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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午休时间, 董姜莉敲开了及韵办公室的门。

“师姐,及大院长,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她闪身进了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

及韵看见她就觉得头疼, 自从知道梁槐景的女朋友是她家那个娇气包, 她心里就很烦很忐忑。

甚至做梦都梦见这人冲进办公室把桌子都砸了。

——娇气包为什么是娇气包, 那都是她妈的功劳啊:)

“……什么事?”她放下笔, 脸黑黑的看着董姜莉。

董姜莉不以为意, 笑嘻嘻的在她对面坐下,“别板着脸啊, 难怪我家阿稚说怕你。”

及韵抿起嘴唇,刚想问什么,就听她继续道:“你们家小梁给我打电话了,跟我说你不同意他和阿稚在一起?”

及韵一愣,旋即眼睛都睁圆了,“……不是,他有病吧?这事跟你说有什么用,怎么的,想你来气死我?”

真是好难得听到她肯骂儿子有病。

董姜莉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有点幸灾乐祸:“那倒不是, 他是因为阿稚要跟他分手,来找我想让我给阿稚做做思想工作的。”

及韵看着她幸灾乐祸的嘴角, 忍不住嘴角一抽。

她一声不吭, 董姜莉就看着她, 问道:“我说真的, 师姐,你和梁姐夫对我们家阿稚, 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她太娇气了,我怕她撑不起一个家。”及韵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董姜莉点点头:“阿稚小时候是娇气了点,这个是我跟她爸惯的,我认。”

“但是!”她话音一转,“我觉得你的担忧完全不成立。”

“阿稚现在自己开店,开了两三年,全靠自己把一个店做起来,做餐饮多辛苦你根本想象不到,不是只有能在实验室和手术台熬通宵才叫能吃苦,这个你认吧?”

及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董姜莉继续道:“既然她能做生意,能挣钱,也就表示她能独立,一个能独立的人,为什么撑不起一个家?你这逻辑盘不通啊,一个家再难当,难道还能比撑起一家店难?更何况,她老公是死的吗,要她一个女人独自撑起一个家?”

及韵一噎:“……好好说话,说谁死呢?!”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是小梁。”董姜莉一脸无辜,眨巴眨巴眼睛。

及韵看得心梗,冷哼一声。

董姜莉看着她,笑眯眯的问:“你觉得阿稚不合适,那合适的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要情绪稳定有条理,但又不能太死板没情趣;要经济独立、心理健康、思想先锋;要家庭条件好,父母长辈不仅不拖累还能补贴女儿;还要长得漂亮,不能是化了妆的,要原装的漂亮,不是高颅顶都不行……干嘛,是要搞什么人类基因组筛选吗?”

“还是说,你想找一个及韵2.0或者及韵plus?”董姜莉的神色认真起来,“如果是这样,哪怕小梁和阿稚真的没可能了,我也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听阿稚说过,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以前我没多想,现在知道是你儿子,我就知道为什么不好了。”董姜莉耸耸肩,“你太要强了,因为你很优秀,很能卷,所以永远觉得身边的人不够上进,儿子不够上进,下属不够上进,师弟师妹们不够上进……”

“没错,你是希望我们能更好一点,我懂的,也很理解。可是师姐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性格和想要的都不同,肉很有营养,但你不能强迫和尚去吃肉是不是?”

及韵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能一样,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她一辈子都在追寻学术的高地,永远觉得时间不够,永远觉得不进则退不争不行,可是……

确实是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哪怕是一家人,她点点头,很坦然的承认:“我最近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我和阿景争吵的来源。”

大概是最近老是想起从前的事,她主动跟董姜莉聊起了梁槐景那枚NOI比赛的奖牌。

董姜莉听完狠狠一拍桌子,凶巴巴的看着她:“你怎么这样!学计算机有什么不好?”

以为她要给孩子做主呢,结果下一句就是:“他学好了说不定能进咱们医院信息科呢!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垃圾系统很难用吗?!妈的在门诊等它页面跳转就等半天,干瞪眼的样子要不是病人理解,还以为我故意在偷懒呢!”

及韵:“……”

她沉默片刻,“……下次开会我会提一下,确实不太好用。”

“上千万一个的系统,难用成这样我真是不理解。”董姜莉乜她,“都怪你,斩断了我们工作系统变好用的可能性!”

“……你要不出去吧?我不想聊了。”

“别别别,我们继续。”董姜莉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所以说嘛,按照你的标准去找,小梁以后肯定会跟对方吵架,都不等结婚,半路就散了,你让孩子成家,总不能是奔着让他吵架去的吧?”

及韵没吭声,但眉头皱了起来。

想也是,谁家爹妈催婚,是催着孩子去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苦日子的?那是结婚吗,那是结仇。

还有,“你找一个跟你那么像的儿媳妇,能跟你处得来吗?两个强势的人碰到一起,要是意见统一还可以雷厉风行,要是意见相左呢?你让她还是她让你?太有主意的人都不爱听人劝,比如你自己。同性相斥,同性格也相斥,居家过日子,都这么较真这么强势,除了经常吵架我想不到别的。”

及韵听到这里,抬头看她:“所以你们家是?”

“都听我婆婆的。”董姜莉耸耸肩,“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又说得对,那就听她的呗,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做实验,要那么较真做什么?”

及韵听了又不说话了,梁裕的父母生前一直生活在老家,家里一直是一家三口,她实在没多少在这方面的经验。

董姜莉劝她:“你能不能别管孩子们的事?你以后会给带孩子吗?管孩子上学,辅导写作业吗?跟儿子儿媳一起住吗?”

“……不。”

“那不就得了,孩子的日子孩子过,小梁和阿稚在一起,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不喜欢你不搭理他们呗,眼不见为净也不行?”

及韵抬眼看她一下,语气幽幽:“不是分手了吗,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接着她还忍不住委屈:“我只是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没说一定不能在一起啊……”

“你别狡辩!”董姜莉大声,“你对我女儿脸色好点!天天板着个脸,我们家又没欠你钱,真是的!吓着孩子了知不知道!”

又说等周末有空,带她去蒋思淮店里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阿稚有多棒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

“东西”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及韵截断:“你课题进展到哪里了?”

董姜莉秒怂,左看右看,顾左右而言他:“说好了啊,你别插手俩孩子的事了,小明爷爷能活那么久都是因为他不多管闲事!”

说完起身一溜烟就跑了。

及韵从沉默里回过神,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多管闲事,那是她儿子的事,怎么就叫闲事了?!

好家伙,现在轮到你骑我头上撒野了是吧?

有女儿了不起啊?!!

及韵气得一下午都无心工作,恨不得把这人提溜出来再吵一架。

想和人吵架的除了她,还有蒋思淮。

结束了和妈妈的通话之后,蒋思淮心头火起,打电话去把梁槐景骂了一顿。

众所周知,骂人这件事,要么是越骂越来劲,要么是骂着骂着就觉得没意思。

蒋思淮两样都占了。

骂完梁槐景有病,听到他委屈的跟她说,他也是没办法,找不到她,只好找她妈妈求情,顿时觉得没意思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沉默片刻,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问道。

梁槐景声音闷闷的:“不分手好不好?”

蒋思淮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呼吸声穿过话筒,抵达梁槐景耳边。

他有些不安,想催促她回答,又怕惹她更不高兴。

“师兄。”过了半晌,蒋思淮才开口,“你只是不甘心罢了,要不然这样,分手让你说?”

梁槐景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她气哭,压着嗓子不悦的低吼:“你怎么能这样?阿稚,你怎么能这样?”

你连争取一下,坚持一下,都不愿意吗?

蒋思淮只会说对不起,然后不打算改主意。

梁槐景这个时候是躲在洗手间里的,还有工作要忙,也顾不上再跟她磨叽,加上心情烦躁,不是谈话的好时候,最后说了句:“我不管,你等着,我下班去找你,别想甩开我!”

语气低沉,仿佛风雨欲来。

蒋思淮心头一跳,连带着眼皮也开始抽搐,她失声尖叫:“……你别来!不准来!”

“腿在我身上。”梁槐景不为所动,一点都没有平时善解人意的风度。

蒋思淮被他气得口不择言:“你这样明天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气死你!”

“你——”

梁槐景只觉得这话贼他妈诛心,刚想让她见识什么叫发癫,话音忽然一转,冷笑起来:“也不是不行,我不介意当小三,就是没想到师妹你喜欢这种调调。”

蒋思淮:“……”

“梁槐景你大变态!”她噎了半晌,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癫公都比你正常!”

梁槐景嗯嗯两声,“那你是癫婆,癫公癫婆天生一对。”

蒋思淮:“……”啊啊啊!

她真的恨不得当场变身尖叫鸡,最好能把他耳朵喊聋,给他点颜色看看。

恨恨的挂断电话,蒋思淮看着手机桌面,又唉唉叹气。

躲是躲不掉的,她的店在这里,梁槐景又知道她的住处,现在知道了及阿姨和她妈妈的关系,想找她就更容易了,一整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状态。

可是见了面,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用想,梁槐景肯定磨来磨去就是那句话,不分手。

蒋思淮觉得头痛,只好发信息问董姜莉:【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付我师兄?】

一整个破罐破摔的光棍做法,梁槐景都跑去找她妈要解决办法了,那她作为亲生女儿,也问问,没毛病吧?

董姜莉觉得真是绝了,这叫怎么个事,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不是都爱瞒着家长的吗?就像那个谁谁谁。你俩怎么回事?

太离谱了,我亲自教女儿谈恋爱,再教臭小子追我女儿?真是闻所未闻:)

【你及阿姨已经不反对你们了,有妈妈在呢,你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就行了。还没考虑好,你就实话实说啊,谈恋爱又不是上战场,搞这么复杂做什么[无语]】

蒋思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表示受教了,收起手机搓搓脸,又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

叶沛泽在后厨里忙着做面包,听到小休息室这边传出的动静,觉得不对劲,仔细听了一下,蒋思淮似乎是在跟梁医生吵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等门开了,就举起手机给她看。

蒋思淮看了眼他打的字,抓抓耳朵,“……没事,不用担心。”

但眉心的烦躁和郁闷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看她出来后又投入到工作中了,做面包的速度还和原来差不多,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叶沛泽也就不再继续问。

傍晚六点过半,梁槐景和往常一样进了店门。

他环顾一周店里,没见到蒋思淮,就问:“阿稚在后厨?”

叶沛泽隐晦的看他一眼,唐秋燕不知道蒋思淮跟他吵了架,点点头,道:“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梁医生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梁槐景脸上的表情卡顿了一下,才点点头嗯了声。

他走到门口,撩起门帘往里一看,蒋思淮戴着一次性的帽子,头发都包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正吭哧吭哧的忙着打面团。

是要备好明天要用的面团,放进冰箱里发酵。

他望着她,觉得好像是过了好多年才重新见面,连呼吸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许久才喊了声:“阿稚。”

其实他刚来蒋思淮就发现了,可她一是不乐意待见他,二是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别扭,于是只好低头做事。

直到他叫自己了,才抬起头看过去,看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目光。

那么热烈又真切,像是裹挟着燃烧的火苗。

她觉得心尖被烫了一下,热意甚至一路攀升至眼底。

但她还是努力凶巴巴:“……你来干嘛呀?”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怎么一点都不凶,差评!

—————

梁槐景看她瞪圆了眼睛,很努力凶巴巴但是却凶不起来的样子,莫名就觉得她有些委屈。

听到她问他来做什么,心里忽的一软,“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来看看你。”

说完顿了顿,见她没什么排斥生气的样子,便接着道:“如果能再好好谈谈,就更好了。”

梁槐景如今已经知道,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重要办法。

毕竟和平时代,不讲究沙包大的拳头不服就干了。

蒋思淮撇撇嘴,嘟囔:“我还以为你是来当小三的。”

说完哼哼两声,非常鄙视他的样子。

梁槐景失笑:“我要不要这么做,主要取决于你。”

“那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的。”蒋思淮痛斥他,“伤风败俗!天理不容!”

梁槐景:“……”我不是来找你讨论这个的:)

蒋思淮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很忙。”

“你先忙。”梁槐景点点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先把外卖点了。”

蒋思淮随便指了个叉烧饭,然后赶紧让他出去。

梁槐景也不纠缠,转身离开,门帘落下的那一刻,蒋思淮听到自己心里重重舒口气的声音。

她不太想让袁景知道她和梁槐景之间的矛盾,晚饭是在打烊后的店里吃的,为了隔绝路人的视线,还拉上了百叶帘。

梁槐景自己点的是一份白切鸡饭,另外点了份烧鹅,将鹅腿部分都分给蒋思淮。

蒋思淮看着碗里的鹅腿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省得消化不良。

恰好梁槐景也是这么想的。

一顿饭虽然吃得有些沉默,但俩人心照不宣的说些这家味道一般要不要试试白切鸡这样的话,看起来倒是和从前无异。

等到吃完饭,梁槐景出去把垃圾扔掉,回来就看见收拾好的桌子上摆着两杯水。

“师兄坐吧。”蒋思淮声音闷闷的开口。

梁槐景坐下,靠在椅背里,静静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深幽,似乎想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蒋思淮有些不自在,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斟酌了一下才问:“师兄想谈什么?”

“我来之前问过阿姨,阿姨说已经跟我妈谈过了,我妈不反对我们,所以……”他望着对面的女友,认真的问,“能不能不分手?”

当然,董姜莉对他说的原话不是这样的,而是,“你妈没反对,但也没有支持,我认为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最终结果怎么样,还是要看你们的选择,你觉得呢?”

他觉得董阿姨说得对。

蒋思淮跟董姜莉联系过,当然知道他没有说谎,但是,“我还没有想好,师兄,我有我的顾虑,我有我的害怕。”

“我明白。”梁槐景点点头,“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还不足以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你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完全相信我,对吗?”

蒋思淮打量着他的神色,确定他说的不是假话,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

于是点点头,嗯了声:“是,所以我害怕,如果我和及阿姨,还有你爸爸发生矛盾,你会站在他们身边,毕竟……女朋友和父母是不一样的,女朋友可以有好几任,但父母只有一个。”

说句不好听的,梁槐景二三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听从父母的安排,收起自己的棱角和喜好,去做父母想让他成为的人,委曲求全都成了习惯,那以后如果他们发生冲突,他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又变成听父母话的“好孩子”?

会站在她这头的可能性有多少,蒋思淮不敢去赌。

“抱歉。”梁槐景低声说了句。

蒋思淮刚要摇头,就听他继续道:“但是你只有一个。”

“我想要的蒋思淮只有一个。”他认真的说,“我不是糊涂蛋,我分得清谁是谁,我是他们的孩子,我要给他们养老,照顾他们的晚年,是因为他们把我抚养长大了,但这和你无关,你可以不用惯着他们。”

“我也能确认谁才是最后陪着我过完这辈子的人,我要爱护她,维护她,在我的父母面前,我要站在她的身边,我的态度决定了我父母对她的态度。”

说完又眉头一皱,觉得有点词不达意,只好问:“阿稚,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蒋思淮点点头,一本正经:“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意思。”

梁槐景一噎:“……”

“那你是想听我说,不行,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听我爸妈的,要孝顺,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他说着伸手想敲她额头,被她机灵的躲开了,嘴里还咕哝:“孝心外包都得死。”

梁槐景又噎一下,心说我师妹是有点凶残的。

但是可爱。

见他被自己噎住,蒋思淮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抿出两个酒窝来。

梁槐景见状立刻就心软,“不要胡乱冤枉人,我不会这样。”

蒋思淮眨眨眼,心说谁知道呢,嘴上说说谁不会,这得看以后的实际行动。

“所以阿稚,我还是原来那个打算,如果你不喜欢他们,就可以不接触,不用委屈自己,也不用害怕。”梁槐景正色,“其实还是多亏了你妈妈,有些话我们不好说的,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比如让及韵别管太多,让她对蒋思淮态度好点,诸如此类,有且只有董姜莉能说,蒋兆廷都不合适。

虽然妈妈找及阿姨“谈谈”的过程,和她之前设想的低头求人看脸色完全不一样,但并不妨碍蒋思淮觉得难过。

“这不还是要妈妈帮我做这些事,明明是该我自己解决的……”

她低着头,有些沮丧的样子,让梁槐景想起豆豆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模样。

“可是有些事就是大人才做得好啊,我们阿稚才三百多个月而已。”他不由自主的柔和了语气。

蒋思淮一愣,想起上一次听到这个“三百多个月”是在什么时候,忍不住嗔怪的白他一眼。

梁槐景望着她笑笑,继续道:“妈妈为我们付出许多,以后我们补偿她?马上就三八节了,买个礼物吧,什么好?”

说着把手机掏出来要看购物软件。

蒋思淮回过神来,盯着他,一字一句:“请、你、叫、阿、姨!”

妈什么妈?谁是你妈?那是我妈!

梁槐景顿时讪讪,小声逼逼:“……阿稚你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打小就不爱吃那东西!”蒋思淮双手叉腰,瞪着眼怼回去。

好好好,现在看起来比之前问他来干嘛的时候凶多了,梁槐景忍俊不禁。

这时话又转回到正题,梁槐景跟她保证:“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慢慢想,愿意想多久就多久,只是我希望最后的结果是我想要的那个。”

“如果你还想谈恋爱,我是第一顺位,可以吗,蒋小姐?”

他语气温和,望着她的目光诚恳又缱绻,似乎还带着一点调侃,像是故意在配合她。

蒋思淮脸上顿时烧起来,慌忙低下头,捏着手指问道:“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为一些没有必要纠结的事情纠结,甚至破防。

就像现在,如果等她考虑完,想清楚了,还是跟他在一起,那还纠结什么,直接不分不就完了么?

想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完了,钻牛角尖了。

她忍不住抬手挠挠头。

梁槐景静静的看着她,觉得有趣极了。她真的是七情上面,有什么想法全都写脸上了,纠结、懊恼、茫然,仿佛在演默剧,剧情明明白白。

他看了一会儿,看够了才出声安抚道:“怎么会,人对事物的认识都是在感性和理性的博弈中发展的,你情感上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么多,但理智上你知道你需要停下来,考虑清楚再出发,这是很正常的。”

“我们在一起得太顺利了,阿稚,你还记不得?我一说我喜欢你,你就答应了,说试试看,这段时间就是尝试的时间,我们发现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度不够,所以这个时候你会想,要不要赌一次,赌赢了,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更加牢靠一点,赌输了,刚好拉倒,谁也不耽误时间,是不是?”

蒋思淮听到这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呢,师兄你是钻我心里去看的嘛?”

梁槐景失笑:“幸好不是蛔虫,谢谢你嘴下留情,不然今晚做梦我都得想起实验室的蛔虫标本。”

“……不准讲这个了!”蒋思淮瞬间炸毛。

那个标本是在实验室的,上课的时候她也看过,一团纠结在一起被泡在溶液里,贼恶心,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梁槐景憋住笑,继续之前的话:“所以你不是矫情,只是比较谨慎,而且这也是我的问题,是我做得不够好,如果我做得够好,你足够信任我,那么这次危机就不会存在。”

他甚至认为,这跟以前带蒋思淮实习时的方式有关。他对她的方式太严厉了,总想着让她自己解决问题,独立收病人,管病人,出治疗方案,开医嘱写病历,甚至调整用药都想让她独立处理,最后再负责病人出院。

这确实是一个完整的培养学生的流程,放手让学生去做,做过了他们就知道原来这不难,就可以培养他们的临床思维和临床诊疗能力。

——他至今都沿用这套带教习惯。

带学生和谈恋爱是完全不同的,他盼着学生独立,盼着女朋友能信任他依赖他。

本来二者毫无冲突,但现在这个人是集两种身份于一身的蒋思淮。

就很无奈,蒋思淮大概潜意识里对他的定位还是,那个啥都想让我自己解决不然就要训我的师兄,现在这件事我真的搞不来,不能告诉他,溜了溜了。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科,很多病人都是突然消瘦过来看门诊的?”他收回思绪,继续道。

蒋思淮点点头,糖尿病三多一少的典型症状之一嘛。

“但是有的患者,他消瘦不只是因为糖尿病,还有抑郁,如果我们和病人信任度不够,病人是不会愿意告诉我们的。”

他这话一说完,蒋思淮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于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是觉得这些事都过去好久了,没必要再提。”

梁槐景点点头:“所以以后我会努力,也会注意,不让你再为难,就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

所以及韵说的,怕以后吵架,蒋思淮会用跳楼来威胁他这种情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吵架?

蒋思淮听了就忍不住笑,眼尾都弯起来,眉心舒展,笑眯眯的样子很有几分乖巧。

梁槐景见她听进去了,晓得这事基本算过去了,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调整心态就行,总算松了口气,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要是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说,哎呀你们这些臭情侣玩什么游戏,哦?”

蒋思淮脸上表情一僵,义正辞严:“胡说,我们是认真的!这是分手冷静期!”

梁槐景:“……”

深夜,及韵结束手头的工作,从书房回到卧室,灯光熄灭之后,她翻了个身,诶了声。

梁裕闻声问道:“怎么,睡不着?”

他猜还是因为儿子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还在想那小子?”

“懒得想他。”及韵没好气的回了句,才说,“姜莉今天找我了。”

梁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你们又吵什么了?”

他老早就觉得及韵跟这个师妹的关系简直是相爱相杀,凑一块说不到几句话就开始吵吵闹闹,但是关系总也掰不了。

“能说什么,说我多管闲事,对儿媳妇要求高呗。”

及韵把董姜莉那套“同性格也相斥”的话复述给丈夫,说:“叫我对她闺女好点呢。”

“她护短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裕倒是毫不意外,自从知道儿子的女朋友是谁以后,他就知道妻子早晚要被师妹找上门。

他想了想:“你师妹她老公是……省医的蒋兆廷?”

及韵嗯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提前考察一下亲家靠不靠谱,总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梁裕叹气,“还是说你有办法阻止?”

及韵一噎,觉得自己十分委屈:“我特么就差被她指着鼻子骂了!”

真是难得讲脏话,梁裕无奈的诶了声。

“那就看看吧,事到如今……”他也觉得没办法,“总不能跟儿子断绝关系吧?看看吧,你师妹说得没错,以后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反正不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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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你担心的事也不一定会出现。”

及韵想了想,“她喊我周末一块儿去阿稚店里看看。”

于是大周末的,蒋思淮正在忙进忙出,连梁槐景都穿了围裙在帮忙码货的时候,董姜莉带着及韵进了店门。

“阿稚。”

听到妈妈的声音连忙转头来看的蒋思淮:“???”

梁槐景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围裙被扯了一下,回头一看,也:“???”

第四十七章(二合一)

两位妈妈同时出现在面前, 蒋思淮和梁槐景都很茫然。

茫然的同时既紧张又疑惑。

蒋思淮犹豫了一下,忍着跑到梁槐景背后的冲动看向及韵,主动打招呼:“及阿姨上午好。”

及韵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点点头, 淡声回了句早上好, 然后四处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清早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墙面上, 莫名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又十分温暖。

她似乎觉得墙上的画很有意思, 盯着看了好半晌。

蒋思淮把面包都放好,赶紧跑过去问董姜莉:“妈妈, 你和阿姨怎么会过来?”

董姜莉笑眯眯:“我带你及阿姨来熟悉熟悉以后的工作。”

蒋思淮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脸孔一下就红起来,慌忙转头去看梁槐景。

见他笑眯眯的也看过来,满脸恍然大悟之后的高兴,忍不住嘴角一抽。

心里嘀咕,笑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以后八成是要被返聘的, 不可能来我这里的, 还熟悉以后的工作,你看我像傻子吗:)

才腹诽完, 就听及韵说了句:“她骗你的。”

董姜莉听到立刻翻了个白眼。

蒋思淮:“……”

她嘴角抽了一下, 问道:“妈妈, 你们吃早饭了么?”

“吃了, 但我不介意再来一点。”董姜莉笑眯眯的应道。

“蛋挞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呢。”蒋思淮眨眨眼,“等等?”

董姜莉点头:“等等。你给我俩拿个围裙。”

店里围裙就那几条, 董姜莉偶尔过来帮忙会穿的那条,现在在梁槐景身上。

“我给你们拿新的。”

蒋思淮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在门口和端着一盘蛋挞出来的梁槐景迎面碰上,飞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完了,今天来两尊大佛,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及韵听见脚步声和托盘放到货架上的噪声,转头看过去,见到梁槐景正把一托盘的蛋挞放进面包柜里。

蛋挞烤得好极了,隔着那么一段距离,都能清晰看到挞皮一层一层的开酥得很漂亮,个头也大,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走过去仔细瞧了瞧,蛋挞王,价格也合适,刚想说买几个回去,就被董姜莉塞了条围裙进怀里。

及大院长:“……”烦死了!

俩妈往柜台后面一站,一个笑呵呵,一个冷着脸,黑白双煞似的,进来的客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多看一眼。

蒋思淮把围裙给她们后就钻后厨不出来了,连茶点都是让梁槐景去送的,一份热拿铁,一个蛋挞王,和几块做来自己吃的曲奇饼干。

梁槐景没什么事干,也端了杯咖啡,站在柜台外面靠着,和两位妈妈讲话。

实际上是盯着及韵,以防她突然搞事。

聊天则主要是跟董姜莉聊,因为及院长嫌弃他光吃不干活,“看样子是天天来蹭吃蹭喝,怪不得论文和课题没有进展。”

梁槐景几不可查的撇撇嘴,听董姜莉说:“哎呀,周末呢,休息休息嘛,他刚才不是帮忙干活了么,咖啡肯定是劳动报酬,我们阿稚很大方的。”

及韵啧了声,一时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夸哪个。

不过蛋挞很好吃,咖啡还拉花,吃人嘴短,小娇气包确实该夸,至于另一个嘛……

及院长:翻白眼.jpg

董姜莉夸完孩子,转头跟梁槐景闲聊,小声问他跟蒋思淮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梁槐景想了想,没把实情告诉她。

一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是估计蒋思淮也不大想什么都让家长知道。

董姜莉也就没多问,换个话题跟他聊起别的事来。

店门开开关关,时不时就有客人光顾,及韵被唐秋燕收银的工作吸引了注意力,走到她身边好奇的观摩起来。

“梁妈妈要不要学一下这个机器?”唐秋燕笑着问道,“正好现在客人不多。”

面包店一般是下午客人比较多。

及韵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对“梁妈妈”这个称呼感到陌生,还是因为对方说要教她收银感到惊讶。

“这……不好吧,打扰你工作。”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干,她可不会收银这门手艺。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唐秋燕笑道,“思淮妈妈当时就学了一遍。”

及韵闻言心里一顿,扭头看了眼跟梁槐景聊得眉飞色舞的董姜莉,立刻点头应好。

她也会?那我也要学!

真是奇奇怪怪的好胜心。

她刚把收银机的操作学会,就来了客人,客人进门就问:“你们老板咧?我想订个蛋糕。”

梁槐景听见,忙去叫蒋思淮:“阿稚,有客人要订蛋糕。”

“来了来了。”蒋思淮应声跑出来,怀里抱着两个铁皮盒子,顺手塞给他,“零食哦。”

好家伙,他来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两个盒子,俩妈一来就搬出来了。

梁槐景目瞪口呆:“……阿稚你搞差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蒋思淮眨眨眼,满脸无辜:“有吗?”

可太有了,梁槐景啧了声,抱着铁皮盒子转身走开。

蒋思淮去招呼客人,笑吟吟的问道:“要订蛋糕是吗?生日还是别的庆祝活动?”

“生日的。”

“是老人呢,还是小朋友,或者是年轻人?”

她一面问,一边在柜台上抽了张订单,拿上图册和笔,将客人带到窗边的小桌子旁。

及韵的注意力拿上就被她们吸引过去。

客人恰好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问蒋思淮:“老板,你这儿今天好热闹啊,多了好几个人。”

“是我妈妈和……阿姨啦。”蒋思淮笑着应道,“她们今天休息,来玩的。”

“我小时候家里开小卖部的,每个周末就去店里帮我妈守铺子,嘴馋了就直接货架上拿点零食吃吃。”

客人说着笑出声来,蒋思淮就笑眯眯的说:“我们已经吃过蛋挞啦。”

“你家蛋挞王好吃,一会儿我带两盒走。”

及韵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是熟客。

她看着蒋思淮跟客人闲聊一般确定蛋糕的尺寸和款式,渐渐向春天过渡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笑起来嘴角的酒窝显得很甜蜜,年轻女孩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都是健康红润的光芒,梁槐景会喜欢她一点都不奇怪。

订蛋糕的客人走了以后,取外卖的骑手就来了,蒋思淮喊了声小叶,叶沛泽就提着一个用保温袋装着的蛋糕出来,递给骑手。

忙得差不多了,蒋思淮就去问董姜莉:“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在店里吃啊?”

董姜莉听完一指及韵:“你及阿姨请客,出去吃。”

及韵一愣:“???”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但等蒋思淮扭头惊讶的看过来,她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拆台:“是,出去吃。”

蒋思淮顿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谢谢阿姨。”

及韵点点头,继续好奇的去研究展示柜里的蛋糕了,蒋思淮抿着唇笑了一下。

说实话,虽然今天及韵话很少,神色也淡淡,但蒋思淮能感觉到她的态度很温和,没有那种她之前感受到过的严肃。

为什么呢?蒋思淮觉得有点奇怪。

是因为休息时间,不在单位,离开了那个要公事公办的场合,还是……

她看一眼梁槐景,努努嘴,不会是因为师兄吧?

这就是妈妈和师兄说的,及阿姨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啦?

自觉沾光了的蒋思淮,跑去后厨,没一会儿又出来,举着几根芝士热狗,给其他人分了以后,把另一根根递给梁槐景。

“这根是最好看的,我特地留给你。”

这下轮到梁槐景受宠若惊了,好家伙,这都多少天没见她这么热情过了哇!

董姜莉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真切的疑惑。

这俩不是在分手冷静期吗?不像啊!

蒋思淮可不知道她妈妈在想什么,一边专注于观察芝士拉不拉丝,一边低头对着平板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年前就已经上架了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的新品,但是只有两款蛋糕,还要提前预定,蒋思淮有心再多上两款小蛋糕。

“就不说是情人节新品了,当春季限定吧,师兄觉得怎么样?”

“可以。”梁槐景好奇,凑过去看她的平板,看到一张极漂亮精致的法甜照片,“打算做什么?”

“跟桃花有关的,做出来了让你试吃。”蒋思淮头也不抬的应道。

中午是在旁边的步行街里吃的饭,一家老字号腊味的总店开在这边,二楼就有简餐,基本是用品牌自家的腊味做的煲仔饭。

蒋思淮还是头一回和及韵同桌吃饭,有些拘谨,吃饭的姿势都下意识斯文起来,小口小口的慢慢吃。

董姜莉主动找话题聊,问蒋思淮有没有时间帮她做点蛋挞改天送去办公室。

“请大家吃下午茶用的。”

蒋思淮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是葡挞还是蛋挞王呀?还要别的吗,小饼干要不要?”

“葡挞吧,再要些小蛋糕之类的,回头我给你报人数,小饼干咱们留着自己吃。”

蒋思淮应了声好,看一眼及韵,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一句及阿姨要不要呀,她还是有点怯的。

可能时间长了接触多了,就会好的吧,她想。

这时梁槐景说了句:“下个月初我爸生日,阿稚我提前下个订单吧。”

“叔叔生日吗?”蒋思淮扭头看他,“要多大的,要什么款式?”

“待会儿回了店里再看款式,多大的……”梁槐景看向及韵,“爸今年生日要请客吗?”

“跟往年一样,请同事们吃顿饭吧。”及韵回答道。

梁槐景点点头,转头对蒋思淮道:“那就定一个八寸的吧。”

蒋思淮哦了声,及韵这时抬了一下头,说:“到时候阿稚也一起去。”

“……啊?我也去吗?”蒋思淮一愣,看向董姜莉。

董姜莉笑眯眯的,一句话都没说。

梁槐景怕她不愿意,就说:“看情况吧,不忙就去,你也看到了,她一天下来要做很多事的。”

蒋思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话题就此打住,紧接着梁槐景随便挑了个话题,就把这事略过去了。

吃完饭回到店里,唐秋燕和叶沛泽在做外卖单,蒋思淮忙去换了围裙出来帮忙。

下午店里的生意就起来了,越是靠近傍晚,店里的客人越多。

蒋思淮忙得团团转,梁槐景则是领了她吩咐,开车跑腿给客人送预定的蛋糕去了。

只有董姜莉和及韵俩人没事干,站在一旁嗑瓜子闲聊天,主要是谁也不敢使唤她们。

师姐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聊过了,讲同事,聊学生,讲工作,谈往事,难得没有说两句就开始你怼我我怼你,气氛竟然一下就融洽起来。

不知内情的唐秋燕见她俩聊得这么好,还悄咪咪的跟叶沛泽说,思淮怕是好事将近了。

叶沛泽笑着点点头。

知道董姜莉来了,袁景来过一趟,送了炸鸡和芝士球鱿鱼圈这些小吃来,被董姜莉拉住问了好一通婚礼的事。

袁景的奶奶和外婆都不在了,说:“我妈想让阿稚奶奶帮我梳头,阿姨你说可以不?”

“可以啊,不过你妈妈怎么不给你梳?”董姜莉问道。

“说是一起。”袁景解释,“我妈觉得奶奶有福气。”

董姜莉连连应好,袁景和她们聊了几句,要走的时候又想起另一件事。

“阿姨,有个事我想咨询一下您。就是我男朋友家一个姐姐,结婚四五年了还没要上孩子,岁数也有点大了,想看不孕,想做试管,你们医院哪个医生比较好啊?”

董姜莉听了立刻扭头看及韵,哈哈乐出声来,“那么大一个生殖医学中心主任站在你面前,你还来问我啊?”

袁景一愣,有些惊讶的看向及韵:“……梁妈妈吗?”

“是啊,你让你亲戚去挂及韵院长的号就可以了。”董姜莉笑眯眯的卖安利,“我师姐可厉害了,你去打听打听,这个圈子里,谁不认识我师姐。”

及韵被她夸得尴尬症都要犯了。

袁景连忙跟她咨询起关心的问题来,及韵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她多讲几句,主要是叫她让病人夫妻俩一块去检查,最好是夫妻同治。

她们聊的话题吸引了一位来买面包的女客人的注意。

对方蹭过去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问:“医生,我听说有那种计算方法,就是算什么时候同房生儿子的概率更大的,是吗?”

董姜莉闻言抬头,问道:“你要生儿子呀?”

“不不不,我有俩儿子了,还想要个女儿,要是那个办法是真的,我避一下。”客人连连摇头。

袁景嚯一声:“俩儿子还生啊,万一三胎又是儿子怎么办?”

“没得事,我家好几套房,三胎不管啥性别都分得过来。”

袁景:“……”这世上土豪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董姜莉笑了几声才说:“是有这个算法,老产科医生很多都会,但我觉得不是太靠谱,还是看你老公。”

及韵点点头。

客人就特别好奇,坚持要她们说说,还是那句话,闲着嘛,董姜莉和及韵也没事干,说就说呗,于是拿纸在柜台上边写边解释起来。

后厨的灯坏了,蒋思淮出来要去对面五金店买灯泡,见到柜台那儿围着几个人,唐秋燕都去了,只有叶沛泽一个人在忙,就好奇的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听到什么同房日子,她就想起来以前在妇产科轮转跟门诊时听老师讲过,也不感兴趣,直接走了。

等买好灯泡回来,她们还没讲完,她就又凑近听了两句。

然后忍不住嘀咕:“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搞传销。”

恰好听到她吐槽的及韵一抬头。

及大院长:“……”小娇气包怎么这么不会讲话!

—————

两位妈妈的突击视察工作,在傍晚六点多结束。

天已经暗了,及韵要回家去,临走时打包了一盒蛋挞王,蒋思淮在收不收钱这件事上纠结了几秒,最终给她打了个八折。

然后把几块小饼干塞进袋子里。

递过去的时候她看到及韵眼里一闪而过的赞许,不由得一愣。

及韵离开后,梁槐景也被她以“我们还没和好呢怎么可能一起吃晚饭”的理由赶了回去。

店里提前到七点打烊,蒋思淮和董姜莉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才问:“妈妈,我觉得刚才及阿姨的眼神……有点奇怪?”

“什么时候?”董姜莉一面开车,一面问道。

蒋思淮一头雾水:“就是结账的时候。”

她大概描述了一下那种感觉,然后挠挠头:“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还是说……她喜欢小饼干?”

所以见到她塞小饼干就觉得她很上道?

董姜莉失笑,摇头解释道:“她那是既认同你维护自己的利益,又赞许你保留的人情味,老话说升米恩斗米仇,给人好处就是要恰到好处只给一点。”

顿了顿,又说:“她这人就是这样,等以后你们见得多了,你就知道了。”

“……啊?”蒋思淮一愣,脱口道,“你们这些大人想的怎么这么复杂?!”

董姜莉眉头一挑:“所以你当时收她钱是怎么想的?”

“因为不熟,没到能免费赠送的地步。”蒋思淮老实的应道,“我怕她觉得我上赶着讨好她,我才没有!”

董姜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误打误撞,碰巧撞在了及韵喜欢的点上。

“我就说我们阿稚打小就运气好,是人家说的那种欧皇咯。”

能让人有好印象是件好事。

蒋思淮嘴角一抽,觉得有点别扭:“那又怎么样……”

董姜莉笑笑没在意,谁都有过这样的时候,仿佛视金钱如粪土一样,觉得不稀罕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人是社会动物,是生活在周围人的目光和评价里的,可以不在意,但很难做到真正的完全不在意。

她到底还是希望女儿多听到表扬的声音,可以更开心一点,毕竟好话谁不爱。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很怕你及阿姨吗?”她换了个话题问道。

蒋思淮认真想了想,想到下午时及阿姨和妈妈给阿景她们讲什么算同房的日子,那个“传/销”现场喔,忍不住嘴角一抽。

“还行……吧。”

她应得谨慎,董姜莉没有追问,只道:“今天看清楚了吧?她也是普通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没什么可怕的,法治社会,她说什么你要是不高兴,就大胆开口反驳回去,就算吵架,她也不能动手打你,要是对你动手,咱就回家,报警,怕个屁。”

董姜莉跟梁槐景聊过,已经知道蒋思淮实习时和他的相处模式,这里面固然有梁槐景太严厉和蒋思淮本人的性格原因,但也不能忽略她和蒋兆廷的问题。

他们没有及时发现女儿的不对劲,没有开解她鼓励她,多种因素共同影响下,才让女儿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日子。

她不愿意重蹈覆辙,所以这次格外注意蒋思淮和及韵之间的关系,试一试,能调节最好,不行就散伙。

小梁再好,也好不过自家孩子,没了也不是找不到第二个。

蒋思淮不知道她想到这么多,闻言乖巧的点头:“好,听妈妈的。”

“听人劝吃饱饭,你要记得哈。”董姜莉笑眯眯的嗯了声。

蒋思淮不仅继续乖巧点头,还搭配鼓掌表示超级赞同,情绪价值瞬间给够,董姜莉更加高兴了。

另一边,梁槐景摁下密码,进了家门,梁裕见到他,就把手里的杂志合起放下。

“回来了?在家吃饭?”

梁槐景嗯了声,他是刚出店门就被及韵召回的,大概是要跟他讲蒋思淮的事。

刚坐下,及韵就从卧室出来了,换了身家居服,过来把蛋挞递给梁裕。

“尝尝,阿稚店里的。”

梁槐景听到她这么叫蒋思淮,眼皮忍不住一跳。

他指指茶几上自己带回来的袋子,对梁裕道:“阿稚给了两块奶油方砖,留给你和妈尝尝。”

梁裕看着两份甜品,愣了半晌:“……糖衣炮弹?”

及韵白他一下,板着脸:“我真金白银买的。”

有人拿钱买炮弹的吗?你傻了吧?

梁裕转头看儿子,梁槐景耸耸肩,神色淡淡:“我帮忙干活的报酬。”

梁裕:“……”好怪,但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是不管是蛋挞还是奶油方砖都很好吃,蛋挞比常见的葡挞要大一圈,挞皮酥松,挞芯甜而不腻,充满了蛋奶的香味,奶油方砖是裹满奶油的方块型蛋糕,香甜奶油包裹着的两层蛋糕胚湿软绵密,入口即化,只留下动物奶油特有的香甜在舌尖久久停留。

总共就两块,及韵说下午在店里吃过了,把另一块推给梁槐景。

梁槐景接过,低头旁若无人的吃着,实则耳朵一直支起来,听他爸妈讲话。

梁裕吃着蛋挞问及韵:“店里怎么样,在哪个位置?”

“蓝天路步行街入口那里,挨着牌坊,挺显眼的。”及韵应道,“生意看着还不错,熟客不少。”

熟客不少,说明做的东西能得顾客好评,做生意就是这样,有稳定的顾客群就代表着有稳定的收入。

“不过也累,一天忙下来没停过,什么都要管。”及韵说到这里转头看一眼梁槐景,“换灯泡都要自己动手,阿景什么忙都帮不上。”

梁槐景一愣,抬头淡定的辩解:“我出去送蛋糕了,不在店里。”

说完低头继续吃蛋糕。

“那边地段不错。”梁裕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问,“所以俩孩子的事你什么打算?”

梁槐景的头立刻又抬了起来。

他神色有点紧张,终于不再是刚才的淡定和平静。

及韵用眼风扫他一眼,“胳膊拗不过大腿,我还能怎么办?就这么着吧,老话都讲仔大仔世界,我确实不该管,也管不了。”

这话是特地说给梁槐景听的。

梁槐景脸上的紧张立刻就消失了,变回平静淡定。

“去之前我就想,只要那个姑娘不是什么犯罪分子,不是无可救药,我都可以咬咬牙认了,毕竟日子是你自己在过。”

“更何况阿稚比这要好得多。”小娇气包仅仅是娇气而已。

梁槐景忍不住了,语气真诚反问:“我是什么傻子吗?会喜欢你说的这种人。”

及韵一噎,只听出了阴阳怪气。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既然你坚持,那就好好在一起吧,你们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提前见了家长,以后想分开就没这么容易了,所以你做什么之前都要考虑清楚,好好对人家。”

说完又强调:“如果你们有机会结婚,我和你爸不会和你们住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帮你们带孩子。”

梁槐景嗯了声。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梁裕:“是不是比我们当年还传统?”

梁槐景一愣,没听懂。

倒是梁裕反应过来了,笑道:“我们当时是出来读书了,在学校里,才自由恋爱的,在老家还是老一套,媒人来说媒,家长先考察过,觉得合适了再跟孩子讲,让孩子们相看。”

梁槐景总算听懂了:“……”

在春节期间兴起的风波到这个时候,总算是基本平息,尽管还有一点点余韵,但梁槐景觉得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他和蒋思淮之间的问题得到暴露,并且顺利解决,就像一艘船被风浪拍打得船舱有点漏水,他们及时发现破损并且补上,它可以继续扬帆起航。

恋爱的小船可不能说翻就翻,梁槐景这样告诉蒋思淮。

蒋思淮在忙着做翻糖蛋糕,一块糖皮在她手里被做成一朵小巧的玫瑰花,这是袁景婚礼当天要用的婚礼蛋糕,主要作用是摆来看。

闻言抬头给他一个白眼,想怼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好,于是干脆不吭声。

梁槐景在一旁看了会儿,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她应了声,又立刻改口,“麻辣香锅。”

梁槐景说好,转身出了后厨,还是坐在老地方,对着平板看他的文献。

下午两点,袁景过来了一趟,等她离开之后,蒋思淮提着个蛋糕盒子也出来了。

“要去送蛋糕么?”梁槐景问道。

“阿景的婚礼蛋糕样品,送去给李绍的妈妈看看,刚好李妈妈今天在酒店试菜。”蒋思淮解释完,问他,“一起去么?”

“我送你。”梁槐景掏出车钥匙。

蒋思淮乜他一眼:“不是想去看热闹?”

“我向来对热闹没什么兴趣。”他笑笑,帮她推开门。

“那就是想去蹭吃蹭喝,啧啧。”

“强词夺理。”梁槐景戳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蒋思淮偏头躲了一下,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把蛋糕放在腿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小玩偶。

梁槐景好奇的看了眼:“婚礼蛋糕这么小,坐台下该看不见了吧?”

“样品的主要作用是让客户看看插件和颜色款式之类合不合眼缘,到时候会等比例放大两到三倍。”蒋思淮解释,“总要让客户知道有没有色差吧?”

这做个蛋糕怎么这么严谨,但想到是用在婚礼这种可能一生就一次的场合,梁槐景又了然。

袁景的婆婆给的酒店地址是在市中心的淮京酒店,梁槐景一看名字就笑:“能在这么高档的酒店办婚宴,看来你小姐妹婆家实力不俗。”

“你家要是有很多铺面拆迁了,也会实力不俗。”蒋思淮调侃他。

“城市的发展总会让一部分先富起来。”梁槐景开玩笑。

进了包厢,只见到李绍的妈妈和妹妹两个人在,她们面前满满一桌菜,正中间红色砂锅盛着的盆菜看上去格外喜庆。

梁槐景差点以为又过年了。

“思淮来了,巧了,菜刚上完,快快快,坐下吃饭。”李妈妈连忙招呼道。

又好奇的看一眼梁槐景,“这是?”

蒋思淮想了想,还是只能介绍道:“我男朋友。”

总不能说前男友吧?哪有带着前男友到处走的。

梁槐景的眸子里有笑意开始闪烁。

寒暄几句,李妈妈说不着急看蛋糕,“不是说翻糖的不化也不好吃么,那待会儿吃饱了再看,趁热,凉了不好吃。”

好么,才下午两三点,四个人就开始吃晚饭了。

梁槐景看着桌上的龙虾和东星斑,还有据说要花费五天才能做出来的盆菜,鲍鱼肥美海参弹糯,还有必不可少的烧猪,忍不住悄悄问蒋思淮:“多少钱一桌?”

蒋思淮用手指在桌上写:“5999。”

梁槐景啧了声。

四个人,十几个菜,确实是吃不完,多数都是用公筷夹一口的分量,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等看完蛋糕,李妈妈叫服务员拿一次性饭盒来,“打包咯,等正日子那天想打包都没机会了。”

大家都笑起来,等出了酒店,梁槐景才说:“阿稚你问问这家酒店婚宴怎么接的,了解一下。”

蒋思淮摸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懒洋洋的问:“干嘛呀?”

“咱们提前做好准备。”梁槐景说着,扶了她一把,“楼梯,看路。”

蒋思淮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啐他:“滚!谁跟你咱们!”

梁槐景一乐:“看来吃太饱确实是比较影响思考。”

蒋思淮:“……”

回去的路上蒋思淮让梁槐景绕路去了趟水果批发市场,买了点水果,出来的时候看见市场门口有卖凉拌菜的,又去买了点。

然后喜滋滋的跟他说:“晚饭有着落啦。”

梁槐景看着她重新变得无忧无虑的笑脸,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嗯了声。

心里松口气,春节的事总算是过去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过了,真是怀念。

蒋思淮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头一撇,哼声道:“不要动手动脚,我们还在……”

“分手冷静期嘛,知道知道。”梁槐景赶紧接过她的话。

但还是使劲揉了两下她的头顶。

蒋思淮:“……”讨厌!

回到店门口,刚下车,蒋思淮就见袁景从炸鸡店冲出来,急急忙忙推门跑进她那边。

不由得一愣:“阿景怎么了?”

等走近门口,才听到里面传来袁景的一声利喝:“你敢?我马上报警抓你!”

紧接着是唐秋燕爆发出的一声尖叫。

第四十八章(二合一)

唐秋燕的尖叫让蒋思淮和梁槐景意识到, 他们不在的这半天,店里出事了。

蒋思淮连忙冲进店里,大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问完定睛一看, 才发现店里多了个陌生男人, 穿着牛仔裤和黑色的夹克衫, 正满脸怒气冲冲的和唐秋燕他们对峙着。

过年时买回来的年桔盆栽倒在一旁, 散落一地泥土, 盆沿都掉了一块,枝叶被踩得不成样子。

袁景和叶沛泽将唐秋燕挡在身后, 叶沛泽脸上有被打过的青紫,肿起一块,紧紧攥着拳头,唐秋燕刚才那声尖叫,看样子是想借此吓住对方。

蒋思淮的声音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陌生男人满脸不耐烦,粗声粗气的道:“不做生意,赶紧走!”

蒋思淮一愣,刚要说话, 身后的梁槐景就出声了:“该走的是你才对, 你哪位,哪儿来的, 这是我们家店, 你让我们走?”

“对啊, 你说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 问过我了吗?”蒋思淮点点头,往里走, 一直走到他们跟前,昂着下巴问对方,“还来我家打人,你有病吧?”

“赶紧走,不然我报警抓你!”

对方明显一愣,但是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却不愿意道歉,而是梗着脖子道:“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个店我砸定了!”

说完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将蛋糕柜一推,但柜子很重,里面的东西只是晃了一下,他接着去拉货架,货架相对轻一些,哗啦一下就被拖倒,面包掉了一地,大家拦都来不及拦。

一时间店里噼里啪啦的都是东西掉地的声音,蒋思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怒火一下就冲上头。

说实话,她开业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来店里打砸的无赖。

“啊!!!你住手!!!”

“你是不是有病!你哪里来的神经病!!!”

她尖叫着冲过去,梁槐景和袁景也赶紧上去,想要拦住男人,叩叩裙丝贰尔贰五酒义四其 欢迎加入但还是晚了一步,对方在第一个推踹蛋糕柜的动作做出来时,就已经上头了,根本不可能停手。

连第一个上前阻止的蒋思淮都被他狠狠推了一下,一个趔趄,倒退两步撞上在窗边的桌子,疼得她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住手!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报警,报警啊啊啊!!!”

她气得满脸通红,梁槐景看了怒气值立刻拉满,上前狠狠一脚踹在男人腰上,将没什么防备的对方踹得扑向倒地的货架,脚下一绊,就摔了下去。

梁槐景上前将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然后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押到蒋思淮面前,“道歉。”

“我不!凭什么?你们全都恶心!都是贱人!想我跟这个臭娘们道歉,不可能!”

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嘶吼,梁槐景手上一用力,就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桌面上,脸被挤压成一团。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不敢打你?”梁槐景冷着脸吓唬他,“我告诉你,别说打你一顿,只要没把你打死,不算故意杀人,就算进了看守所,我家里也有本事捞我出去,信不信?”

蒋思淮点点头:“师兄你别怕,放心打,打残都可以,我爸妈和哥哥会帮忙的,哥哥的老师可厉害了,认识盛家的人。”

既然要拉大旗扯虎皮,那就扯个牛逼的,反正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有本事能求证到大佬面前去的。

——系个LV的皮带还是假货,难评。

对方可不信他们这话,哼了声,骂道:“你们跟他一样,都……”

话没说完,梁槐景就对蒋思淮道:“阿稚,去拿把菜刀给我。”

蒋思淮哦了声,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递给他后见唐秋燕和袁景要收拾地上的狼藉,便阻拦道:“先别收拾,我还没拍照留证据呢。”

唐秋燕立刻停手,袁景也站到一旁,举起手机一顿拍,婆婆文海棠废文每日更新,死2而二五九一四七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记录下店里的现状。

连梁槐景一手摁着人,一手拿着菜刀的样子都没放过,“怕什么,咱们是正当防卫。”

说完来拉蒋思淮,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梁槐景把菜刀贴到男人脸上,慢条斯理的道:“说吧,你来我们店里有什么目的?”

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梁槐景立刻补充道:“别想撒泼,再喷脏话我立刻给你脸上来一刀,我当医生的,不知道多少小鼠家兔死在我手下,我也上过手术台划过人的肚皮,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胆量。”

拍在脸上的菜刀似乎正在应声站起,变成刀刃贴着皮肤,下一秒就能割破皮肤。

男人顿时一阵毛骨悚然,挣扎了几下,发现梁槐景的力气很大,刀又在脸上架着,他也不敢挣扎得太用力,于是最后停下来,闭口不言。

梁槐景见他不愿意开口,点点头,冷淡的道:“不说也行,就等警察过来吧。”

“我已经报警了,应该快到了。”袁景闻言忙搭话,语气恨恨,“到时候一定要他加倍赔偿店里的损失,还有医药费!”

唐秋燕这时缓了过来,听到袁景的话就说:“是啊,看他把小叶打的,脸都肿了。”

袁景这时问:“他为什么打小叶?”

“不知道啊,是冲进来就隔着柜台去拽小叶,小叶就被他硬拉出去了,隔着柜台拖出来的,摔地上然后一拳头打小叶脸上……”唐秋燕惊魂未定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这种就是变态,报复社会的,是不是?!”

蒋思淮惊讶的看向被梁槐景压制住的人。

“小叶?你为什么打小叶?”

她倒觉得不太像报复社会,因为从唐秋燕的描述来看,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进门就直奔叶沛泽而去。

刚才她和梁槐景进门时只有店里的年桔盆栽是毁坏了的,很明显是因为受到他和叶沛泽撕打所连累。

其他东西都还是好好的,是后来对方跟她和梁槐景发生冲突后突然爆发,才把店里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报复社会的不是这样的吧?

男人被梁槐景压着,双目通红,眼神愤怒,看他们像看狼狈为奸的恶人。

“师兄你刀要不要先拿开,让他讲话?”蒋思淮看了眼梁槐景,询问道。

菜刀又被平放下来,贴在他的脸上,梁槐景施施然道:“等警察来了我就放开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攻击性很强,不给点威慑我怕他继续跳起来□□烧。”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除非警察叔叔来这样子。

男人又愤怒的挣扎了两下,但都无济于事。

蒋思淮叹口气,劝道:“我说你还是老实回答问题好点,你也觉得现在这个丢人吧?所以,你为什么打小叶,你跟小叶有仇?”

她说着看眼叶沛泽,问道:“小叶,你认识他吗?”

叶沛泽抿着嘴唇,低头将手里握着的助听器戴上,沉默片刻,才犹豫的点了点头。

蒋思淮惊讶,和梁槐景对视一眼,看到他眼里相同的讶然。

“啊这……”蒋思淮警惕起来,忙问叶沛泽,“他真是来寻仇的?你怎么得罪他啦?”

被控制住的男人又挣扎起来:“这个姓叶的……”

叶沛泽拿着手机,双手颤抖的打字给他们看:“他是姐姐的追求者,我不想让他和姐姐在一起。”

蒋思淮一惊,没注意到叶沛泽后半句话的怪异之处,转头瞪着男人,厉声问道:“你去骚扰我师姐了?好啊,你这个油腻男死变态!”

倒是梁槐景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看向叶沛泽。

叶沛泽对上他的目光,眼前一颤,立刻就低头避开了。

梁槐景收回视线,见被刀压着脸的男人还是满脸愤怒,觉得应该听听他的说法,于是把刀拿开了。

“说说吧,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菜刀一离开,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就没了,男人立刻就张口嚷嚷起来:“姓叶的你不是人!那是你姐姐,你居然喜欢你姐姐!你才是那个变态!”

众人:“!!!”

哇靠!这是什么大瓜,小叶居然喜欢他姐姐吗?!

大家几乎同时想起袁景的前员工娜娜,去年圣诞节他们两家一起聚餐,吃饭时玩游戏,娜娜跟小叶表白,被他拒绝之后,年前就辞职回老家了。

当时叶沛泽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蒋思淮喃喃:“啊……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难道就是师姐吗?”

叶沛泽脸上的血色刹那间倒退,变成一张白纸。

他的目光慌乱,像是随时要夺路而逃,窘迫尴尬得不得了。

蒋思淮兀自把话说完:“难怪我问你是谁你都不肯说。”

换了是她,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养兄,也不好意思说的吧。

袁景和唐秋燕都惊得瞪圆了眼,似乎已经被震惊到失声。

梁槐景倒是神色很淡定,毕竟他记得……

叶沛泽这时比划了几个手势,蒋思淮看了就点头:“是啊,你们不是亲生的,哦对了,你们户口不在一起了吧?”

叶允南来容城读大学,可能把户口迁到学校来了。

果然叶沛泽摇了摇头,然后解释说他的户口在成年时也独立出来了的,算是跟叶家解除了收养关系。

蒋思淮哦了声,袁景和也回过神来了,指着还被梁槐景反剪着手的男人问道:“那他是怎么回事?你不想他跟你姐姐在一起,那你姐姐想吗?”

万一人家双向奔赴呢,小叶这么干岂不是大反派?

大反派历来没什么好下场啊!

幸好叶沛泽连连摇头,表示叶允南也不喜欢他,还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大概就是这人曾经在省医心外科住过院,当时是叶允南管的,他看上了叶允南,不仅在住院时以了解病情等借口找她说话,出院后还对叶允南穷追猛打,尽管叶允南明确拒绝了好几次,但他就是不肯放弃。

而且会把花送到办公室去,引来同事们的调侃起哄,这让叶允南非常困扰。

叶沛泽打字的时候,那男的还在气急败坏的骂:“姓叶的你有病!你喜欢你姐姐,你这是□□!”

“你只会害了她,你自私自利!龌龊无耻,下流卑鄙!”

反正就是抓住这一点,反复来回的骂,还说他是个哑巴,不自量力的癞/□□云云,听得蒋思淮的火气又上来了。

不管叶沛泽喜欢叶允南是对是错,她在这个时候肯定要帮自己人的。

“闭嘴!”蒋思淮骂了句,“那也好过你,油腻下头男!装逼犯!没钱就别用奢侈品,用冒牌LV皮带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自量力?”

“再说了!”她嗤了声,“又没犯法,就当青梅竹马了,不比你这种不知底细的暴力狂好得多?一言不合就打人砸东西,谁嫁了你谁倒霉,说不准会被家暴呢!”

“我跟你说,赔钱,必须赔钱,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别想跑,我要起诉你!”

话音刚落,民警来了,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蒋思淮只觉得心累。

“王警官你可算来了,赶紧把这人带走。”蒋思淮见是熟悉的片警,诉苦道,“你看我这,都是这人砸的,简直有病。”

王警官看一眼店里倒下的货架,还有倒地的盆栽,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

蒋思淮指着男人说:“这个人跑进我们店里来打人,还砸场子,我们都有监控的。”

王警官就说要看监控,蒋思淮去开给他看了,叫叶沛泽和唐秋燕讲一下事情经过。

男人被询问的时候,还在骂叶沛泽不要脸,说他□□,说他龌龊。

听得王警官都无奈了,“……他这种情况你要就在道德上谴责他,没犯法,不归我们管,倒是你,打人,损坏私人财产,跟我走一趟派出所吧。”

蒋思淮追着出门,大声说:“赔钱啊!起码双倍赔偿!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告到你裤子都没得穿!”

气咻咻的,恨不得周围的路人全都来看,反正丢脸的不是她。

这边暂时解决了,梁槐景赶紧帮忙收拾店里,剩下的面包糕点已经没法卖了,只好提前打烊。

剩下的面包梁槐景看了舍不得,说:“这些都有包装的,很多都没坏,玻璃柜里就更是了,丢了可惜。”

“那你想办法处理掉?”蒋思淮觉得头大,又很生气,“气死我了,真是无妄之灾,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

她嘟囔:“就算师姐没跟小叶在一起,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啊,除非被下降头了,这种脾气的人,谁敢跟他谈对象啊,一言不合就跑去人家工作的地方闹事,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梁槐景看一眼叶沛泽,见他自责,就安慰说:“问题不大,你也是受害者,损失让对方赔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