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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些卖不了的面包糕点,他问了一下值班的同事,又问了其他科的同事,一下就送出去几大包,挑了些回去吃宵夜,唐秋燕和袁景也帮忙处理一部分,最后要扔的也不算多了。

吃过晚饭,这次蒋思淮肯让他送了,去接豆豆的时候,豆豆见到他还愣了一下,几天不见,它对梁槐景已经有点陌生。

到了小区门口,梁槐景跟着蒋思淮下车,蒋思淮看他一眼,哼了声,倒也没赶他走。

梁槐景顿时就明白了,他师妹这是心软了。

于是往小区里走的时候,他就试探着问:“阿稚,这次的事……算两清了吧?我们重新开始谈?”

颇有点从头再来的意思。

蒋思淮乜他一眼,不同意:“两清不行的。”

梁槐景一愣:“……所以?”

蒋思淮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要互相亏欠,不然凭何怀念?”

梁槐景:“……”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她还说人家油腻,结果才过多久啊,她自己就开始油嘴滑舌了。

蒋思淮冷哼一声,鄙视道:“那你倒是别脸红啊!”

—————

蒋思淮总算是跟梁槐景和好了,在店里遭受损失,叶沛泽被曝喜欢叶允南的这个晚上。

他们站在单元楼下,梁槐景看着周围的灯光、共享单车,甚至是垃圾桶,都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

“感觉好久没来过了。”他忍不住感慨。

蒋思淮没听懂:“很久吗?也就……”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也没多久嘛,不到一个月。”

梁槐景一噎:“一个月?要是真的过了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谁家好人分手冷静期这么长啊?又不是要离婚。

“那久在哪里?”蒋思淮眨眨眼。

梁槐景静静看着她装傻,半晌伸手将她圈进怀里,她下意识的挣扎想退开,却发现越挣扎就被箍得越紧,只好放弃。

“度日如年很难理解么,阿稚。”

梁槐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恍然间有种空虚被填满的感觉,不由得一愣。

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在心头升起。

“阿稚,我们和好,好不好?”

蒋思淮在他怀里艰难的抬了抬头,发现被抱得太紧时做这个动作不是很舒服,索性继续把脸贴在他怀里。

胳膊在他身后抬起,环抱上他的后背。

“确实是要和好。”她闷声应道,“春天有好看的桃花,夏天有讨人厌的知了叫嚷,秋天的红叶特别美,圣诞节特供的姜饼人味道也不错,我知道我一定会和某个人一起去听去看去品味,可是我一想到那个人不是你,就觉得没多大意思。”

“这才是我舍不得放不下的缘由,妈妈已经为我做到最好了,她劝我喜欢的话,不妨坚持一下,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可以,所以师兄,你可以不让我失望吗?”

她想了好几天,得空就想,甚至做梦都梦到和梁槐景分开后,某一年在南山的桃花林里,偶遇他和别人赏花的情景,醒来长松口气。

幸好是个梦!不然她就把他们都鲨了!

梁槐景听她说得入神,等听到她的梦,便忍不住笑起来,“梦都是反的,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那一定会是我看到你和别人去赏花,然后被气到吃不下饭。”

“因为我找不到第二个你了。”

说完在她耳边蹭了蹭,觉得不够,又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耳尖。

蒋思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嘿嘿笑了一下。

接着听他继续道:“其实阿稚,在很早之前我就犹豫过,和你差不多的原因。”

蒋思淮咦了声,好奇的盯着他看:“真的吗?”

梁槐景说是,“去年圣诞节后,我们遇到你哥哥那天,我突然间意识到,我的家庭也许并不适合你,你是自由生长的蔓草,可我的家却是规矩的方瓶子,我怕你会觉得压抑窒息,会讨厌这样的家庭,我怕我给你的不是幸福快乐而是痛苦,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可能不在一起才好吧……”

可是又舍不得,他在那样纠结的情绪里认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才会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在这次的变故中耐心等待。

毕竟他从始至终目的就只有一个。

蒋思淮猛的想起:“哦哦,我说为什么呢,你那段时间都不理我,突然就疏远我了!原来是故意的,啧啧,你好讨厌,莫名奇妙!”

她嘟囔着吐槽几句,进而变成对他痛斥:“过分!我还不开心来着!你居然会有女朋友,天呐,我可太善良了叭!”

边说边锤了他几下,手下不留情的那种。

然后是:“所以你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呀?”

梁槐景嗯了声,“阿稚想让我做什么?”

蒋思淮话赶话,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什么赔偿,想来想去,只想得到:“我们休息日去郊游吧?天暖了。”

虽然还没正式进入三月,但气温已经高了起来,街上已经很多人换上了春装。

梁槐景当然应好,但是,“哪天?我周末可能不值班,但你……”

“我是老板!我翘班又不会扣自己工资!”蒋思淮振振有词。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本来想劝她不要当州官,但话到嘴边又算了,梁槐景抱着她,把下巴压在她肩膀上。

蒋思淮忽然觉得一股热风有一下没一下的从衣领钻了进去,愣了一下,才发现是梁槐景的呼吸。

他好像是故意的。

“……喂!”蒋思淮不满,觉得耳朵酥痒,紧接着胸口鼓噪起来,她下意识的往人怀里钻。

梁槐景抱着她笑,只觉得怎么抱都抱不够,甚至还提出要求:“我可以上去坐坐么?”

“……别得寸进尺!”蒋思淮气恼的掐住他腰上一块肉,用力狠狠一拧。

“嘶——”

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蒋思淮满意了,故意问道:“疼吗?”

梁槐景要面子,本来想说还好,可话一出口就变成:“疼,很疼。”

面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蒋思淮当然不信,拧一下而已,就算她很用力,也不可能会怎么样,但她还是故作着急的问:“真的吗?这么疼啊,那可怎么办呀?”

梁槐景蹭蹭她的脖颈,“嗯……不然你亲我一下?”

蒋思淮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眯眯,乖巧的问他:“我嘴巴上是有止痛药,还是有麻醉药,师兄知道是什么吗?”

说完头顶就响起一阵闷笑:“开玩笑的,没关系的,疼一会就不疼了。”

蒋思淮:“……”还是你会装!

梁槐景说完便低头去吻她,月色如水般洒在男人的脸上身上,蒋思淮的视线盯着他形状好看的嘴唇,觉得口干舌燥。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俯身去亲吻碾磨她湿润的唇,舌尖欲探不探,似在故意撩拨她,不太平稳的鼻息扑过来,带起一阵温热。

蒋思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窒息。

好些天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了,她本能觉得此刻的男人很危险,但又忍不住向他靠近。

直到梁槐景大发慈悲放过她,她才嘟囔了一句:“幸好没答应让你上去。”

要不然她今晚能不能全身而退很难讲!

梁槐景闷笑两声,捉住她的手举起来,吻轻柔地落在她的无名指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随着这个吻在空中轻颤,像马上就要振翅而飞的蝶。

他的手心太烫了,蒋思淮忍不住颤了一下,抬起眼去看他。

看见有零星斑驳的亮光在他眼中跳动,不知道是路灯光的倒映,还是别的什么。

他温热的呼吸伴着好听的轻笑,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她紧紧笼罩在中央。

“好了,现在不痛了。”

顿了顿,又说:“谢谢阿稚。”

蒋思淮觉得脸上的温度顿时又升高不少,眨眨眼,想说话,但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真是要了大命了,这人怎么跟到处散发魅力勾引人的妖精一样!

梁槐景不知道她现在的想法,低头贴着她的额头,絮絮跟她说着心里话:“我觉得今天十分圆满。”

“我曾经因为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会不快乐,而不敢靠近你时,没有想过这个难题会解决得这么圆满,我爸妈已经不反对我们,叔叔阿姨就算对我不是十分满意,五分总是有的,阿稚,我们现在是在双方父母的认可下交往的。”

“我很高兴。”

他说完亲了亲蒋思淮的鼻尖。

蒋思淮的鼻子一皱,嘟囔:“这好也不好,把全部家长都扯进来了,以后不结婚很难收场的吧?”

这要是在以前,她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她的恋爱是这样谈的,刚开始就惊动两边父母,搞得像马上就要摆酒了一样。

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轰轰烈烈呢:)

梁槐景表示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这不好吗?我觉得我们已经领先别人许多。”

他还觉得很有安全感,大大降低了自己被始乱终弃的概率。

“……对对对,我们遥遥领先。”蒋思淮无语,“全都怪你,没见过你这样的,居然找我妈告状,你不讲武德!”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梁槐景辩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静等宣判。”

蒋思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行了啊,我哄你几回了,差不多该下台阶得了你!”

她一愣,怎么感觉有被骂到?

巧了,梁槐景也是这么觉得的,脸色顿时有点尴尬。

俩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去找说话的人,见到一个妈妈牵着一个小姑娘。

是蒋思淮的邻居,小姑娘古灵精怪又娇憨,有一回还缠着她妈妈问家里都有谁去过迪士尼,发现只有奶奶没去过,还松了口气。

她连忙推开梁槐景,刚站好,就见小姑娘别别扭扭,有点可怜地说:“那你再哄一次……”

蒋思淮不由得闷笑,怎么还有这么乖给自己搭台阶的娃哟,可爱!

梁槐景也忍俊不禁,低声问蒋思淮:“邻居么?”

“我楼下的楼下。”蒋思淮点点头。

母女俩这时也见到他们了,笑着跟蒋思淮打招呼,然后当妈的拉着女儿赶紧走。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问妈妈:“阿姨跟叔叔在做什么呀?”

“在谈恋爱。”

“恋爱是什么东西?好吃吗?我们家有吗?”

“我们家有你就够够的了!”

俩人听见,对视一眼,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俊不禁。

和好以后,梁槐景的心头大石被搬开,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连听说自己被投诉了,都能笑着问:“为什么?哪个病人还是家属投诉的?”

周慧存放下电话,说:“你之前有个病人叫孟丽的是不是?医务科说是她投诉你态度不好,你找个时间过去一趟解释一下吧。”

梁槐景想了想这个名字,眨眨眼:“是有这么个人。”

病人是反复性低血糖的糖尿病病人,来了以后诊断为外源性胰岛素自身免疫综合征,家庭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住院的时候梁槐景能省的都帮她省了,治疗效果也不错,出院时患者和家属一直说谢谢,但临走想和梁槐景加个微信,梁槐景说没必要,但科室有一个糖尿病患者的随访群,可以把她拉进去,患者没同意。

梁槐景没把这事放心上,但没想到,这人转头就把他投诉了。

周慧存听完他的解释,皱着眉头一脸震惊:“这人怎么这样……农夫与蛇?”

隋波在一旁打趣:“还是第一次听到说不给私人联系方式就投诉的,别是她看上你了,被拒绝以后恼羞成怒的吧?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别瞎说。”梁槐景哭笑不得,“人家都五十多岁了。”

“可能是看中你做女婿。”邢亦斌笑着插嘴,“你忘了?之前慧存也被病人投诉过一次,因为对方想让她做儿媳妇结果发现她连孩子都有了。”

周慧存翻了个白眼,同事们都笑出声来。

下午时梁槐景去医务处答疑,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脸上挂着淡笑。

周慧存好奇的问:“没扣你钱?”

医院的规定有时候就是这么死板,只要有投诉,就扣你钱,只是理由正当的话,酌情少扣点。

所以谁遭受无妄之灾被扣钱了能笑得出来啊,不骂声晦气都是有修养了。

梁槐景闻言应道:“扣啊。”

“那你还笑得出来?”周慧存打量着他,觉得不对劲。

梁槐景笑笑,问了个完全无关的问题:“吃下午茶么?”

周慧存一愣,看向他提着的袋子,还没说话,就听他爽快道:“阿稚叫跑腿送了点心来。”

周慧存:“……”爱情比金钱力量更强大是吧:)

今天周一,师妹店休,你居然还有小点心吃,你还嘚瑟,小心我套你麻袋!

梁槐景在办公室吃酥饼的时候,蒋思淮已经从王警官那里拿到前一天来闹事的人的信息,刚和律师在店里碰头。

周一不用开门做生意,她有大把时间和律师商量,决意要起诉对方。

“就算打一年我也认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律师一看她的这个案情就笑了,“放心吧,你这个好打得很。”

不过也建议她如果对方要调解,赔偿满意的话可以撤销起诉,毕竟打官司确实比较麻烦。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蒋思淮就说到时候再看情况。

跟蒋思淮和好以后,梁槐景的生活水平又开始直线上升,隔三差五就有下午茶,周一还有爱心午餐,偶尔值夜班还有宵夜。

周慧存他们调侃他:“悠着点儿吃,小心胖了师妹不喜欢你了。”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才进三月,梁槐景那头就出了意外,让他怀疑是因为自己过年没去上香,才会这么倒霉。

第四十九章(二合一)(捉虫)

三八节当天, 蒋思淮按照当时合同约定,将婚礼蛋糕的样品送到叶孜手上。

因为叶孜的婚礼是小两口做准备,又是上班时间,所以蒋思淮直接把样品提到了医院对面的便利店去。

叶孜和未婚妻王雪趁中午吃饭的空当出来和她见面, 看到蛋糕都觉得很惊喜, 五层的白色小蛋糕有成年女性小臂那么高, 每一层的装饰都不一样, 有花卉, 有云朵,有气球, 还有他们的Q版白大褂小人和小狗,最顶上是Q版的新郎新娘。

“漂亮哎,感觉小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可惜不能吃。”王雪看着面前的小蛋糕,眼睛的喜爱之情格外明显。

蒋思淮笑着解释道:“这就是翻糖的特点,中看不中吃,但是可塑型度很高,要不然也做不到这么细致。”

讨论了一会儿蛋糕有没有需要更改的细节,蒋思淮道:“没问题了的话, 我就给它等比例放大了哦?”

王雪点点头, 问她:“这个小的也留给我们吗?”

“当然,你喜欢的话。”蒋思淮爽快答应, “拿回去可以放好些天, 要放冷藏哦。”

叶孜跟她道谢, 说大中午的还麻烦她跑一趟, 她拍拍身边的另一个袋子,笑道:“不要紧, 我算是顺路。”

叶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给老梁送好东西来的是吧?”

“反正都顺路,一箭双雕嘛,不费找跑腿的钱了。”蒋思淮笑嘻嘻的应道。

叶孜一乐:“那到时候你和老梁来吃酒席,也顺便把我们的大蛋糕送过来?”

“可以的呀,也可以是我去送蛋糕,顺便把师兄带上去吃酒席。”

几个人说笑着出了便利店,往医院那边走去,然后在门诊楼门前分开。

蒋思淮搭电梯一路去到内分泌科住院部,戴着口罩,值班护士也没认出她来,听她问梁槐景医生在不在办公室,就说他去病房了。

“你在这儿等等吧,他收完病人就回来了。”

她道了声谢,就站在护士站台面上放着的盆栽旁边,静静的等梁槐景回来。

梁槐景收完病人,匆匆往回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师兄。”

他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一身蓝黑配色连衣裙的蒋思淮出现在面前。

微微的惊讶之后是确切的惊喜,他笑着在她面前站定,问道:“特地来看我的?”

“我来给叶师兄送婚礼蛋糕的样品。”蒋思淮解释道。

见男人的眼尾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往下压了压,她就嘿嘿笑出声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不过这个确实是特地带给你的。”

入手沉甸甸的袋子,梁槐景往里看一眼,看到炸鸡点的盒子,面包店的盒子,最上面摆着两个纸包。

“怎么这么多?”他惊讶。

“午饭和下午茶哦。”蒋思淮嗯嗯的点头,“而且你总不能吃独食吧?”

梁槐景心说为什么不能,只要我乐意就能,但面上倒是笑着嗯了声。

在护士站的几个护士这时才发现,来找梁医生的竟然不是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便好奇的偷偷打量起蒋思淮来。

蒋思淮也没在意,在梁槐景邀请她去办公室坐坐的时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梁槐景给她一个眼神,以她对医院的不喜欢程度,这次能来给他送点吃的就不错了,可不敢想还有下次。

蒋思淮腼腆的弯弯眼睛,说:“店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

梁槐景送她到电梯门口,“我后天休息,之前说去郊游,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不过你下夜班不用休息吗?”蒋思淮扭头看他,“不要强撑哦。”

“我身体还不错。”梁槐景笑着点一下头,“我来安排好了。”

蒋思淮当然乐得不用操心,立刻就应好,看电梯来了,赶紧进去,朝他摆摆手:“赶紧回去上班吧,我走了。”

走得一丝丝留恋都没有,梁槐景只好无奈的撇撇嘴。

往回走,经过护士站时被值班护士问:“梁医生,来的是你女朋友啊?”

梁槐景应了声是,一手病历夹一手袋子,满脸高兴的回了办公室。

他兴致勃勃的计划要去郊游,还问了好几个同事,是去笔架山好,还是南山好,又或者去哪个公园好,是去露营好,还是去放风筝好,满心期待要和蒋思淮出去转转。

结果值班到半夜,突然接到物业的电话,告诉他:“梁先生,你是不是不在家啊?你家隔壁着火啦,烧到你家去了!”

梁槐景一愣:“……什么?”

物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梁槐景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顿时就震惊到从床上腾一下坐起来。

他不敢相信,他好好的在单位值着班,结果家没了?

“我不在家,在单位值班,这是怎么回事?”他一面问,一面赶紧从床上下来,白大褂也不拿,直接踩着拖鞋就出去了。

睡在上铺的学生被惊醒,问了句:“老师,有急诊吗?”

“没事,你继续睡。”他匆匆应了句,把门带上。

办公室的灯亮起时,他从物业那里得到了具体的起火原因。

他楼下那家的卧室在半夜十二点左右突然着火,火势蔓延得很快,直接烧上了他这层,大火把他主卧的玻璃都烧碎了,玻璃碎了以后,把里面半拉着的窗帘也给点着,接着是柜子,床,总之就是他的房间也烧着了。

卧室也是可燃的木门,可以想见,他这房子绝对是废了。

梁槐景顿时着急:“你们没有叫119去灭火吗?我书房里还有很多东西,很多重要的书和文件!”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到底为什么半夜着火?”

大半夜,那家人不睡的吗?

“梁先生你先别激动,消防队已经在灭火了,明火马上就要灭了。”物业的工作人员安抚道,“火灾的具体原因还要等事故认定书才能确定,初步估计是因为你楼下的1101用户生活用火不慎。”

“生活用火是什么用火?他家在卧室炒菜煮饭?”梁槐景根本想不通,卧室能用什么火,这种天气,他们住高层的连蚊香都还不用点。

那边诡异的沉默几秒,才无奈的应道:“抽烟。”

梁槐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哪怕真的是烧蚊香不小心把窗帘什么的点了,引起的火灾,都比“抽烟”这个理由来得容易让他接受。

“……别的都好说,我书房的东西很重要。”他叹口气。

“当然当然,我已经跟消防队的说了,让他们火灭不了的话,尽量帮忙将东西抢救出来。”工作人员连忙答应道。

梁槐景有些虚弱的道了声谢,心里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书房东西太多了,他不觉得真的能保住。

书也好,各种证件也好,被烧毁以后都会很麻烦,他已经开始想象艰难又漫长的善后过程了。

还有赔偿,对方能够老实把损失赔给他还好说,万一叽歪扯皮,又是一件糟心事,说不定还要打官司。

真是没想到蒋思淮前脚找了律师,他后脚也要跟上,这种另类的妇唱夫随不要也罢。

物业那边听说他在值班,就问有没有亲属能过来,有些事要处理。

他想了想,给及韵发了个电话。

及韵和梁裕大半夜的匆忙赶过去,一看现场,差点心脏病都犯了。

一家着火,楼上楼下都遭殃,除了起火那户,包括梁槐景家在内,总共有五户人家和部分公共区域受到损失,其中梁槐景这套的损失最严重。

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到墙体上黑漆漆的,空调外机都被烧坏了,玻璃碎了以后的窗户像要吃人的漆黑大口。

确定明火扑灭以后,夫妻俩被允许进入屋内,首先去看书房,发现书房只是门被烧得变形了,里面倒没事,不禁松了口气。

“幸好当时听了你的要隔音,用了这么厚的木门。”梁裕苦笑。

可惜那么精心的装修现在基本毁于一旦了。

“先把书和证件收拾走,这些丢了麻烦。”及韵皱着眉头,强行控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先要做的事安排好。

得亏梁槐景生活简单,又是独居,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不然损失只多不少。

梁裕给儿子打视频电话,让他看看现场,问他打算怎么办。

梁槐景怎么知道能怎么办,“让他赔钱,烧成这样必须重新装修了。”

“我看他们家说不准会赖账。”梁裕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好几家都遭殃了,每家都要赔,至少赔几十万出去,他们不一定肯。”

“那就打官司,让法院判。”梁槐景没好气,“真是不明白,这烟是非抽不可吗?”

屋子要重新装修,父子俩商量好,没烧坏的家具先租个仓库放起来,至于什么时候开始装修,“是等他们赔了钱再装,还是怎么说?”

梁槐景觉得等不了那么久,“就算告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钱,能不能找人见证一下,我们先修房子,到时候按照收据要求赔偿?”

“应该可以,我跟你们物业商量一下。”

他在值班暂时回不去,梁裕就说具体的等他明天下班回去再说。

因为这事,梁槐景气得一整夜睡不着,想想接下来的事就觉得头大。受灾房屋的修理,肯定比直接装修毛坯房还要费钱费时间。

平白无故要多出一笔这么大的支出,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蒋思淮早上特地早起,准备去店里多忙一会儿,等梁槐景下夜班就走,结果却接到他电话,说郊游取消了。

等问明白原因,她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会这么荒唐?你看着也不像倒霉蛋儿啊!”

梁槐景无话可说,只能叹气,跟她说:“反正郊游去不成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然后你要回家住吗?”蒋思淮问道。

梁槐景顿了顿,这个时候才想到还有这个问题,回家住吗?不,他不愿意。

“……下午我找找房子,在单位附近看看吧,反正就几个月,将就一下。”

蒋思淮说:“怎么可能几个月啊,起码八个月到一年,你房子重新装修完,不得晾一段时间,等甲醛挥发了以后再搬回去么?”

梁槐景顿时觉得头更大了。

蒋思淮倒是可怜他,问他:“我现在就去店里,你要不要先来吃了早饭,再回去处理这些事啊?”

天呐,我男朋友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为了安慰他,蒋思淮大手笔的给他打包了一份豪华版的鲜虾云吞面套餐,不仅有包裹着饱满虾仁的云吞和口感韧弹的面条,还有一个茶叶蛋和一杯现磨豆浆。

梁槐景吃完早饭,都没时间和她多说几句话,只说了句忙完就回来,便匆匆离开了。

仓库是梁裕帮忙联系的,叫了搬家公司的人来,将幸存的家具家电都搬出来,梁槐景去物业跟受害者一起讨论这事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们当然是要求1101那户人家赔偿的,毕竟:“你不抽烟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为什么不在阳台抽,非要在卧室里抽?这才刚开年我们就碰到这种事,不都是你们家害的?”

那家的男主人很光棍,说自己没钱,赔不了,被几家人围着骂了一顿。

女主人倒是态度可以,说他们家愿意赔的,砸锅卖铁都会赔,但是请大家宽限点时间,云云。

住户们通过物业联系到专业的房屋评估师,估算了一下房子的损失,也就是中午的时候,不过半天,对方就变卦了。

更换空调外机,粉刷墙面,加固墙体,更换玻璃门窗,重新装修被烧毁的室内部分,还有损坏的家具,以及他因此不得不另外寻找住处产生的租金,林林总总核算下来,没个小十万下不来。

这只是他一家,还有其他几家,加上公共区域的损失也要赔偿,加起来就多了,因此对方立刻变卦。

那两口子干脆说:“你们去告吧,法律判我们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

另外几家还跟他们吵呢,梁槐景实在不耐烦吵这个耽误时间的架,点头道:“那就注意接收法院传票。”

说完拔腿就走了。

东西已经搬完,梁槐景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收拾出来,及韵告诉他:“你书房的东西我们都搬回去了。”

然后还有个消息:“你房子我有交家财险的,到时候保险公司过来评估理赔,重新装修应该花不了太多钱。”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梁槐景仰头看着黑黢黢的墙面,叹口气,道了声谢。

他下午去看房,匆忙之间找的房子,看着还挺好的,结果刚要签合同,就有邻居的阿婆好奇的来打听:“耶?这房子之前不是死了人吗,还能租出去啊?”

梁槐景:“……”好好好,遇到黑心中介了是吧?!

房子最后没租成,他跟蒋思淮说的时候,说:“看来还是要回家住几天。”

蒋思淮满脸无语的摸摸他狗头,用充满怜爱的语气说了句:“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

倒霉蛋儿梁槐景的租房之路不太顺利,春节后来容务工的人增多,又有很多应届生开始实习,房子紧俏,本来就不如年底好租。

况且他只愿意在这附近租,不能离单位离得太远,否则,“我为什么不回家住?”

可医院附近的房子哪有这么容易租到心仪的,他只好每天花更多时间在上下班路上。

不过好在房屋保险的理赔下来了,又在物业的见证下,签了协议,叫工程队进场维修。

蒋思淮之前找过的律师,也成了他的代理律师,对1101户提起诉讼。

连律师都忍不住调侃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真的是一对。”

说完还冲他们竖大拇指。

梁槐景&蒋思淮:“……”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离谱,蒋思淮琢磨了半天,归因于:“肯定是因为我们过年没烧香,光顾着吵架了!”

梁槐景一噎:“我值班没去烧香,你休假你怎么没去?我们可不是大年初一就闹别扭。”

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括弧,是你坚持要闹别扭,我不想的。”

蒋思淮当场就跳起来,指着他竖眉瞪眼:“你的意思是都怪我一个人咯?”

“怎么可能。”梁槐景哭笑不得,“我是在陈述事实……”

“不准陈!也不准述!”蒋思淮立刻打断他的话,哼了声。

梁槐景憋住笑,点头说好,她鲜活灵动的脸孔是他在这一片乱糟糟的生活琐事里唯一的轻松了。

笑完之后继续看租房信息,想约中介去看房,蒋思淮摸摸他的脸,关切的说:“最近辛苦了,我们吃点好的?”

“吃什么?”梁槐景抬头,用脸蹭蹭她手心。

蒋思淮郑重宣布:“那就是!牛肉丸煮河粉!”

“……就这?”梁槐景哭笑不得,听这人刚才的语气,他还以为她要杀一头牛。

蒋思淮一把推开他,说他不识货,“这可是我托人代购回来的,吃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好吃。”

梁槐景于是期待起来,想知道被她这么夸奖的牛肉丸会是什么样的。

确实是好吃的,据说捶打牛肉时还加进了牛油,煮沸之后牛油融化,一口咬下,微微有汁水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牛肉的醇香在舌尖如烟花般绽放,肉质紧实,脆爽弹牙,牛肉特有的肉香十分浓郁。

“好吃吧?”蒋思淮见他点头,有些得意,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多分他一粒,“多吃点,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距离当时事发已经快一周了,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不好找,合适的太贵,我总不能花三四千一个月去租房,那还不如回家去住,我一个月油费都没这么贵。”

蒋思淮听了就叹气:“要是咱有金山银山就好了,不用为这几千块发愁。”

梁槐景失笑,换了个话题,忽然问起:“小叶的事……都解决了?”

蒋思淮一愣:“解决?解决什么?”

“他和他姐姐……”梁槐景话说半句,又停了一下,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蒋思淮哦了声,摇摇头:“我没问啊,那是他的事,我就不多问了,不影响工作就行。”

至于叶沛泽能不能和叶允南在一起,叶允南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她其实并不关心。

梁槐景想想也是,笑道:“就是好奇,按理说当了这么多年姐弟,为什么亲情会变成爱情?我只知道爱情会变成亲情。”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彼此不是亲生的,说是姐弟,其实更像青梅竹马。”蒋思淮倒没觉得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如果我身边有一个这么优秀,又对我很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兴许就没你什么事啦!”

梁槐景一听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笑脸也收敛回去,叹了口气。

蒋思淮看他这样,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这周的周六是袁景结婚,蒋思淮当伴娘,凌晨就要起来干活,索性傍晚店里打烊之后就住去了袁家。

梁槐景送她过去,顺便帮忙布置房子,气球打到一半,还被蒋思淮拉去认识人。

原来是袁景的爸爸将蒋思淮的奶奶也接了过来,说好要请老太太梳头的。

老太太见到梁槐景,就笑眯眯的招手叫他过去,“小梁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是跟我们阿稚蛮登对的,好好好。”

说完拍拍他手背,还给了个红包。

梁槐景捏着红包,听袁妈妈笑着附和老太太:“下次就是家里给阿稚梳头啦!”

“是呢,我也盼着这天。”老太太笑眯眯的,问起明天的流程来。

肯定要早起,袁妈妈连忙安排老太太去客房休息。

梁槐景捏着红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蒋思淮歪头看他,嘻嘻笑着用气声跟他说话:“怎么啦?师兄害羞啊?”

梁槐景瞥她一下,没回答,把红包递过去:“给。”

“……怎么给我啊?”蒋思淮一愣,“奶奶给你的。”

“哦,我可以有私房钱是吧?”梁槐景逗她。

蒋思淮立刻劈手把红包拿过来塞自己口袋,“不可以!”

梁槐景耸耸肩,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离开袁家,走的时候蒋思淮送他出来,嘱咐他明天可以迟点过来。

“我们是九点左右出门去男方那边,十点半才到酒店,十一点半才开始迎接客人呢,你不用太着急出门。”

梁槐景应好,让她赶快回去,“多睡一点是一点。”

袁家的灯一夜没熄,凌晨两点半大家就醒了,三点钟化妆师就到了,还带了个助理,开始折腾给袁景化妆。

伴娘只有蒋思淮一个,化妆师就说:“叫我助理给伴娘化,还是伴娘自己化啊?三点半要拍花絮,伴娘要出镜哦。”

老太太也起来了,来帮忙梳头,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无禁忌。”[1]

这还是蒋思淮第一次听到这么完整的梳头吉祥话,忍不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跟着念。

梳完头,老太太又回去继续休息了,蒋思淮打了个哈欠,重新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人也变得迟钝:“……那就麻烦你们了。”

新娘妆麻烦,蒋思淮换好衣服,妆也化完了,袁景那边还没进行到一半。

摄影师端着摄像机在拍来拍去,蒋思淮觉得新鲜,四处张望着,倒也不困了。

袁妈妈逗她:“阿稚要好好学习,下个就到你啦。”

蒋思淮腼腆的笑笑,乖乖点头道:“学着呢。”

一直到六点,连同袁妈妈在内,全都化好妆了,待会儿要用到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总算等到六点,结亲的来了。

一起来的竟然还有梁槐景。

蒋思淮看到他惊讶极了,“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来学习一下经验。”梁槐景这么应道。

实际上是来看看到底哪个是伴郎,但他不说。

蒋思淮愣愣的:“这儿是新娘家,你来这里学什么?学怎么当新娘子?”

梁槐景一噎,没好气道:“我来学一下怎么玩游戏。”

蒋思淮忍不住哈哈大笑。

游戏也就三个,都是很简单的小游戏,比如用脸弄破保鲜膜之类,要控制着时长进门,所以最后是给大红包收买蒋思淮的。

她拿到红包,扭头朝梁槐景挥挥,满脸得意,梁槐景便看着她笑,粉色的一字肩纱裙,裙摆还有纱制的粉色玫瑰花,化了妆,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时嘴角的两个小酒窝格外娇俏。

他避开摄影师的镜头,也像镜头外的其他人那样,举起手机来拍照。

喧闹热烈的氛围里,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单膝下跪向求婚的新郎,和满脸喜色的新娘,只有他的镜头里,主角是新娘旁边站着的伴娘。

吃完早餐要出门,到处吵吵嚷嚷,宾客们先去酒店,人多车少,蒋思淮立刻指指梁槐景,大声说:“我男朋友的车可以载几个!”

袁妈妈立刻转头找他,给他塞了个红包,“小梁是吧,麻烦你了,来来来,你带奶奶和……”

转头招了几个人,叫他们一起上梁槐景的车。

去男方家里的路上,蒋思淮奶奶跟梁槐景聊天,打听他的事。

有些事董姜莉和蒋兆廷在家会说,但不会说得那么清楚,所以老太太只知道她大孙女的男朋友是儿媳妇师姐的儿子,至于他和蒋思淮差点分手的事,是不知道的。

梁槐景不知道她不知道,三两下就被她套出话来了,老太太一边听一边笑:“阿稚是家里把她惯成这样的,有时候做事比较冲动,你多担待。”

听着仿佛是说蒋思淮的缺点,实际上意思是让他多让着她,梁槐景忙说蒋思淮好话,老太太笑眯眯的直点头。

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梁槐景松口气。

十一点彩排仪式流程的时候,梁槐景才又见到蒋思淮,她站在婚礼现场的鲜花丛边,问他:“早上结亲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偷拍我呀?”

满脸狡黠的笑,像是抓住了他小辫子似的得意。

梁槐景震惊:“你居然能发现?”

不是应该注意力都在新人那里吗?怎么会关注到他一个观众在干什么?

“你的手机一直对着我。”蒋思淮晃晃脑袋,“我又不在阿景那个位置,是在……”她想了想,“在新郎的侧边呢,仔细一看就知道你拍的不是新人了。”

“原来是这样。”梁槐景眼角一皱,笑起来,“你今天很漂亮,我拍个照片当手机桌面。”

蒋思淮一愣,“……啊?”

随后抗议:“你重新拍!刚才屋子里人太多,背景太乱,我表情管理也没有做好,也没有修图!”

她强烈要求重新拍,当桌面诶,怎么可以随便用一张照片!

梁槐景拗不过她,只好趁现在婚宴还没开始,找个已经布置好花束的地方,帮她重拍一张,再发给她修图,再转发回来,设置成手机桌面。

然后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走了,不由得一阵好笑。

这时叶沛泽和唐秋燕把翻糖婚礼蛋糕送了过来,是昨天下午蒋思淮就做好放进冰箱冷藏的,模样十分精致,上面的婚礼小人穿的婚纱和礼服,正好是跟今天新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另外还有一个叶沛泽做的奶油婚礼蛋糕,这个可以分给宾客沾沾喜气。

一直到十一点四十分,新人和双方父母才开始去迎接宾客,蒋思淮接了电话,叫梁槐景出去接董姜莉他们。

蒋思淮的爷爷也来了,梁槐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把蒋思淮的家人全都见完了。

更像一家人了有木有!

婚礼办得热闹,新娘传捧花的时候,直接就塞给了蒋思淮,说:“希望我的好姐妹能接受这份祝福。”

传说在婚礼上接到捧花的人,会是下一个新娘。

蒋家人听到这话,都善意的看向梁槐景,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尾却翘起来,皱出一道细微的纹路。

婚宴开了整整五十桌,蒋思淮背着小挎包,和伴郎一起,跟着新人去敬酒,杯子里都是默认的葡萄汁。

敬到这桌来的时候,蒋思淮还笑嘻嘻的跟他们说:“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婆,还有师兄,吃好喝好啊,我喝不动了,你们随意吧。”

大家玩笑了几句才去下一桌。

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最终散场,宾客们都走了,蒋家人也都回去了,剩下梁槐景在化妆间外等蒋思淮换衣服出来。

礼服裙换下,她穿回昨天那套水洗蓝牛仔裤配浅蓝色小香风外套,内搭白色衬衫的常服,一边走一边跟他咬耳朵:“有好几个大红包哦。”

“是么,发财了是吧?”梁槐景逗她,顺手接过她手上的那份伴手礼。

她挽住他的胳膊,另一边小手一挥,大方道:“请你吃大餐,随便点!”

梁槐景失笑不已,伸手挡着车门框,让她坐进车里。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本来想问她是不是回店里,就听她先开口:“你待会儿还有什么事要做,看房吗?”

这可真是一件麻烦事,梁槐景叹气:“是有这个打算。”

蒋思淮拽着安全带,扭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师兄,要不然……”

她话说一半又停下,梁槐景疑惑的嗯了声:“怎么?”

“要不然,你搬过去我那边住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刹车声响起,车子靠路边停了。

梁槐景转头,瞳孔地震似的看着她,问道:“阿稚,你说什么?”

第五十章(二合一)

“我说, 你不如搬过去我那边住吧,找房太麻烦了,我那儿还有一个空房呢。”

蒋思淮顺着他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话。

梁槐景震惊的看着她, 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证据, 未果后才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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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没事拿这个开玩笑?”蒋思淮嗔他一眼, 认真道, “接下来你修房子还得花钱呢,能省点是点嘛, 你看你天天找房子找得这么累,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说到这里顿了顿,挠挠头,“就是不知道你嫌不嫌弃,我那里地方小,客房也不宽敞。”

梁槐景哭笑不得,她纠结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可明明应该考虑的是,“阿稚,你想好了吗?我搬过去, 不叫借宿, 叫同居,你再让我走, 我可不走了啊?”

蒋思淮的目光立刻一顿:“……啊?你还打算鸠占鹊巢啊?”

“错了。”他笑着伸手将她揽过来, 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子, 声音里有愉快的笑意, “我是打算连鹊也一起占了。”

“所以,希望这位鹊小姐再考虑一下, 是不是真的愿意收留我?”

蒋思淮嘟囔说:“我没想这么多,就是想帮你解决一点问题而已……”

谁能想到啊,一说就成了要不要同居,啊这……

梁槐景摩挲了两下她的后背,刚要把她放开,就听她又小小声的继续说了一句:“……但也不是不可以。”

梁槐景一愣。

蒋思淮却好像已经想好了,声音都大了起来:“怎么会是你占我呢,明明是我把你捡回去,你就成了我窝里的私人财产。”

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说完还点点头,一副我果然是大聪明的神情。

梁槐景:“……”完了,心动了怎么办:)

但他随即想到,“你家那个客房,不是给叔叔阿姨留的么?我去住,是不是不太好?”

“没问题,那就是个客房,阿景去我那边的时候也住过的。”蒋思淮解释道。

还戳了戳他的胸口,问道:“所以你要不要住过来?”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眼神里仿佛藏着隐形的钩子,梁槐景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那颗心脏开始不安分的乱了节拍。

很勉为其难的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好,反问她:“你呢?你想好了吗?阿稚,我们是男女朋友,同居,或者说同一屋檐下,会发生什么,你知道么?”

这下轮到蒋思淮的眼神飘忽起来:“……知道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梁槐景笑笑,忽然说了句和这事毫不相关的话:“奶奶今天跟我说,你有时候做事会比较冲动,叫我多担待。”

蒋思淮一愣,随即有些懊恼:“奶奶怎么这样说我!”

这对她的形象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梁槐景闻言低低笑了两声,道:“所以我想问问,你确定是愿意……接受可能发生的事,而不是一时冲动,是吗?”

“是、是吧……”蒋思淮被他多问两遍,反倒有点不那么确定了,“……你、你会强迫我么?”

“当然不会。”梁槐景立刻否认,并且说,“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手上,你说可以就可以,说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保证。”

蒋思淮挠挠头,神情逐渐开始茫然,“那为什么还要犹豫这么多啊?不是现在住一起,就是以后住一起,你要是欺负我的话,爸爸妈妈会帮我的。”

父母就是她最大最坚实的倚靠,所以她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即便清楚自己未来某一天可能会受到伤害,但她却完全不害怕。

因为爸爸妈妈会帮她,会保护她,她是有退路的。

梁槐景觉得自己没法跟她说清楚,他到底有多羡慕她。

既然讲不清,又羡慕,那要不……他就蹭一蹭?

决心要沾沾光的梁槐景这时候倒应得很爽快了:“好,谢谢阿稚。”

说完用脸蹭蹭她额头,觉得不够,又亲亲,还觉得不够,就一路亲下去。

他柔软的唇划过她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她嘴唇上,葡萄汁的味道淡淡的,仿佛多了一点酒香。

“……你喝酒了?”他愣了一下。

蒋思淮也一愣,啊了声:“没有啊。”

“我怎么闻着你嘴上有酒味。”梁槐景小声嘀咕。

蒋思淮说他冤枉人,伸手把人一推,没好气道:“开你的车吧!”

她嘟囔着说他嗅觉有问题,肯定是被酒席上的大龙虾糊住了鼻孔。

梁槐景抿住嘴唇,笑眯眯的边听边转方向盘,心说糊住他嗅觉的哪里是酒席,明明是她。

他把蒋思淮送回店里,又被她催促:“你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给你钥匙,自己搬进去。”

梁槐景接过钥匙,银色的一小条,躺在自己手心里,与其说是屋子的钥匙,不如说是去往她世界的通行证。

欣喜之情油然而生,迅速溢出眼角。

他跟蒋思淮商量:“我得把书和打印机都搬过来。”

“客房有书桌。”蒋思淮点头,“但是没书架,不知道够不够你放,你看着办吧,不行就买一个。”

梁槐景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走了。

回去收拾东西,刚好及韵和梁裕都在家,见状问道:“你找到房子了?在哪个位置?房租多少,钱够不够花?”

梁槐景等他们问完了才回答道:“没找到合适的,我搬去阿稚那边住。”

两口子一愣,面面相觑。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感觉很复杂,似乎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

最后还是及韵干巴巴的说了句:“……你别欺负她。”

梁槐景也不知道她说的“欺负”到底有多少种意思,嗯了声就算是答应了。

书分了好几箱,跑了几趟才全部搬下去塞进车里,打印机放在副驾驶,行李箱塞进后座,压在装书的箱子上,整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一点一点驶出及韵和梁裕的视线。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1]

多年前读过的文章,最经典的一段话,就在这样的下午,猝不及防的浮现在脑海。

阳光在停车场入口落下一片晃眼的亮光,及韵觉得看了眼睛有些发酸。

“走吧,回去了。”丈夫温声叫她,伸手牵过她。

她紧紧的回握,深吸一口气,笑着问道:“晚上出去吃吧?就我们两个人。”

“去吃你喜欢的火锅。”梁裕点头应道,转头朝她笑笑。

父母与子女注定是渐行渐远,更何况他们的关系始终算不得融洽,最后互相陪伴的是彼此。

梁槐景把打印机放在行李箱上,小心的护着走进小区大门。

进了蒋思淮家才松了口气,然后四处打量,发现和上次来时没多大区别,只是多了盆年桔,和一瓶鲜切花。

再就是比上次乱了点,有点像……他那天刚进门时的样子,后来是家政阿姨来打扫过,才变得干净又整齐的。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茶几和沙发上随手就放东西的感觉,更加有生活的痕迹。

他忍不住笑起来,将行李箱推到客房门口,轻轻一拧门锁,房门发出吱呀一声。

因为被窗帘遮挡住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的室内,是简单的床铺家具,却叫他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就是他以后住的地方,新生活的开始。

但是,他还是转头看了眼主卧的房门。

手机铃声响起,接起来,蒋思淮在那头嘱咐他:“厨房那边的生活阳台有拿快递的小推车,你可以用来搬行李,还有,去物业问问有没有出租的车位租一个,咱家就一个车位,停不了两辆车。”

梁槐景听着她交代的事,嗯嗯的答应两下,听到她说“咱家”,又忍不住笑起来。

“还有还有,顺路帮我把快递带上去,我发取件码给你哦!”

挂了电话后一看,一二三四五……总共八个快递!

梁槐景:“……”这是休息时间全用来网购了是吧:)

“你懂什么,这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蒋思淮回来以后,一边蹲在门口拆快递,一边对他的吐槽嗤之以鼻。

所以都买了什么?梁槐景好奇的凑过去看。

她从大箱子里扯出来一个大大的袋子,拆开以后是豆豆是狗窝,“我要把旧的那个扔了。”

但是豆豆不允许,用嘴巴紧紧咬住旧窝的边缘不放,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有它的味道,舍不得吧?”梁槐景问道,想说要不算了,就让孩子睡两个窝得了。

蒋思淮啧了声,拆了另一箱快递,从里面摸出来一个布小鸟,递给豆豆。

豆豆想要玩具,嘴巴一送,蒋思淮立刻把旧狗窝抽走,拿到了门口去。

豆豆回头发现旧窝不见了,只好叼着布小鸟,趴在新的狗窝里闷闷不乐的看着他们。

“它这是不高兴了?”梁槐景看它看得很认真,见状立刻问道。

蒋思淮嘁了声:“有些小狗,表面上看起来委委屈屈,实际上高兴得不得了,你看它一会儿的表现就知道了。”

蒋思淮的快递里还拆出来一些生活用品和油盐酱醋,还有一箱卷纸,梁槐景忙过来帮忙,按照她的指示,将东西收纳到柜子里去。

柜子里整整齐齐,要拿什么都一目了然,和客厅里东西到处乱放截然不同,这让梁槐景惊讶不已。

对此蒋思淮的说法是:“柜子整齐才能多放东西,才能好找东西啊,客厅那么宽敞,东西随便放都能看见,差不多就可以了。”

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客厅乱,乜着眼看他:“你要是看不习惯,你就收拾啊,我很随遇而安的,你想怎么收拾都行。”

梁槐景:“……”怎么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既视感?

蒋思淮把快递箱子拆开,叠好,拖去生活阳台放好,攒到一定数量就要卖废品的。

厨房传来水声,梁槐景知道她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他启动了扫地机器人,一边收拾沙发和茶几,一边看见豆豆把头贴在新的狗窝边缘,嘴巴咧成笑眯眯的样子,屁股扭来扭去,不由得失笑。

难怪刚才蒋思淮会那样说。

散乱在地上的玩具被收进小藤筐里,外套挂起来,书也合上叠好,指甲刀放回茶几下面的抽屉,抱枕摆放整齐,只是这么稍微一拾掇,客厅立刻就整洁有条理起来。

豆豆转着小圆眼睛,好奇的跟随着他的动作,倒是很轻易就接受了家里多一个人这件事。

蒋思淮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招呼道:“师兄,吃饭啦!”

小炒牛肉,芥兰炒腊肉,蒸肉饼,西红柿蛋花汤,两碗蒸米饭,和两瓶啤酒。

“祝你搬家愉快!”她笑嘻嘻举起酒瓶。

梁槐景笑着和她碰杯,道了声谢,开玩笑道:“以后我就要吃吃你的软饭了。”

蒋思淮哼哼:“那你可要有吃软饭的自觉才行。”

“比如?”

“比如待会儿你收拾卫生和洗碗哦。”

不会煮饭,难道还会打扫卫生?梁槐景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梁槐景去洗碗,蒋思淮下楼去丢垃圾,本来想顺便遛豆豆,结果豆豆不想出门,只好作罢。

回来的时候听到厨房有水声,她跑过去看,扒在门口跟梁槐景道:“我觉得好新鲜呀,家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好像是终于确定,哦,我的世界里从此多了一个你。

梁槐景拿抹布擦干流理台上的水,回头看她,见她眉眼笼罩在明亮的灯光里,顿时觉得心软。

“我也觉得很新鲜。”他点头应道,“主要是突然发现时间很多,平时这个时候,我们都在抓紧时间讲话,因为我一会儿就要回自己家了,可是今天不用,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我想到以后每天都这样,就很高兴。”他说。

蒋思淮眨眨眼,看着他:“是吗?你什么时候值班?”

梁槐景一噎,咬咬牙:“……明天。”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

被梁槐景吐槽不解风情的蒋思淮,稍晚一些时候,忽然提出来一瓶红酒。

热情的招呼他:“我们来试试吧?我还没和你喝过酒呢!”

梁槐景好笑,这是什么新鲜的活动,一定要试试吗?

但一起小酌两杯,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于是他欣然应允。

落地窗边,蒋思淮盘腿坐在摇椅里,酒瓶很随意的放在脚边,家里没有第二张摇椅了,梁槐景拿了个坐垫坐在地上,往他们俩喝水的马克杯里倒红酒。

——马克杯还是蒋思淮买咖啡豆送的赠品,她单方面宣布这是情侣杯。

行吧,她说是就是。

梁槐景把其中一杯酒递给她,然后和她碰了碰杯,靠在摇椅的扶手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红酒滋味醇厚,口感细腻,滑过喉咙进入肠胃,和淡淡的酒香一起吐出来的,是聊天的欲望。

“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看过夜景。”他说。

蒋思淮啊了声:“那你平时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

梁槐景想了想:“工作。”

写论文,查文献,做课件,全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事。

蒋思淮听完觉得非常震惊:“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吗?看看电视,看看电影什么的?”

“很少,但我会看一些杂书,讲什么的都有。”梁槐景回答道,他很喜欢这种安静的娱乐方式。

“可以看困了直接就睡,不用担心电视或者平板没有关。”

“……牛逼。”蒋思淮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健康的生活方式。”

然后就是:“那我现在就来污染污染你!”

说完用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找到一个电视剧,开始播放。

还要拉着梁槐景一起看,“看看电视嘛,不然听到人家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融入不进去人群的。”

梁槐景信了她的邪,跟着认真看起来,结果被剧情雷得够呛。

“为什么这个女配角一直强调女主角很漂亮?不觉得一直把你这种绝色美人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很奇怪吗?”

“这个男的对女主角这么不好,她以前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蒋思淮被问了好几个问题,以为他是随便说说的,偶像剧嘛,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扭头一看,好家伙,人家皱着眉头,是很认真的在疑惑。

甚至还劝她:“少看点这种没营养的电视剧,你还不如看纪录片。”

蒋思淮:“……”

她低头咬着杯沿,磨了磨牙,“……知道了知道了,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而已。”

说着就换了个综艺节目。

旅行类的节目,梁槐景倒没意见了,看得竟然还入神。

这下换成蒋思淮有点无聊了,不是,看电视不讨论的话,干嘛要一起看啊!

“师兄……”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好看吗?”

“还不错,我没有去过这些地方,通过节目了解一下,也很不错。”梁槐景点点头。

“我去过诶,这个城市我去过。”蒋思淮要跟他闲聊,“去看甜品烘焙大赛的。”

“是么。”梁槐景头也不抬,只是跟她说着话,“是不是有很多行业佼佼者参加?”

“是啊,还看到很多特别漂亮的作品。”蒋思淮想起来,“有个烘焙师做的是异形蛋糕,是一台很古老的电脑,很厚很笨重的那种。”

梁槐景这才来了点兴趣,抬头好奇的问:“你有图片么?”

“有哦,你让我找找。”蒋思淮点头,顺理成章的把视频关了,退出软件,去翻找相册。

哼哼,看什么电视,坏眼睛!

她找到照片给梁槐景看,梁槐景看完,问她:“我还能看别的照片么?”

得到她的允许,便左右滑动着照片,好奇的问她照片背后的来历。

一边讲话一边喝酒,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地板上,渐渐从肩膀挨着肩膀,变成头靠头。

杯子里的就只剩最后一口,蒋思淮促狭心起,含着那口酒拍了拍梁槐景肩膀。

梁槐景回过头,看她脸红扑扑的,刚想问她是不是醉了,话刚到嘴边,就被她堵住了嘴。

浓郁的酒香瞬间从唇齿间蔓延到鼻尖,湿润的酒液也从打湿了嘴角。

梁槐景:“……”

蒋思淮察觉他的错愕,心里有些得意,觉得捉弄已经成功。

可是忽然之间,主动者就变成了他,攻守异位,他的舌尖轻抵她的唇瓣,在交缠中诱导着她一点点将酒液渡过去他的口中。

蒋思淮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脑子懵了一下,忽然间觉得浑身发烫。

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图画,交缠的男女,跌倒的红酒瓶,红色的酒渍污染了床单,空气里弥漫着热烈的酒香。

他们身处……卧室,床榻,帘幔,蒋思淮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直到她口中的酒液已经被梁槐景全都卷了过去,才得以喘息,眨巴着眼睛问道:“……酒、酒好喝吗?”

梁槐景脸红红的,连耳朵都敷着粉色,他像是已经醉了,眼神都有些迷离的笑着:“你给我的酒,当然好喝。”

蒋思淮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了两下。

“那、师兄……”

想说什么又没说,吞吞吐吐一阵之后直接就把话咽回去了,目光有点发虚的飘忽着。

但是不敢直视梁槐景。

这让他觉得很好笑,他伸手捏捏她的耳朵,感觉指尖被烫了一下。

“敢做不敢认?你说你怕吃苦,可没说过你还胆小。”

蒋思淮抿着唇,看样子是赧然极了,“我、我这不是怕吓着你吗……”

她绝对没有第一天就把他就地正法的意思哈!

梁槐景笑起来,伸手去拿酒瓶,还剩最后一点,他干脆把剩下的酒全都倒自己杯里。

端着马克杯,仰头一口干了。

马克杯装红酒,他生生喝出了喝白酒的架势。

湿润的酒液沾在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轻轻卷了一下嘴唇。

蒋思淮看得眼皮直跳,眼神有些发直,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竟然叫了声师兄,就向他扑过去。

但是没有亲吻,她只是被他紧紧抱住了摁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般。

轻微的疼痛让蒋思淮瞬间回过神。

“……师兄?”

“阿稚,你有想过你以后的家会是样子吗?我想过。”梁槐景的声音从头顶传进她的耳膜,“要有很软很软的沙发,我想躺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厨房里的锅会咕嘟咕嘟的响,锅里煮着排骨汤,味道很香,飘出来的时候带着钝钝的香气。”

“还有落地窗,天黑了以后,外面的灯光会把这个城市映在玻璃上,门开了,你会带着豆豆回来,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跟我说,我回来了。”

他的语速越说越慢,变得有点轻,像是淙淙的流水,带着引人入胜的魔力。

最后笑着说:“而我,会走过去抱住你,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蒋思淮完全被他的描述吸引,很快就在脑海里描绘出相应的场面,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现在已经搬过来了,这一切都会实现哦!”

她笑眯眯的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题突然跳到这上面,但梁槐景还是应道:“我去单位再吃,你别早起。”

他只是搬过来住,不是搬过来让她照顾。

蒋思淮倒不是这个意思,直接把他领到厨房去,打开冷冻层,“这是只是饭团,还有贝果,猪柳蛋汉堡,都是我准备的家庭版预制菜,还有速冻的包子和牛肉卷,你明早起来,刷牙之前,来挑一两个,放进蒸烤箱,然后再去洗漱,等你洗漱好要走的时候,它肯定好了,你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早饭啦!”

“哦,牛奶在冷藏,可以带上一瓶哦。”她补充道。

梁槐景看一次她冰箱里的充足存货,就大开眼界一次,觉得:“可以在家很久不出门都行。”

蒋思淮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摇头说不行。

“豆豆不允许你一整天都在家不出门哦。”

梁槐景一噎,感觉自己的腿被蹭了蹭,低头一看,豆豆正满脸好奇的跟着他们。

在蒋思淮家的第一个晚上,梁槐景原本以为自己会认床,或者不习惯,反正就是会睡不踏实。

但事实却是,他在充满花香的刚换的被褥里,一夜无梦,睡得沉到不能再沉。

当清晨的闹铃响起,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还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这是搬家了。

还要去值班,他立刻起床,按照蒋思淮嘱咐他的,先去把早餐放进蒸烤箱。

他挑了两个芝士饭团,每个有他半个拳头大,杂粮米饭里拌了油浸金枪鱼、胡萝卜丁、玉米粒和海苔肉松,还有少不了的马苏里拉芝士,最上面还有一片奶酪,烤箱一热,被冰冻凝固的属于食材的香味立刻就开始复苏。

梁槐景洗漱过后,看时间还早,才七点十几分,干脆把早饭吃了再出门。

他站在落地窗边,一边咀嚼着饭团,一边看窗外的景色,清晨的天空如此清新可爱,早起的鸟雀从窗外一掠而过,空气都还是静谧的,一天的喧嚣暂未开启。

豆豆在吃狗粮,边吃边哼唧,梁槐景的观察对象很快就变成它。

这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往常每天起来,都是洗漱后匆匆出门上班,早餐都是去办公室解决的,像今天这样衣着整齐在家吃早饭的体验,真是少之又少。

忽然间就想起小时候,穿校服系好红领巾,在餐桌前吃早饭,吃完后背起书包出门上学的日子,他不由得失笑。

“吱——”

房门轻响,他转头去看,见到穿着长袖睡裙的蒋思淮从房间里出来,眼睛半眯着,头发睡得有点乱,翘起两根呆毛,一边走一边揉眼睛。

看见他还愣了愣,瞪大的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半晌才哦哦两声:“师兄你起了呀,我都忘了你搬过来了,嘿嘿,睡傻咯。”

梁槐景顿时一乐,他没想到住在一起的第一个早上,就这么有意思。

“早上好。”他同她打招呼,问道,“要不要帮你热两个饭团当早饭?”

蒋思淮摇头,叉腰喝水,喝完才说:“不要,我待会儿要去吃小区门口那家的豆花。”

说完问梁槐景:“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梁槐景也喝口水漱口,看看手表,嗯了声,“七点半了。”

蒋思淮眨眨眼,冲过去扑到他怀里,抿着嘴贴贴他的脸。

“Goodbye kiss哦。”

梁槐景的眼角一皱,笑了起来,也亲亲她的眼睛:“早安。”

他是第一次上班还有人送出门,蒋思淮也是第一次送人出门上班,一个门内一个门外,颇有点依依惜别的意思。

要不是再拖下去就要上班迟到了,他们恐怕还能再磨蹭磨蹭。

刚送走梁槐景,蒋思淮就接到董姜莉的电话,说今天要过来给她送点水果,她想了想,还是主动交代:“妈妈,师兄搬过来我这边住了。”

董姜莉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他房子被烧了,家太远上班不方便,附近的房子没找到合适的。”

她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董姜莉听得连连咋舌,发出和他们代理律师差不多的感慨:“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倒霉蛋儿啊!”

蒋思淮:“……”我哭得好大声:)

但不管怎么说,从这天开始,蒋思淮就这样开启了她和梁槐景的二人世界时代。

三月春暖花开,天气不冷不热,风光上好,是个适宜结婚的好时候。

三月下旬,叶孜要结婚摆酒,梁槐景接到请帖,邀请他带家属一同出席。

“在那之前,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好吗?”蒋思淮兴致勃勃的邀请他。

梁槐景当然应好,一起去逛超市,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

你们的口味,喜好,消费习惯,会在这个过程中全部暴露在对方面前,是另一个了解彼此的很好的途径。

蒋思淮在冷柜拿了几包虾滑,关门的时候发现拽不动,就吐槽:“怎么冰柜门坏了也不修啊,好浪费电。”

梁槐景研究了一会儿,说:“没坏,是里面挂着的篮子卡住了。”

说完伸手进去把篮子一扒拉,蒋思淮再一拉冰柜门,嘭,很丝滑的关上了。

“耶!好了!”她高兴的晃了晃,冲梁槐景飞吻一下,“师兄好棒!”

梁槐景笑起来,明明是一件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小事,突然就有了让他印象深刻的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