

蒋思淮被按摩得很舒服,眯着眼哼哼两下。

“咱们晚上吃什么?”他捋了捋她耳边的头发,赤条条的身体又贴过去。

蒋思淮有点怕他又乱来,赶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被子被她的胳膊撑起来,梁槐景一睁眼,恰好看见暴露出来的大好风光。

他的眼睛顿时一弯,“阿稚今天好热情,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蒋思淮又羞又恼,正准备收回手钻进被子里,就被他掐着腰托了起来,胸口突然贴上他的嘴唇。

“你……师兄……槐景……我饿了……”

“嗯,我也饿了。”男人这么应道。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松了口气,哪知道耳边又传来一句,“就一次。”

蒋思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嗷嗷开始叫唤:“梁槐景你草菅人命!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听说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梁槐景淡淡定的接她的话,顺手把她的腿一拉。

蒋思淮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惨了,就不该盼着他回来,他要是没回来,她也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要告诉我妈妈,你欺负我,呜呜呜,你存心想饿死我,你混蛋!”

梁槐景动作一顿,有些迟疑的道:“……这种事、没必要告诉家长吧?我觉得我们不需要房事指导,你认为呢?”

蒋思淮:“……”我认为我要报警抓你!

第五十五章(二合一)

梁槐景培训完回来以后, 要把之前调给同事的班值回来,从这个周五一直上到下个周六,整整九天班。

周日早上才下夜班,撑着伞, 顶着细雨去店里找蒋思淮。

这时清明已过, 容城迎来了雨季, 湿漉漉的回南天也还没过。

空气湿度爆表, 店里两台除湿机都在努力工作, 蒋思淮已经换上轻薄的夏装,半趴在柜台上翻杂志, 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

头顶上撒下一片阴影,她以为是客人:“欢迎光临哦。”

说完一抬头,就见梁槐景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师兄你下班啦。”她眨眨眼,憨笑一下。

梁槐景伸手揉揉她脑袋,“是啊,老板娘今天有什么好东西?我看看。”

这是在应她前面那句欢迎光临。

蒋思淮咯咯笑了两声,眨着眼睛朝他放电,“好东西有很多哦,但是……你准备怎么付账?只有钞票可不行。”

梁槐景望着她, 眼尾一弯, 笑眯眯的接她的话:“我卖身不卖艺的,老板娘你看着办。”

蒋思淮再也忍不住, 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打包外卖单的唐秋燕:“……”家人们谁懂, 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

不过蒋思淮说的好东西确实是存在的, 她今天做了核桃酪。

是参考了梁实秋先生在《雅舍谈吃》里核桃酪的家庭版做法, 大米泡足一天一夜,放进搅拌机里打成米浆, 红枣浸泡胀大后煮过,再捞出剥皮去核,核桃仁也充分浸泡过,撕掉有苦味的核桃衣,红枣和核桃仁全部打碎后,和米浆一起放进砂锅里小火慢熬,熬到开了,就关火撒一点点白糖。

盛进碗里,有一点点微微的紫色,蒋思淮觉得像自己熬的芋泥的颜色,但枣香和核桃香扑鼻,喝到嘴里十分香甜,梁先生在书里写这种味道是“粘糊糊的、甜滋滋的,真舍不得一下了咽到喉咙里去”,蒋思淮也觉得是。

“好吃呢,感觉每一口都在养生,大补。”她一面给梁槐景盛核桃酪,一面疯狂夸奖。

梁槐景听了直笑,还顺着她的话夸她:“世上菜谱千千万,能复刻得这么成功的倒是不多,阿稚很厉害。”

蒋思淮立马得意给他看:“那是,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没错,煮出来以后,她尝了一碗,立刻就叫跑腿来送去市妇幼和省医了。

“你哥那里……没送?”梁槐景好奇。

蒋思淮摇头,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我哥用不着我送呢,人最要紧的是自知之明,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越俎代庖很忌讳的。”

梁槐景见她绷着一张俏脸故作老成,差点就笑出声来,赶紧咬了一下腮帮子。

然后憋住笑,问道:“你哥跟……温小姐,是这个姓吧?定了?”

蒋思淮一脸深沉的点点头,“他去拱了人家的白菜,怪不好意思的,唉。”

梁槐景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刚想说什么,就见她搓搓手笑得一脸傻乎乎的,“以后去喝汤肯定有打折,嘿嘿嘿,真好,嘿嘿嘿。”

梁槐景这下再也忍不住,咬着勺子就噗嗤笑出声来,气流将勺子里还没吃进嘴的核桃酪吹出一个小小的坑来。

“……这么好笑吗?”蒋思淮回过神,板起脸盯着他。

已经很努力在做死亡凝视的眼神了,但梁槐景看了只觉得可爱。

他伸手捏捏她的脸,道了声歉:“抱歉,是我不对。”

顿了顿,又补充:“阿稚超厉害的!眼神超凶,可怕!”

蒋思淮:“……”

她感觉有被敷衍到,翻了个白眼就扔下他走了。

梁槐景吃完核桃酪从休息室出来,见到蒋思淮在接待一位有些眼熟的客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及韵的学生,上次及韵生日请吃饭,她也来了。

见到他,对方笑着同他打招呼:“师弟上午好,过来给弟妹帮忙么?”

“下夜班,来吃个早饭。”梁槐景应道。

“这么幸福啊。”对方笑着说明来意,“我来附近办点事,想起那天董老师说弟妹的店开在这边,就来看看。”

梁槐景点点头,道了声谢。

然后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唐秋燕泡的罗汉果茶,在一旁看她们聊订蛋糕的事。

师姐想订一个那天晚上蒋思淮带过去的圣多明戈焦糖巧克力二重奏,蒋思淮道:“这个的话,今天订,后天才能拿哦,师姐你这边时间可以吗?”

“这个要提前两天订的么?”师姐好奇。

“是至少两天。”蒋思淮伸出两根指头,解释道,“这款蛋糕要用到的巧克力,需要提前一天做好备用的,而且每天都有不少蛋糕的订单,所以是要多费点时间。”

解释完看一下对方的神色,主动推荐道:“类似的巧克力蛋糕其实还有一款费列罗蛋糕,上面会有费列罗榛仁巧克力哦。”

“味道也很好的,之前我还和师兄商量过,及阿姨生日的话,是带这款还是带二重奏,是不一样风格的好吃。”

边说边翻图册,找到费列罗蛋糕的图片给对方看。

“那怎么挑了这款?”师姐看着图册,随口问道。

她以为答案会是二重奏看起来更贵,更适合老师生日的场合,诸如此类的答案。

但她听到的却是:“师兄没吃过二重奏那款,觉得想尝尝,就做了那个。”

师姐惊讶的抬起头,看到蒋思淮一脸赧然,又转头去看梁槐景。

就见她师弟捧着个杯子,一脸笑眯眯,好似还有少许得意。

顿时咋舌:“好家伙,这是什么宠妃待遇。”

梁槐景面色一顿,嘴角抽了抽。

蒋思淮乐了一声:“不是宠妃,明明是正宫皇后嘛。”

师姐和唐秋燕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梁槐景无语的嗔她一眼,把杯子里的罗汉果茶喝完。

然后道:“昏君,我要回去了,你晚上早点收工,我们去吃自助餐。”

去培训前,魏老板送他的自助餐券,很快就要过期了,正好今晚去核销。

蒋思淮喜滋滋的挥挥手:“那爱妃你先退下吧。”

昏君也是君,她不嫌弃的!

为此蒋思淮忙到傍晚五点半就先离开店里了,回去同梁槐景汇合。

梁槐景早上从店里走的时候,是顺便去把豆豆接回去了的。

豆豆早上八点才到的宠物店,十点多又被接走,孩子见到他都有点茫然。

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开玩笑说:“今天是时长最短的幼儿园的一天。”

回了家,他陪豆豆玩了一会儿,随便在冰箱摸了点吃的,又看了篇刚下载的文献,想着睡两个小时的午睡吧,结果一觉就睡到了太阳下山。

蒋思淮回来的时候,他刚刚起来,头顶还有两根呆毛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蒋思淮打量着他说:“要不……不去了吧?在家吃,吃完了能早点休息。”

她想起以前实习刚到第二个月,前半月她在心电图室轮转,那一个月心电图室规培生不多,就把实习生也拉了几个过去一起值一线班,她好死不死就是其中之一。

心电图室的一线班,是值二十四小时,上一天休两天,听起来真爽啊,可真的上了就发现,值班那一天真的二十四小时没得睡,白天要工作,前半夜也要工作,后半夜能熄灯了,基本是一个小时爬起来一次,申请急诊床旁的电话一过来,她就要推着机子满楼上上下下,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得让人害怕。

那样的班,一天下来休息两天根本恢复不了元气,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那时候才知道,值一次班老十岁原来不是夸张之言。

于是她现在格外体谅梁槐景,比起什么高级自助餐,什么城市夜景,都没有他能好好休息来得重要。

梁槐景迎上她关切的目光,很容易就看明白她的想法,忍不住笑起来。

“不要紧,我都习惯了。”他抬手压了压头发,“睡了一个下午,已经不累了。”

“真的吗?”蒋思淮将信将疑,凑近过去打量他的脸色。

梁槐景趁机扣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意有所指的道:“要是不信,我们来试试?”

“要是那样的话,确实来不及去吃自助,只能在家吃……宵夜了。”

蒋思淮听懂了,脸孔立刻飞红,乜着他啧了声,满脸娇嗔。

“……这是谁家的流氓?”

“你家的。”梁槐景嘴快的应道,说完就吃了她一个拳头。

他笑着躲开,去卫生间洗漱,蒋思淮则是去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牛仔裤和绿色小香风外套,搭配一双俏皮的玛丽珍鞋,看上去轻松又自在。

梁槐景也换了身休闲装,伸手拉住她,她腰一拧就转了一圈,他看得眼睛一弯:“好看。”

家人手牵手的走到门口,还回头跟豆豆道别:“豆豆你好好看家哟。”

豆豆趴在沙发上,拉着脸,抬爪把脑袋捂起来。

蒋思淮笑嘻嘻的说:“这就是豆豆不想跟你说话,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吗?”

梁槐景哭笑不得,拍拍她后脑勺:“走了,你别惹它,故意招人恨是吧。”

她哈哈大笑着走出去,试图迈王八步,没成功,把自己都逗乐了。

满脸都是仿佛未被打磨过的快乐,阳光一样笼罩在她身上,梁槐景望着她,觉得满目所见皆是暖意。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去参观过的葵园,当时的季节恰好是向日葵生长得最好的时节,热烈的阳光下,一朵朵葵花舒展开了枝叶和花瓣,在微风中轻轻舞动,画面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美好。

自助餐厅在电视塔顶层,在一百多米的高空,不管坐在哪个位置,只要是窗边,就可以看到整座城市最繁华绚烂的夜景。

脚下的霓虹闪烁耀眼,绵延着铺散开去,像一件闪闪发光的外衣,穿在城市的身上。

多么繁华热闹,这就是不夜城。

蒋思淮坐在窗边往外看,哇哇乱叫,“我都没怎么上来过这一层。”

不,准确的说,是没来过几次电视塔。

这是一个外地游客来了必打卡,本地人根本不想花钱上来的地标景点。

梁槐景让她坐着,自己去取餐,毕竟是高级餐厅的自助餐,价位摆在那里,出品都很有水准,况且蒋思淮看一眼,都是她喜欢吃的。

而且竟然有三文鱼,生的,蒋思淮忍不住惊讶:“不是担心会有寄生虫么,你怎么拿这个?”

“有溯源码,我扫了一下,是真的三文鱼。”梁槐景应道,“姑且信吧,偶尔吃点没关系,你喜欢。”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她一下才继续:“大不了去买点打虫药吃吃。”

蒋思淮:“……”

说不上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还是感动,他真的记住她喜欢吃的东西了诶!

享受完一顿视觉和味觉双重享受的晚餐,蒋思淮和梁槐景顺路买了点水果,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回到家。

蒋思淮说要收拾一下家里,梁槐景就把豆豆带下楼去遛达,在楼下跟别人家的小博美玩得特别开心,整一副舔狗样,她打电话来问时,梁槐景好不容易才把它拽回家。

家里所有事都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俩人并肩躺在床上,兴许是因为累了,竟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蒋思淮翻身钻进他怀里,说了句:“师兄,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但我现在想想,还是要跟你说说才好。”

梁槐景一愣,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后腰上按了按。

蒋思淮立刻就浑身发软,整个人腻歪在他怀里。

听到他笑着问:“什么事?只要不是分手,什么都好说。”

蒋思淮眼睛一转,“那……我要是看上了别人,也可以吗?”

梁槐景捏捏她的腰,笑了声:“我把你俩都鲨了。”

声音带笑,语气却认真。

蒋思淮虽然觉得他肯定干不出这种事,但却不敢不信,脖子一缩,讪讪道:“当然不是这种事,这么没道德,不符合我的人设……”

“所以是什么事?”梁槐景问道。

—————

蒋思淮要说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确实和梁槐景有点关系。

“我今天不是做了核桃酪,还给爸爸妈妈送了么。”蒋思淮玩着他睡衣的衣扣,小声解释道,“然后……及阿姨不是跟妈妈一个单位吗,我就顺便……也给她送了一份。”

说完她就静下来,等梁槐景的反应。

梁槐景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说前面那句,我就大概猜到了。”

蒋思淮哦了声,干巴巴的夸他:“师兄好厉害,猜得真准。”

梁槐景嗯了声,问她:“怎么会想到给我妈送?”

“就是顺便嘛,反正就是同一个单,多装一碗,妈妈去拿的时候顺便分一碗给及阿姨就好了。”蒋思淮解释说。

梁槐景却将信将疑,“……只是这样?”

蒋思淮嗯啊一声,反问道:“那不然呢?你以为是为什么?”

梁槐景又沉默下去。

还是过了好半晌,他才深吸口气,开口道:“阿稚,你不要为了我……去做不喜欢的事,去讨好他们。”

蒋思淮一愣,正想问他什么意思,就听他继续道:“他们是我的父母,不是你的,不能因为你和我在一起,就必须要像对你的爸爸妈妈那样对待他们。”

“阿稚,我不要你委屈自己。他们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不要为了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值得。”

听完他说的这几句话,蒋思淮基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为了避免误解,她还是确认道:“师兄,你是觉得,我给及阿姨送送东西,是为了缓和关系,甚至是为了你,去讨好她,对吗?”

“……不是吗?”梁槐景声音有些发闷,似乎还有点沮丧,“我想不出来你这么做的原因,你这么怕她……现在却……阿稚,我不要你这样。”

他说完伸手将本来就在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了。

蒋思淮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认真道:“不是这样的,师兄,我确实是有心想改善一下在及阿姨心里的印象,但绝对、绝对没有故意讨好谁。”

“我也没有觉得委屈。”蒋思淮说,“做自己自愿做,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是没有什么委屈可言的。”

她说:“想要改善关系,一定会有一方先递出梯子,我是小辈嘛,我先示好也是应该,如果对方不领情,那就算了,对不对?礼数周到点总没错。”

“况且……”她说到这里,伸脸去和梁槐景贴贴,“你是我男朋友啊,以后兴许还会更进一步,我们的关系很密切,是没有办法完全分得那么清楚的,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一个人支撑会很累的。”

虽然说是拒绝孝心外包,但作为伴侣,不管是出于情分,还是别的什么,也总要出一点力的。

——她都没发现,曾经一再强调不要这么快就说一辈子谈什么以后的自己,已经无比丝滑的将梁槐景纳入到自己的未来中去。

梁槐景和她亲昵的贴在一起,内心的感动无以言表。

他压抑、无趣、孤独的前三十年,大概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运气,去和命运兑换一个蒋思淮。

“阿稚,谢谢……”

所有的感动但最后好像也只能凝结成一声谢谢,轻飘飘的,根本配不上她的付出。

蒋思淮倒没有想这么多,实话实说道:“以后要常来常往的,当然是关系越好,见面就越轻松啊,我可不想和冷面师太一桌吃饭,我会害怕到消化不良的。”

她嘟囔:“想要好好吃顿饭,可真不容易呀。”

梁槐景听了不由得失笑。

蒋思淮说:“但是我没有问过你,就这么做了,对不起啊师兄,我今天担心了好久呢,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想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就没有下次了。”

梁槐景欲言又止的沉默片刻,才说:“……我没看出来你像担心的样子。”

“没有吗?”蒋思淮惊讶,“你没有看出来我愁眉苦脸吗?我演技这么好啦?”

梁槐景也拿不准她是不是在逗自己,实话实说的应没有。

蒋思淮嘿嘿一笑。

他贴贴她的脸,才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我,但是……如果他们态度不好,或者说不需要你这么做,哪怕只有一次,你也不要再继续了好吗?不要被感情和道德绑架。不值得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个词了。不值得。

蒋思淮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明明是亲生父母,别人给一点好,他却会用“不值得”来形容,这亲子关系真的……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是比起及阿姨,当然是师兄更重要,她立刻就应了声好。

“我听师兄话。”

声音又甜又乖。

梁槐景的心一软,像被蜜糖侵入一般,甜津津的。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亲了亲她的脸,问她:“困了么?”

蒋思淮还想玩会儿手机,就说:“还行……”

话没说完,人就翻了个身平躺到了床上,紧接着视线被黑影完全遮盖。

腰上最敏感的地方被他掐住,她忍不住抽了一下,“……痒诶!”

“知道,我故意的。”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手掌贴在她腰上,话刚说完就轻轻一捏,蒋思淮浑身一激灵,立刻往他怀里一缩,身子微微颤抖。

梁槐景特别喜欢她这个反应,投怀送抱么,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是蒋思淮就难过了,“……你可太坏了!”

她哼哼唧唧的表示:“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你多大了,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一招?能不能有点新鲜招数?”

梁槐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担心,以后真有让丈母娘断闺房官司的那一天,想想就觉得……太尴尬了!

“一招鲜,吃遍天,要你管!”蒋思淮回怼了一句,又很不高兴的哼声,“还不是因为打不过你……”

“想报复我很容易的,我教你啊?”

蒋思淮听到这话,明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说的话不能信,但就是忍不住心动。

轻信他人的后果,就是受到了对方变本加厉的对待,而她完全无法反抗,最后只能默默承受。

本来不打算做什么的夜晚,也因此热闹至零点过后。

蒋思淮:“……”

下次我再信你我就是猪!

时间快进到五一前夕,蒋思淮还在店里跟唐秋燕他们预测这个五一小长假步行街的客流量会有多少,又有多少能流进他们店铺,就接到家里的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爷爷,蒋思淮觉得很奇怪:“爷爷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总感觉没什么大事需要劳动他老人家亲自跟她联系的。

“没什么大事。”

但也不是小事,她哥蒋淮南的妈妈回国了。

她哥的亲妈袁菁华女士,从德国回来了诶!

蒋思淮放下手机,整个人都茫然起来,变得心神不宁。

一个十几二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人,一个只存在于家人很偶尔话赶话才会提起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为什么啊?

蒋思淮当时没想到问,现在想想又觉得好奇,抓心挠肝的,赶紧给董姜莉打电话。

“妈妈,大……袁阿姨回来了,你听说了吗?”

人家早就已经另外组建家庭,叫大伯母就不合适了。

董姜莉嗯了声,“你也知道了?”

“爷爷打电话来说的。”蒋思淮老实交代,“还说后面他们会请客,让我带师兄一块儿过去吃饭。”

她说着忙问道:“他们,他们是指谁啊?”

“你袁阿姨和她的两个孩子。”董姜莉应道。

啊这……

我哥知道了会怎么想?蒋思淮心里犯嘀咕,追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

“回来祭祖,顺便……”董姜莉顿了顿,“看看你哥。”

蒋思淮心里的嘀咕更多了,又好奇:“袁阿姨家里是容城的么,怎么之前没回来过?”

袁菁华出国的时候她还很小,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出国几年之后,她父母也跟着过去了,后来一直在那边生活,这次回来祭祖,是两位老人先后去世了,她要送他们回来。”

听完这个解释,蒋思淮才算解开心头疑惑,刚才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哦了声。

董姜莉又说:“叫你们去吃饭就去,怎么说她也是你哥的妈妈,也算是一门亲戚。”

显然,她对这个昔日的大嫂没什么不满,毕竟她虽然出国以后就没回来过,也没有管过蒋淮南这个儿子,但至少抚养费方面是给足了的。

蒋淮南现在这套房,就是他上大学以后,袁菁华打钱让家里人给他买的。

虽然没得到什么母爱,但起码得到了不少的钱。

蒋思淮闻言乖巧的应好。

等晚上见到梁槐景,她立刻按捺不住心里的嘀咕,把这事跟他说了。

梁槐景这时才知道,蒋家的事还有这样曲折的后续,之前他只知蒋思淮的大伯因公殉职,伯母出国后另组家庭,而她和蒋淮南一起长大。

“你哥长这么大也不容易。”他听完后感慨道。

蒋思淮一脸认真,点头道:“那是肯定的,爸爸妈妈是别的人替代不了的,他们给的爱是独一份,给的伤害也会是独一份。”

说完还看了他两下。

梁槐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失笑着点点头,根本没法反驳说她这句话不对。

可不就是独一份么,父母爱孩子,是“为之计深远”的爱,如果是伤害……

他苦笑,原生家庭的影响为什么会这么深远严重,不正是因为这“独一份”么?

“但是没关系。”她拍拍他的手背,安慰说,“都会被弥补的,友情,爱情,亲情,都会有的,因为你会有一个新的家庭呀。”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梁槐景又笑起来。

这次的笑轻松愉悦许多,笑意在他眼尾一点点扩散蔓延,覆盖住他整张脸。

“这就要有劳阿稚了。”

他说完,倾身过去亲亲她的嘴唇,甚至还轻轻咬了一下。

和袁菁华见面之前,蒋思淮收到了一份董姜莉转交的礼物,是及韵送的。

“你及阿姨去苏州出差,在那边给你买的。”

蒋思淮听了很惊讶:“给我买的?特地给我买的?”

董姜莉点点头:“听她说话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说完还在暗地里撇撇嘴,人家的原话还有一句呢,“你别私吞了”,什么鬼,她是这样的人吗?!

蒋思淮这下不止是惊讶了,瞳孔地震都不为过。

好家伙,她及阿姨居然会给她带手信?简直不可置信!

她打开精致的木头盒子,里面是一柄苏绣的真丝团扇,和一架双面绣的台屏,两只形态各异的小猫活泼可爱,栩栩如生。

蒋思淮忍不住哇了声,又赶紧问:“是……只有这一份吗?我师兄的呢?”

董姜莉一愣:“……啊?不知道啊,没有诶。”

大师姐只给了她一个盒子,说是给她家娇气包的,根本没提她儿子哇。

蒋思淮:“啊这……”

梁槐景就在一旁,闻言说了句:“不会有,她出差从来不给我带什么礼物,用不着。”

蒋思淮:“啊这……”

我师兄好可怜呀!

她转身一把抱住他,安慰道:“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给我就是给你,自己人,不计较这些。”

梁槐景哭笑不得,他早就习惯了好吗,反正他出差也不给家里带手信啊,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他刚想说没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那阿稚会补偿我吗?”

“当然当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蒋思淮大包大揽。

“我想……”话到嘴边,他忽然看了眼董姜莉,改口道,“我回去再告诉你。”

蒋思淮连忙应好,还撸了撸他头毛,充满安抚意味。

董姜莉原本是笑眯眯的看着,觉得小年轻感情真好,不错不错。

这会儿倒有点不高兴了,“不是……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你们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梁槐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连忙看向蒋思淮,眼神里写满紧张。

要糟!

蒋思淮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这人要的估计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不然不会不敢说出来。

还非得回家再说,大哥,你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无语。

她心里吐槽,面上笑眯眯,应道:“师兄是想要我给他做个蛋糕啦,店里没有的款式,所以是回家再说,妈妈你也要吗?”

董姜莉不信:“什么蛋糕?”

“豆豆啊。”蒋思淮急中生智,“做一个豆豆,异形蛋糕很麻烦的,做一个异形蛋糕的时间,都可以做三个普通蛋糕了。”

董姜莉见她信誓旦旦,也不再追问,点点头:“要!我也要!”

蒋思淮苦哈哈的应好,转头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

梁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