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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好奇的问:“那你怎么突然……这样?”

她也不习惯,讲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变得有些含混,瞬间显得软糯起来,梁槐景耳尖一动,觉得一阵轻微的酸麻在脊背上飞快延伸攀爬,很快就抵达后脑勺。

他看蒋思淮的目光瞬间就变了,渐渐褪去清明和清净,眼底变成了幽深的湖面,蒋思淮有些好奇,就一直盯着他看。

“师兄,你眼睛好看诶。”她很真心的夸奖道。

梁槐景一愣,目光旋即变得躲闪起来,接连眨了两下眼睛,“……是么?”

蒋思淮连连点头,靠在他怀里,习惯以后渐渐放松下来。

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就见他脖子突然一弯,脸孔瞬间在她眼前放大。

“哎呀。”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可人就在他怀里,他的胳膊拦着她的腰,再怎么躲也躲不开,最后被他贴了贴脸。

但是蒋思淮能感觉到,他刚才是想亲她的。

只是到了最后关头,嘴唇都快要碰到她的脸了,他又突然嘴角一抿,脸侧了侧,和她的脸贴到一起。

堪堪错开了差点要发生的吻。

蒋思淮突然就噗嗤的笑出声来。

梁槐景顿时赧然,不好意思到直接松了手,蒋思淮察觉到在自己后背的胳膊滑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显了。

“师兄是胆小鬼。”

她小声的嘲笑他,还嘻嘻的笑了一下,神情促狭极了。

梁槐景被他笑得面红耳赤,目光躲闪游移,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晌不敢吭声。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得没错,他就是胆小了。

明明那么顺利成章的事,他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因为担心她不高兴,所以作罢。

明明是女朋友了,明明可以的……

他顿时心生懊恼,不知道自己刚才担心个什么劲。

蒋思淮觉得他脸色变来变去的好有意思,特地多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了声:“师兄。”

顺便拽了一下他的衣领。

梁槐景猛地回过神,顺着她的力气,低头看她。

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脸上突然一热,柔软温暖的唇轻触他的面颊,像被羽毛扫过。

趁着他还在他错愕,蒋思淮松开他,转身快步走了。

边走还边哼歌,背影看起来相当得意。

梁槐景回过神,只觉得脸上那一点早就散了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粘在那处,久久不能散。

甚至钻进皮肤,穿越过血脉,一路顺延到他的心底。

叫他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来。

所以蒋思淮在得意什么呢?他靠在小休息室的门边,听到她一边打开电饭锅,一边嘟嘟囔囔的自夸:“还得是我啊,没我不行!”

他望着她,看见她的脸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盈光,让他想起广告海报里光彩照人的无暇珍珠。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蒋思淮便扭头过去看他,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笑,就忍不住噘嘴:“师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傻啦?”

梁槐景的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目光一闪,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嗓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蒋思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得意:“谁叫你磨叽呢。”

“下次我一定改。”梁槐景笑着对她点点头。

柔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须臾不离。

蒋思淮终于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又或许是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忍不住脸上一热,目光也跟着飘了飘。

“……洗手,吃饭,别磨蹭,饭都要凉啦!”

语气有点嗔怪,但更多是不好意思,梁槐景觉得她可爱极了,去洗手时路过她,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甚至第一次特别特别直白的夸她:“我们阿稚真可爱。”

蒋思淮:“……”让你吃饭没让你把你原来的人设也吃了!

但也就这一会儿,等他洗好手,就又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淡定到有些冷淡的模样。

刚好袁景进来,惊讶道:“你们今晚在这边吃饭?”

“懒得出去了,将就吃吧。”蒋思淮应道,问她,“蒸了腊肠,还有麻辣排骨腊肠哦,要不要来一根?”

“奶奶和姑婆晒的?”袁景立刻凑过去看向锅里。

几根腊肠横铺在米饭上面,散发着一股咸香麻辣的味道,肠衣有些裂了,油脂被逼出,渗进米饭里,将雪白的米饭都染上了辣椒油的颜色,看上去分外诱人。

袁景立刻道:“吃吃吃,给我来一根。”

蒋思淮就先给她夹了一根,然后一边盛饭,一边听她说:“咱们真得盘账了,明天?”

“下个店休吧。”蒋思淮想了想道,“时间充裕点。”

“也好,对了阿稚,我有点想今年早点关门过年了。”

“为什么呀?”

“娜娜想早点走嘛,少一个人我又有点忙不过来,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招新人,还不如干脆放假给大家,正好我可以去试婚纱,婚纱照还没拍呢。”

梁槐景一面听她们闲聊,一面将接过蒋思淮手里装腊肠的碟子,放到桌上的保温菜板上。

菜板上已经放了两个菜,一大碗的酸菜鱼,和一个蒜蓉迟菜心。

蒋思淮没点外卖,是自己做的,说是冰箱刚好有两盒鱼片,还有前两天买来炖大骨头剩下的酸菜。

加上蒸的腊肠,刚好三个菜。梁槐景在蒋思淮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蒋思淮一边吃饭,一边跟袁景讨论她的婚纱,“有拖尾就很好看,你高,要那种贴身的,超美的!”

“是不是最好不要露手臂?我觉得我胳膊有点粗。”

“问题不大吧,觉得热就要那种一字肩,也可以挡住一部分,要不就长袖的好了,你摆酒的时候应该还没热吧?”

“行,到时候我仔细看看,要不你陪我去试好了,顺便挑一下伴娘服。”

“好好好,我陪你去,对了,伴郎是谁啊?”

听到这里,在捞酸菜鱼里的酸菜的梁槐景,倏地抬起头,用一种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警惕的目光,看向俩人。

蒋思淮一愣,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否认,夹了一筷子酸菜,用酸菜叶子包住一小块米饭。

袁景见状忍不住一阵好笑,向他解释道:“伴郎是李绍的发小,早就定了不好现在临时换人,那时候也没想到阿稚会谈恋爱了嘛,是我考虑不周,梁医生你担待。”

又说:“到时候我一定把捧花传给阿稚。”

梁槐景听了很不好意思,忙说:“没事没事……你们看着办就好。”

等到吃完饭,梁槐景送蒋思淮回到小区门口,下了车送她进小区。

走到一半的时候,蒋思淮才晃着他的手,笑嘻嘻的问:“师兄,你刚才吃醋了,是不是?”

蒋思淮的家庭环境里,基本都是有话直说,大人也告诉过她,有话不要藏在心里,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去问对方。

与人交往的突破口,都是有一个人先不吝啬表达,率先破局,才有机会走向亲密。

所以她想知道袁景提到伴郎时梁槐景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就很自然的问了。

梁槐景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件事,一时愣了几秒,然后才迟疑的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倒是没否认蒋思淮的猜测。

蒋思淮听懂了,摇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好奇,没有不喜欢。”

“那是……介意?”梁槐景反而没有领会她的潜台词。

蒋思淮继续摇摇头:“不介意啊,吃醋多正常,换了是你,我应该也会吃醋的。”

梁槐景有些惊讶:“是么?”

“大概率吧,会在听说的时候有一点点不舒服。”她比划了一下手指尖,“其实是知道这很正常的事,也能理解并且接受,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玩得很开心,觉得你当伴郎超帅,但是和我的一点点不舒服不冲突。”

梁槐景将她的话代入一下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我的想法。”

蒋思淮听了就举起他的手掌,和自己的手掌拍一下,语气雀跃:“恭喜我们达成共识!”

梁槐景不由得笑笑。

蒋思淮看了眼他的神色,立刻趁机提要求:“你以后心里有事,有疑惑的地方,直接跟我讲,可以吗?”

“……我没有事。”梁槐景一愣,有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讲到这个。

他扭脸看向蒋思淮,看见她在夜色里依旧清亮的眼眸,忽然心里一顿,感觉自己被她看透了,不由得目光一闪。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啊,我提前跟你约好嘛。”蒋思淮振振有词。

梁槐景心里松了口气,点头低声应了声好。

其实他心里有多心虚,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回到了蒋思淮家单元楼下,她拉着梁槐景的手,摸摸他手背,朝他挤眉弄眼。

“帅哥,今天不方便,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哈。”

梁槐景先是一愣,随后失笑,问她:“为什么今天不方便?”

蒋思淮跟他演戏:“因为我男朋友今天在家呢。”

他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捏她耳朵,“谁?你什么人在家?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这就不愿意啦?蒋思淮哈哈大笑,安慰他:“我说的是豆豆啦。”

“你最好是。”梁槐景捏住她手腕,被她的镯子硌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问:“今天换镯子了?”

蒋思淮原先戴的玉镯是一支黄绿色的和田玉镯,今天手上这个却是冰冰透透飘蓝花的翡翠镯,他记得及韵也有一支,但是极少会戴。

“你问这个啊。”蒋思淮举起手,晃了晃手腕,“是夏伯伯送的,那天请他来家里吃饭,还给我们带了礼物。”

梁槐景哦了声,说好看,接着又关切道:“一切顺利?”

“顺利啊,都想不到能不顺利的理由,那可是他来我们家诶。”蒋思淮耸耸肩。

梁槐景又问姑婆怎么样。

本来都要分开了的,结果被梁槐景这么一打岔,俩人又聊了起来,站在单元楼门口,一时就显得难舍难分起来。

直到蒋思淮觉得站着有点累了,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有点晚,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不聊了,你快回去吧。”

梁槐景嗯了声,伸手揉揉她的头,“你先进去,看你上楼了我再走。”

蒋思淮点点头,开玩笑说:“你都不挽留一下吗?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呢。”

谈恋爱不都这样吗?以前就见宿舍楼下有小情侣你侬我侬,一个想走一个要留,黏糊得不行。

梁槐景倒是笑起来:“舍不得又怎么样,明天不上班?”

蒋思淮一噎,“……当大人怎么这么难!”

“我不觉得,我很喜欢当大人,当大人才有自由。”他笑着反驳道。

蒋思淮想怼回去,但想到他的真实情况,只好啧了声。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挂个视频,送我回去吗?”梁槐景忽然这么问道。

这是他最近兴起的爱好,喜欢开车的时候和蒋思淮连着视频,也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挂断。

用他的话讲,就像是她还没下车,就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跟他讲话,很热闹。

就是这热闹很费流量就是了。

但蒋思淮还是满口答应:“好好好,我马上回去,家里有WiFi!”

一点套餐流量都不想用超!

过了两天,梁槐景出门诊,那天在蒋思淮店里偶遇的那位要减肥的客人,还真就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很胖的男人,身材几乎是她的两倍宽。

进来就笑着说:“梁医生,这是我哥,号就在我后面,他是来看糖尿病的。”

—————

“先坐下,一个一个来。”

梁槐景确认过这位女士的哥哥的名字,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哥,你坐。”

男人坐下,他胖啊,一坐下整个椅子就满了,腰上的LV皮带紧紧勒着肚腩,梁槐景看见他脖子上的肉堆叠起来。

梁槐景又看一眼两位患者的名字,问道:“女士优先,先看魏女士?”

魏女士的情况梁槐景那天在蒋思淮店里碰到她时,就已经初步了解过,这次再问速度就快很多,主要是为了病历记录。

问完开了检查单,“去抽个血。”

“我等我哥一块儿。”魏女士把检查单拿在手上,关切的看着自己哥哥。

梁槐景问了几个问题,很干脆的也开了检查单,兄妹俩一块儿出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俩人又回来了,魏先生胖,行动有点不便,一路大喘气,他妹妹扶着他,着急的问还好不好。

魏先生看她这样,摆摆手:“放心,我没事儿。”

“还没事呢,看你胖的。”魏女士翻了个白眼。

魏先生讪讪一笑,转头看向梁槐景,把一个血糖记录递给他。

梁槐景翻了一下,跟他分析完病情,说:“按照您现在的血糖情况,我认为是单用二甲双胍就可以控制住的,如果用过二甲双胍,效果不佳,我们再调整药物,您觉得呢?”

“二甲双胍?”魏先生先是一愣,随后面露不屑,“我不用这个,医生你再给我开另一个。”

梁槐景问为什么,毕竟对于很多2型糖尿病病人来讲,二甲双胍就是首选药物。

“这都什么时候的药了,早就该淘汰了吧?我爷爷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用这个,用得拉肚子,我们公司食堂阿姨才用这个,我又不是没钱,干嘛委屈自己,你说是吧医生?”

这理由叫梁槐景哭笑不得,他解释道:“药不是越贵越好的,您爷爷吃得拉肚子,那是因为胃肠道反应,您吃了不一定会这样。”

“我不同意,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贵的药有贵的道理,肯定药效更好一点,或者更安全一点,医生,你就直接给我开最贵的那个好了。”

梁槐景愈发哭笑不得,说:“贵的药也不一定适合您啊,是个药就有它对应的副作用,再贵也一样,这时候您又不怕拉肚子了?”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要最贵的,问就是我有钱,最贵的才能衬得起我的身价。

梁槐景想让他妹妹帮忙劝劝,结果他妹妹也一样想法。

“现在有一个新药,就是GLP-1和GIP双重受体激动剂替西帕肽,每周一次皮下注射,但我们医院没有,你去外面也未必能买到。”梁槐景只好实话实说。

对方继续追问怎么才能买到这个药,梁槐景没办法,只好委婉的推荐他去港城的医院看看。

又提醒他这个药同样有缺点,也很可能出现胃肠道反应,恶心呕吐腹泻指不定那种,对方表示没关系,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梁槐景笑笑,没再继续多说。

接着是魏女士,她的问题就好办多了,主要是减肥,要开司美格鲁肽,“不过这个药我一次只能给您开一支,打一次可以管一周,下周这个时候您再来,我再给您开,怎么样?”

一周估计是达不到她想要的减肥效果的。

魏女士说行,问他能不能教自己打,梁槐景就让她拿了药后回来诊室。

等兄妹俩走后,学生好奇的问:“老师,这药用了一周能减多少斤啊?”

“不好说。”梁槐景想了想,“心电图室的张鹏飞你认识么?他就用了,每周一次,一次0.5mg,已经连续打了四次,前天我见到他问了一下,二十六天,已经减了差不多十斤,确实整个人看起来赘肉少了不少。”

“这么牛逼!”学生惊呼。

“你要是能节食一个月,也能减好几斤。”梁槐景失笑,“这个药用了会抑制食欲的,管住馋嘴。”

人会胖确实就是因为管不住馋嘴,梁槐景傍晚见到蒋思淮的时候,再一次确认这一点。

“啊啊啊!阿景,我是不是胖了?是不是胖了!胖了三斤!”

蒋思淮的哀嚎声在小休息室里回荡。

袁景倒了杯水,靠在餐桌边,一手叉腰一手端杯,吐槽道:“你再吃多点羊肉啊,今晚再吃个烤鸡,明天再来秤一下看看,涨了不止三斤好吧?再涨下去你脸就要圆了!”

“可是清炖羊肉,支竹羊腩煲,烤羊肉涮羊肉真的很好吃啊!”

梁槐景听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蒋思淮回头见到是他,立刻就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师兄你下班啦!”

梁槐景点点头,往她那边走过去,蒋思淮立刻就从体重秤上下来,挡住不给他看。

“我不能看?”梁槐景笑着逗她。

蒋思淮很不好意思,腼腆的摇摇头:“不可以看,我们感情还没到这份上。”

梁槐景顿时一噎。

你要牵我手亲我脸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袁景见状哈哈大笑,安慰他道:“没关系,人生难得糊涂,你只要知道你能抱得起她就够了,对吧?”

话音刚落,梁槐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蒋思淮:“你那边店里不用忙?”

“忙啊,我先回去了。”蒋思淮连忙往回走。

等她离开体重秤,梁槐景就在显示板暗下去之前的最后一秒,看到了他女朋友的真实体重。

然后微微一笑,很健康的体重嘛,还可以放心吃很多羊肉呢,也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稍晚一点他们去吃饭,蒋思淮坚持只要三分之一碗米饭时,回答道:“我主要是担心,我那么多裙子会塞不下去。”

梁槐景惊讶:“你的裙子都这么贴身,没有一点容错空间吗?”

蒋思淮:“……”

她憋了半天,才一脸郁闷又委屈的解释:“那不是一年胖一点,一年胖一点,把容错空间都用完了么。”

啊这……

最后他只好安慰蒋思淮:“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过年了,正好买新衣服,旧的裙子就不穿了吧,我们买新的。”

蒋思淮噘了噘嘴。

梁槐景把沙拉挪到她跟前,提议道:“要不……去营养科看看,让他们给你定个食谱?”

蒋思淮嫌麻烦,说:“算了,还要挂号排队,我不如去健身房找教练问问,况且……”

她忽然想起:“马上就要特别特别忙了,我就快要连睡觉都没时间了,肯定会瘦。”

梁槐景便问:“是新年礼盒要准备交货了?”

蒋思淮点头,他就好奇:“有多少订单?”

“订单不记得那么清楚,大概要做七八百盒吧。”蒋思淮往嘴巴里塞沙拉里的青菜,嚼得咔哧咔哧的,“很多客人一订就是好几盒。”

“那也不少了,起码有四五百个订单。”梁槐景闻言笑起来,心里竟涌上一股与有荣焉的情绪。

吃完饭,他送蒋思淮回去,仍旧是在小区门口停好车,和她一起下车送她进去,然后在单元楼下讲讲话。

这是一种袁景听说以后都觉得他们实在太纯爱了的谈恋爱方式。

不过今晚梁槐景没说两句话就伸手把她抱住了,抱着她的腰往上一托,蒋思淮就惊呼:“师兄你干嘛?”

她忙用手扶住梁槐景肩膀,攀住他的脖子,脚底突然凌空的感觉实在让她吓一跳。

梁槐景把她抱过了自己头顶,便要仰起头看她,应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抱起你,不然下次别人再说,我都接不上话。”

这说的是之前她不肯给她看自己体重时袁景调侃的那句话。

蒋思淮顿时脸红,忍不住伸手揪他耳朵,嗔怪道:“师兄你好幼稚,快放我下来。”

“抱抱也不行?”梁槐景笑着问她。

不仅没把人放下来,还往上托了托。

他现在跟蒋思淮亲近许多,不再是刚开始时牵她一下都要紧张的样子了,说话就变得随意起来。

蒋思淮被他逗乐,抱着他脖子反问道:“我不重吗?”

“不重。”梁槐景对她说好话,“我估计你重的三斤,是衣服和鞋的重量。”

蒋思淮听得咯咯直笑,说他是讲假话:“我秤的时候只穿着一件羊毛衫,鞋子是厨师鞋,再怎么也没有三斤。”

“那就是中午吃的饭还没消化。”梁槐景面不改色的接她的话,还是仰着头看她。

蒋思淮低头看着他哈哈大笑:“师兄,你怎么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路灯光落在梁槐景的眼睛上,像是繁星飞入,他笑得眉眼舒展,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蒋思淮心里一动,脱口就问了一句:“师兄,我能亲亲你吗?”

梁槐景猛然想起她曾经跟他说过的,实习时第一天到内分泌,见到他就觉得好看,就算工作很讨厌,起码能看看他的脸。

一时就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

蒋思淮有点紧张,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紧张得瞬间开始冒汗。

她屏住呼吸,低头去飞快的贴了一下梁槐景的嘴唇,只觉得凉凉软软的,但却不敢多停留,马上就要抬头离开。

可是梁槐景已经不让她走了。

蒋思淮被他放了下来,密密实实的裹在怀里,整个身体像是被闷在不透风的罐子里,热气熏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呼吸。

一开始是谁都不熟练,鼻子碰鼻子,牙齿磕牙齿,梁槐景还倒霉的被慌乱的蒋思淮咬了一口嘴唇,一阵轻微的刺痛让他的呼吸瞬间转深。

小狗豆豆站在寒风里,仰着头看着两个抱成一团的大人,葡萄似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啊?它好奇又着急,围着俩人直打转,牵引绳缩短到不能再转了,就掉头继续转,间或还抬爪子扒拉一下蒋思淮的裤腿,嘤嘤几声。

可惜大人们谁都没注意到它的动静,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置之不理。

蒋思淮攥着梁槐景的衣服,靠着他不停大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惊讶的问他:“师兄你嘴巴怎么破了?”

梁槐景搂着她的腰,闻言下意识用舌头舔了一下伤口,然后反问她:“是啊,怎么破了呢?”

语气充满了揶揄,蒋思淮尴尬得脸都滚烫,嘟囔着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这不是不熟练么……”

咱们大哥不要笑二哥行不行!

梁槐景低头看她,见她杏眸水润,亮晶晶的蒙着一层水光,忍不住心里一动:“阿稚……”

他低声叫她名字,垂下脖颈,下一秒又要继续亲下来。

蒋思淮连忙伸手挡住他的脸,“不、不来了……你嘴巴都破啦,快回去上药,不然明天上班会被笑话的。”

梁槐景失笑不已,点头应了声好。

最后抱了她一下,才松手看着她牵着狗小跑着进单元楼,灯光映照在她脸上,像是落了一团羞涩的红。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如此奇妙。

第一次和蒋思淮见面时,他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沉默得有些忧郁的小师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几年后,他们会重逢,还发展出一段故事。

她让他觉得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抓住了一捧温暖,像火光一样吸引着他的所有目光,继而心生贪恋和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嘴角的伤口有点疼,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做任何处理。

有点舍不得的心情在里面,仿佛那是一个见证。

结痂的伤口在第二天引起了同事们的好奇,隋波还问呢,“老梁,你嘴巴怎么了?”

“……口腔溃疡。”梁槐景沉默一瞬,淡定的回答道。

隋波还想问他要不要西瓜霜,周慧存就幽幽的问了句:“师妹这么不小心啊?”

梁槐景被揭穿,眨了眨眼,不吭声。

围观群众一下就明白了,顿时都笑成一团,站在梁槐景身后的两个学生不敢太放肆,努力憋着没有笑出声,就是忍得有点辛苦。

梁槐景尴尬过后,顶着嘴角的伤口继续工作,结果谁都要问一句怎么了,还有人真会信他口腔溃疡的理由,给他送来消炎药。

梁槐景:“……”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该那么多愁善感。

中午时分,护士站打电话进来,说有人要找梁医生。

出门的时候周慧存还逗他:“不会是师妹给你送温暖来了吧?”

梁槐景被笑话大半天,已经免疫了,还开玩笑的回道:“要真是那样,一定和大家分享。”

出来一看,当然不是蒋思淮,而是前段时间由护士华姐带来的,她女儿的班主任李老师。

—————

梁槐景将李老师带到了会客室,坐下后问道:“李老师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一面说打扰,一面好奇的打量一眼梁槐景嘴角的伤口,梁槐景属实有点尴尬,但也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梁医生,我有话直说,今天过来,是想向你咨询一件事。”

李老师很快就说明来意。原来是她有一个同事,和她在同一次体检中查出的糖尿病,最近也吃上了降糖药,吃的是二甲双胍,昨天中午在办公室吃药的时候,就问李老师有没有吃降糖药。

李老师说吃啊,不过她的药只要每天早上出门前吃一次就可以了,不用带到单位来。

同事就讲,她的治疗方案可能有问题,“她说治疗指南上写,二甲双胍是首选药物,她的医生还说如果没有禁忌症,新诊断的糖尿病患者都该用二甲双胍,没按指南来的就是错的。我本来不太信,但是我晚上回去以后找了指南来看,还真是这么写的,我心里就开始揪起来了,怎么都睡不好。”

“医生,是因为我的问题吗?当时你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我说想吃药方便点,我是不是不该图这个方便啊?”

梁槐景听完点点头,解释道:“其中一个原因确实是因为您自己的需求,一天吃一次总是比一天吃两三次要方便的。”

李老师点点头,“那……”

“二甲双胍确实是治疗糖尿病的一线药物,很安全,效果也很好,我们很多病人都吃这个。”梁槐景继续道,“但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我记得当时看您的病历资料,您是有慢性胃炎的,对吧?”

李老师继续点点头:“每年都要做胃镜呢。”

梁槐景嗯了声,“凡是药,就可能有副作用,二甲双胍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胃肠道反应,我们有的患者吃了二甲双胍之后,跟我们反映说有腹胀腹泻,恶心呕吐,或者食欲不振之类的症状,您有胃病史,所以最好是不用二甲双胍,否则您的反应可能会明显,加上您也不希望吃药太麻烦,我就给您选了格列美脲,其实阿卡波糖也行,但阿卡波糖要一天吃三次。”

这么解释李老师就明白了,长舒口气,连连同他道谢:“那太好了,我担心了一天,原来是这样,谢谢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寒暄几句,梁槐景将对方送出会客室,调头回了办公室。

感觉坐下也没多久,忽然间护士进来,提着个袋子,“梁医生,你刚才那个病人给你送了凉茶。”

梁槐景一愣:“……嗯?”

“大冬天的,你病人干嘛给你送凉茶,你上火啊?”护士继续问道。

周慧存和隋波他们顿时哈哈大笑,梁槐景本来都不尴尬了的,这下又重新尴尬起来。

刘蕊还调侃着应道:“可不是上火么,内火旺啊,你看他嘴巴都破了。”

对方立刻转头仔细打量梁槐景,他立刻接过凉茶,道了声谢。

接着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蒋思淮的,连忙借口出去接电话,赶紧逃离办公室。

蒋思淮打电话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他说:“让骑手给你送了点下午茶,记得及时去取哈。”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下午茶?”梁槐景顿时便笑起来,觉得心里一暖。

“给我妈妈送嘛,顺便的。”蒋思淮解释说,“妈妈最近好忙好忙,听说是要做什么新课题,不懂,但是每天都早出晚归,周末也不休息了,想着给她送点汤去补补嘛,顺便做了点三明治,也给你送了份。”

说完顿了顿,还补了一句:“甜的。”

甜的三明治。

梁槐景听了不禁失笑:“这是什么吃法,你妈妈也喜欢吃甜的?”

“我男朋友喜欢吃甜的。”蒋思淮一本正经的解释。

梁槐景被她的直白弄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应了声:“……好。”

听起来似乎有点赧然,蒋思淮就觉得自己又逗到他了,哈哈笑了几声,得意洋洋的挂断电话。

梁槐景被她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看到有取件信息了,干脆下楼拿外卖。

大家见他出去没多久,就提了个外卖袋子回来,周慧存一看袋子,就惊讶道:“不是吧,师妹还真给你送温暖来了啊?”

“沾了她妈妈的光。”梁槐景笑着应道,说蒋思淮是要给妈妈送温暖,捎带上自己的。

“有得吃就不错了。”周慧存吐槽他,“别不知足。”

梁槐景摇摇头,打开袋子一看,三明治居然有两盒,一盒有五块,都是小小的,两三口的量。

他索性都拿出来,发现底下还有一把榛子太妃糖,便也都拿了出来,给旁边的人都分分。

周慧存拿了擦擦手,拿了块三明治,有油纸包着,倒也不用怕脏了手。

“什么味道的?”她仔细看了看,还凑到鼻子边闻闻。

“说是甜的。”梁槐景应道,他已经闻到了一股草莓酱的甜香。

刘蕊已经吃上了,回答说:“草莓奶油的,哟,里面还有草莓丁。”

梁槐景低头咬了一口,柔软香甜的奶油伴随着浓郁的草莓果酱味道,和舌尖亲密接触,很快就化开,吐司中和了甜度,又提供了丰富的口感。

“甜的三明治我还是第一次吃。”旁边隋波说了句。

刘蕊接话道:“挺有意思的,好吃,师妹店里有卖这个吗?”

回答她的竟然不是梁槐景,而是一个学生:“我看了,外卖没有。”

“嚯,好家伙,这是男朋友专供是吧?”刘蕊惊呼,一句话将大家都逗笑起来。

梁槐景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就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被特殊对待了,别人或是羡慕或是善意的玩笑,都会让你觉得喜悦。

包含着得意的喜悦,叫人忍不住心里发甜。

后来傍晚下班,他见到蒋思淮,蒋思淮一边忙着给生日蛋糕裱花,一边问道:“三明治吃了么,觉得味道怎么样?我觉得那个草莓奶油可好吃了,不愧是我做的。”

“好吃,大家都很喜欢。”梁槐景靠在后厨门口,也不进去,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她做事,眉眼柔和得像是带着一层朦胧的雾。

“他们还看了你店里的外卖,发现没有这款,刘蕊就说是男朋友专供版的。”

声音笑吟吟的,蒋思淮低着的头抬了一下,看他一眼。

然后嗯嗯应了两下,道:“应该的嘛,这就是偏心呀。”

梁槐景一愣。

偏心,他第一次听到蒋思淮这么对他说。

其实从前她也是对他区别对待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对他是抗拒和排斥,他是外人,如今却是颠倒过来了。

他不由得心里一热。

蒋思淮没注意到他不吭声了,紧赶慢赶的做完手上这个蛋糕,客人订的是一个橘猫造型的异形蛋糕,做一个它的时间,起码是普通蛋糕的三倍。

做好以后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蛋糕转移到盒子里,然后包装好,系上橙色丝带,绑成一个蝴蝶结,最后放进冰箱暂存。

客人要求晚上十点左右送到某KTV,她只要打烊时让外卖骑手来取就可以了。

她忙忙碌碌,像勤劳的小蜜蜂,梁槐景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看着她,觉得真辛苦,可是他什么劝阻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蒋思淮是喜欢做这件事的。

毕竟她一面收拾操作台台面,一面还嘚瑟呢,“师兄,我刚才做的橘猫是不是超可爱?我感觉我现在做异形蛋糕比之前又熟练不少,这个才做了两个小时,以前没三四个小时都做不下来,等过年,我要做个豆豆的!”

梁槐景嗯了声,继续看着她。

蒋思淮收拾完了,端着保温杯往外走,走到他面前时站定,疑惑的端详着他的脸。

“你的嘴巴!怎么没涂药,都破了!”

梁槐景眨眨眼,撒谎:“……涂了。”

“撒谎。”蒋思淮一眼识破,翻他白眼,“你不要当我没有生活常识好吗,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涂过药的。”

梁槐景讪讪,一声不吭。

蒋思淮就问他:“你这样去上班,大家没笑你吗?”

“……没有。”梁槐景眼睛一眨,“我说是口腔溃疡。”

蒋思淮嘴角一抽:“他们信啦?”

“没信。”梁槐景摇摇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蒋思淮瞬间无语,刚准备怼他,他就继续说:“慧姐还问……”

他看一眼蒋思淮,运了运气,才还原周慧存的那句:“师妹这么不小心啊?”

蒋思淮:“……”

时间是晚上七点多,还有半个多小时店里才能打烊,但蒋思淮和叶沛泽已经在做打烊的准备了。

已经空了的盘子都收进后厨,门口的装饰拿回来,检查后厨的该关的水电煤气关好没有……

进进出出,已然是准备收工。

梁槐景帮着拿了会儿东西,见没什么事了,就在床边坐下,一直看着窗外,路灯和室内灯光在窗户内外两侧交汇,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光影。

他挺直的鼻梁和细长的眼尾在光影下格外分明,如同电影中美好的慢镜头,有种温馨静谧的意味。

蒋思淮早就说过,她师兄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颜值很能打的安静美男子。

她站在柜台那边,笑眯眯的往梁槐景那边看,只觉得赏心悦目啊,心旷神怡啊~

直到梁槐景被她看得受不了了,转眼过来,用询问的目光回望向她。

蒋思淮绕出柜台,往他那边快步走过去,走到他跟前,腰一弯头一歪,和他平视着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云南米线好不好?”

语气是询问的语气,但意思却是:我要吃云南米线,通知一下你。

梁槐景被她突然凑到跟前的脸逗得失笑,趁店里没客人,叶沛泽和唐秋燕都在忙,没有注意这边,伸手勾住蒋思淮的脖颈,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然后迅速后撤,应了声好。

蒋思淮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睛倏地睁大,半晌才反应过来。

“……师兄你也学坏了。”她小声嘟囔。

说完转身就走,看似利利落落,却叫梁槐景看到她面颊上突然升起的一抹绯红。

一种隐秘的欢喜旋即在梁槐景心里生出,刺激得他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激素一直影响他,影响到吃完晚饭送蒋思淮回去。

小区门口,蒋思淮刚要下车,就被他拉住胳膊,她一愣,回头疑惑的问:“怎么啦?”

梁槐景没有回答她,只伸手将她拉回来,隔着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盒,倾身吻住她的嘴唇。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而是轻叩她牙关,不等她响应,就强势的长驱直入。

比起第一次接吻,现在的梁槐景明显要熟练多了,至少……没有撞到她的牙齿。

但是他舔到了她的上颚啊!

怎么会亲得这么凶,蒋思淮想不明白,她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封闭的车厢里越来越清晰,心率也直冲120。

她渐渐有些缺氧,整个人忍不住往梁槐景怀里倒,觉得呼吸之间全都是他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槐景才终于放开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突然……”她一边喘气,一边小声抱怨,“你刚才有点吓到我了。”

梁槐景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歉,蒋思淮哼了声,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还以为你是报复我,准备咬我一口呢。”她小声嘀咕。

梁槐景哭笑不得,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描述自己的心情。

大概是感受过温暖和甜蜜之后,原本习惯的冷清和疏离,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想要和她一直这样。

蒋思淮缓了半晌才下车,看他牵着狗,就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和他一起往小区里走。

一边走一边闲聊,梁槐景说起科室有助农指标,问她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蒋思淮想了想,问道:“有土鸡么?活的那种。”

“我问问。”梁槐景也不清楚,他以前都不关心这事,没什么印象,“鸡蛋要不要?”

“土鸡蛋?土鸡蛋我要的。”蒋思淮忙点头,又说,“现在市里不好买活鸡,每次过年前我都要开车去附近乡镇的养鸡场买,买回来养着,过年才有鸡吃呢。”

容城人讲无鸡不成宴,过年过节更是必须要有,一个年过下来,哪家不得消耗好几只鸡啊。

“有你就帮我买四五只,爸爸妈妈那边还会买的。”

梁槐景应了声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风大,努力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过了几天,护长过来让大家填助农产品认购单时,梁槐景刚好从外面会诊回来,站在门口就问了句:“护长,咱们买的鸡,是活的还是杀好的?”

“活的。”护长应道。

梁槐景刚想说自己要订五只,可话刚到嘴边,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力气,推着他的背,把他往里使劲一推。

然后是女人趾高气扬的声音:“刘蕊是吧?我是刘昭平的妈妈。”

第四十章(三合一)

梁槐景一点防备都没有, 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一把,整个人就重心不稳的向前扑。

幸好他反应得快,连忙伸手把住门边,这才没有真的摔倒。

但也吓得够呛, 发出的动静也瞬间惊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 全都看了过来。

接着就是一道趾高气扬的女声, 说要找刘蕊, 是刘昭平的妈妈。

刘昭平是同科室的另一个青年医生, 去年刚来的博后,目前主要是在实验室工作, 也是刘蕊的男朋友。

听到女人的声音,刘蕊脸色顿时一变,忙站起来:“……阿、阿姨,刘昭平在实验室,要不您先等等,我打电话叫他过来?”

女人走进办公室,穿着一身米色的小香风套装,头发高高盘起,手里挽着个名牌手提袋, 眼角高高吊起, 薄薄的嘴唇看上去相当刻薄,整个姿态就是大写的盛气凌人。

也不跟被她推开的梁槐景道歉, 而是斜着眼, 用挑剔不满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刘蕊:“我不找他, 我找你。”

梁槐景贴着门边站稳, 眉头皱起来,觉得对方的气息让他很反感。

但想到是同事的母亲, 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看向刘蕊,却发现她满脸紧张和忐忑,疑惑倒是没多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朋友母亲的突然大驾光临才没了平时的自如。

她试图将对方请离办公室:“好,阿姨,我们有话到接待室去说,可以吗?”

“不可以。”女人一口拒绝,继续用挑剔审视着刘蕊,问,“你说,平平到底看上了你什么?长得也不是天仙,家里又是小地方出来的,你爸妈是农村人,连退休金都没有,这不就是妥妥的拖累吗?而且,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她冷笑一声,继续:“前几天平平带你回家吃饭,虽然我和他爸爸已经把我们的意见告诉平平,但我担心平平没及时转告给你,所以特地跑这趟,通知你,我和他爸爸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希望你能离开我儿子。”

梁槐景和周慧存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都是茫然的,哇靠,这是怎么回事,棒打鸳鸯打到人家单位来?你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很聪明吧?

刘昭平的亲妈是这样的做派,刘蕊要是跟他分了,以后他别想在本院找到对象了。

严重点说,在容医这一系的几个直属医院里,他都被大多数未婚女青年踢出择偶范围了,除非条件好的女孩儿不怕她,或者就算条件差点,但很能放下身段。可这两种儿媳妇,都不是面前这位女士能驾驭的。

梁槐景的目光隐晦的在对方精明外露的面孔上转了一圈。

对方还在继续细数刘蕊的缺点:“你家庭条件不好就算了,你个人条件也不突出,个头矮,很容易遗传给孩子的,学历也比平平要差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你们都很不般配……”

语气轻蔑,态度高高在上,丝毫不顾刘蕊的面子,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过要给刘蕊留面子,目的就是要让刘蕊难堪。

刘蕊确实很难堪,她满脸涨得通红,目光羞愤,拳头捏得紧紧的,站在一旁低着头,整个人非常慌乱无助。

同事们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周慧存试图打岔缓解气氛,却一点都插不上话。

梁槐景不好说什么,干脆给邱鸣鹤发信息,让他赶紧过来主持大局。

但急匆匆赶回来的不是邱鸣鹤,而是徐主任。

“这是怎么了?”徐主任站在门口,佯装不明所以的问道。

隋波立刻提高音量喊了声:“领导来了。”

听到这句话,刘昭平的母亲立刻停下了对刘蕊的挑剔数落,脸上神情顿时一变,变得笑容满面起来。

众人叹为观止,没想到这人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啊,拜高踩低在她那儿,是放在明面上的阳谋。

徐主任来了,被挑剔到体无完肤的刘蕊终于可以喘口气,周慧存连忙将她扶坐下来。

徐主任随便问了两句,就将刘昭平母亲请离办公室,她一边走,还一边跟徐主任套近乎,说刘昭平在家经常提起主任。

梁槐景站在门边,听到徐主任接了句:“提我什么?说我是农村来的,父母也没有退休金?”

他霎时间失笑,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看周慧存安慰刘蕊。

刘蕊这时终于崩溃得哭了起来,刘昭平算不得最好,但他母亲却是最会侮辱人。

同事们对这事义愤填膺,纷纷吐槽刘母,连科室著名重男轻女选手冯兰都忍不住骂:“简直有病,农村来的招她惹她了?等着瞧吧,回头找的儿媳妇还不定怎么样的,这么作,谁敢嫁去他家,要是她老刘家绝了后,有她哭的!”

虽然这话说的吧,有点那啥,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大家安慰了刘蕊一番,倒也不提刘昭平哪里有问题,虽然大家都知道他问题很大,可人家情侣之间的事,外人是不好多说的,只说让她和刘昭平好好沟通沟通,兴许是他父母误会了什么。

可刘蕊又不傻,她聪明,且有自尊心,知道被刘昭平母亲这么一闹,他们是没有可能了,于是哭得格外伤心。

一边哭一边说:“我有什么错,她至于这么侮辱人么?”

“我知道他们不满意我,去他家吃饭的时候,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可话里话外都在提他爸同事的女儿,人家是在国际五百强的大公司上班,那关你们什么事……”

“我爸妈是农村人,是没退休金,那又怎么样,他们把我养大了,还供我上学,还说要给我在容城付首付买房,我有弟弟又怎么样,我弟弟那么听话又聪明,一家人有兄弟姐妹互相帮衬有什么不好……”

刘蕊的父母还身体硬朗能干起码二十年,她弟弟马上就要大学毕业,据说已经定了进大厂实习,其实没什么不好,只是刘昭平的父母生怕她家会占到刘家的便宜罢了。

周慧存抱着她连连安慰,梁槐景在一旁听着她说什么以后会有更好的之类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才好。

最后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然后不免想起及韵和梁裕,按照他们对儿媳妇的要求,蒋思淮大概也是不及格的,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蒋思淮是什么样的,所以毫无动静。

等知道了,大概率也会闹起来,只是他们不会像刘昭平母亲那样,做出到孩子单位来闹这样有失身份又得不偿失的事。

但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蒋思淮去面对他们,至少不是单独面对他们。

他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因是周一,蒋思淮的店不开门,单把叶沛泽叫回来,帮忙琢磨一下春节后的新品。

袁景准备关门休息了,最后一天来和蒋思淮对账。

“忙了一年,总算能歇歇了。”袁景笑道。

蒋思淮噘噘嘴:“我还得半个月才能休息呢。”

她是打算腊月二十八才结束营业的,但不代表那天就能歇着了,新年礼盒还得派送,也要开着门等选择自提的客人上门。

“好歹你能过除夕。”袁景安慰她,“你家里上班的除夕都不放假吧?”

“何止,我哥指不定还得值班。”蒋思淮心有戚戚,顿时又庆幸自己跑得快,“还是自己当家做主比较自在。”

袁景一边笑,一边算账,小本生意主要是靠走量,一年下来赚的全都是辛苦钱,算出来蒋思淮的那部分,蒋思淮再算出给蒋淮南的那部分。

之后又在做年后开业的计划清单,袁景这边用到的面粉、面包糠和食用油,一直是由蒋思淮负责采购的,因为她这边用量大,通常能拿到更多优惠。

俩人商量半天,午后才商量好这些事,叶沛泽吃过午饭就回去了,这是炸鸡店春节前最后半天营业时间,蒋思淮留下来帮忙收银。

“娜娜回去就不来了,收银的找好没?”蒋思淮问道。

袁景听了就觉得头大,“没呢,我跟我妈说了,让她帮我问问,最好就是本地的,结了婚有家的,或者离异丧偶但有孩子的也行,真的,现在这个年头,中年人最稳定,反正也没技术含量。”

蒋思淮乐得笑出声来,但却没反驳她的话。

梁槐景傍晚下班,就是在炸鸡店里找到他女朋友的,人家正坐在收银台后面一边吃炸鸡翅尖一边看综艺节目。

这日子过的真是潇洒,他忍不住叹出一口羡慕的气。

蒋思淮正看综艺看得入神,忽然察觉头顶投下一道阴影,以为是客人来了,就头也不抬的招呼:“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去跟老板说哦。”

梁槐景哭笑不得,屈指敲敲柜面,“这是谁家的收银员工作这么不认真啊?干活不积极就算了,居然还上班偷吃?”

你摸鱼大学摸鱼专业毕业的吧?

听到他的声音,蒋思淮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抬头:“师兄你下班啦!”

说完看看外面天热,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这就天黑了。”

这种有点可惜的语气,梁槐景摇摇头笑道:“你不知道多少人盼着天黑。”

因为可以下班,很多人只有下班后的几个小时,才是自己的时间。

蒋思淮嗯了声,递给他一块裹满咸蛋黄的鸡翅尖,直接送到他嘴边,“啊——”

梁槐景张开嘴,接过了她递来的鸡翅尖,咸蛋黄沙沙的口感在舌尖蔓延,鸡翅尖没什么肉,就一层皮,但是这样吃起来就很有意思。

刚把骨头吐出来,蒋思淮就递了个草莓过去,草莓特有的果香瞬间钻进鼻腔。

“……你还真是会享受。”他忍不住感慨。

“我一个星期就休息那么一会儿。”蒋思淮不满的反驳,说完又朝他笑起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要不要待会儿和阿景他们两口子一起吃?阿景忙完今天就放假了。”

梁槐景应了声好,又觉得好笑,她每天最发愁的事,大概就是中午吃什么和晚上吃什么。

蒋思淮顺手又给他喂了一个草莓,刚要说什么,就看见他手背上几道擦伤的痕迹,还有点淡淡的红色。

她一愣:“你手怎么了,在哪儿剐蹭的?”

梁槐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手背,不在意的笑笑:“没事,被办公室门蹭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蒋思淮眉头一皱。

梁槐景解释说:“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没站稳,要不是刚好扶住门,我就摔个狗啃泥了。”

办公室门剐的,还被人推了一下?怎么听着不太对劲,蒋思淮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问道:“你们发生医闹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在办公室推人,这不科学啊。”

但如果是患者或者家属来找,发生了纠纷,那就说得通了。

“不是,医闹其实还是少数,多数患者和家属都是讲道理的。”梁槐景否认了她的说法,解释道,“是同事……”

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委婉解释,干脆就说:“我有个同事的男朋友的母亲,因为不同意儿子和我同事在一起,找到办公室来了。”

蒋思淮啊了声,疑惑的打听是谁,等知道是刘蕊,就露出气愤的神情来,说:“这都不分吗?有这种妈,这男的能有什么好的?他爸妈就是他的镜子啊!”

梁槐景闻言心里一紧,下意识的问:“如果是你遇到这种对你处处不满的准婆婆,会怎么做?”

“分手啊,不分等着过年啊?”蒋思淮脱口应道,狐疑的打量他几眼,“师兄,你不会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吧?”

梁槐景看着她,眨了眨眼。

蒋思淮见状立刻噘嘴:“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不要这么快就把一辈子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梁槐景打断:“我记得的,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就顺便说说。”

他声音温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我母亲确实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她对谁都要求很严格,我知道你一定不习惯,也不喜欢,所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面对她。”

蒋思淮真的好奇死了,“你平时在家,你爸爸妈妈都跟你聊什么啊?”

“聊政策和医保,听些一手消息,或者是论文中不中,课题进度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之类。”

蒋思淮一整个大震惊:“……啊?就这样,没啦?”

梁槐景点点头:“是啊,他们问,我汇报,汇报结束后点评一番,叫我继续努力,或者批评我不够上进。”

说到这里顿了顿,补了句:“这两年还有一个议题,就是催婚,希望我能找一个同行业能够互相帮助扶持的伴侣。”

蒋思淮闻言哼了声,嘟囔:“这是找老婆还是找同事啊?”

梁槐景听见她的吐槽,眼角微微一皱,立刻笑起来,很赞同的点点头。

“师兄。”蒋思淮瞥他一眼,表现得紧张兮兮,一把捉住他的手,捏捏他手心,“你可要保护我!”

梁槐景感觉到她手心的温暖,看着她嘴角抿出来的两个小酒窝,笑着坚定的应了声好。

—————

炸鸡店结束一年的营业之后,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一月份的最后一个周一。

恰好是梁槐景下夜班。

中午他下班,过去店里找她,见她在后厨里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的摆弄面团。

灯亮着,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鼻翼上留下一道阴影。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问:“怎么只有你一个?”

“下班啦?”蒋思淮刚把面团搓成一个大圆环,闻声抬头看他一眼,笑眯眯的,“今天本来就是店休啊,又没什么事,当然只有我了。”

“这是准备做什么?”梁槐景走过去,看见旁边放着一大盆调好的馅。

“做点饺子冻起来,后面忙起来没时间做饭可以吃吃。”蒋思淮把面环切成一个个剂子,然后擀成饺子皮。

梁槐景问说:“不是有现成的饺子皮卖么?”

“吃起来感觉不一样。”蒋思淮说反正也没什么事,自己做就自己做呗,又问他,“要不要试试包饺子?”

梁槐景束着手站在一旁,神态变得拘谨,“……我没做过,不会。”

梁裕和及韵从来不让他进厨房,要吃什么,要么靠阿姨,要么靠商店,他最多也就会洗个碗。

蒋思淮早就料到是这样,笑道:“我教你嘛,试一下,反正这些材料也花不了几个钱,我小时候刚开始,都是家里人给我一团面,捏橡皮泥一样玩的。”

“那……我试试。”

主要是他不好意思干站在一旁看她忙,然后自己吃现成的,他做不来这种坐享其成的事。

蒋思淮擀饺子皮的动作很快,一看就是做惯了的熟手。

操作台也大,足够她发挥,先把一部分饺子皮擀出来,“包完这些再继续擀。”

一个人就是要忙很多程序,梁槐景看了更想学会,好帮帮她,于是立刻去洗手。

“给,饺子皮。”蒋思淮把一块饺子皮递给他,指挥他挑馅,“猪肉虾仁玉米的,你先别一次包太多,容易包不起来。”

刚说完就见他把一大团馅放到了饺子皮中间,蒋思淮顿时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又算了。

万一呢,万一没破呢?

教他收口的时候,又说:“先别学人家虎口一挤就包好的方法,你先慢慢来,有褶子也好看的。”

话音刚落,梁槐景就一不小心将饺子捏破了,饺子馅漏了出来。

蒋思淮:“……”

他也很尴尬,忙说:“我下次轻点……那个、拿一块皮补上,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啊,那就成两块皮包一块馅了,很难吃的。”

蒋思淮吐槽完,又给他拿了一块皮,这次他把饺子馅的分量减少了一点,可收口的时候还是遇上了问题,怎么摆弄都感觉姿势不对。

蒋思淮见他手腕转来转去,饺子还托在手心里,不由得笑出声来,“你把它拿起来啊,这样怎么收,叠衣服吗?”

梁槐景也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辩解道:“我怕像刚才那样,又把它捏破了。”

蒋思淮一直笑,觉得他笨拙得有意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笨手笨脚。

“我来教你,来来来。”她说着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然后手把手的教他给饺子收口,让他:“慢慢来,不要着急,多做几个摸到规律,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梁槐景一边听,一边看她的手包住自己的手,小了一圈的样子,他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烫。

“看明白了么?”

耳边响起蒋思淮的询问,他猛地反应过来,然后摇摇头:“……没有。”

蒋思淮一愣:“啊这……是我刚才动作太快了么?”

“不是。”梁槐景倒是认得很爽快,“我光顾着看你了。”

蒋思淮:“???”

“师兄!你不能这样,要学就要好好学,不好好学你就给我站一边去!你肚子不饿吗?”

蒋思淮一秒生气,脸孔都板了起来。

梁槐景发现自己拍马蹄子上了,赶紧低头道歉,认认真真的学着捏褶。

确实也不难,试过一次他就记住步骤了,接下来主要是练习,争取早点驯服自己的手指。

蒋思淮怕他完美主义上头,连着叮嘱了两三遍:“捏紧不漏就行了,不要追求完美,以后会好的,今天只要能吃,差不多就行。”

梁槐景点头,视线紧盯着手里的饺子,头也不抬的提要求:“可以吃煎饺或者蒸饺么?”

“可以。”蒋思淮包饺子是虎口一捏就一个,做得飞快,“不喜欢水饺?”

梁槐景嗯了声,将好不容易包好的饺子放到盘子里,刚放下就倒下去,被旁边蒋思淮做的胖肚子饺将军衬得就像一个弱鸡。

梁槐景:“……”突然自卑了。

他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做的饺子可真丑啊,立刻就想要不算了吧,这没眼看的东西到底谁要吃!

可是蒋思淮看了却大夸特夸:“好厉害!师兄你才失败一次就做出来了,好诶!以后我再做饺子就有帮手啦,真不错!”

“比我学做饺子的时候好多了,我当时弄得一手都是肉馅,黏黏嗒嗒,还浪费东西,做出来也不整齐,跟个汤圆似的,师兄你做的好像月亮,真不错!”

她一连说了两次真不错,语气真诚热烈得好像梁槐景做出来的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而不是软趴趴的残次品。

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腼腆的摇摇头:“做得不好。”

“很好了。”蒋思淮笑笑的给他一个大拇指,“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多做几次就好了。”

这种直白的夸奖对梁槐景来说,几乎是全然陌生的,他没有在梁裕和及韵那里感受到过这种近乎盲目的夸奖。

他忍不住伸手,用胳膊夹住蒋思淮的肩膀,“阿稚。”

蒋思淮被他弄得有点不明所以,扭头看过去,疑惑的啊了声。

回答她的是他低头吻过来的双唇,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喟叹:“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蒋思淮更想不通了,“……为什么?做得好,难道不应该夸奖么?如果几句夸奖就能把人惯坏,少管所岂不是很忙?”

那些在父母眼里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的人,岂不是都要被惯坏了?

她疑惑得很认真,倒是叫梁槐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我是说长此以往,会飘的。”

蒋思淮笑起来,抬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嘻嘻的问:“会吗,真的吗,你定力这么不够啊?”

“是你糖衣炮弹太厉害了。”梁槐景低头,亲了亲她嘴角的酒窝,半真半假的叹气,“我很为难,阿稚。”

他嘴唇的温度比气温灼热,紧紧的印在她的唇边。

蒋思淮乐出声来,“真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说完顿了顿,补了句:“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在为难什么。”

她是真不知道,她从小就是在全家的夸奖和鼓励里长大的,也自认没有被惯坏……应该是吧。

“你笑话我。”梁槐景佯作委屈的应道。

眼睛却亮晶晶的,流淌着淡淡的笑意。

蒋思淮凑了过去,快速的在他嘴唇上轻啄一下,笑嘻嘻的道:“对不起啦,这是补偿,请梁师兄不要难过了。”

梁槐景笑起来,后厨里的灯光明亮,软软的覆盖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脸孔的棱角。

梁槐景新手上路,做饺子的动作很慢,一直到蒋思淮将一百多个饺子都做完,他也没做出多少个来,蒋思淮看看,索性把他包的全都蒸了。

美名其曰:“这是对你的学习成果的检验,学术汇报是这样的!”

梁槐景失笑不已,在一旁看她做蘸饺子的辣椒油,顺便帮忙看着粥锅。

“很简单的,时不时搅拌,不要让它糊底就行。”

等蒋思淮把辣椒油做好,过来接手他的粥锅,将切碎的咸鸭蛋和生菜,还有虾仁放进去,虾仁变红就煮好了一锅咸蛋虾仁青菜粥。

午饭就是粥和蒸饺,蒋思淮吃得不多,大半都进了梁槐景肚子,吃完以后他就开始犯懒,很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可惜蒋思淮不同意,她兴致勃勃的邀请他:“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还没和你一起去过电影院呢,谈恋爱不一起去看场电影多不合适。”

这人还挺有仪式感,梁槐景失笑不已,只好收起呵欠,点头答应。

第一次去电影院约会,蒋思淮滑动着购票软件的页面,问梁槐景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都市爱情片,还是动作片?要不……你说我们去看动画片会不会有点奇怪?”

“迪士尼动画也是动画,想看就看。”梁槐景应道,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然后抱着她,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都可以,你随便挑。”

“你困啦?”蒋思淮坐在他腿上,刚好比他高出去一点,听见哈欠声,便低头看他,然后说,“不准睡!”

梁槐景:“???”

“白天睡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的。”她信誓旦旦。

梁槐景:“……”真的是槽多无口。

蒋思淮最后挑了一部宣发到处都是的爱情片,梁槐景看了眼海报,觉得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但这没关系。

这时候电影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

“我买了下午三点半那场的,电影院就在步行街里,我们现在出去逛逛街吗?”蒋思淮问他。

梁槐景嗯了声,侧头蹭蹭她的脸,松开箍在她腰上的胳膊。

蒋思淮锁了门,梁槐景帮她整理一下围巾,就把手递给她。

蒋思淮握住他的手掌,亲亲热热的把手塞进他的衣兜里。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他们也就没走远,在电影院门口转了会儿,看见有卖棉花糖的,蒋思淮就跑去买了两支。

棉花糖云朵一样蓬松,却散发着甜香,是糖经过高温之后散发出的焦糖香味,就是颜色不同,一支白的,一支黄的。

“黄的要贵五块呢。”蒋思淮说着,把黄色的棉花糖递给梁槐景,“给你吃。”

梁槐景道了声谢,伸手要接棉花糖。

结果蒋思淮手腕一动,棉花糖就移开了,看着他,有点震惊,又有点不满:“就这样?我可是把最好的给你了诶,你就道一声谢就完了?”

梁槐景一愣,看着她,觉得她脸上的不可思议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不会做人?以及,你居然不夸我?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时觉得好笑,连忙抿住嘴唇,配合的道:“谢谢阿稚,嗯……”

不太习惯说这些话,于是他才开了个头就卡顿住,组织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愿意把更好的让给我,辛苦了,嗯……也委屈了,以后我的东西也都留给你。”

蒋思淮觉得最后那句听着有点奇怪,忍不住噗嗤一乐。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勉为其难给你好了。”她故作矜持的点点头。

梁槐景终于忍俊不禁,抿着嘴唇不住的闷笑,第一次道谢到肉麻的不自在感慢慢散去。

咬了两口棉花糖,蒋思淮到底是好奇:“黄色的是什么味道,香蕉味还是芒果味?”

梁槐景想说和白色的一个味儿,黄色是因为色素,可话到嘴边,他又忽然改了口风:“你想尝尝么?”

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一落。

蒋思淮没多想,闻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们换着吃。”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可梁槐景却没把他的递过来,而是低头咬了一口他手中的棉花糖,随即低头凑了过来。

下一秒,温热的唇便带着糖果的甜席卷过来,属于他的味道放肆的侵占了蒋思淮的呼吸。

蒋思淮:“???”

不是说好换着吃的吗?你这不叫交换棉花糖,叫交换口水吧?

等她好不容易夺回自己的呼吸,皱着脸低头,故作凶狠地咬了一 口手中的棉花糖。

“试过了,你的那支没我的好吃!”

语气愤愤,听起来相当不甘心,梁槐景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勾起柔软的弧度。

连声音都变得更加愉快了,“是吗?我怎么觉得我的这支变得更好吃了。”

蒋思淮:“……”

电影的剧情实在普通又老套,梁槐景完全不知道讲了什么故事,因为蒋思淮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扳了上去,和他相互依偎不说,还把手伸过去摸他肚子。

好家伙,这谁还有心思看电影啊!

从电影院出来,蒋思淮说要去吃火锅,“吃牛肉火锅吧?”

梁槐景点点头,伸手帮她正了一下头上的毛线帽。

蒋思淮找的火锅店就在附近不远,开车过去只要十分钟,拿到号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俩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了一段路,蒋思淮的目光忽然一顿,看着不远处的一桌客人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当下就甩开服务员拉着梁槐景向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叫人:“爸爸妈妈,你们也在这里呀!”

董姜莉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刻转头去找人,见到两个小年轻手拉手的往这边赶,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哟,是我们家大小姐和男朋友啊,你们约会约到这里来了啊?”

调侃的语气让梁槐景一愣,瞬间忍不住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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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槐景没有想到出来吃个饭会遇到蒋思淮的父母。

他之前在店里见过一次蒋思淮的母亲,记得是个特别和蔼可亲的阿姨,笑眯眯的,挂着温暖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愿意亲近。

那个时候他只羡慕蒋思淮有个这么好的母亲,可现在么……

一旦成了女朋友的妈妈,未来的丈母娘,他就觉得有点畏惧了。

更何况还有蒋思淮的父亲在场,蒋兆廷再怎么笑眯眯,梁槐景还是忍不住局促起来。

拘谨的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小梁是吧,我没叫错吧?听阿稚姑婆提起过你。”董姜莉笑眯眯的同他寒暄,夸他一表人才,“个子高呢,长得也好,真不错。”

梁槐景腼腆的笑笑。

蒋思淮把外套脱了,他顺手就接过来,挂在胳膊上,刚要找地方放下,就听蒋兆廷问:“阿稚,你和小梁要和我们一起吃吗?还是你们自己开一桌,不那么拘束?”

话是问蒋思淮的,其实还是考虑到梁槐景可能会不习惯,否则人家一家三口,不一起吃才奇怪。

于是梁槐景忙道:“没关系的叔叔,第一次见面,应该我请您和阿姨吃饭才是。”

说着看一眼蒋思淮,心有忐忑,忙又补问了一句:“阿稚也会很高兴的,对吧?”

蒋思淮点点头:“是呀,一家人,干嘛要分开两桌坐。”

说完指挥蒋兆廷:“爸爸你快起来,和妈妈坐这边,我和师兄坐那边。”

他们都不介意和长辈吃饭,蒋兆廷和董姜莉当然也很乐意,当即就换了位置,叫服务员收拾一下桌面,重新添汤加菜。

董姜莉帮他们烫碗,笑眯眯的夸梁槐景:“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跟长辈吃饭啦,口味吃不到一起去,长辈话又多要说教,很拘束的,干脆避开,还愿意跟长辈一起吃饭的年轻人都不错。”

梁槐景是双手接过董姜莉烫的碗筷的,还说了声谢谢,然后放在蒋思淮面前。

心里说了句,真不愧是亲母女,夸人的方式一样一样的。

蒋思淮看了眼他们还没吃完的才,低头边加菜,边应道:“是呀,所以我师兄很不错的,妈妈你夸得对。”

梁槐景一愣,顿时不自在的红起脸来,好家伙,你比你妈妈还夸张!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蒋兆廷见他不自在,不由得失笑,不同家庭氛围下长大的孩子,面对夸奖的表现也不同,小梁一看就是很传统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父母含蓄,不太爱表达对孩子的满意,通常是让孩子继续努力,甚至会打压一下,防止孩子发飘,长此以往,孩子的性格也会腼腆内敛。

于是他面对妻子和女儿这种直白的夸奖,就会露出不自在和尴尬。

刚在一起,还需要时间适应,这很正常,若是到了以后都不能习惯……蒋兆廷心里摇摇头。

“我听说,小梁和阿稚是在阿稚实习时候认识的?”

蒋兆廷选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来打开和梁槐景闲聊的局面。

梁槐景点头,认真回答道:“是,阿稚实习时轮转过内分泌科,刚好是……我带的。”

“那还真是缘分。”蒋兆廷笑眯眯的,把服务员刚端过来的兔子布丁递给蒋思淮,问梁槐景,“小梁家里是做什么的?”

梁槐景心里一紧,但也顾不上多想,回答道:“父亲在卫健委上班,母亲是生殖医学方面的。”

“同行呢。”董姜莉笑着说了句。

梁槐景点点头,心里还是紧张,有些怕他们继续深问下去。

但蒋兆廷下一个话题就和他没关系了,而是跟蒋思淮说:“你关师兄春节要回家订婚喽。”

蒋思淮一愣:“……谁?关师兄,关跃师兄?”

蒋兆廷点点头,这下连梁槐景都顾不上紧张了,惊讶的问道:“对象是乔医生么?”

蒋兆廷倒还不熟悉学生的女朋友,只回答道:“就是在上次你也去过的联谊会上认识的。”

“那就是乔医生了。”蒋思淮咬着吃兔子布丁的小勺子,神情从震惊变成得意,“乔医生还是我介绍他认识的,关师兄是不是得给我谢媒红包啊?”

梁槐景闻言嘴角一翘,想起联谊会那天的事来。

当时这人还说要再去转一圈,给他也找一个女朋友呢。

蒋思淮还在好奇:“这才多久,他们这么快就定了吗?”

“闪婚的多了去了。”董姜莉说,“动作快的,三个月都走完从认识到婚礼一整套流程了,适婚男女就是这样,合适了什么都好说,不合适就纠纠缠缠没个准信儿。”

边说边给对面俩孩子烫牛肉,梁槐景连忙要接过勺子自己烫,也被她拒绝了。

“好好吃你们的,我和你叔叔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干点什么在这坐着也是无聊。”

接着又跟蒋思淮说过年的事,问她要什么礼物。

偶尔问一句梁槐景的事,都是和他个人相关,比如读的专业啊,认不认识某个老师之内,没有再问他的家庭情况。

梁槐景知道,这是他们觉得为时尚早,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不必深入了解得太清楚。

——后来董姜莉才知道,自己因此错过了知道最终真相的大好时机,还忍不住吐槽。

一年四季不管什么时候,好吃的火锅店永远不缺客人,四周喧嚣热闹,前后有屏风格挡的卡座里灯光不那么亮,落下来照在梁槐景脸上,隔着火锅的烟雾,董姜莉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他好几回。

吃完饭,蒋兆廷眼疾手快的付了账,和两个孩子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董姜莉抱了一下女儿,嘱咐她:“别太累了,注意休息,知不知道?”

“好,妈妈你也是。”蒋思淮把头靠在她肩膀蹭了蹭,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

牵着梁槐景的手走出老远,她还频频回头去看,看见父母还站在原地,就冲他们使劲挥挥手。

梁槐景失笑的逗她:“都在容城,想回去就回去了,怎么还跟十八相送一样?”

“不一样的。”蒋思淮反驳道,“已经不住一起了,就算住隔壁小区,也不一样了。”

梁槐景抬手揉揉她后脑勺,笑叹道:“那是因为你和父母关系亲密。”

亲子关系决

铱驊

定了成年离家后的孩子和父母的相处模式。

蒋思淮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眼角淡淡的笑,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胳膊。

小声说:“以后我也跟你十八相送。”

梁槐景顿时失笑不已,歪头碰了碰她的头顶,嗯了声。

直到俩孩子真的看不见了,蒋兆廷和董姜莉夫妻俩这才转身挽着手离开火锅店门口。

一边走一边讲话:“我觉得小梁有点眼熟。”

“眼熟?以前在哪里见过么?”

“不知道啊,就是感觉,有点熟悉,长得也……眉眼有点熟悉,特别是刚才,隔着火锅那个烟,我觉得他真的很眼熟。”

“他刚才说他爸爸是在卫健委的,也没说职务,卫健委主任就姓梁,还有下边股室的,好几个呢,也不知道是谁。”

“不管,这才几天,阿稚还不一定跟他怎么着呢,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

夫妻俩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第二天梁槐景要去献血,早上门诊人还不多的时候,隋波来喊他:“老梁,献血,走啊?”

梁槐景刚好看完一个病人,跟刚进来的病人说了声抱歉,就跟他走了。

献完血回来没多久,诊室进来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病人。

是之前在门诊非要用最贵的降糖药的那位魏老板,他妹妹现在还每个周四都来梁槐景门诊开司美格鲁肽呢。

“魏先生怎么来了?”梁槐景有些好奇,琢磨着要不要问他找没找到替西帕肽,效果怎么样。

胖胖的魏老板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坐下后未语先叹气,“医生,我太难受了……”

原来魏老板真的搞到了替西帕肽,但是呢,他的副反应很严重,恶心呕吐腹泻,一整个上吐下泻的状态,据他形容,是胆汁都吐出来了。

“本来还想忍忍,等肠胃适应就好了,可这才打了几次,我就这么难受了,实在不行……医生,你还有没有别的药推荐?”

说完看一眼梁槐景,又立刻补充:“先说明,二甲双胍我是不接受的。”

梁槐景哭笑不得,这人真是有原则,说不用便宜药就不用便宜药,难受也不用。

他建议说:“那用司美格鲁肽?你妹妹在用的那个。”

“那个得每周过来?”魏老板犹豫,“可我不是每周都在容城的啊,万一不在怎么办,你能给你一次多开几支吗?”

“我这儿不行。”梁槐景一口拒绝,“别的医院别的医生怎么样我不清楚,我这儿是不行的,你要不去问问别的人?”

魏老板觉得太麻烦,就问:“除了这个药,还有别的不,方便点的。”

梁槐景跟他聊了会儿,把几种合适的药拉出来介绍给他,最后他选了甘精胰岛素,一天打一次,也挺方便的。

最主要的是,最后选定的这款胰岛素是进口药,知名大药企出品,魏老板觉得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就是要贵的名牌货,一分钱一分货。

看着他满意离开诊室的背影,梁槐景失笑摇摇头,在临床待久了,真是什么人都可能遇到。

中午门诊结束,刚回到科室准备吃午饭,就接到外卖的电话,问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对方报了蒋思淮店的名字。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梁槐景顿时就笑起来,蒋思淮是知道他今天要献血的。

他把刚打开的外卖又合上,起身往外走,周慧存就问:“你不吃饭啊?”

“去拿外卖回来再吃。”他笑吟吟的应。

周慧存眉头一挑,去拿外卖怎么这么高兴?再想问,人都不见了。

等梁槐景再回来,她就看见他手上的袋子,是蒋思淮店里的,不由得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这家的外卖。”

“阿稚知道我今天要献血。”梁槐景解释道。

他最近跟周慧存提蒋思淮时总是阿稚和师妹混着叫,周慧存已经习惯了,笑着揶揄他:“师妹还真是大度,我要是她,都不稀得搭理你,还给你当女朋友,给你送爱心午餐,这是什么菩萨下凡。”

梁槐景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笑。

“那……我替她谢谢慧姐夸奖?”

周慧存:“……”

袋子里装着两个盒子,一个是店里打包甜品的纸盒,另一个是蓝色的保温饭盒。

梁槐景将盒子都拿出来,纸盒里装着的是曲奇饼干,打开就闻到一股香甜的黄油味,格外诱人。

保温盒倒是很重,似乎装得很满,盒盖上还贴着纸条,写着:“汤,烫。”

末尾还画了个笑脸。

梁槐景看了也忍不住嘴角一翘,把纸条塞进白大褂兜里。

坐下后打开饭盒一看,满满一盒都是汤和排骨,还有煮过的大蒜,原本白色的蒜头都已经被煮成了淡咖啡色。

周慧存鼻子抽抽,“肉骨茶啊?”

梁槐景点点头,问她要不要来一点,周慧存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师妹给你补身体的,我可不能抢。”

梁槐景闻言抿着嘴角笑笑,把曲奇饼干推过去,“那就试试饼干。”

饼干倒是可以吃的,周慧存随手拿了一块,刚拿过去,手里一不小心就差点把饼干捏碎了,连忙用手接着,惊讶道:“这饼干怎么这么酥,小花曲奇的做法吗?”

又说:“味道好吃,跟普通的曲奇饼干不太一样。”

梁槐景听蒋思淮说过原因,解释道:“大概是用的黄油牌子不同。”

另一个同事尝了也说好吃,问梁槐景:“你女朋友店里卖不卖这个?”

“没有,这是做来自己吃的。”梁槐景摇头。

同事啧了声:“开小灶是吧,你快别说了,怪让人嫉妒的,看我不把你的吃光。”

大家都笑起来,梁槐景笑着低头喝汤,炖了这么久的汤又鲜又香,大块的排骨已经软到牙齿轻轻一扯就立刻骨肉分离,天气冷,连汤带肉的吃下去,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分量也多,最后其实还是给大家分了的。

梁槐景吃饭的时候,听到周慧存他们关心刘蕊,问她和刘昭平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刘蕊垂着眼,没什么精神的应道:“就那样吧,我跟他散了。”

“分就分了。”周慧存安慰她,“你人品相貌摆在这儿,还愁找不到对象吗?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刘蕊摇摇头,叹了口气。

周慧存还想多安慰几句,还没开口,休息室就来了人,嘈杂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紧接着进来几个人,同事冯兰站在门口往外看,头也不回的说:“21床的家属好像是来搞事的。”

周慧存闻言立刻站起来,“21床?21床谁的?”

“小唐的。”冯兰道。

周慧存皱眉,“你们都过来这边,留小唐自己在办公室?”

疯了吧,让女同事一个人面对来搞事的患者家属?

冯兰忙解释:“怎么可能,隋波他们还在呢,我们喊主任回来了。”

周慧存就说要去看看,梁槐景忙道:“我跟你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