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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章

第二日一早, 崔嬷嬷便进宫打探消息去了。温软依旧在屋中躺着, 赵太医也整晚在王府候着,天一亮就去给温软诊脉了。

昨日也是赵太医诊的脉,他自然是知道骁王妃的身子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昨日他向骁王说了骁王妃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后, 骁王松了一口气。

之后骁王再从房中出来的时候却是特意嘱咐他说, 无论王妃的身体情况如何, 对外的说法都是王妃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投湖, 又被景王妃言语侮辱, 被刺激得差些流了产, 如今连床都下不得,只能在床上养着, 稍有不慎这孩子便会保不住。

赵太医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自然心神领会,不用骁王怎么提醒, 他也知道该怎么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今日看诊之后匆匆回了一趟家, 也是急匆匆的拿了换洗的衣物后又去了骁王府。

赵太医这副焦急的模样, 落到旁人的眼里,还真让人以为骁王妃的这一胎可能要保不住了。

景王早上从皇宫中出来, 听了探子暗中监视打探回来的消息后,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淡了下来。道:“不能放松警惕,给本王继续盯着骁王府的一举一动。”

探子应了声之后,也就退了下去。

回了内院后,管家迎了上来, “殿下,那太师夫人过来了,如今正在厅子中哭嚎着。”

景王闻言,不耐烦的冷嗤了一声:“个老虞婆。”

虽然极为嫌弃,还是换上了一副憔悴的模样走入大厅,倒真的像为发妻奔波了一个晚上的模样。

那方夫人在大厅中一直哭嚎着:“我那儿从小娇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害不害怕,有没有受伤……”

景王朝着方夫人唤了声:“舅母。”

听到声音,方夫人遂看向景王,神色着急的走上前,哭着问:“可知那骁王把我的儿关在何处了?”

景王一副憔悴之色,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父皇把三哥关在了大元殿,让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把关押王妃的地方说出来后再出大元殿,可三哥就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如今舅舅也还在宫中等着,舅舅说定然会把王妃带回来的,所以唤本王先回来让舅母安心。”

闻言,方夫人哭嚎得更厉害了:“我儿是人中之凤,身份尊贵,那骁王妃算个什么货色,别说是对她说几句重话了,就是真打了她又如何,谁能降罪与我儿!那骁王简直胆大包天,竟敢这般对待我的儿,我定然不能让太师这么简单放过他!我苦命的儿呀!”

景王听着方夫人这般无脑的话,眼中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若不是因为他的舅舅要他娶了他的女儿才肯帮助他夺嫡,他又何须娶那相貌平凡且骄纵蛮横毫无脑子可言的女人!

他早就忍够了。他那舅舅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帮助他登上皇位,再让他的女儿坐上皇后的位置,想要一辈子都拿捏着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呵,他可不是他父皇那样懦弱的人,被压制了几十年却依旧不敢吭一声。

关于皇上二十几年前坐上皇位的事情,也是皇后告诉景王的。

原本景王并不想冒险利用那蠢妇的,可他那舅舅最近把他压制得着实厉害,而且如今太子也被关了起来,就只剩下骁王了。他特意逼骁王犯错,再让方太师对付骁王,两者相斗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最后他便可从中得利。

景王温声安抚方夫人,“舅母你且放心,本王现在就带人出去满金都的寻找王妃。”

做了戏后,便让人照顾好方夫人,又立即转身出大厅。景王的嘴上虽然说是带人去寻找景王妃,实则是不想再听那个老虞婆的念叨。

*****

大概巳时中旬的时候,崔嬷嬷从宫中出来了。

这王府中就月清知道温软的实际情况,便是崔嬷嬷也不知道。所以崔嬷嬷进屋子的时候,温软还是躺在床上的,帐幔垂下,根本看不到帐内之人的脸色。

“嬷嬷,你赶紧与我说说看如今殿下怎么样了?”

崔嬷嬷道:“昨夜景王和方太师夫妇都进了宫,方夫人去寻了皇后,而景王和方太师,还有殿下和皇上都在大元殿。”

“那后来呢?”温软就算知道骁王有所安排,可现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知道,心里还是着急的。

崔嬷嬷继而说道:“听闻守殿的小宫女说,昨夜景王太师都与殿下吵了起来,皇上呵斥方太师教女无方,也责怪景王纵容自个王妃恣意妄为,但最为怒斥的是骁王殿下私自调兵擅闯景王府把景王妃绑走的事情,皇上逼问骁王殿下把景王妃关押在了什么地方,但是骁王殿下只道给她一个教训,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人现在在哪。”

“那殿下如今怎么样了?!”温软的声音虚弱中却带了焦急,听上去似乎真的是异常的着急。

“王妃莫着急,如今殿下只是被关在了大元殿,皇上说等他什么时候说出来景王妃的藏身之处,便把他放出来。老身去寻了太后,太后让王妃先安胎,她会给骁王殿下说情的。”

“殿下都是因为我才会做这等糊涂事,我如何能不着急……”

崔嬷嬷安慰道:“骁王殿下立下过这么多的功劳,皇上自然不会太过怪罪他,况且也是那景王妃先挑的事,皇上肯定会先从轻发落的。”

崔嬷嬷看向大床,隐约可见靠在床头上的身影,随着还从帐中传出了细微的啜泣声。

听到这细微的啜泣声,崔嬷嬷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的心疼,暗道她今日还是再进宫去一趟吧,到太后跟前求情,好让骁王早日回来,让王妃安心。

崔嬷嬷离开之后,月清便把垂落的帐幔给挂了起来,随即倒了杯温水递给温软。问道:“王妃为何要在崔嬷嬷面前演这么一出?”

温软接过杯子,饮了一口温水,待润了喉之后才说:“虽说崔嬷嬷是个好的,可我与崔嬷嬷毕竟相识不过短短一载,她跟在太后身旁也有几十年了,我若是说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她或许会告诉太后,太后知晓后装不下去,难免让旁人生出猜疑。”

若只是猜疑她这装出差些流产的苦肉计只是为了能让皇上减轻对骁王的惩罚还好一些,但就怕怀疑到骁王先前做的,是刻意为之的。

温软握着杯子,琢磨了一会,觉着骁王肯定没有把景王妃给杀了,只是把人藏起来了。这如今把人藏起来,一则可能是想让旁人误会些什么,二则可能真的是想要替她出一口气。

想到此,温软轻轻抚着肚子,声音柔和道:“娃儿,你父亲可疼你的娘亲还有你了。”

希望这回他也能算无遗策,能顺利。

半晌后,温软把杯子递给月清,说道:“我琢磨着陈氏今日还会过来一趟,她来了,你便说我为了殿下的事情如今心力交瘁,若是再被刺激,定然会流产的。”

陈氏爱做戏给旁人看,如今她继女府中出了这等事,自然要假仁假义来演一出戏。

月清愣了下:“王妃为何要这么说,直接说不见不就可以吗?”

温软摇了摇头:“她来见我,也有可能是打探消息的,况且我也要经过她这嘴巴把我病弱的消息传出去呀。”

不出温软所料,那陈氏下午的时候还真来了。

温软让月清在她的脸上还有唇上都抹上了上回骁王在装伤之时用过的白膏。涂上白膏后,温软在镜子前练习了一番虚弱无力的模样。

其它都挺像了,就是这眼睛不大像是哭了一整晚的人。

以往她只要掐了一下大腿就能哭出来,但现在她受不得疼,便让月清到厨房拿了些许辣椒粉,兑了水后抹了些在眼眶,没一会眼眶便盛满了眼泪,更是红得让人心疼。

月清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叹道:“幸亏我知道王妃这是装的,不然我见着王妃这模样,肯定得担心至极。”

温软道:“既然你都觉得像,我再到陈氏面前晃一下,陈氏肯定也会信了。”

估计景王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了,也会因此而放松警惕。

陈氏此番确实存了试探心思的。

陈氏向来讨好皇后,只是因为后来温软嫁给骁王之后,不敢再往前凑,但今日一早刘三出去的时候被人拉了去,那人给了他信物,让他回去告诉他家的主子,去骁王府打听一番那骁王妃是不是真的差些流产了。

刘三带着信物回了伯爵府,交给了陈氏。陈氏一见到信物便立刻猜了出来是皇后派来的人。

昨夜骁王带人闯入景王府绑走了景王妃的事情,在这整个金都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陈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也听说现在都没有景王妃的消息。

陈氏琢磨了一下皇后的用意,便自认为是担忧景王妃,去查看一下温软究竟是真的差些流产了,还是只为博同情装的。若是装的,也可用来威胁骁王,让他说出来景王妃的去处。

陈氏也不想温软好,温软好就代表着她的儿子袭爵的可能性又小了,只有骁王落魄了,或者温软不受宠了,她的儿子才能有机会!

陈氏等了一会,才见到在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来的温软。陈氏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温软。

脸色苍白,嘴唇无血色,眼眶通红,明显就是有了小产了迹象。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一副关怀之色。

“软儿呀,你这、这怎么弄的?”

因着月清也抹了些辣椒水,所以眼眶也是红着的,边扶着温软边哽咽道:“王妃昨日在国公府被那景王妃一刺激,差些、差些……现在又担心殿下,大半宿都没有睡。”

闻言,陈氏心底更是暗喜,但随即想到温软若是因为这番见了自己,在回房后这孩子保不住了,定然会怪罪到她的身上来,所以她忙说道:“既然如此,快些回去躺着!”

温软哭啼道:“母亲你让父亲进宫去向皇上求求情好不好,让殿下回来好不好?”

陈氏怕真是因为温软见她一面而掉了孩子,所以也没有故意隐瞒,而是直接说道:“你父亲已经进宫去求情了,让我来与你说,让你放心。”

“真的?”温软眼眶红红的看向陈氏,许是温软的皮肤细腻,那白膏也甚是贴肤,所以就算是近看,也看不出端倪。

陈氏忙点头道是真的。

文德伯自然是真的进了宫,他没有陈氏那么的白目。毕竟温软是他的长女还嫁入了骁王府,往后伯爵府的荣辱自然也是与那骁王府挂钩的,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陈氏也不敢久待,只说去看一下温宁,让温软早些回房休息。

陈氏去看了看温宁,装了一通好人后,让二姨娘多在王府照顾几日温宁后便先回去了。

陈氏回去后,二姨娘直接呸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她不安好心,我的宁儿又怎会摊上那么一门糟心的婚事!”

温宁安抚她母亲:“姨娘,用不着与大夫人置气,往后我们别再听信她的话便可了,也提防着点。”

二姨娘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她:“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温宁点头:“我什么都知道了,是长姐与我说的,她带我去国公府前,就与我说了,弟弟如今用功念书,也有真才实学,往后定能谋个好前程,若是想我想弟弟能有所作为,便不要拖累他,我若是再这般消沉下去,只怕会让他分心。”

原本家里边是瞒着温宁的,但是温软却还是如实告诉了那些弯弯道道。

二姨娘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的宁儿终于长大了……就是现今也不知道外边把你传成什么样了,都是姨娘的错……”

说着说着,便径直哭了起来,许是被感染到了,温宁也跟着自个的娘亲一块哭了起来。

***

听闻陈氏走了,温软正要把脸上的白膏洗去,就听说骁王回来了,一时便也就顾不得洗了。

心急慌慌的想要去前边接骁王,但是因着她现在的状况不宜出去,便也就在屋子中翘首期待着。

骁王担忧自己一晚未眠,姿容不佳而吓到温软,便回了主院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一把脸后才到的梅院。

一进屋子,温软便挺着个大肚子朝他快步走来,瞧见她那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红彤彤的眼眶,顿时心一紧,快步的走向他。

温软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哭诉着:“你个混蛋,作甚要吓我!”

“你莫哭,都是本王的错。”在不伤着她腹中孩子的情况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你怎么能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直接闯了景王府,你可知道我到底有多担心你吗!”温软哭得稀里哗啦的,语气中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方长霆看到她那苍白虚弱的模样,红了眼眶。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让她担心受怕了,心中难受,哑着声音道:“本王任你骂任你打,但你莫要哭莫要激动。”

他这回就应该先告知她的,让她莫要担心的,若是她与娃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他惹的!

温软抬起满脸泪水的眼睛,说:“我眼睛辣,听说你回来,一时着急我忘了洗眼睛了。”

方长霆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眼睛……辣?”

看了许久夫妻二人感人的景,这会月清才反应过来,忙把手上的加了甘油的温水端了进来,道:“方才伯爵府的夫人过来了,王妃为了骗过她,所以脸上抹了白膏,还沾了些辣椒水在眼眶上。”

闻言,方长霆抬手,用拇指在她那沾了泪水的脸颊上微微用力蹭了一下,再看自个的拇指果然是有些白。

怔怔看着拇指上沾的白,一时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温软瞧着他的眼眶,怔了怔,随即迟疑的问道:“殿下……你哭了?”

方长霆默默转头看向月清。月清冷不丁的被瞧了眼,放下了水盆后忙福了福身子,随后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房子外边守着侍卫,也没有人能近得了。两夫妻又是在里间,所以不必担心有人看到温软没有躺床上。

屋子中就剩下两个人,方长霆松开了温软,随即转过了身去,然后再转回身的时候,眼眶除了红了些之外,哪有半点湿润?

看着她满脸泪水,没好气的道:“胡说什么,本王岂会哭”

说着,走到了方才月清放下的水盆前,用帕子沾了水,拧干之后转回身,轻柔的擦着温软的眼睛周边。

“方才见你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枉本王还以为你因本王的事而担心受怕。”

温软抬着脸,乖巧的给他擦脸。

带着鼻音说:“我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担心殿下,可是后边想一想,便觉得殿下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再然后我让月清去寻了傅瑾玉,他给了我一句话,勿动,勿伤神,殿下自有打算,我沉下心来想了想,便猜殿下你闯景王府的事情定然是有谋划的,所以我按照殿下留的话好好的扮演好一个虚弱至极的孕妇。”

闻言,方长霆停下了擦脸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意:“你竟然全明白本王的心思?”

温软伸手去抱着他的腰,因肚子大,也只能抱住他一半的腰身。

“我自然能明白,我又不笨,况且我也全心全意的相信你,所以我才没有忙中出错。”

骁王听着她的话,心里头如灌了蜜一般,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亲得连着他自个的嘴唇都白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从他的手上拿过了锦帕,然后擦了擦他的嘴唇。

“先别亲,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皇上肯放你出来了?”

方长霆拉着温软到床边坐了下来,正要说话的时候,温软却道等等。

随即站了起来,去倒了杯水,然后端了回来递给他:“殿下你肯定一晚没有喝水了,先喝杯水润润喉。”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却是口干舌燥得很。

喝了水后,他才搂着温软的肩膀说道:“昨晚的那一出,确实是本王临时想出的,但其中有些机密本王答应旁人不能说出来,所以本王必须守口如瓶,但是本王可以告诉你,这次的行事本王不会有事。”

温软琢磨了一下,随后道:“那我不逼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先前把那景王妃绑在何处了,你又为何能回来?”

骁王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意,说道:“本王把景王妃关押在鬼屋了,一整晚没半个人,估计她也吓得快疯了。”

“可惜没有见着她被吓的模样……你与皇上说了景王妃的去处,皇上才放你出来的,是不打算处罚你了是吗?”温软一点也不觉得景王妃可怜,也不关系她有没有疯,只关心骁王会不会被罚。

方长霆默了默,随后才说:“本来本王说了那疯妇所在的时候,父皇是打算先把本王收押的,但是皇祖母却及时过来,说了你是因为景王妃差些流了产的事情,又说如今你心系本王,若是见不着本王,定然会更加的着急,孩子指不定也保不住。”

温软想起她醒来之时,他让月清转告给她听的话,随即反应了过来:“我身子不好,再到皇祖母为你说情,这其实都是殿下算准了的吧?”

方长霆笑了笑:“本王觉着你的聪慧,定然会明白本王所想,只是你竟然这般了解本王,不仅配合了本王,还配合得这么好。”

“那如今呢,皇上可有说如何惩罚你?”

方长霆无所谓的说道:“停职查办,虽然不收押,但得先待在王府陪着你,哪里都不能去,外边也都守了大内侍卫。还说等雷阵回来,便暂时由他接手宵防营。而本王的处罚,也待雷阵回来后再说。”

“可雷世子与殿下交往过密,皇上还放心让雷世子接手?”况且先前在稷州的之时,骁王伤重的时候也是雷阵接手了稷州的军队。

方长霆点了点温软的鼻子,道:“方才还说你聪慧,怎现在就糊涂了,本王可是犯什么事了?一没有蓄意造反,二没有谋害皇上,不过是因为自个王妃受欺负差些流了产而怒发冲冠闯景王府绑景王妃,雷阵原先也是极为受父皇重用,所以这等事不至于牵连雷阵。”

“朝堂内的政事我也不怎么明白,我只想知道这事不会成为景王拿捏你的把柄就成。”

“自然,本王心里有谱,即便是方太师,本王也有谱。”

听着他这么一说,温软也安心了。靠在他的身上打了个哈欠,困意浓浓的说道:“我昨晚醒了之后,担心你,便没有怎么睡,现在我有些困了。”

方长霆道:“你睡吧,本王一会替你把脸上的白膏全部擦了。”

温软点了点头,蹭了鞋子后,慢腾腾的上了床。

拉上了被子之后,虽然非常想立即闭上眼睛,但还是睁着一条眼缝看着骁王,口齿不清的道:“我醒来的时候,想第一眼就看到殿下。”

方长霆对她温和一笑:“好,本王一会陪你一块睡,等你醒来后就能第一眼看到本王。”

温软得了他的应允,才安心的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方长霆起身洗了帕子后,才坐回到床上,动作温柔的替她擦脸。

看着温软的脸,骁王的脸色不自觉的也柔和了起来。

轻声道:“本王不与你说太多,是怕你担心,但本王是真的心里有谱。”擦完了脸之后,把帕子放下,也上了床,紧扣住温软的手,“本王会永远与你在一块的,不会独留下你和孩子的。”

温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她抱着一个娃儿四处问人有没有见过她家的殿下,但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温软最后是给吓醒的,把骁王也给惊醒了,紧张的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温软看着骁王还是在身边的,便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说:“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丢下我和娃儿!”

骁王:……

他刚刚才在她睡梦时承诺过,早知道就在她醒着的时候承诺了,也不用再想个傻子一样再重复第二回。

*****

温软怕她养好身子后,皇上会把骁王收押进天牢,所以过了好些天夜依旧足不出户。

但好在她也不是那些个坐不住的妇人,在有吃的有喝再有书可看,还有骁王陪着之下,就算在屋子中继续再待上一个月也不觉得无聊。

先是景王,后是太子,又到了骁王,这仨兄弟轮番被禁足。

如今骁王已经被禁足好些天了,温软也习惯了。每日早上醒来都要抱着骁王的手臂耍了许久的懒,懒够了才肯放人出房去练拳后。

骁王出去练拳后,月清便端着零嘴进来补进温软的食奁。

边把果脯分类装好,边道着外边的事情:“听说景王妃被寻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半疯了,躲在屋子中哪里都不敢去。”

“那可曾有人说殿下做得过分?”

月清笑道:“王妃你是不知道那景王妃到底有多遭人恨,不仅高门贵眷中厌烦她,就连金都城的老百姓也恨得她牙痒痒的,她比起那些纨绔的街头街霸有过之而无不及,当街打人,毁人容貌的事情可没少干。”

“阿,还毁人容貌?”温软一脸的诧异。

她上辈子也没有特意打听景王妃的事情,只是在旁人的口中听说了一些,知道她是个狠人,却不曾听说她还当街毁人容貌。

月清点头,放好了果脯之后,用小盒子盛了些,递给温软。随后说了起来:“景王妃没嫁人之前,常被家中的嫂嫂撺掇着带人去外边把自家哥哥的外室和相好都全打肿了脸,狠了些的,还用指甲盖划,还有闹错过人的。”

这真的像是那嚣张跋扈切目中无人的景王妃会做的事情。

温软觉着往后真的见着了她,肯定得绕着走,不然就得多带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丫头,以防万一就算绕着道走,那疯婆子也会疯了一般追上来咬人。

“方太师晚来得女,还就一个女儿,宠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景王妃的在金都城的名声早就臭了,更何况是她胡闹在前,所以这外边都说殿下绑得好,也为王妃和殿下鸣不平。”

平民百姓虽然没在当场,可这心眼都跟明镜一样。

温软听着月清说的话,抱着果脯的盒子,嘴巴也没给闲过,咀嚼着果脯,因味道酸酸甜甜的合她的口味,所以眉眼都是弯着的。

月清:“不过,虽然老百姓觉着殿下绑得好,可这皇上不这么认为,王府外边被大内侍卫全围了,就是出去买个东西都要被三番两次的盘查,就连二姨娘想与二姑娘回伯爵府的时候也再三盘查后才放人走的,如今出府这般不便,这些侍卫到底什么时候走呀?”

月清看向自个的主子,见她没心没肺的吃做果脯,一时无奈的问:“王妃就真的一点不着急?”

温软道:“你倒杯水过来,我可能吃多了,觉着有些酸牙了。”

月清没好气的把温软怀中的食盒给取了:“王妃先歇歇吧,这果脯不能多吃,若嘴巴闲不住,便先磕一下没有炒过的生瓜子。”

说着,塞了另一个隔开成两半的食盒给她,一半用来装瓜子,一半用来装瓜子壳的。

月清倒了杯水过来,温软喝了水后,才边磕着瓜子边说:“我急呀,但急有什么用?我如今只能待在屋子里,装作身子虚才能把殿下留在府中陪着我,不至于被收押入大牢呀。”

月清摇了摇头,很认真道:“可奴婢看着王妃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可乐呵了。”

温软一脸认真的看向月清:“没有呀。”

没有……呀……

还说没有,这“呀”字,可真欢快。

有吃的有喝的,还被人捧在手心上哄着,温软这几日确实挺快活的,最主要是,骁王与她说开了,她的心也不用一上一下了,这心态自然是好了。

心中无烦恼了,这几日脸色都是红润红润的,就连肚子里边的娃儿也更加的活泼好动了,而骁王最大的乐趣便是把手搁在她的肚子上边,感受那娃儿踢着她肚子,更是喜欢盯着孩子踢她只是印在肚皮上边的小脚丫。

至于是男娃还是女娃,骁王也不曾纠结,说无论男娃女娃都会捧在手心上当成稀世珍宝,宠他一辈子!

所以温软根本不用在意,只管三个月后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教养便可。

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后,雷阵回来了,皇上也该是时候处理骁王的事情了。

雷阵回来了,但却没有把元启押回来,反倒他自己还受了伤。进了皇宫后雷阵与皇上说一路上有许多人想要暗杀元启,看着不像是与元启有仇的,反倒像是要杀人灭口的。

还说可能此事与去年骁王在稷州峡谷被伏击的事情有关,毕竟当时的元启早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怎还有能力对付骁王?

更何况当时骁王想起被伏击的事情,还说貌似有一支神秘队伍从中帮助元启,这元启押回稷州的事情走漏了些许的风声便有一波又一波武功高强的人暗杀,想必与元启合作的人不想让自个的身份暴露出来。

这其中必然有炸,所以雷阵暗自做了安排,怕有人再次对元启不利,所以在没有把人带进金都城,而是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人藏了起来。

事关重大,皇上也把骁王给宣进了皇宫。

皇上问起了一年前在稷州伏击的事情,骁王直言道:“确实有人暗中帮助元启,若是没有人帮助元启的话,元启早有谋逆之心,但朝廷为什么没有发现半点端倪,这其中若是没有人帮着,又怎么会隐藏得如此好。”

皇上眯眼,压着声音带着几分的危险气息,问:“你是说这朝廷中有人心怀不轨。”

方长霆丝毫不畏惧自个父皇的威严,继而道:“儿臣曾经抓拿过元启的幕僚,审讯过他,他为活命,曾说过朝廷中有人与元启勾结,但因为当时着实需要一个人来稳定民心,所以儿臣便把人给杀了,挂在了稷州城的城墙上。”

骁王把赵秉挂城墙的事情,皇上听说过了。但听到他说朝中有人与元启勾结的时候,身上的气息瞬间冷厉了起来。

朝中有叛臣,这事可关乎到大启的命脉,若是这叛臣手上把握着重要的职务,很有可能会出卖整个大启,更或者还要造反!

******

景王听闻派去杀元启的人没有把人杀了,急红了眼,更是大发雷霆。

景王知晓元启为了活命,必然要不可能这么快的把他供出来,毕竟一把他供出来了,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个筹码元启自然是清楚的。

可元启没有把他供出来的,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元启把他供出来后,他定让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只怕不等他父皇把皇位传给他,他的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发制人!反正都是谋逆,还不如趁早!

心思才落,脑中便浮现了一个极为恶毒的想法。

直接出了书房,然后出了王府,再暗中从密道中回了王府,从屋子中拿了根绳子,随后向景王妃的院子中走去。

眼中泛着浓浓的杀气,更是觉着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

*****

叛臣的事情有待继续查,皇上让雷阵先去太医署处理伤势,随后殿中也就剩下父子俩。

看着雷阵离开之后,知晓殿中只有皇上和骁王,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在上前关门的时候,走入了外殿,伸着脖子偷听内殿里边的谈话。

皇上沉着声音问自个的儿子:“私自带兵闯入景王府的事情你可知错?”

方长霆却是挺着腰板,“景王妃辱儿臣的孕妻,又逼得王妃的妹妹投湖,儿臣去绑她,不觉得有错。”

皇上一拍桌子,怒道:“那老四媳妇胡闹,你就不能直接进宫讨公道,非得大张旗鼓的把人给绑了吗!?”

方长霆看向自个的父皇,问:“这些年,那景王妃闹的事情还少吗?父皇与皇后娘娘可曾管过?没有!”

“你指责朕?!”

方长霆抿着唇,没有回话,但那态度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明明别的事情挺让朕省心的,怎到了你自个王妃的事情上边就如此的糊涂呀!”

方长霆道:“儿臣只知道去年在稷州,受了重伤昏迷之时被人下I毒,差些连命都保不住了,是王妃千里迢迢赶来稷州及时救了儿臣,更是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儿臣许久,这情意本王心里边都记着,若是没有王妃,儿臣早就死了,为了她,儿臣自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你让朕说你什么好!”皇上觉着自己许久未曾犯过的头痛之症又犯了,头痛得紧。

“父皇要罚便罚,儿臣没有半句怨言。”

皇上许是真的被他激得头疼,故用力的拍了拍额头,默了许久之后,才道:“太师让朕严惩你,老四说你这么做情有可原,但你私自调兵是疏忽职守,藐视王权,而为私事围了景王府,绑了景王妃,让皇家丢了脸面,你这罪可比老四贪墨的罪还要重!”

方长霆还是那句话:“父皇无论怎么罚儿臣,儿臣都愿意接受。”

皇上一吸气,“好,既然你还是不肯认错的话,那朕也不会轻饶你!”随之朝着殿外大喊了一声:“吴逹!”

在外殿偷听的大总管,忽然被皇上一喊,吓得心里边“咯噔“”了一下,就是脸色全白了。

作势去开了门,然后又关上,随之才走入内殿。弯着腰恭敬地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传大理寺卿进宫!”

“是。”大总管应了一声,随之慢慢的退出了殿内。到了殿外,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随之招来了一个小宫女,在角落中小声吩咐她:“你快些去告诉皇后娘娘,就算皇上在大元殿中怒斥了一顿骁王,还传大理寺卿入宫,为骁王定罪,去韶华宫的时候小心些,莫让旁人把你给认出来了。”

小宫女闻言,随即点头,然后低着头从大元殿离开。

大总管正要出宫去宣大理寺卿,但却在出宫的时候遇上了一脸盛怒的方太师,随之向方太师行礼,可方太师却是从他的身旁快速的走过。

看着怒焰兴盛的冲入宫中的方太师。大总管微微皱眉,心付莫不是那景王妃又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活动明天还有一天~~~~

☆、一百零二章

“求皇上给老臣做主!求皇上给老臣做主呀!”

听到大元殿外传来方太师一声声的嘶喊声, 皇上的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唤了个太监进来询问外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禀陛下,刚刚宫外传来消息,说、说……”

皇上一掌拍在龙椅上, 怒斥:“到底说什么, 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龙颜大怒吓得小太监“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 哆哆嗦嗦的回道:“说、说就在不久前, 景王妃上吊死了, 上吊的半个时辰前一直说着有、有鬼要害她。”

骁王闻言, 眼尾微微的挑了挑,眼中露出了几分的怀疑。

那愚妇会自杀?

呵, 骗谁呢!即使半疯了也都比任何人要怕死, 她定然不会自杀,只怕是有人想要她死, 从而把这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罢了。

且以老四歹毒的程度, 说他会弑妻, 对此方长霆丝毫不怀疑。

****

骁王被喊进了宫中已经有一个上午了。温软在家中翘首以盼,时不时让月清去前边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时至下午申时, 月清脸色难看的入了屋子,温软忙问:“可是殿下有什么消息了?”

月清摇头:“不是……是那景王府出事了。”

温软闻言,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隐约猜到什么事情了。

屏住了呼吸问:“是不是那景王妃出了什么事了?”

月清点了点头。

“那、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清犹豫了一下,因为了解自家的王妃,也就没有隐瞒。

便如实说:“听闻人上吊了, 放下来的时候,人没气了,说是因为被吓傻了,出现幻象有鬼逼她上吊的,如今那方太师已经进了宫,说是要让皇上严惩殿下!”

听到月清的话,温软脸色白了白,手也是一松,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盒子中的点心也几乎撒落到了地上。

月清急喊了一声“王妃!”

温软抬了抬手,道:“我无事。”

温软深呼吸了两口气之后,稳定了情绪。

沉思了片刻后才与月清说:“方太师极为疼爱女儿,他把不得能要了殿下的命,可殿下是皇上的儿子,只会受罚不会丢了性命,我担忧方太师会在我与娃儿身上报复,你与崔嬷嬷说清楚这其中利害的关系,让她安排一下,往后我这院子中,信不过的人都不让进来。”

月清忙应道:“奴婢现在就去与崔嬷嬷说!”

“等等!”温软又道:“你与崔嬷嬷说了这事情之后,赶紧再出去一趟,去寻雷世子,让他帮忙看住彦哥儿,我怕彦哥儿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更怕方太师动不了我,会动我身边的人。”

雷阵往后接手宵防营了,那彦哥儿自然也归他管。

而且景王妃嚣张跋扈能在金都中横着走的原因,则是有一个比她更嚣张跋扈的父亲,温软是担心呀。

“好,奴婢换上粗使丫鬟的衣裳再出去。”

如今盘查得厉害,若是穿着一等丫鬟的衣物出去,只怕要盘问得更久。

月清才出去不久,宫中竟派了人出来,说是不能让骁王府的人出去了,除了太医外,旁人也不能再进骁王府。

景王妃死了,即便真有一半是骁王的原因,可温软说到底也是个受害人,所以就算骁王被降罪,也不至于封了骁王府。

温软左思右想才明白这道命令的用意。

一切的起因是在明国公府的茶宴上,景王妃挑事而闹起的。可方太师定然不会做得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做错的,他只会当是她故意激怒他的女儿。更会觉得是她也有份害死景王妃,如此的话肯定会牵怒到她。

她既然能想得出来这道理,那宫里边的人定然也想到了。皇上的态度如何,温软不知晓,但太后那边是肯定帮着她的。

封了骁王府,实则是不让方太师的人进来谋害于她。

只是封了骁王府后也不知道月清能不能进府。

思索了许久,温软把崔嬷嬷唤了进来,崔嬷嬷不知温软的情况,见她下了床,紧张道:“王妃你如今身子不好,赶紧回床上坐着。”

温软也就由着她扶着自个坐回床上,随后吩咐:“你让人到门口等着,月清回来的时候,若是进不来,便让她去傅家寻求庇护。”

温软觉得如今王府中出去的即便只是一个下人,那方太师也会迁怒。她担心月清在外边停留会遭到什么不测,但回伯爵府的话,那陈氏也不知道该怎么折磨她,所以只有让她去投奔傅瑾玉。

温软相信傅瑾玉肯定会帮这个忙的的。

不久后,被差去门口候着的丫头回来了,说月清是回来了,但门外边守着的侍卫更本不让进。

温软忙问:“那你与她说了我交代过的话了吗?”

“说了,但雷世子却让奴婢转话给王妃,说不必担心,他会先把月清姐姐带回护国侯府的。”

温软怔了怔:“雷世子把月清送来的?”

丫鬟点头,“是雷世子骑着马把月清姐姐送回来的,月清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带了伤。”温软的脸色变了变,丫鬟忙补充道:“虽然有伤,但看着伤得不重。”

温软紧紧握住了手。月清受伤,定然和太师府脱不了干系!

崔嬷嬷轻拍了拍温软的肩膀,安抚:“王妃且安心。那太师府再嚣张,也不会为了个丫头闯入护国侯府的。”

温软点了点头,现在月清又雷阵庇护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她就只担心骁王。

也不知道他的那计划之中,有没有算到景王妃死的这事情。

****

方太师知晓自己女儿死了的事情后,伤心之后,阴鸷的下令,让人守着骁王府,只要是从王府中出来的奴仆,全把他们的腿打断!

而月清在离开王府往护国侯府赶去的,被方太师派去守着骁王府的人看见了,待她离骁王府远了几个人便当街捂着了她的嘴巴拖走,与那些围观的人说是惩戒逃奴。

恰巧那时雷阵从宫中出来往家里边赶,想要与自家的老爷子商量一下骁王这事该怎么做。结果就在道上看到了被人拽走的月清,想都没有想就下了马,雷阵虽然受了还算是比较重的伤,但对付起这几个人来,根本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直接上去给那几个恶人一人一拳,拳拳见肉,一拳之后那些人个个都趴在了地上打滚。

月清是怕雷阵的,但现在这会,她更怕那些个要她给拽走的人,那雷阵就像是个英雄一样出现,她想都没有想就躲到了雷阵的身后。

雷阵亮了身份后,说认识这丫头,许是雷阵向来不拘泥,所以在金都城中也有许多老百姓是认识他的,他说的话老百姓都相信。

雷阵随后说那几个人可能是人贩子,这百信最痛恨的便是这些人贩子,不是上前来踹两脚的,就是吐两口唾沫的,雷阵也让围观的人寻来了麻绳,让他们把人给捆了送到官府之后,便带着月清去了附近的医馆。

月清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方才差些被人捆走,自然是怕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雷阵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哭,当即皱着眉呵斥道:“你这婆娘要是再哭,老子便不管你了!”

说着转身要往医馆门外走去,衣角被扯住了,半转身过来,就看到那小丫头片子怯怯的扯住了他的衣角。

……

这眼神活像他以前养过的狗子,他每次使坏故意把它丢到老远,那狗子就会这么看他。这模样活似是他会把她给抛弃了似的。

在大夫还没有来前,月清抽噎着把这次出来的目的告知雷阵,虽然有些字说得不清楚,但连贯下来,雷阵还是听明白了。

“等你上了药之后,我把你送回去。”雷阵想起方才的事情,心里边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便决定亲自把人送回去。

待月清上好了药,雷阵看着她走路一拐一瘸的,想也没想,直接握住了她的腰往马上一提,吓得月清脸白了又红。

“上马。”

月清只好坐到了马上,雷阵则在前边牵着马。

把人送到了骁王府的时候,却不让进去了,这时候门里边有个丫鬟大声的与月清说,让她去找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傅瑾玉。

雷阵也就是表现出来傻而已,听到那丫头这么说,也大概猜到了在大街上边掠人的可能是方太师人。

暗骂了一声无法无天后,与门里边的丫鬟说道:“你且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妃,这丫头我先带回护国侯府,我会护着她的,让你们王妃莫要担心。”

月清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拖走了。

又是直接被雷阵给提上了马,这会连雷阵都上了马,月清慌道:“雷、雷世子,若不然奴婢走着吧……”

“走个屁呀,从这到护国侯府起码都差不多半个时辰,陪着你走路得要走上多久,老子还要赶着回去吃口热的呢。”

完全不理会月清的反抗,拉着缰绳直接掉头离开。

护国侯夫人正享受着自个丈夫替自个捏肩,念叨着:“别人家我这个年纪的,孙子都已经一箩筐了,就我连个媳妇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与雷阵有着一模一样胡子的护国侯道:“那你不如替阵儿看看哪家姑娘合适。”

“我也想呀,但问题前边那媳妇把我给吓怕了,我现在就是让阵儿娶个乞丐当媳妇,也不娶那些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大家闺秀当媳妇……哎,左边的肩膀轻些,疼了。”

护国侯放轻的力道,说:“那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

“就算我再想,我也总不能把我看上的姑娘直接抢来与阵儿生娃儿吧?”

话音刚落,前边看门的人跑来通报:“夫人不好啦,世子带了个姑娘回来,那姑娘身上带着伤,还哭哭啼啼的!”

话一落下,护国侯候夫人蓦地站了起来,瞪眼道:“艹!还真抢了人!”

“夫人,夫人注意下用词……”护国侯甚是无奈,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出口便是粗话,谁知道娶了个媳妇,竟比他更彪悍。

“注意个屁,赶紧去瞅瞅咱儿子抢了个什么样的姑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万字码完了,但是还没有修完后边的,修完再继续更新

……

☆、一百零三

方太师到皇上那闹, 方夫人便到了皇后那闹, 都闹着要讨一个公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得很,他们有个狗屁公道可讨!

那日皇上让骁王先回避,然后把方太师喊了进来。皇上问他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方太师竟然说要一命抵一命!

皇上大骂荒唐, 说他要是真昏庸得是非不分把自个战功赫赫的儿子给杀了, 不如这皇位也让给太师坐好了!

皇上大怒之余, 想到方太师竟然大胆包头的敢提出这种要求, 那肯定也敢对那三儿媳出手。想到这里, 便立即让人去把骁王府围得更加严密,以防方太师胆大包天。

为安下方太师些许怒火, 皇上还是把骁王暂时收押了起来。

皇帝做到他这么懦弱的地步, 着实气人得很。但这些年来朝中大部分的朝臣都站在了方太师的那边,他不能不顾忌。

而至于骁王原先的差事, 因雷阵受了重伤, 也不能暂管宵防营。皇上不想让方太师的人, 更不想太子的人去管这宵防营,省得朝中无宁日, 索性直接让邑王去管了。

骁王只是被收押了,没有定罪。方太师便不依不饶的威胁皇上若不秉持公道, 他便把皇上当年弑兄夺位的丑事给说出来。

皇上也是有脾气的,说是要仔细的想想再定夺,然后躲着谁也不见。

*****

自骁王进了大牢已经半个月了。温软也不是那等遇事就慌的妇人,况且上辈子怎么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 所以不慌不忙,淡定从容的处理着王府中的锁事。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边还是心心念念自家男人的。半个多月,府中的人不能出去,除了太医外,府外的人也不能轻易进来,而赵太医便是唯一能把骁王近况告诉温软的人。

原先来骁王府的太医差些被方太师强制换了人的,但太后知晓之后,勒令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许轻易换太医。

赵太医也被方太师威胁过的,嘴上说着忽悠人的话。可逃了后,直接去了太后跟前告状。太后在几十年前也是个狠人,所以便把到皇后那里哭诉的方夫人给直接截下了,让她在安懿宫住下,让方太师不敢轻举妄动的。

“王妃放心,我的妻儿早早安顿好了,那方太师威胁不到我,再说太后娘娘霸气,直接把方夫人困在了安懿宫,方太师不敢再往骁王府这边打主意。”

崔嬷嬷在一旁听了,啐了一声:“那方太师这般无法无天,简直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温软沉默。心道若是把皇上放在眼中的话早就放了。

前不久骁王让人带话给赵太医,再让赵太医转述到温软那里。让温软统统都不要管外边的事情,也不要听皇上是如何处罚他的话,只管待在王府中好好的把娃儿给生下来便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温软听到这话的时候,琢磨了许久。她还是选择相信骁王,且按照他说的去做,好好的待在王府中生娃。

“已是深秋,我担心殿下在牢中受寒,赵太医若认识有牢中的人,请帮我带几件厚实的衣服给殿下。”

上辈子温软也是在牢中待过的,知道这牢房的环境是如何艰苦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的心疼骁王。

“王妃放心,皇上是袒护殿下的,不然也不会关了这么久都不曾定下罪,在牢房中不会冷着也不会饿着殿下的。”

上辈子骁王进牢房是因为造反,如今的罪可比造反轻了不知道多少,更何况皇上确实有心护着他。或许关押他的牢房也比上辈子的好些,温软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安心。

“对了王妃,你身边的那个叫月清的丫鬟也求我带了句话给王妃。”

“她说什么了?”

“那丫鬟说她已经回伯爵府了,如今在伺候温世子,让王妃放心。”

不知是何缘故,这宵防营的少虎旗被解散了,那些十几岁的少年郎也全部回了家。

那时听闻温小弟回了伯爵府,温软最担心的莫过于他心眼不多,斗不过陈氏。

月清最是明白温软的,知道她会担心,所以便自动的回了伯爵府,在温小弟跟前提防着陈氏。

听闻月清也回了伯爵府,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月清机灵,应当能彦哥儿身旁提点着的。

*****

拖了一个多月,骁王的罪还是个定了下来。

私自调兵逾五百人以上,还因私事蛮闯景王府,还目无法纪的把景王妃给绑走了,兹事体大。但念其战功赫赫,贬其到北陵边关镇守五年,以此将功抵罪。

北陵那边都是蛮夷之地,环境也甚是艰苦,骁王被调到北陵,皇上也算不得偏私了。

但偏偏方太师觉着这惩罚实在是太轻了,几番进宫让皇上加重惩罚,但皇上根本不见他。

头疼得紧,便去了临华宫。

头痛缓解之后,怒道:“那方敬着实欺人太甚!她那女儿且说怎么死的还不明白,偏要按在老三的头上。他的女儿的命就金贵,朕的儿子的命就低贱了?”

淑贵妃请按着皇上的额头,柔声道:“骁王立下这么多的战功,自然比景王妃好。”

“对,老三这些年来为朕解决了多少头疼的难题,又造福了多少大启的百姓,岂是他那女儿能比得了的?他那女儿骄纵蛮横,只会惹麻烦,死了便死了,这世上还能少一个祸害!”

淑贵妃的嘴角微微浮现一抹笑,道:“皇上让骁王去镇守北陵,虽说北陵条件是苦了些,但是臣妾觉着骁王是能明白陛下的难处的,若是这两年立下功劳,陛下也能早早把他召回来。”

皇上点了点头:“朕就是这想法。”

拉住了淑贵妃的手,随后坐了起来,脸色有些凝重:“往后老三媳妇那母子,你便多多注意些。”

“臣妾明白。”

叹了口气,道:“只是那方敬气焰着实大,朕担忧他会伤了老三媳妇的那母子。”

“听说太后娘娘把太师夫人留在宫中做客,如今那太师夫人也没有回去。”

皇上露出了笑意:“朕那母后可也不是什么善茬,有她继续护着老三媳妇,朕也放心了些。”

*******

且说邑王暂代宵防营都指挥使一职后,在宵防营大动休整。把先前骁王做的部署全部给推翻了,石副都使进言劝阻却被怒斥,问他如今这宵防营是骁王做主,还是他这个邑王做主。

这还没到一个月,整个宵防营都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前些天那邑王妃传出有了身孕,但似乎因为邑王不帮骁王说情,夫妻俩人因此吵了一架,那邑王妃便跑去了尼姑庵里,连娘家都没回,因此这邑王更加的阴晴不定了,连带着也开始折腾起宵防营的人,他的折腾与骁王的折腾不一样。

骁王的折腾是变着法子让宵防营改掉先前的陋习,还让金都城入了夜之后更加的安定了。可是这邑王的折腾根本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全凭自个的心情,想如何安排人就如何安排人,半点规划都没有,也不与人商议,谁要是劝阻了,便是直接摔杯子,让人敢怒不敢言。

景王听闻这事情后,问欧阳算:“先生看那老五是不是真的站在了我们这边?”

欧阳算道:“邑王妃在殿下手中,若是他在意邑王妃的话,更在意邑王妃腹中胎儿的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景王把茶盏拿起,喝了好几口茶,笑得好不开怀:“听说元启始终了,真是天助我也,现在只等骁王一死,本王便立刻起兵!”

“殿下……这起兵一事还需再从长计议一番。”

“先生太过小心了,如今大内侍卫的头子已经归顺了本王,太子和老三被关,方太师巴不得把老三弄死,只要父皇让这骁王出了金都城,方太师便会派人把人给杀了,只要老三一死,本王便让老五配合,立刻闯入皇宫,让父皇下诏退位,让本王登基!”

“殿下……”

欧阳算还想再劝,却被景王不耐的打断:“先生,唯今只能先发制人了,不然真等那元启把本王供出来,本王谋逆的罪名便坐实了,况且太师也同意了。”  朝中的大部分朝城都听方太师的,景王现在也依旧对他和颜悦色,心付等登上皇位后,再做卸磨杀驴的手段!

方太师不满皇上给骁王定的罪,几番进言后,皇上还怒斥与他。

蛮横了这么多年,这皇上不再有求必应,让方太师恼火,在景王的再三撺掇下,便也就同意了他逼宫的事。

方太师觉着当年是他有本事把那皇帝扶上皇位的,那今日他也有本事把他从那位置上边给拉下来!

欧阳算总觉得太过草率了,但确实如景王所说的,若是元启再次被抓住,只怕就是一局无法逆转的死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前三更。

☆、一百零四

骁王被派往北陵前一日, 皇上特意恩准他回骁王府陪陪骁王妃, 但只能待一个晚上。

温软早一日听闻了这消息,怕他会饿肚子,便让厨房连夜做了许多的干粮。

虽然说骁王府被封, 但还是有人定时往府中送食材与一些日常的必需品。

温软知道北陵极为寒冷, 但她如今不便拿针线, 就算能可以拿针线, 可时间也赶不急了, 便让人把骁王以往厚实的衣服都给收拾好了。

骁王回来这日, 温软也不继续在屋中待着了,而是在前边的院子一直等着。

直到午时, 看到那因在牢中待了一个多月, 而形象显得沧桑了许多的骁王,温软眼泪哗啦哗啦的流。

脚步也不动, 就在站院子中看着他。等骁王把她抱到怀中的之时, 她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坏死了, 说过不会只留下我和娃儿的。”

方长霆眼眶也红了些。一个月不见,他也是很想很想这凶悍的小妇人。

把她微微推开, 瞧了眼她的肚子,惊叹道:“一个多月而已, 怎就大成这样了?”

温软抽噎着:“再过一个多月,娃儿就要出生了,能不大吗,可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却不在。”

方长霆默了一许, 随后道:“让本王回去好好洗一个澡,再与你好好说说话。”

温软抹着泪,但还是转身吩咐下人去把煮好的柚子水抬到浴间。

方长霆扶着她一路走回梅园,随之才去的沐浴。浴间湿润,以免染上了风寒,所以温软不能待里边久待,便在外边等着。

等方长霆洗完澡出来后,便见她眼睛红红的在外边等着自己。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方长霆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回了房后,温软又止不住的哭了起来,方长霆用指腹抹了抹她脸颊上的眼泪,温声劝慰:“与本王说说看,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府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温软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埋进了他胸膛中一直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憋着的量全部都给哭出来。

方长霆轻拍着她的背:“本王倒是听赵太医说你这一个多月下来都很是淡定,不焦躁不慌乱,你做得很好。”

温软抽噎道:“好什么好,我日日装作那番镇定的模样,可我心里也是焦急的,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和娃儿给丢下来的,可你明日又走了……”

说到最后哭得更厉害了,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方长霆最怕她哭,便手忙脚乱的安慰道:“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莫哭呀。”

“可那也是要五年后才能回来,那时候你指不定都在北陵那边再找一个女人为你生儿育女了,到那时候你怎么可能记得在这金都城中还有眼巴巴等着你回来的妻儿!”

闻言,方长霆一时无语,半晌后才道“你担心这个做甚,本王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但我就是想跟着你走呀,我跟着你走,便能盯着你了,我能放心呀……”

听到她说要跟着自己去那极寒的北陵之地,方长霆愣了一下,随后问:“文德伯爵不顾了,你那弟弟也不顾了?”

温软摇着头抽噎道:“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方长霆心中猛地一颤。

抬头看向那熟悉的横梁,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心中既是满足也是难受。

半晌后,低下头,声音温和的哄着她:“你乖乖的在金都把娃儿生下来,等娃儿大些,本王再求父皇把你们母子接到北陵去,可好”

“不好!你上回也是这么哄我的,说不会离开我和娃儿的,可是你食言了,你这回肯定也是哄我的!”

就这么被一下子戳穿,方长霆默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继续劝道:“你莫要只顾着本王,你也要顾一下你腹中的娃儿。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你这样不适合舟车劳顿千里迢迢的跟着本王去北陵。”

温软是知道自己跟不了的,但就是想呀,只是被他这么一说出来,便哭得更加的大声了。

方长霆哄了许久之后,她许是哭累了,才慢慢的停了,哽咽道:“我的脾气殿下是知道的,只要娃儿满一周岁后,我也不管皇上答不答应,便直接收拾行囊带着娃儿追上北陵去,你若是敢给我在北陵找女人,我便拖着娃儿改嫁!”

方长霆:……

这小妇人脑中怎都还装着要改嫁的心思!

“你这满脑子都装的什么?”着实又气又好笑。

温软理所当然的说道:“装得都是殿下你呀。”

……

在这等离别之前还能听到这裹了蜜糖的话,心里边也是真的甜的。

轻咳了两声,故作认真的道:“反正本王不会寻什么女人,就只要你一个,你也别动堪就提改嫁的念头,若是下回本王下回还听到你说这话,定然是要罚你的!”

温软撇嘴:“可我就想你每日都罚我。”

一个月不见,这小妇人着实越来月磨人了,若不是她怀着孕,便缠着她至天明!

“听本王的话,在生孩子之前,就只待在王府,不,应该是只待在梅园中,那也别去。”方长霆嘱咐得极为认真。

温软认为他是怕方太师对她出手,便应道:“我知道的,你未回来前,我连房门都很少出去,都是在屋子中走动走动。”

实在是烦闷了,便也会让人扶着出院子走走。

“赵太医也说了,稳婆的话由皇祖母亲自挑选,也不必太担心我,殿下只要顾好你自己,方太师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方长霆点头:“这本王也知晓,这回去北陵,虽说父皇下令让一百悍将押着本王去,但父皇的用意其实是想要保护本王。且就算前边真传来本王的死讯,你也要相信本王不会那么容易死,你得等着本王回来接你。”

夫妻二人都相互说着让对方不要担心的话,不知不觉天也就黑了下来。

一块吃了晚膳后,回房又依偎了许久。即使夜深了,温软也始终不肯睡,只盯着骁王瞧。

“殿下,若不然你给娃儿取个名字再走好不好?”

方长霆摇了摇头:“本王不想这么唐突的就决定孩子的名字,等下回你我夫妻二人再见面的时候,本王再给孩子起名字。”

“可是那要好久好久,到时候我生了个娃儿之后,总不能一口一个哥儿,姐儿的喊吧?”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一年多,一点也不快!”

方长霆只是搂着她的肩膀,笑而不语。

温软看着骁王看了许久之后,实在忍不住了,眼皮子都快合起来了,却还在强忍着不让自己睡着,珍惜最后的相处时间。

方长霆看着她这模样,忽然起了些坏心思。

想了又想,最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软软,你可还记得你和本王提过你第一次绣的荷包的事情,就是那个你嫌丑扔掉的蓝色小荷包?”

温软半睡半醒,不甚清醒,但还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点了点头,软软的回了“记得”两字。

“你是真扔了吗?”

“没有……”温软眼皮子耷拉了一下,又睁开了一条眼缝。

“为什么没有扔?”

方长霆完全屏住了呼吸去听她的回答。

温软口齿不清的说:“扔了,傅哥哥捡回去了,说……”

“说什么了?”方长霆仔细的听着她的话,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继续说下去,抬起眼眸一看,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小妇人当真不负责任,说到关键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方长霆瞪着她半响,真想把人给摇醒,然后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是他心疼她,着实不忍把人给摇醒。

她这一个月来,定然也是没一觉是好睡的。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随之把人搂进了怀中,叹了一声:“你就是专门来折腾本王的克星。”

虽然没有听到最后,但好歹知道那荷包她确实是扔了,只不过是被傅瑾玉给捡了。

呵,傅瑾玉不过是早认识了这小妇人十七年罢了,所以才让他占了些许的便宜,但这小妇人往后所有日子,都归他!

想到此,他便也安心了。

骁王是五更天就要离开的,所以等温软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看着空落落的床位,暗自垂泪,哭了许久之后,才抹了眼泪,自言自语道:“这回是最后一回哭了!”

把眼泪全部擦干了之后,才下了床。

自从骁王离开之后,温软没有流落出一点伤心的表情,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早睡且也早起。

骁王被降罪了之后,其实也没有必要对骁王府严加看管了,侍卫撤走了一半,但还是有一半在骁王府守着。

看管松了许多之后,温小弟与十七一同来骁王府看温软,自然也带上了月清。

月清一回来,看到温软,哭得甚是厉害。

温软便以为她受委屈了,便问:“是护国侯府,还是伯爵府有人欺负你了?”

一旁的温小弟道:“她那是想你了,哪有人敢欺负她,就是继母也得绕着她走。”

闻言,温软愣了一下,看向温小弟,问:“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月清可是由护国侯夫人亲自送回到伯爵府的,她还一直与继母说有多喜欢月清,还说常让月清去护国侯府玩。”说到这,温小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我总是觉得那护国侯府要月清嫁给雷世子当妾室。”

话音才落,月清抽噎道:“世子,你莫要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这段时日,护国侯府送来的东西可多了,虽然名义上是送给伯爵府的,但都有单独的一份给你的。”

温软的脸色变了变,到底也没有说什么,询问了一下十七和温小弟如今都在做些什么。

哥儿两个勾着肩膀,十七说:“我们闲不住,所以我和祈彦商量好了,去寻雷世子,让他收留我们两。”

温软看了眼月清,又看了眼他们,随后道:“你们去归去,但不许拿月清来打趣,”

温小弟贼兮兮的笑道:“长姐是怕雷世子真要把月清抢走是不是?”

温软微微眯眼瞅了眼他,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寒意,温小弟忙改口:“长姐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好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让雷世子窥觊我们伯爵府的人!”

……大概太久没有感受到长姐的严厉了,差些忘了长姐与姐夫是一样的人了!

温软这才满意道:“你们出去玩会,一会晌午的时候再一块吃个饭。”

温小弟和十七两人便先出去了。

人一走,温软便擦了擦月清脸上的眼泪:“你都比我大一岁,还哭成这样。”

“这么久没有跟在王妃身边,担心王妃。”

温软温柔的笑了笑,随即问她:“你在伯爵府的时候,陈氏可都做了些什么?”

月清道:“世子懂事了很多,在伯爷面前说话也乖巧了许多,不仅多次拒绝了以前那些好友的邀请,且常常早起练武看兵书,伯爷甚是欣喜,对世子也是多番夸赞,陈氏许是看不惯,往世子的院子里边安排了几个颜色好的丫鬟。”

“陈氏竟然明着打起这主意了,那之后呢?”

“之后,奴婢仔细观察了那几个丫鬟,她们时常在世子面前晃悠,奴婢便教世子,让他在伯爷和陈氏都在的时候,与陈氏说那几个丫鬟时常阻碍他学习,问能不能把那些丫鬟给调走,换几个小厮过来伺候。那时陈氏脸色险些都挂不住了,伯爷当时没有说什么,但随后来了世子的院子,看到那几个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色都黑了。”

闻言,温软笑出了声:“那父亲可与陈氏吵了?”

月清:“吵没吵奴婢不知道,但是接下来的这些天里伯爷都是去二姨娘的院子里,我前两日见了二姨娘,二姨娘也拉着我说了许多的话,言语之中都是说会站在王妃这边的。”

“那就好,如今彦哥儿与陈氏也是彻底离了心了,我也就放心了。”她最主要的不是斗夸陈氏,而是让彦哥儿不再沉迷女色,更不会沾上吃喝嫖赌这些陋习。

“对了,方才彦哥儿的都是怎么回事,那护国侯夫人为何对你这么好,难道真想让你做雷世子的妾室?”

月清摇头:“奴婢也不知晓,不过这护国侯夫人着实很好说话,与雷世子的性子有些相似。”

“啊……?与雷世子的性子相似?”

这、这护国侯夫人该是有多糙呀,才会与雷阵的性子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活动结束,明天我该去构思新文了,我就恢复日三了~(^v^)~

☆、一百零五

温软这才想着那护国侯夫人得有多糙, 才会与雷阵相似, 那边就说护国侯夫人请示了太后,特来登门拜访了。

骁王已经走了十几天了,虽说骁王府的守卫比之前松懈了, 但若是没有和太后的同意, 也是不能轻易放进来的, 就昨日温小弟和十七来也是温软询问过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