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温小弟和十七外, 也没别人登门了。一则是因为如今的形式, 骁王失势, 方太师权倾朝野,旁人都不敢与骁王府沾边, 生怕惹着了方太师, 二呢,则是因着这金都城的高门后宅中也是知道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防着太师府, 为免多生事端, 明哲保身最为重要。
没有打扰, 温软也不用费心去应承。
温软听说过这护国侯府行事风格也与别的侯府不一样,算是个清流人家, 但也不畏强权,看那雷阵的性子便可知道这护国侯府是个爽快的。
只是这护国侯夫人是为什么而来的?
但既然太后娘娘也都允了, 温软也就让人把人给请了进来。
听了月清的话后,温软以为护国侯夫人定然是个壮实的妇人。可当真见着护国侯夫人的时候,温软觉得是月清诓她,这哪里与雷阵有一点半点相似的地方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 依旧面容年轻,身子纤细,作为亲娘却感觉比起儿子还要更年轻些。护国侯夫人眉目间带着些许的英气,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像是个好相与的。
坐定之后,温软问:“不知护国侯夫人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护国侯夫人真诚的道:“我家阵儿与骁王殿下向来交好,如今骁王殿下不在金都,但两家的情分也不能淡了。”
温软微微愣一下,护国侯夫人又继续说:“护国侯府又不怕那方太师,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威胁不到护国侯府。”
闻言,温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向来听说这护国侯府行事作风独树一帜,再想到雷阵的行事,看来还是真的不畏惧方太师。
温软:“如今这金都城里边都绕着骁王府走,生怕与骁王府沾上边,会得罪方太师,倒没想到护国侯府还能雪中送炭。”
护国侯夫人劝慰道:“这不怕方太师的,且还为骁王殿下鸣不平的大有人在,前几日我进宫之时,遇上了明国公夫人和傅家的夫人,他们原也是去太后娘娘那要个准许,想来探视你的,太后说你身子重了,不方便见客给回绝了。”
温软愣了一下,看着她,斟酌的问:“那皇祖母又是怎么同意侯夫人的?”
护国侯夫人颇为爽朗的笑了笑:“我呀也就脸皮比较厚,太后娘娘不允,我便死皮赖脸的闹,太后娘娘拿我没法子了,才让我来的。”
……忽然有些明白月清为什么会说这护国侯夫人与雷阵相似了……
“让骁王妃见笑了,骁王殿下离开前也让我家阵儿多多看顾着骁王府的安危,只是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我便过来与你说说话,陪你解解闷。”
温软回过神来,朝着护国侯夫人温和的笑了笑。
聊了一会之后,护国侯夫人又说些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的事情后。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忙道:“对了,上回我家阵儿带回来的一个姑娘,就是叫月清的那个小姑娘。”
提到月清,温软好似有些明白护国侯夫人的来意了。
“先前月清在侯府中叨扰了许久,还未曾向夫人道谢,等过些日子我这坐完月子后,必然登门道谢。”
“不不不,若说道谢,应当是我道谢才是,我家那儿子前些日子不是受伤了么。他脾气大,不肯喝药休息就算了,还喝酒吼人,这整个侯府的人都不敢往前凑,都是那月清姑娘在他跟前照顾了大半个月,不然他的伤也好不得这么快。”
温软……
月清不是最怕雷阵的么,怎么还跟前照顾了?!
温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护国侯夫人又说:“那丫头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呀我就想在骁王妃这里讨个人情,若是可以的话,骁王妃不如把月清姑娘的身契给了她,让她做个平民。”
温软听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护国侯夫人说要月清的身契,还让月清给雷阵当妾室,差些没有露出防贼的表情,但听了后边的话,才松了一口气。
温软委婉道:“夫人有所不知,月清的身契我也早给了她,她如今在王府做事,是她说放心不下我,我前些日子也让旁人去给她寻了好人家,但她说什么都要等我出了月子后才肯嫁人。”
护国侯夫人一愣:“那丫头许人家了?”
温软笑了笑,模棱两可的说:“月清是从小与我一块长大的,她与我的感情深厚,等她出嫁之时我定然会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再亲自送她出门,往后也替她撑着腰,决然不能让她夫家轻待了她。”
护国侯夫人笑容带了些许的牵强,“也是,那月清姑娘看着就个好姑娘,定然会有许多人想娶。”
说了一会话之后,护国侯夫人起身道了告辞,温软送到了院子的门口,看着她离开,随后才与身旁的崔嬷嬷道:“我方才那么说,应当是打消了侯夫人要把月清给雷世子做妾室的想法了吧?”
崔嬷嬷扶着温软回去,应道:“瞧着护国侯夫人这么着急的走,应该是想明白了。”
温软有些琢磨不透的说:“虽说雷世子的脾气确实是凶,姑娘也怕他,可那是侯府,只要侯府一放出消息要给世子纳个年轻貌美的妾室,指不定多得是人想要往着赶趟的,何至于连侯夫人都亲自登门旁敲侧击要月清了?”
崔嬷嬷笑道:“王妃许是不太清楚雷世子前边的那位世子夫人。”
温软也有了些许的好奇,“我先前听我家殿下提过一下,说雷世子的那位世子夫人似乎是被家人逼着嫁给世子的,夫妻关系似乎不怎么好,还有什么我不知晓的吗?”
“何止不怎么好。”扶着温软进屋后,崔嬷嬷让屋子里边的丫鬟到屋外候着,随即才继续道:“那世子夫人前边是有个书生情郎的,原先护国侯府的人是不知道的,只当她是心甘情愿要嫁的,谁知道是被娘家以情郎性命给逼着嫁的。”
温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那后来呢?”
“后来成婚之后,也不让雷世子碰,房也没有圆,但就在几个月之后,那世子夫人却有了身孕,情郎被护国侯府暗中打死了,她也寻了死,一尸两命。”
温软呆愣的微张着嘴好半晌,着实没有想到过雷阵表面上整日没心没肺的,竟然还发生过这等事。
“可我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嬷嬷你又是怎么知晓的?”
“还不是因为那世子夫人的娘家人不知道自家闺女做了什么丑事,便把自家闺女的死全推到了雷世子头上,告到了太后娘娘那,毕竟那世子夫人的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
“那雷世子也是够可怜的。”温软叹了一口气,但可怜归可怜,但她也不打算让月清嫁到侯府到妾室。
…………
护国侯夫人急匆匆的赶回了侯府,一回侯府,便把正在教导十七和温小弟功夫的儿子给拽到了屋子里边。
“你给老娘说说看,你到底还娶不娶媳妇了?!”
听到娶媳妇,雷阵瞬间丧了脸:“我的亲娘,我都与你说了,你爱咋滴就咋滴,我都没意见。”说完话,无奈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我让你上骁王府提亲,你敢不敢去。”
“噗!”口中的茶水如数喷出,惊吓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娘,且不说骁王会不会同意,就算骁王妃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可这等她及笄都要十五年呢,我那会都四十多了,你不觉得你儿子有些禽I兽?”
护国侯夫人一掌拍在雷阵的手臂上:“滚犊子,老娘说什么,你清楚得很,别给老娘胡扯。”
雷阵翻了个白眼:“娘,我院子里边的那几个丫头也挺喜欢我的,你不如就从中一个挑给我做媳妇,这不就成了?”
护国侯夫人瞪着他:“她们要是能让你乖乖听话喝药,更能在你受伤的时候让你好好休养,你且不吼她们,我也当真考虑了把她们的奴籍去了,给你当媳妇,可谁能管得着你呀,也就只有你上回带回来那个小姑娘能管得着你!”
“娘,那是我让着她的。”
侯夫人吼道:“你让着她,你让过谁了?你连老娘都没让过!”
雷阵一阵语塞。
“但就是你想娶又怎么样,人家可是王妃的宝贝,且再过几个月就该嫁给别人了。”
雷阵怔了怔,“定下了?”
护国侯夫人失落落嘀咕着,“还亏得我在进府的时候暗示了崔嬷嬷,让她把你前边那个的糟心事给说给王妃听听好博取些许的同情,也证明那女人不是被你逼死的,谁知道白搭了。儿呀,你若不然查查看与那小姑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再暗中查查看人家底子干不干净,若是不干净的话,兴许骁王妃还会改变主意。”
雷阵默了半晌,才说:“娘,你就别操心了,我和那丫头真没什么,况且我还大了人家十岁呢,我不与你说了,院子里边的那俩猢狲还等着我呢。”
说着直接转身要走出厅子,但才走到门口,似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脚步顿了顿,琢磨了一下,蓦地转回了头,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亲娘。
“娘,我的祖宗,你把你儿子的糟心事都交代了?!”
护国侯夫人挖了他一眼:“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竟连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雷阵捂住自个的双眼,“娘,我是你捡来的吧。”
“是呀,那年下了好大的雪,我去观音庙里去求子,结果就在半道上把你给捡了。”护国侯夫人睁眼胡诌。
……
这会还真希望自个是捡来的。有这等亲娘,真是怕了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骁王还在回来的路上~
☆、一百零六
距离温软要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 太后就已经派了两个在宫中接生的婆子到王府好生伺候着。
虽说宫中腌臜事多, 但太后派遣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而骁王也离开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下来,关于他消息, 温软一点都没有收到。
温软也着急, 但是除了着急之外, 她还有肚子里边小的这个要顾, 所以只能劝慰自己说骁王是被押着去的, 又不是他领兵去的, 他没法子传消息回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因着温软快要生了, 身子不便, 所以月清也从伯爵府回到了她的跟前伺候着了。
至于温小弟如何应付陈氏,他自个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 无外乎就是在他亲爹的面前做一个好求上进的好儿子。
每日请安不缺席, 请完安后便立刻回去看书练武, 下午再与十七去寻雷阵指点功夫,一日下来没有一时是荒废的, 与以前的相比,俨如天与地的差别,
有人喜自然也有人愁。简而言之,温软如今身子不便管,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让他自个去琢磨以后该怎么办。
这一个月下来温小弟和十七也来过几次, 除了他们二人外,那护国侯夫人竟也来了两回。
护国侯夫人来的第二回。还是在太后跟前死皮赖脸的求了好几次的,最后太后实在对她没辙了,也就又准了她一回。
温软原以为以为她已经知难而退了的。谁知正吃着糕点的时候听到护国侯夫人来了,直接被一噎,差点没被吓得给早产了。
月清赶忙的端来了温水,灌了两口,才顺畅。
缓过了这口气后,温软让人去请。
随即盯着给她顺背的月清,盯得月清心慌慌:“王妃……你想说什么?”
温软思索了半晌后,才道:“我在想,你在护国侯府的那大半个月中,究竟都给这位侯夫人都灌了什么迷汤,所以她才会就这般的锲而不舍。”
“锲而不舍什么……?”月清一脸懵。
温软站了起来,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还要我说呢,之前你在伯爵府的时候,她还让人送了礼给你呢,就是上回来寻我的时候,虽然明着说是让两家的情分紧密些,可暗地里却是来打听你的消息,你说侯夫人锲而不舍些什么?”
月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温软的意思,忙道:“王妃,奴婢没那意思,再说奴婢身份低微,根本就配不上雷世子呀。”
听了月清的话,温软微微眯眸,试探性的问:“你可还怕雷世子?”
月清摇了摇头却又立即点头,让人根本不明白她究竟是怕还是不怕。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月清露出了些许的为难:“这个不好说,奴婢知晓雷世子只是嗓门大了些,脾气冲了些,但也不会真动手,就像,就像……对了,就像是那没了牙只会吼不会咬人老虎。”
温软:……
所以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侯夫人也快到院子了,温软也没有时间继续纠结,只是难免觉得有些担忧。
月清在护国侯府大半个月,总该不会真和那雷阵真处出了些什么感情吧?
侯夫人一进院子,眉眼噙着笑意,嘴角也都是弯弯,似乎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一般。温软也听到过崔嬷嬷说过几回这位侯夫人最盼抱孙子,看她这个高兴的劲,温软都想要问问她是不是快要抱孙子了。
快不快抱孙子温软不知晓,她只知道这位侯夫人进来与她没唠嗑几句,目光便一直围着月清打转,好似那孙子已经揣在了月清的肚子里边一般。
避免侯夫人接下来多看几眼就要抢人,温软吩咐月清去厨房看看那些茶点做好了没有。
月清下去了之后,侯夫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道:“这丫头甚是合我眼缘,王妃我听说你这丫头可是官家的一把好手,这崔嬷嬷都对她赞叹有加呢。”
温软闻言,边琢磨着这崔嬷嬷何时和侯夫人夸的月清,边回道:“只是会拨弄拨弄算盘,会记几个数而已,算不得一把手。”
“这已经了不得了,我在她那个年纪,别说是拨弄算盘了,就是连拿笔都觉得手颤。”
这位侯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别的姑娘都在拿绣花针的时候,她却是拿着一对双刃,耍得一手好双刀法。
“那丫头又怎么能与侯夫人比呢,侯夫人可别当面夸她,她不受夸。”
“我就是特别喜欢这姑娘,等她出嫁的时候,我也来喝一杯喜酒给她撑个大场面,对了王妃,这丫头谈的可是哪户人家,都是做些什么的,我也好帮忙看看是不是正经人家。”
……
温软有那么一瞬间觉着方才侯夫人进来时带的笑意,是因为知晓了月清根本没有定亲!
温软脸上温和的笑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继续温笑道:“倒是还没有定亲,但已经看好了两户人家,我也在看,若是可以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温软以为自己委婉得已经够明白得了,谁知护国侯下一句话竟是,“那王妃,你看我家的那儿子如何?”
温软庆幸没有喝茶,不然非得给喷出来不可。
笑容难以维持,带着一丝的僵硬:“侯夫人,你这是开玩笑吧,月清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身份低微,恐怕难以配得上雷世子。”
与她来虚的,她竟然直接摊开来说,这侯夫人与雷阵果然是亲母子!
侯夫人忙笑道:“配得上,配得上,当年阵儿的曾爷爷就是草寇出身,不也娶了国公家的姑娘?我们护国侯府不兴门第那一套,况且我没有开玩笑,我真心想让那丫头当我媳妇的!”
温软脸上的笑意彻底的挂不住了,默了半晌之后,才暗暗的呼吸了一口气。
“侯夫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直接说吧,月清与我的情分深,我盼着她往后的日子能和和美美的,所以便是高门大户,我也舍不得她嫁与旁人做妾室,与正室争宠,勾心斗角的,怎能和和美美。”来虚的不成,那便也会她开门见山吧
侯夫人愣了愣,随后微微皱眉:“王妃,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温软看着她:“什么?”
“我未曾说要那丫头做妾室呀。”
温软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也想到了些什么,迟疑道:“……正妻?”
侯夫人蓦地点头:“对呀,阵儿他的爷爷那代立下了个家训,说凡是雷家子孙,除了正妻无所出外,一律不得纳妾。”
温软闻言,懵了一息,然后又看向崔嬷嬷,崔嬷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至于身份地位,还有我阵儿那臭脾气,王妃都不用担心,雷家子孙必然都是爱妻护妻的。况且,我也是个好相与的,与其他侯府刁钻规矩多的婆婆不一样,就是阵儿的奶奶也是好说话的,月清能嫁到侯府来,定然是享福来的。”
温软……
她似乎没有应呢,怎么这侯夫人的意思是她应了一般,竟还爱妻护妻,婆婆了聊起来。
“等等,侯夫人,这、这总归是不合适的。”
“王妃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反正都是得嫁,何不如让那丫头嫁个喜欢她,她也喜欢的好郎君,你说是不是?”
“雷世子喜欢月清,月清也喜欢……雷世子?”温软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侯夫人理所当然的道:“可不是嘛,那大半个月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两个年轻人花前月下,眉来眼去,可正不是郎情妾意。”
刚刚端茶点过来的月清:……
哐当的一声,茶点掉地下了,屋子的几个人都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她。
月清脸色通红,忙进了屋子,解释道:“侯夫人你误会了,没那回事!”
侯夫人起身,拉住了月清的手,非常友善的道:“丫头,不用害羞,我是过来人,我也明白。”
侯夫人的热络让月清招架不住,只解释:“侯夫人,你真的想恰了,先前在侯府,奴婢照顾世子,真的只是想要报恩而已。”
温软抚着肚子,有些捉摸不透的看了眼月清又看了眼侯夫人,莫名觉着这有些乱乱的。
月清会嫁到侯府这是温软想都不会去想的,私心上也不想月清嫁。毕竟这过日子也不是一时的,可是若是真的想侯夫人说的那样,只要是月清愿意的,她只会给予适当的提醒,但不会左右她的想法。
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即端起温水正要喝,屋子外边忽然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侍卫。
“王妃,有殿下的消息了。”
温软闻言,脸上露出了喜意。一个月了,终于来消息了!
也顾不得月清和侯府的事情了,忙与侍卫道:“快拿进来给我。”
侍卫拿了信进来,递给温软。
温软拿到信,起身与侯夫人道:“我失陪一下,侯夫人先坐一会。”
侯夫人笑了笑,“你肯定也着急了,快去吧。”
一封信打断了侯夫人的热络,也让月清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扶着温软出偏厅,温软回了房后,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逐渐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待看到【骁王身中数箭身亡】这一句话之后,蓦地瞪大了双手,手中的信纸也掉落在了地上。
身子一软,在月清的一声惊喊中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试试粗长!
☆、一百零七
骁王身死的消息传回了金都, 一时之间整个金都城都在传。
皇上听闻骁王被人刺杀而死, 直接病倒了,加上骁王妃也伤心过度。一时间所有人都认为了骁王是真的死了。
温软晕过去之后,护国侯夫在王府守了大半日, 直到确定温软没有事才离开的。
从那日之后, 护国侯夫人直接入了宫请示了太后, 说是骁王妃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好, 悲伤过度又快要生娃了, 她着实放心不下, 她得每日都过去看顾着才能放心。
太后是知道这护国侯夫人的,她与这金都城中的高门夫人不一样。她没有七窍玲珑的心, 更没有百转千回的心思, 人也是个好的,比起旁人, 她去太后才最为安心。所有太后去了也就答应了。
最主要的是, 太后着实不想再让她天天往这安懿宫跑了, 真真太磨人了!
温软晕过去再醒来之后便哭着闹着要北上去寻骁王,但都被侯夫人给制止了。
而景王听到骁王身死的消息, 再暗自让人查了一番皇上与骁王妃的反应,再有心腹的回报, 顿时觉着不会有假,便高兴得连喝了好几杯酒。
仰天笑了一会,蓦地止住了笑意,眼神阴鸷了起来。发狠的捏着手中的酒杯, 咬着牙道:“本王几次杀他都让他命大给躲过了,这回他终于死了!”
不一会,侍卫前来通报:“殿下,方太师来了。”
景王放下了酒杯,让人立即收拾了这些东西,再用茶水漱口后连忙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好去了口腔内与身上了酒气。
赶来见方太师时又是一副憔悴的模样,意志低沉的唤了一声:“舅舅。”
方太师见着景王,脸上带着得以泄愤后的笑意,道:“贤婿,如今骁王那厮已死,何时动手?”
至于景王为什么非得等到骁王死了之后才肯动手,无外乎担忧他逼宫坐上皇位之后,那骁王会带着人马回来。他就算是坐上了皇位,也坐得不安慰,若骁王死了,那他就全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欧阳先生算得两日后有雨,天气寒冷甚少有人外出,守城的人也会因为变天而有所松懈,况且现在宵防营被老五搅得乌烟瘴气,根本不顶用,时间就定在两日后。”
“那成,我现在就去把几个将军集合起来,随时待命。”
“有劳舅舅了。”
方太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惆怅的道:“这天下就是你的,只是我的华儿没有这个福分。”
景王也露出了皆为伤悲的神色:“舅舅且宽心,我若是登基了,定然会追封华儿为后,望她地下有知也能欣慰。”
“要让华儿瞑目,便让骁王无后!”方太师的语气阴狠。
“舅舅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到那日会有一支精悍队伍的去处理骁王府的余孽,而那守在骁王府的侍卫有一半已经被撤走,加上府卫左右不到两百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早早就想除掉骁王妃,而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
先前骁王府被围,有一半府卫都被调走,如今也只剩下一百人。而先前欧阳算就已经算过,温软与景王相冲,景王又怎么可能留她。
****
十一月已是冬季,天气阴冷潮湿,傍晚还飘起了毛毛细雨,未入夜,街道便已经完全没有了人。
因骁王妃这几日有生产的迹象,甚是凶险。骁王府也没有个正紧的主子,所以护国侯夫人便自告奋勇到王府坐镇。
按照辈分其实最应该来的人是陈氏。但一则温软不放心她,二则是因为陈氏也不知怎地,突然染上了风寒,所以也有了正当的理由不过来。
入了夜之后,金都城格外的安静。
被传似乎要生娃的温软,此时却是静静的坐在屋子中,似乎在等着谁。
半晌,房门被敲响。温软轻声的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护国侯夫人。
进来后把门关上,走入屋中,问温软:“王妃肚子里的这娃儿可还安分?”
温软淡淡的笑了笑:“太医说离分娩还有七八日,娃儿现在还算安分。”
“那便可,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王妃都不要出去,这院子我已经调了人在暗中守着,都是骁王殿下先前寒甲军里边的十人。”
温软问:“院子外边呢?”
侯夫人笑道:“傍晚侍卫换岗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我家侯爷手下最得力的悍将,天色昏暗,分不清长相,又碰巧了下了细雨,正好给了我做蒙混过关做了掩护。”
“那便有劳侯夫人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之意:“嫁入候府这么多年,许久不曾这么激动过了,许是我许久未在外人面前舞刀弄枪,旁人也忘了我的这身武艺不比男儿差,即使我如今四十来岁了,但身手也不比当年弱!”
正如侯夫人所说的,所以旁人倒也对这位侯夫人放松了警惕。
“我先去先边看着,以防万一景王的人硬闯不成,翻墙入内。”
温软点头,送走了侯夫人,依旧静坐在屋中。
前些天收到骁王中箭身亡的信之时,书九便把骁王早已经交代过的事情提前一日告知了温软。他说骁王会假死,是要松懈景王和方太师的戒备,而元启也早在雷阵回来之前就已经由少虎旗的少儿郎给押回了金都城。
先前骁王让少虎旗的人去三清山做为期十日的训练,而押元启回城的事也在训练的项目当中,景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元启竟然就混在了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之中,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押进了城。
元启暗中被押到了皇上的跟前,骁王更把在稷州调查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说景王有造反之心。皇上半信半疑,骁王便自动提起演一出戏,给景王一个造反的机会。
这出戏最主要的开端便是暗中找一个机会,骁王让自个犯错,好让皇上有机会把他调离金都。谁知就这么正好,那景王妃在明国公府无闹,温软装昏,他便抓住了这个机会让自己犯事,这也是骁王让温软继续假装身子险要的原因。只有差些孩子没了,才会让他理所当然的失控。
而没有与温软说得这么详细,一则是担忧节外生枝,二则是与皇上发过誓,不到他借刺客假死之时便不能与温软说清楚。
至于宵防营也不能是雷阵接手,雷阵为人没有什么弱点,也有本事,他管着宵防营,景王不会松懈。所以雷阵在押假的元启回金都之前,就故意让杀手伤了自己,从而避免接手宵防营,好名正言顺的让老五接手。
邑王妃被人严密的看管了起来,而邑王也早让人暗中监视着,只要景王一叛变便立刻解救。
夜色渐深。
宫中被叛变的侍卫围住,宫内半点风声都传不出去。景王的目的,便是暗中逼迫皇上下废太子诏书,以及退位诏书,让位给他,让一切都看得合理化。
宫中被控制了起来,只要皇上一写下这两份诏书,那么便会被幽禁起来,景王也可名正言顺的坐上帝位。
景王听到这消息,便命人给方太师传消息,让他即可进宫。随即景王也穿上了一身甲胄,出了府门,上了马。
淋着细雨,抬头看了眼满天无星辰的夜空,与身后的欧阳算道:“先生先前算到本王登上帝位,定然没算到本王是以这种方式登上帝位的吧?”
欧阳算道:“不管以何种方式登上帝位的,最终是帝王便可。”
闻言,景王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勾起了嘴角。问:“那你说本王今晚会成功吗?”
欧阳算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无奈:“在下擅长观星推算之术,最近已多日暗无星辰,推算不准。”
暗无星辰,多为不吉之兆。但如今景王已经全然疯魔,对帝位势在必得,劝得再多也是徒劳,他依旧会一意孤行,既然如此只盼今日的老天爷会站在他们这边。
“今日的局势已成定局,骁王已死,灾星今晚也会除掉,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本王的路了!”
话声一落,便策马向皇宫而去。
此时,骁王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侯夫人给了个眼神雷家兵,雷家兵会意,便高声询问:“深夜时刻,是谁在敲门?”
外边有人应道:“我等是护送骁王殿下去北陵的,现如今快马加鞭赶回来,只为能早些把骁王殿下的遗物送到骁王妃的手上。”
“已是深夜,王妃已经就寝,遗物请明日一早再来送。”
“骁王殿下弥留之际吩咐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遗物送回来给骁王妃,明日我等要赶着进宫复命,恐不能及时送来,还望兄弟你开门,让我把遗物先交到你的手上,再由你交给王妃。”
“我等奉命看守骁王府,入夜后不能开门,还请见谅,请明日再来。”
雷家兵的话说出来后,门外的人便安静了半晌,随后才继续传来那人的声音:“既然如此,我等明日再来。”
随后外边没了声响。侯夫人仔细听了一下外边细不可察的脚步声,随即与雷家兵道:“看管好围墙阴暗无光的角落,不出一炷香,他们便会翻墙进来,让弓箭手随时准备着。”
雷家兵立即点头,随后下去安排其他人加强防备。
夜,一触即发。
有人去通知了温软,说一炷香内,贼人必然会冲进来,但有悍将在,让她不必担忧。
月清与崔嬷嬷,还有几个丫鬟都守在了屋内,温软则坐着同时握着放在桌子上的马刀。
这把马刀还是她方才让月清去兵器房寻来的,与先前那把甚是相似,而其他几人,也寻来了趁手的兵器。
虽然不顶用,但套用温软让月清去寻兵器时候的那句话——不顶用,可能壮胆子呀!
忽然,外边火光大亮,也随之传来兵刃相间的声音。
贼人入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于画马奴封面无法自拔,明天把马奴的封面给换了~
☆、一百零八
弓箭手分别对准了围墙。果然不出侯夫人所料, 没到一炷香的时辰, 贼人便从多个个方向翻墙而入,侯夫人看准了时间,高喊了一声:“放箭!”
各个方向的箭矢齐刷刷的往围墙上翻落下的人射去。
几乎翻墙进来的人都被箭矢射中, 只有几个寻到了阻挡的地方, 往外边喊道:“他们有埋伏!”
围墙外的贼人听到里边的声音, 一时惊愕, 但随即想到景王下的死命令, 道杀不死骁王妃便提头来见。牙一咬, 大声道:“弟兄们给我硬闯,入府杀了骁王妃!”
一时之间, 那些贼人似乎是不怕死一般的翻墙进来, 更有人去撞骁王府的大门。
雷家的悍将高喊:“一个贼人都不要放进内院去,全部抓拿, 别让他们逃了!”
骁王府的侍卫见时机差不多了, 便点起了天灯。天灯飞起, 隐藏在街道小巷中的士兵顿时从王府外的各个方向涌出,把那群贼人围的水泄不通。
忽然涌出这么多的人, 贼人一时傻了。似乎有人看出了来人的身份,大声道:“是宵防营的人!”
领头的人一惊。不是说宵防营的人会全部调离得骁王府远远的吗?那这些宵防营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骁王府里边有悍将, 外边又有众多宵防营的人,人多势众,他们别说是闯进去杀了骁王妃,就是能不能活着突围出去也是个未知数。
骁王府早有埋伏, 宵防营的人也没有被调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领头的人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景王的计划恐要落空了!
原本景王派了五百人去围攻景王府,以为绰绰有余,殊不知五百人根本就不堪一击。看到四面八方的人,陆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
败局已定,拼死一搏也是徒劳无功,领头的人也放下了兵器投降,顿时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抵抗。
王府的府卫都是骁王特意留下的,护国侯府的那一百人也是个中悍将,势力不容小觑,更别说还有宵防营的人,骁王府在骁王精心布防之下就犹如那铜墙铁壁一般。
景王又怎么能预想得到,自己布局,却不曾想自己反倒是别人瓮中的鳖,无论怎么游都又不出这狭窄的瓮。
确实如侯夫人所言,贼人根本近不了梅园。
外边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过了这种事,温软显得镇定得了多了,没有急着喊人进来询问情况。许久之后房门才被敲响。
听到敲门声,几个人都瞬间握紧手上的武器。
月清警惕的问:“谁?!”
门外传来一声:“书九。”
听到书九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书九推门进来,与温软说道:“禀告王妃,前边贼人已全部抓获,殿下也早已经回城了,现如今身在宫中,王妃不必担忧。”
听到骁王已经回到了金都,温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渐渐露出了喜悦之意。
他终于要回来了!
****
皇宫之内,景王与方太师不可置信看着出现在大元殿中的骁王,眼中尽是震惊之意。
景王嘴动了动,才惊诧的道:“你、你怎么没死?!”
骁王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对不起,命硬。”
景王脸上顿时显露出浓浓的怒意,咬牙道:“就算你命再硬,今天你也给我死在这!”话语一顿往殿外高喊:“庞将军快让人进来拿下骁王!”
等了片刻,外边却是半点的动静都没有。
景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方长霆勾着嘴角,与他说道:“你何不推开门出去看看。”
景王霎时间感觉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方太师快步去打开了大殿的门,看到外边的景象,眼睛瞪得老大。
殿外的庞将军和他底下的人都被人架住了脖子跪在了地上。
景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目光看向他那面无表情的父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蓦地转回头看向骁王。
“你算计我?!”
骁王平静的道:“不算计你,你又怎么会把这真面目露出来,父皇又怎么知晓你竟然如此的大逆不道。”
景王目光转到坐在龙椅上边的皇帝。“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猛地朝着自个的父皇磕头:“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想的,但都是舅舅怂恿儿臣造反的,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方太师则瞪大了双眼的看向他,不敢置信他为了自保,竟然把责任全推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目光锐利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遍。
方太师横惯了,似乎不觉得皇上真的会杀自己,所以理直气壮的冲着皇上道:“你这皇位怎么坐上去的,你我心知肚明,这里边有我的大半功劳,如今你的皇位坐稳了便忘恩负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最后八字几乎是用尽全力来嘶吼的。
皇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了眼,却没有半分的动摇。
“二十几年前,朕确实是弑兄多位,那时不是皇兄亡便是朕亡,你帮朕斗赢了皇兄,朕也可以活着坐上皇位,朕也纵容了你二十几年,本也想着只要你不造反,你犯下再大的错,朕都可网开一面,可是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二十几年前,当今的皇上也如骁王一般耀眼,碍了太子的眼,太子便想让他死,被逼至绝境,要么死,要么把位置抢过来。当今皇帝便选择了后者,这也是他大半生都解不开的结。
方太师瞪眼指向骁王,随后看回皇上。嘶吼道:“你儿子逼死了我女儿,你还让我以德报怨?!”
方长霆低声道:“若是王妃真有意外,别说是逼死你女儿,本王还会直接手刃认了那泼妇!”
听到自己亡女被轻蔑,方太师怒瞪双眸:“你混账!”
“景王妃真的是老三逼死的吗?”皇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清楚的看到殿下跪伏在地上的景王身体微微一震,顿时心中也有了真实的答案,眼中尽是失望之意。
方太师怒道:“不然呢!”
方长霆看向景王,不紧不慢的道:“不如问问景王,他是如何杀死他自己发妻的吧。”
景王抬头蓦地瞪向骁王:“你胡说!”
方长霆自皇上的身旁走下殿中,停在了他们一仗外到了。
“到这个地步,本王为何还要说谎,是吧,方太师?”说着,目光看向了方太师。
方太师有了一丝动摇,僵硬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景王,“他说的……可是真的?”
方太师生平有五个儿子,年近五十才得一女,自然是当成了掌中宝,心头肉,巴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捧到了她的手中。
景王看向皇上,见他看自己的目光尽是失望之色,似乎全然放弃了他。景王一时怔惶,突然大笑出声:“是又如何,本王乃人中龙凤,岂是你那等粗鄙之女配得上的!”
方太师承受不了打击,身子一晃的退了好几部,怒目圆睁的指向了他:“你、你这个畜牲……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方太师的口中吐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糊涂呀糊涂,华儿你爹糊涂呀,竟然把你嫁给了这等丧心病狂的畜牲,都是你爹害了你呀!”
方长霆看向那全然奔溃的方太师,紧紧的蹙紧了眉头。他本以为方太师之所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景王,全然是因为想要自家人坐稳后位,永保他一族兴盛不衰,如今看来却是不尽然。
心思一时有些复杂了起来。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下令:“来人啊,把景王和方太师全押下去,关入天牢,等候处置!”
方太师似失魂了一般,当将士架着他双臂拉他起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抗。
反倒是景王,重重挥开将士,朝着皇上喊道:“父皇,儿臣是你的亲儿子呀,父皇不能这么对儿臣!”
皇上直接瞥开了目光,重声道:“押下去!”
就算是景王被拉着出了大元殿,也依旧能听到他的嘶喊声。
人被拉走了,方长霆便朝着皇上低头道:“余孽已有雷世子在清剿,儿臣心系妻儿,还望父皇恩准儿臣现在赶回去。”
许是今晚的事情闹心,皇上也没有多大的精神,无力的摆了摆手算是准了他。
方长霆后退了几步后,便立刻转身处了大元殿,归心似箭。
快马一匹直接赶回了骁王府。
在骁王府外看守着的宵防营一众,还有王府府卫看到骁王的时候,又惊又喜,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高喊“骁王殿下”。
方长霆一路从众人跟前快步走过,直直入了骁王府,冲向梅园。
侯夫人见了骁王,也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直接让了道。
温软似乎听到了有人喊骁王殿下,便起了身,往房外走去,才开门,便看到出现在了院子中,风尘仆仆的骁王。
骁王脸上扬起了笑意,看着她,轻声道:“这一次,本王斗赢了。”
温软眼眶渐渐的红了,但脸上又是带着笑意,埋怨道:“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呀。”
“一解决后,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说着,便向着自个心系着的小妇人一步步的走过去,不急也不躁。
走到她的跟前,想要把人拥入怀中,但中间隔着个大肚子,着实不好抱。低下头看向她的肚子,再把大手掌覆上去轻I扶着,嗓音低沉而沙哑的问:“娃儿可曾有闹过你。”
温软点头。似乎遇见了靠山,便委屈巴巴的告状:“有,一点都不老实,你不在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闹我,让我没法睡觉,还有我睡得正香,他也会踢我。”
“等娃儿生出来的时候,本王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温软重重的点头,“好。”
金都城中嫌少有人知道今晚景王协同方太师一块造反,只知道骁王府似乎被围攻了,但很快又给摆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个月底开新文,背景不打算和这个文挂钩了,所以小修了一下文案。
《美人与马奴》
淮州首富之女玉娇生得一副好相貌,但刁蛮任性。十五岁那年,贼人与淮州总兵勾结闯入了玉府,她母亲为保她不受糟蹋,生生毁了她半张脸。
当时拼死带她逃离出淮州的人是曾受她欺辱过的马奴。她十四岁那年在闹市之中见到了从斗角场中带出来发卖的奴隶,他天生神力,可即便被打得半死也不会低头认错,但听说忠心,她便买下了。
从淮州逃离后离开后两人便失散,玉娇颠沛流离数年后再回故乡,发现当初救她的马奴竟成了南淮王!
再见之时,她奄奄一息,他没有雪上加霜,依旧出手相救,可她还是死了。
梦回之间,她似乎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拿着一根马鞭把身材健硕的马奴抽得遍体鳞伤。
玉娇:“……”
夜半三更,小姑娘拿着金疮药偷偷摸摸进入马棚,解开马奴的衣裳。
马奴蓦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声音低沉:“小姐若是想要奴,直说便是。”
颤颤发抖的小姑娘:“……我没,没……”
马奴目光逐渐冷冽,小姑娘一怂,瞬间改了口:“想要……”
☆、一百零九
金都城这几日都甚是不平静。
景王与方太师密谋造反的事情和骁王没有死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在金都城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那日有一群一群的牵连其中的官员都被押过了朱雀大街。
而皇后也在第二日被废了后位,被关进了冷宫之中,
骁王在此又立下了一功, 如今金都城谁人都道骁王的好。
而原本还有七八日才要生的骁王妃, 又传出要生了的消息。
温软因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二日用了晚膳后就开始阵痛, 有经验的稳婆便说她这是要分娩的症状, 原本晚上要回到宵防营整顿的骁王听到温软可能要生了, 当即推迟了,直接守在温软的身旁。
骁王提前让人去给伯爵府传了消息, 当传消息的人回来时, 温小弟也同时赶来了。
温软一惊进了屋子,但里边就就没有声音传出来, 方长霆便耐不住, 几番问了从屋子里边出来的下人。
温小弟来了后, 方长霆微微拧眉:“你来做什么?”
“我的小外甥要生出生,我来瞧瞧, 嘿嘿。”温小弟摸着头傻笑。
“那他呢?”方长霆瞟了眼温小弟身旁的宋十七,“他是来看即将出生的小外甥, 你来看热闹?”说着,方长霆的长眉微微挑起。
宋十七咧着嘴角,也跟着温小弟一样露出个傻笑:“我来看小娃娃。”
扫了一眼两人,如同看穿了一切, 轻哼了一声,“如今少虎旗还为重新开设,本王倒是见你们是闲的。”
两人动作一致的摇头,温小弟:“我们真的是来瞧小娃娃的,我们都没有见过刚刚出生的小娃娃,好奇。”
骁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子里边忽然传出温软的叫喊声,脸色一紧,也顾不得与他们再说什么。
过了好半晌,声音越来越大,还传出温软她哭喊的声音,“疼,受不了了!”
听到这声音方长霆的心底焦躁,巴不得痛在自己身上。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疼,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能不能进产房,便直接冲到了门前,正要推门的时候却被温小弟和十七一人一边拉住了手臂。
“姐、姐夫,刚刚嬷嬷交代过了,一定要看住姐夫你,不能让你进去!”
“啊!”
一声嘶喊声继而又从屋子里边传出来,方长霆急红了双眼,“你们放开本王!”说着用力想要把拉着他两条手臂的人。
屋子里边的人听到外边吵闹的声音,崔嬷嬷推开门,朝着骁王福了福身子,道:“殿下,里边不能进去,一则不吉利,二则会影响到稳婆接生,还请殿下见谅。”
闻言,方长霆才握紧了拳头,没有再继续往里边闯,而是沉着声音问:“王妃如何了?”
“殿下放心,方才稳婆说了,只是早了几日,但王妃这一胎很稳当,不会有危险。”
“没有危险,那她怎会喊得如此痛苦?!”他第一次知道这生孩子会这般的凶险,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巴掌。
“女人生孩子都要经过这一关的,殿下还请镇定。”说着崔嬷嬷欠了欠身,随后把门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方长霆退后了几步,回到了旁人抬来的椅子上。温小弟和十七相视了一眼,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们常常见到的那个向来都从容镇定的骁王么?
温小弟听到里边的声音,其实也心慌慌的,但看自个的姐夫那副模样,更是不敢露出来,殷勤的上前道了一杯热茶端给骁王,道:“崔嬷嬷说得对,女人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姐夫你别太担心。”
温小弟的话一落,骁王十七,还有一旁的书九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一时口快的温小弟:……
都别、别这么看着他,他真没经验呀……
“当我没说。”
方长霆也没有心情理会他,接过了茶水,正要饮一口让自己镇定镇定,但水都还没有喝,里边又传出了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声:“殿下!我疼!”
听到这声音,方长霆狠狠一摔手中的杯盏。
镇定个鬼!
现如今那小妇人在里边生娃,他如何能镇定!
蓦地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在门外朝里边喊道:“本王在这!”
“我疼……”一边哭着一边叫喊着。
骁王的心一紧,“软软你挺住,生了娃儿后,你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你要做什么本王都支持你!”
十七看向温小弟,温小弟直接抬起了脸,有些得意,似乎在说——看吧看吧,还是我家长姐厉害,竟然连人称冷面战神的骁王都能让其变成这般柔情的汉子。
“以、以后无论发生、生,都不、不能再丢下我和娃儿了!”
“绝不丢下你们!”
生着娃,这夫妻俩人竟还能聊了起来。
不少人都听到了骁王哄骁王妃的话,大概明日这外边都会把骁王的专一深情给传得绘声绘影。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屋子里边终于传出了惊喜的喊声“生了生了!”
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喜意,半晌后,屋中传出了娃娃的啼哭声。
又过了半晌,崔嬷嬷才来开门,喜道:“恭贺殿下,是位小郡主。”
方长霆脸上带着着急之色快步走入了屋子,稳婆抱着娃儿给他瞧,“是个非常健康的小郡主。”
方长霆看着那邹巴巴且红彤彤的小娃娃愣了愣,稳婆忙道:“这娃娃刚刚伸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过两日便会好看了。”
温软方长霆才松了一口气,就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在想着了,若是以后嫁不去,便养她一辈子!
还没等稳婆让他抱抱,他便一个转身,直接略过屏风,走向大床。
床褥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骁王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去了温软额前的湿发,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温软微微摇头的笑了笑,“我想看看娃儿。”
嬷嬷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到了床头。
温软看着孩子,脸上笑意更浓,随即想到了什么,忙松开骁王的手,道:“你身上还有些寒气,莫要冷到孩子。”
才坐下不到半刻的骁王:……
前一刻的柔情都被她给打断了,起了身,走到了暖炉前烘着身子,随即道:“祈彦和十七还在外边等着看娃娃呢。”
温软视线全落在那孩子上,不舍道:“我再看会。”
身子暖了一会,便走了回来,目光落在那邹巴巴的女儿身上,小小软软的一团,目光也渐渐柔和了起来,但脑海里边又浮现了前天晚上在大元殿中,得知自己女儿是被自个女婿害死而几乎疯了方太师。
“往后本王定然好好教导她,让她的脾气向你一样。”
闻言,温软搭话,“一样的温顺?”
方才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若温顺,这天地下可还有温顺的妇人。”
“那你还说得像我?”温软身子虚弱,这话也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方长霆笑了笑,“像你才不会剽悍,也不容易被人欺负,往后她所嫁之人若心中无她的话,本王也不会让她嫁。”
温软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嫁给殿下的时候,殿下心中也不曾有我呀。”
方长霆转头看向她:“至少,那会本王是有娶你的心思,若是本王不想娶,你以为你真能嫁给本王?”
温软眨了眨眼:“可殿下难道不是因为不忍看我名节毁了而答应娶我的吗?”
方长霆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的摇了摇头:“若是本王说,本王看上的是你这副模样呢?”
温软惊愕的瞪大了眼:“我、我这副模样?殿下不是不好女色吗?”
“那是没成亲前,与后来从稷州回来后,遇见你时不正值血气方刚,且皇祖母频频逼婚,本王也有心成婚了,所以遇见你,觉着你不差,模样也好,性子看似也好。”
“所以……殿下你就要娶我了?”
方长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才娶我的。”
方长霆笑了笑,娃儿忽然如猫儿一般哭闹了,稳婆走过来抱了起来摇了一下,抱到骁王的面前。笑道:“殿下可要抱一抱?”
骁王脸色变了变,看着小娃儿迟迟未有动作。稳婆看得出来骁王是怕伤着这小郡主,便道:“轻些抱着便可。”
骁王还是站了起来,伸手去抱住孩子,在稳婆把孩子放到他怀中的时候,身体全然是僵硬的。
软软肉肉的小小一个,生怕伤了她,连呼吸也不敢大喘一下。
屋子外边的十七和温小弟也想瞧瞧那刚刚伸出来的小娃娃,但骁王进去这么久了,也不见把孩子抱到外间给他们瞧瞧,温小弟便急了:“姐夫,我也想看看我那小外甥女。”
听到这话,骁王与稳婆道:“把小郡主抱到外间给他们瞧瞧。”
看着稳婆把孩子抱走,温软轻声道:“我见到娃儿,我都觉得方才的疼都值得了。”
“还值得呢,你疼得大喊的时候,本王听得心都碎了。”说着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暗暗决定,这以后房I事还得节制着来,莫要为了贪欢而让这小妇人再多受像今日的罪。
☆、一百一十
从景王逼宫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约莫十日, 金都城中该抓的人也已经抓了, 朝中的大臣顿时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朝臣中也有一些虽然没有投到方太师景王的门下,但也是说上话的, 心中自然是惶惶的, 就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而至于骁王也官复原职。骁王没有被派往北陵, 更是及时的出现碎了景王谋逆的目的, 一下子大家伙都明白了这是皇帝与自个儿子演的一出戏, 一时间都见识到了这皇家人的心计, 自此后,谁都不敢在这朝中拉帮结派。
这外边的风浪再大, 也丝毫影响不了骁王在屋中逗娃的乐趣。
过了十日, 红彤彤且邹巴巴小娃娃竟然也不红也不皱了,白白嫩嫩的甚是可爱, 骁王抱了多日, 也习得了这抱娃的姿势, 每日这娃更是不离手的抱着,温软见了, 便问他宵防营和朝中都无事可做吗?
毕竟这场逼宫的风波才过去多久,本就是事最多的时候, 他这现如今这般竟比他没接手宵防营时还要清闲。
方长霆手中的糯米团子睡着了,还发出小小的呼气声,很是可爱。从那小人儿的睡脸上抬眸看向温软,轻声说:“自然不是, 只是如今父皇对老四逼宫一事耿耿于怀,且还是本王把这件事给捅出来的,正是敏感之时,本王何必自讨苦吃,不如还是在屋中陪陪你,陪陪小暖儿不是正好。”
小暖儿是温软闺女的小名,但也是大名中的一个字,方玉暖。
温软坐在床上轻声道:“殿下不过是想要逗娃而已……小暖儿睡着了,你慢慢的把她放下来,别弄醒她。”
没带过小娃娃还真不知道这小娃娃到底有多难带,她一旦在你的怀中睡着了,只能轻轻放下,稍有不慎就会惊得她大哭。
向来习惯舞刀弄枪的骁王,现在就像是托着一块小羽毛一般,小心翼翼的把自个的闺女放到温软的身边。动作轻缓,生怕一个不经意,又把这小祖宗给惊醒了。
刚刚把娃儿放下,便有人轻敲了敲门,随后传来月清的声音:“殿下,书九说有要事要寻殿下。”
像是方长霆最近着实是太懈怠了,军中有要务。温软道:“你去看看,我会看住小暖儿的。”
点了点头,凑过去在温软的额头上轻了一口:“你也安分些,别又闹着要洗澡。”
温软撇了撇嘴:“不过就是提了几回而已么。”
方长霆弹了弹她的额头:“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胡闹,好了,本王先去看看什么事。”
说着俯下身子,在小暖儿的额头上也亲了亲。随即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出了院子后,便问侯在院子外的书九:“何事?”
书九:“似是皇上已经决定要处决景王与方太师一众了,现在让殿下进宫商讨。”
闻言,方长霆的眉头轻佻,笑了笑,随即唤来了个丫鬟,让她去告诉王妃,就说他进宫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
骁王进了宫,才到大元殿外便听见了从里边的讨论声,隐约可听见说那方太师作恶多端,竟然还密谋造反了,定然不能太轻易绕过他,必定得斩首示众。
骁王听在外边半晌,听到的都只是怎么处理方太师的,却一句未提起景王的。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骁王抬脚走进大元殿,殿中的人一时都停了讨论的声音看向他。
骁王向皇上行了礼,皇上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头。道:“他们都在讨论如何惩戒太师,多为让朕处死,你怎么看。”
方长霆道:“太师年近六十,也没有几年可活的了,现在处不处死也没有区别,不如将他一家人流放。”
皇上微微眯眸:“那老四呢?”
“儿臣的提议,还是流放。”
“为何?”
方长霆微微低下头,道:“近日人心惶惶,都觉着皇家冷血,父皇此举,正好彰显皇家仁慈,顾念亲情,好安民心。”
皇上闻言,扫了一圈殿中的其他人,问:“众卿家怎么看?”
大臣多能察言观色,方才他们讨论了一个时辰,皇上都没有吭一声,如今骁王两句话便问他们如何,想必也是应同骁王的法子的,所以都道此举可行。
皇上也没有当即下结论,只道再想想,然后除了骁王外,便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人退了出去后,皇上才看向方长霆,问:“你真正用意是什么?”
方长霆冷静的道:“父皇不想让方太师死,也不想让四弟死,儿臣的用意自然是想替父皇解忧。”
皇上眼眸微微一眯,“你何以见得朕不想他们死?”
方长霆:“四弟父皇的亲骨肉,父皇自然不想他死,而太师之女是因为四弟所杀,皇家对他自是理亏,且当年还与父皇……”说到这,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长霆说得一丝没有错,皇上怔忪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但许是心累了,挥了挥手:“你也先回去吧。”
“父皇,儿臣想去见见四弟。”
皇上看向他。方长霆道:“儿臣想要去问问他,害儿臣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丝后悔。”
皇上默了一许,最终还是点头了:“去吧,最终是他欠你的。”
方长霆告退,随后走出了大元殿,正好遇上了端来补汤的娴贵妃,骁王朝她点了点头。
娴贵妃微微一笑。
经过之时,娴贵妃低声道:“皇后的事情,如三殿下你所愿。”
*****
骁王走了没多久,那护国侯夫人便也刚好到了。
这位侯夫人在温软生了孩子后也来过两回,但都是送了东西又走了,说是怕扰到骁王妃坐月子。
这会恰好小娃娃也醒了,温软便让她进屋子说话。
侯夫人抱着小暖儿,稀罕得不行,一双眉眼笑得弯弯的:“还是闺女讨人喜爱,软软糯糯的小肉团,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样的小孙女,我定然天天抱着她。”
想要孙女,就必须先让自个的儿子有个媳妇。
想到这,哀怨的抬起头看向温软,温软一看到她这目光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听到侯夫人来,月清不自在,温软便让她下去了。这屋子中也就是几个跟前伺候的人,温软便直言道:“侯夫人,真非我那丫头不可?”
侯夫人把娃儿给奶娘抱着。温软朝着奶娘挥了挥手,奶娘便抱着娃儿到了外间。
内屋的门关上了,侯夫人才道:“先前就与王妃说过了,唯有那丫头能压得住我那儿子呀,况且,他俩不也是有情的么。”
这事温软也问过月清了,月清只言自己根本没往那边想,在侯府的时候一则是因为报恩,二则是不想吃白食当个闲人,但这侯府的人都当她是客人,规规矩矩的都没有人敢使唤她,她也只能在雷阵跟前伺候。
所谓的花前月下,不过是那世子深夜睡不着,受着伤还饮酒,月清看不过去,便去劝人,劝着劝着不知道了旁人的眼里就成了花前月下。
“侯夫人,如今月清也不是我身边的下人了,这事且还要看她是什么意思。”
若是别的侯夫人,听到一个下人敢拒绝自己,定然会翻脸,但侯夫人并不会,所以温软才去敢这么说。
侯夫人想了想:“意思是说,只要这丫头同意了,王妃你就没意见了?”
温软点头。
侯夫人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那成,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那笑容灿烂得紧,似乎势在必得。
“但是,我还能不能有一事求于王妃?”
十日前缉拿了贼人也有这位侯夫人相助原因。只要是不过分的,温软自然不会拒绝,便问:“什么事?”
侯夫人笑道:“这说服丫头一事,我自然要经常与她见面,我也不便常来,偶尔请她到侯府做客,你看成不成?”
“这恐怕不好吧,旁人都还当月清是王府的下人,那有下人到侯府做客的道理?”
侯夫人忙道:“有的,有的,只要王妃说是让她送东西到侯府,这不便有了。”
温软默了默。只是过去几回,只要月清不愿,他们也总不好直接扣人吧,且她也知道这侯府母子为人的,决然不会做什么小人行径。况且让月清过去,也好让侯夫人放弃让月清做儿媳的想法。
“那好吧。”
侯夫人有了应允,一脸的喜色,也没有待多久,一会就告辞了。
侯夫人一走,温软微微蹙眉,狐疑道:“我怎么从那侯夫人的笑意中瞧出她对此事是十拿九稳了,就像是觉得月清已经是她侯府的媳妇了一般?”
崔嬷嬷是宫中老人,很多事都是知道的,便说到:“王妃你许是不知道这侯夫人年轻时候的事迹,知道后你便会知道她为何这般有自信了。”
温软讶然道:“这侯夫人年轻的时候还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崔嬷嬷笑道:“这位侯夫人性子豪爽,年轻的时候对现在的护国侯爷也就是那时候的侯世子一见钟情,倒追了这侯世子三年,这人终于被她给追到了。”
温软瞪大了双眸。她也是见过一面那护国侯爷的,雷阵的模样像了他七分,最重要的那五分像在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络腮胡子,就这般姿容的人都能让侯夫人一见钟情,那侯夫人的品味到底得有多奇特呀?
“而老身琢磨着,这侯夫人兴许也想把当年死缠烂打的那一套用在月清的身上。”
温软:……
这到底是雷阵娶媳妇还是侯夫人娶媳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