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温软回到金都之后, 最常听到别人说她的, 便是道她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往她都只是一笑置之,可如今她却是不得不信了。
她的确有福气。
方才若不是她的身体往后倾了半寸, 那箭矢插入的便不是什么横木了, 而是她这颗掉过一次的脑袋!
而且她刚透过帘子的缝隙, 看到了黑衣人杀了侍卫逼近马车, 就在这个凶险万分时候, 救兵来了。
此次过后, 她一定诚信礼佛!
而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救兵。
是雷阵。
能这般的嚣张够胆且这般没口德的在刺客面前挑衅, 还满口粗话的人, 除了他也没旁人了。
雷阵今日带着四人悍将外出办公,直至傍晚才回到城中, 而就这么凑巧的被去搬救兵的王府侍卫给遇上了, 知道骁王在稷州时与雷阵有过交集, 更明白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所以侍卫便当机立断的拦住了雷阵, 生怕他不信,还拿出了骁王府的令牌。
雷阵看到骁王府的令牌, 再听到侍卫说骁王妃被刺杀,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一把抓起了侍卫上马,让他带路前去搭救。
雷阵天生神力, 又是将军,这番勇猛,刺客怎能抵挡得住,况且今日带在身边的那四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人数和能力瞬间上涨,刺客由原先的强势变得被压制了一方。
不久,刺客只剩下五人,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有几人去追,留有侍卫检查其他人的伤势和检查倒下的五个刺客,没死的,便立刻打晕抓起来,避免自尽。
雷阵在马车外拱手道:“骁王妃,刺杀平息了,刺客也跑了,没事了。”
听到声音,温软才小心翼翼的避开面前横着的箭矢,然后上前掀开了帘子,看向马车外边的雷阵。
缓了缓心情,与他道谢:“此次多谢雷世子的搭救,若没有雷世子只怕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见那骁王妃脸上没了那不待见之色,雷阵也不觉奇怪,只道:“顺道而已。”
温软脸色苍白扫了一眼地上的混乱,呼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得稳住,遇事切不可先惊慌。随即对雷阵道:“此次刺杀,可否先不要外传,先压下去?”
雷阵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应道:“自然可以。”
虽然这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但他们也不敢出来瞧,更不知道被刺杀的人是谁,或许刺杀的事情会瞒不住,但若是想要瞒着是谁被刺杀,瞒个一日两日,应当也能勉强瞒得住。
担心这还有二次刺杀,雷阵便亲自护送骁王妃回王府。
且说骁王原在王府书房中看着宵防营往年的文书记载,外边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放下了文书,出了书房,看向回廊中慌张跑来的管事。
“何事这般慌张?”
“殿下,前边侍卫传来消息,说王妃在从侯府回来的途中被人刺杀!”
方长霆表情蓦地一变:“人如何?!”
“侍卫说,因护国侯府世子及时出现,王妃平安无事,现下由世子护送回来,差不多快到王……。”
不等管事的话说完,方长霆面色一紧,立即从他的身旁掠过。
方长霆道了前边院子的时候,见着了温软,忙上前询问:“你无事吧?”
见到了骁王,温软宛如寻到了庇护的地方,心中所有的惊慌都安定了下来,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微微摇头:“妾身无事,幸得雷世子相助才摆脱困境。”
看她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外,也没有什么惊慌之色,心中大石才算落地,她若是出点什么事,那……好似对他也无影响,他似乎也不必这般担心才是。
不对!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做丈夫的怎能不担心!
方长霆看向雷阵:“这次谢过了,请稍等片刻,本王先送王妃回屋,一会再来问你些事。”
雷阵点头。
方长霆看向管事,吩咐好生招待着,随后才扶着温软回房。
关上门的那会,方长霆还想着她稳重了许多,遇上了这般凶险的事还能如此镇定,结果才转身,那小妇人就蓦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
“刚刚在马车上,要不是妾身的头凑巧偏了些,脑袋就差点被被射穿了!要不是雷阵及时出现,殿下兴许这会就见不到妾身了!”说着眼泪就哗啦啦的留了下来。
差点又去阎王殿走一圈了!温软怎么可能会镇定得下来,遇事可先不慌,但如今已经安全了,她怎么可能不慌!
方长霆方才并不知道各种凶险,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好言哄了许久。
方长霆感觉得出来她这次的害怕并非是装出来的,许是上辈子那砍头的记忆让她太过深刻,听到她说头颅差点被射穿之时,感觉到了她身体在瑟瑟发抖。
许久后,哭声渐止,温软抽抽搭搭的道:“方才是真的很害怕。”
方长霆柔声继续哄着:“莫怕,本王在。”
许是惊慌过度,又哭累了,现在安然了,且骁王还好声好气的哄着,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替温软盖上了被子,出了帐幔外,方才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戾。
从房中出来,沉着一张脸把在场的暗卫唤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脸色越发的黑沉。
随即给了他令牌,吩咐道:“去宵防营寻石进勇副都使,传本王的令让他派人暗中全城搜捕刺杀的人,你等在场的人协助。”
他虽未到宵防营任职,但升为宵防营副都使石校尉早已经上任。
暗卫领命而去,骁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怒火难平。
他当初没有杀温软灭口的想法,今日还让她成为了他正儿八经的妻子,那便是他要护着的人,如今有人要动他护着的人,他怎么不气!
暗卫退下后,骁王继而又把书九喊了来。
“那些还有一口气在的刺客,想尽办法从他们口中撬出主使的人是谁,切莫让他们在说出主使人之前就死了。”
说着这话,方长霆的眼神阴戾得可怕。
呵,这辈子他还没耍过些阴狠的手段,那些人还当真他是上辈子那个仁慈的傻子吗?
***
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等来骁王,雷阵喝了三大壶的茶,这里要不是骁王府,估计他真的饿得掀桌子了!
这么大的一个骁王府,端来的茶点竟还不够塞牙缝的!今天为了赶路,也就在上凑合的吃了五六张烧饼和几个馒头,连午饭都没有吃,就为了赶回城中,不用在城外过夜,结果呢!
结果现在都还空着一个肚子!
骁王分明就嘱咐了管事好生招待,但就这两碟喂猫儿的茶点,就叫做好生招待了!?
这般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管事。
因着雷阵人高马大,又一脸的络腮胡,所以管事被雷阵这么瞪一眼,心里一慌背脊一寒,双脚顿时有些发软。
管事自觉自个没有怠慢的地方,但这雷世子怎一副恨不得拿刀砍了他的模样?!
就在雷阵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让管事去弄点填肚子的吃食上来之时,骁王来了,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下官见过殿下。”
方长霆把屋中的都挥退了下去,随即道:“礼数便全免了,本王让你留下,一是想要感谢你救了王妃,二则是想问一下你与刺客交手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待骁王坐下后,雷阵才坐下,道:“下官粗人一个,感谢的话殿下就不用说了,至于那些个刺客,并不是寻常的刺客,武功高强,且招式利落毒辣,招招都直逼致命的部位攻击,下官觉着刺杀王妃的人来头不小。”
“那你觉得,那刺客的招式像是出自何处?”
雷阵微微摇头:“看不出。”
朝堂和江湖始终隔着一道沟壑,所以即便雷阵有许多江湖人的朋友,但对于这杀手类营生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下官可以让那些江湖朋友帮忙琢磨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头绪。”
方长霆微微点头:“此事劳烦你了。”
雷阵道了声不麻烦,随即又想了想,不免疑惑:“但有人刺杀殿下还算说得过去……”看着对面的骁王微微眯起双眸,雷阵立即奉承道:“毕竟殿下年纪轻轻有现如今这般作为,引旁人眼红是必然的,但王妃似乎也没有碍到旁人什么事呀?”
雷阵看着骁王缓了缓的脸色,在心底暗暗的呼了一口气,心说自己除了皇上的面前外,在旁人跟前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像现在,在骁王面前想要装傻充愣都不成!
还有!这般眼神,哪里有半点对救妻恩人感恩的意思在!
雷阵的话,也让方长霆的心思沉了沉。
对于刺杀的主谋,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那沁阳县主,可细想了一下,沁阳县主虽然有这个嫌疑,但也不能太快下定论。
得彻彻底底的彻查,绝不能留半点的隐患!
“对了,下官还有一事要与殿下说一下,就在几日之前,下官在酒楼中遇上了景王。”
方长霆抬眼看他,“他与你说了什么?”
雷阵耸肩:“让下官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让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此话,是提醒也是警告。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让雷阵离骁王远点,别站到骁王的阵营。
雷阵又不是真的憨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意思。
既然说到了这个点上,方长霆便顺口提了一下:“在稷州说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腹中饥饿难忍的雷阵觉着要是骁王这会给他个烤全羊,没准他会立刻答应,但这会面前没烤全羊,他也还有一丝理智在,所以笑了笑。
雷阵不是委婉的人,所以便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回答:“下官是个实诚的人,所以也不和殿下打马虎眼,这么说吧,良禽且择木而栖,下官得先看到殿下有什么值得下官去选的理由。”
骁王嗤笑了一声:“成,那你且睁大双眼好好看着接下来要选本王的理由。”
雷阵拱拳:“下官拭目以待。”
天色已经不早,雷阵道告辞,方长霆说:“这次多亏你,所以改日本王会与王妃亲自登门答谢。”
雷阵忙摆手:“殿下,这真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下官还挺佩服的王妃的,若是旁的妇人遇上这等见血的事,都不知哭成什么样了,但王妃却只是微微变了脸色,还从容淡定的让下官把刺杀的事先隐瞒了下来。”
闻言,,方长霆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也是这般认为的,但在房中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惊魂未定的小妇人的时候,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性子温定,遇事不慌不乱也是自然的。”方长霆睁着眼说着瞎话,半点也不不觉得脸红。
雷阵与骁王走到了回廊,停了下来,看向骁王,正欲道不用送了,他那空了许久的腹却比他的嘴巴先了一步,忽如响雷一般咕噜声。
四目相对,方长霆默了默了,随即转看向管事,吩咐:“让人把本王的晚膳准备好,一刻后本王过去用膳。”
吩咐完了之后看向雷阵,道:“刚好准备用膳,雷世子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若是寻常人定然会先推托一番,但雷阵本来就是皮子厚的,且还是个嗜吃如命的,所以一听骁王这话,立即激动道:“既然殿下都这般盛情相邀了,下官怎么能下了殿下的面子,这饭必须得吃!”
方长霆:……
若不是念着他刚刚救过温软,定会打发他走人,哪还会管他肚子饿不饿。知晓雷阵这人皮子厚,竟不知道厚到了这等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继续奋斗二更~
☆、五十二章
“我先头的那个媳妇, 娶她之前, 她愣是没说过一句不想嫁我的话,且未嫁之前还老是给我送鞋子送衣裳,我还当她是满心欢喜嫁给我的, 但嫁了我之后, 却跟个冰人似的, 从来就没有对我露过笑脸, 碰不也让不碰,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她爹娘逼着嫁的, 那些鞋子衣裳都是旁人代做,她娘再以她的名头送给我, 后来她没了的时候, 我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老子是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方长霆面无表情的看着抱着酒坛子,挂着两行泪哀嚎的人, 硬生生的把那股子想要让人连酒坛子带人都扔出府外去的冲动。
用膳期间, 雷阵问能否饮些小酒, 故骁王才让人搬了坛酒上来,本以为像雷阵这般的糙汉子定然是千杯不醉的, 可谁曾想这雷阵竟是个花架子!
两碗黄酒下肚,他竟然就开始说起浑话来了, 巴不得把自己那些丢脸的陈年往事给说出来,他就是想说也得看旁人想不想听!
温软虽然有时也这般的絮絮叨叨,他愿意听,那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而这雷阵一不是他的这边的人,二又毫无血缘关系,他有什么理由听他这么念叨?
不,细想之下还真有。
雷阵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救了他那爱絮絮叨叨的妻子。
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劝慰自己莫要置气。
“还有那些个高门之女,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她们一个个避我如虎兽,但她们根本不知道老子看不上他们,一个个既死板且还满口这不该的那不该的,管东管西,一点儿的趣味都没有,老子就是再娶,娶个乡野村姑也不看她们一眼!”雷阵一口一个老子,俨然已经醉得不轻。
骁王额头上的青筋突出,这气还真的憋不住了。
阴测测的看着对面的雷阵,管他什么破劳子的救妻之恩,他若是不把这醉鬼扔出去,他便不姓方了!
“管事!”忽的喊了一声。
管事闻声忙从膳厅外走进:“将军有何吩咐?”
“找几个人来把这醉鬼扔出王府!”
管事默默的看了眼那哭得稀里哗啦,却还是恐怖如斯的雷阵。
不,他不敢!
“……殿下使不得呀,人扔出去了,明日这金都城外边就该全都在传殿下忘恩负义了。”
方长霆冷笑了一声:“找个远离王府且没人的暗巷给扔了,明日若是他差人来问,就说是他自己离开王府的!”
话刚落,月清进了膳厅,福了福身子,忙道:“殿下,王妃醒了,有些不安生,殿下还是去看看吧。”
方长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便往门外走去,但才走几步便被管事给喊着了。
“殿下,那、那雷世子还扔吗?”
脚步一顿,转而眯眼看向那对着他露出委屈巴巴表情的大汉,心底一阵恶寒,遂看向月清,问:“会刮胡子吗?”
月清懵懵然,“应、应该会吧……”
随即瞥向俨然神智不清的雷阵,道:“雷世子方才一直嚷着要把胡子刮了,你便如了他的愿吧。”
说着直接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膳厅。
留下的管事和月清面面相觑,管事琢磨了片刻,才开口:“既然要刮胡子,应当不扔了吧?”
月清全然回过了神来,看向那雷阵,脸露怯意,然后与管事说:“管事,我、我怕,若不然你来刮吧?”
管事对她一瞪眼,立即训斥道:“我等做下人的,既然是主子交代下来的事,就不能推三阻四的扔给旁人做!你且看着办,我现在去吩咐人把雷世子抬到客房。”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门口,月清看了眼雷阵,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
月清:……
走得可真快……
****
方长霆回了院子,这才打开房门,温软就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愣像是个一觉醒来看不见爹娘便慌乱的娃儿一样。
“怎了?”
“妾身方才做噩梦了。”温软的声音有些哑哑的,显然像是哭过。
不曾做过的砍头噩梦,方才做了一次。她看到了自己的头颅从断头台上滚落,七孔流血,且那双眼睛瞪地大大的,她蓦地被吓醒,却发现骁王不在身旁,不知怎地,一丝的真实感都没有,就像笼罩在一片虚幻的恐慌之中。
见着了骁王,才有了活着的踏实感。
想到那噩梦,温软委屈了,“殿下你去哪了,不是说会一直守在妾身的身旁吗?”
温软声音哽咽,红着眼眶,委屈巴巴抬着头看着骁王。
看到她这般委屈的模样,方长霆难得心软了一分,抱住她,轻声解释:“方才去见雷世子了。”
当真是因为上辈有欠与她,所以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温柔,似乎都用在了这辈子温软的身上。
说到雷阵,温软才说:“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雷世子。”
方长霆“嗯”了声,没有与她说,那唯一的一丝感恩在方才都给雷阵消怡殆尽了。
“等过两日本王与你一块到护国侯府道谢去。”
温软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听到她主动的提起雷阵,方长霆还是不免诧异地问:“你难道不怕那雷世子了?”
温软摇了摇头:“不怕了。”
这辈子雷阵或许会成为骁王的势力,且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回,上辈子又不是砍头的仇,有什么坎过不去的?
顶多就是怕他粗犷不羁的外貌,她往后不再以貌取人便是了。
“不怕了也是好事。”想了想,随后体贴道:“既然你醒了,本王便去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沐浴,沐浴后许会舒服些。”
听到骁王要去吩咐,忙抱得更紧他的腰身:“不成,妾身现在这会离不得殿下。”
方长霆闻言,不免取笑道:“难道你还要本王替你沐浴不成?”
本是玩笑话,却见温软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小声的应着:“好。”
……心神忽因她这声好而一荡。
喉头滚了滚,心说这真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也不知道是否太缺乏安全的感觉了,所以这晚的温软不仅粘人,还格外的磨人。
如此这般的温软,让骁王心生出了一丝她许已经对他动了情的想法。
直至半夜,红鸾帐内的动静才停歇,温软窝在骁王的胸膛之中,乏软无力的说着:“今日遇险,心里虽惊惶,但妾身还是让雷世子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方长霆也不吝于夸奖她,“这事你做得着实不错,该赏。”
说着挑起温软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软心底一甜,连着心底的那惊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殿下不问问妾身到底想做什么?”
方长霆微微挑眉,“怀疑沁阳县主?”
温软有些诧异:“殿下怎么知道的?”
“本王也怀疑了,不过虽然是怀疑,却还不能确定真的是她。”
温软接口道:“所以妾身才让人把这刺杀的事情先压一两日,明日就给那沁阳县主下帖子,让她下午过府来喝茶,若是她不来,那也可以说明她心中有鬼。”
温软虽然怕,可却不能叫旁人白白欺负了自己,她定要查出是谁想要杀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她使的黑手,但她依旧会过来,打消旁人对她的怀疑。”
温软眉眼一弯,露出笑意:“所以更需要试探一番,殿下放心,见着那沁阳县主,妾身会见机行事的。”
听到她说到见机行事,骁王就觉得自己心里边不踏实。
她主意太正,有时候连他都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出些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不用你试探,也不用你见,本王自会安排些人去调查,沁阳县主这人不仅刁蛮任性外不讲理外,还丝毫不觉自己的身份在皇室中尴尬,小小的县主,却端着个公主的架子。”
见他不应,温软想了想,便柔柔的喊道:“殿下~”
温软这一声又娇又软的殿下,差些没把方长霆的骨子喊酥了,但他依旧板着脸说不行。
“殿下,若不然你就在一旁陪着,难道这也不成吗?”
听到她说让他也在一块,方长霆眼角微抽,心中那丝怀疑她已经对他动了情的想法瞬间没了。
她竟真的这么放心他和一个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女子见面?!
“若是错过了这次试探,往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殿下你难道就不想快速的把害妾身的人给揪出来?”
骁王拧眉,暗付他怎会不想,若是不想就不会让人去个石进勇传话搜查刺客了!
见骁王有所松动,温软继续诱I哄:“况且,也趁着这次的机会,让那什么破劳子的沁阳县主看看我与殿下夫妻情深,让她知道无论她怎么使法子都是无法横插一脚的。”
听着温软这话,骁王的脸色才好了些许。心道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想了想,才应道:“那成吧,明日午时过后,让她过府来,但本王得先提醒你,那县主可不是什么说道理的主,因那淮庆王就她一个女儿,便也就把她宠得没了天,她只觉得自己不必公主差,定然也不会觉着比你这个王妃差。”
听着骁王这话,温软微微皱眉:“怎听着殿下的话,觉着那沁阳县主像是个没脑子的?”
方长霆冷呵了一声:“许是投胎的时候,阎王爷忘记给她放头里边了。”
温软却是“噗嗤”的笑了一声:“殿下,听着你这般揶揄人,忽然觉着好玩得紧。”
越是相处,温软便觉得越是能了解多一分骁王,她曾经以为在稷州之前的骁王应该是那种坚持原则,严以律己,光明磊落,不会在人后说闲话的人,但现如今才发现他竟如常人一样会使些小坏,还会与她说旁人的闲话,让她觉着很是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成!
☆、五十三章
翌日一早温软就拟了个帖子, 让管事派人送到了沁阳县主的下塌处。
帖子送出去了之后, 虽然不知道人会不会过来,温软还是让人准备了下午喝茶的席面。
随后又回了屋子换衣裳,又是梳妆打扮, 若不是知道她见的是谁, 还当她是要去见心上人。
“不过是随意见见, 何必这般麻烦?”方长霆拿着本文书慵懒的倚在榻上看着她忙前忙后, 着实不能够理解这些个妇人心思。
温软在唇上点了个明艳的口脂, 很是正经的回道:“妇人心思, 殿下不懂。”
才想着不懂妇人心思的殿下:……
他确实不懂,她倒是明白得很。
涂好了口脂, 温软走到了美人榻旁, 坐到了骁王的身旁,解释道:“男人们或是在校武场上比武力来压场子, 又或者是其他, 但妇人们则是在闺帏中明争暗斗, 上到比各家丈夫的本事,更比谁家夫妻情深, 下到吃穿用度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殿下且说那个县主是个不讲理的, 妾身自然不能让她把给自个压下去了,该做的妾身一样要做得无可挑剔。”
有时候温软还觉着要谢一番她家的大夫人,场面上要做得十足,也是从她的身上学来的。
方长霆瞧着她那涂了艳色的唇, 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看着,“为了压一压她的锐气,就这般的隆重,本王可从未看你用过这般艳丽的色。”
为了让骁王看清楚,温软还特意的嘟了嘟嘴儿,“是不是好看?”
方长霆眼神暗了暗,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不合适太艳的。“
温软有些失望,“那我去擦淡些。”
“不了,本王替你擦擦。”
闻言,温软拿出了帕子,道:“用这个……”
话还未说完,说要替她擦擦的人便亲了上来,这擦拭的法子着实羞人。
温软的唇色是浅了,但骁王的唇色却艳了,笑得温软差些没被呛着了,夫妻二人正闹着,外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直入云霄爆口声。
“艹,哪个王八蛋鳖孙子把老子的胡子给剃了!?”
温软闻声蓦地一怔,愣了好半响才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骁王:“雷世子怎还在府上?”
方长霆听了这隔了一个院子还无比清晰的话,脸色黑了黑,但在温软看过来的时候,又摆出来了一副温和的模样。答道:“喝得烂醉如泥,总不能就把你的救命恩人扔到大街上去,所以便留在府上过了夜。”
“可雷世子的胡子怎被剃了?谁那么看不惯他那一把磕碜人的大胡子?”
方长霆嗤笑了声:“他昨晚喝浑了,嚷着要把胡子给剃了。”
温软听着,顿时乐了,“所以,他昨晚就自个的胡子给剃了?”
“不,是本王让你那丫鬟去剃的。”
闻言,温软的笑容僵了僵,“月清?”
看到骁王点头,这一下温软的笑容全没了,惊愕道:“殿下,你害妾身的月清作甚。”
说着忙站了起来往屋外走。
“别去,雷世子不会打女人。”
这么一听,温软的脚步更快了,就怕去晚一步,自家月清就被打了,月清那么小的一个,那雷世子在她跟前跟个巨人似的,一拳下来还有命活吗?!
“他真不伤女人……”看着那开了门,一会就没影了的小妇人,方长霆也无奈起了身跟着过去。
方长霆与雷阵没有深交,可也知晓他的为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但也着着实实的是个糙汉,嗓门大,脾性大。
虽然看起来是个凶悍的,可却也是个不爱计较的,特别是和女人。
经过昨晚那比妇人还要絮叨的模样就看出来了。
估摸着若是个汉子把他胡子剃了,他能把那人揍得下不来床,若是个女人,只怕这会还在干瞪眼呢。
****
且说雷阵这边,一醒来的时候还没分清楚在何处,只觉得下巴凉飕飕的,还有一点儿刺痛,便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摸不到自己那把自我极好的大胡子,反倒摸到了刺人的感觉,蓦地瞪大了眼。
随即瞪着大眼在自己的脸上摸索了好半响才爆出那一句话,话爆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但依旧不能平复他这心中怒火。
出了屋子外,拉了个人便凶狠得像寻仇一般怒问:“老子的胡子谁剃的?!”
面前的丫鬟惊吓得后退了数步,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是王妃身边的月清姐姐。”
“人在哪!”
“刚、刚刚在院子外边见着了,听到世子的声音,跑、跑了。”
听到人跑了,雷阵忽然冷笑:“呵,这丫头片子竟还真敢在狮子嘴上拔毛!”
说着便直接转出了院子。
雷阵看着糙,但寻个人却是片刻须臾的时间。
月清想逃回主院中寻求自家主子的庇护,但到底没敢在王府逃命般乱窜,所以才会被堵住了。
被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的招供:“是、是世子爷你昨晚喝酒喝浑了,说、说要要把胡子剃了,殿下才让奴婢剃的。”
雷阵一瞪眼:“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就这把胡子能见人了,怎么可能要剃胡子!”
闻言,月清抬眼看了眼雷阵,怯怯的回了句嘴:“没胡子好看些……”
“你们娘们懂什么!是个男人没胡子,还叫男人吗!?”
“那、那殿下也没有呀。”
雷阵:“……诶我说你这丫头片子被吓得脸都白了,这嘴巴竟还敢这般说话!”
月清忙哭丧的道:“奴婢说的是实话。”
雷阵眼一瞪,“还敢说呢!”
心中焦急,生怕自己被一拳打得后半生都要在床上度过,惊惶的想着怎么拖着时间让自家主子来搭救。
想着想着便蓦然想到了自家主子的姨母曾经教过主子,说若是若是理亏的时候遇上了恶人,那便用满口好听的话奉承着,哄得对方的耳根子发软再想机会脱难。
“不、不,奴婢确实说的是实话,世子爷有胡子的时候神勇无人能比,没了胡子,但、但这英姿更甚了,也更加的相貌英俊且器宇轩昂了,今日从这王府出去后,定、定会迷倒不少的女子!”
雷阵听得嘴角直抽抽,瞪着面前的丫头片子,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赶到的温软,正想大呼一声拳下留人,但听了月清的话,忽然就喊不出来了。
听着那丫鬟的话,方长霆愣了愣,随即低声问他家那嘴常裹蜜糖的小妇人:“她这哄人的本事可是跟你学的?”
温软脸颊一烫,随即嘴硬反驳道:“什么哄人的本事,妾身对殿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方长霆略一挑眉:呵,在本王昏迷的时候说的才是吧。
月清瞧见自家的王妃和殿下,忙唤道:“殿、殿下,王妃。”
雷阵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
温软瞧到雷阵的正脸,差些没挂住脸上正经的表情。
这月清……
可真是能掰呀。
不是说雷阵丑得惨绝人寰,而是这相貌英俊且器宇轩昂的形容简直太过了!
他脸上那胡子刮得着实不干净,真像是被啃过的一样,东一块西一块没刮干净的,还留着稀疏的胡子,身上的衣服更是因为宿醉了一宿,皱巴巴的。就这样的,哪怕是那有谪仙之姿的傅家哥哥也撑不起这般姿容。
方长霆道:“雷世子可好好想想,昨天夜里喝浑了之后,就抱着个酒坛子哭,一直嚷着自己套不着媳妇是因为这胡子,要把这胡子剃掉。”
雷阵顿时觉着骁王也是个能一本正经的胡诌人。
听着骁王这么的胡诌,雷阵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下官怎么可能会哭!”
但话一落,随即脸色变了变,他好像真有哭了……
艹,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酒这般害人!难怪每回与他一同喝过酒的人都不愿意再喝第二回了!真真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殿下你还真刮呀!?
方长霆微微挑眉,微微一笑:“本王向来这般助人为乐。”
雷阵:呵。
尽管心底恨得骂姥姥了,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谁让这对方是皇帝的儿子,拼爹拼不过,唯有认怂。
“那还真是谢谢殿下了。”
方长霆带着笑意谦虚道:“应该的,不必谢。”
温软瞧了眼雷阵那快绷不住的表情,再看自家殿下那张虚假的笑脸,忽发觉着他是在恩将仇报。
一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这人家好歹也是真刀真枪的把你媳妇救了下来,怎还能做出这般坑人的事来?
“殿下,还是让人给雷世子拾掇一下。”随之看向那胡子被剃得有些惨不忍睹的雷阵,面带歉意道:“月清那丫头的手艺不好,让雷世子见笑了。”
雷阵嘴角微微一抽,这夫妻俩配合得还真好,都唱着红脸的戏,合着是夫妻同心框他呢,还有那小丫头片子……
默默瞪了一眼,被瞪了一眼的月清忙的躲到了温软的背后。
随即收回目光,呵呵假笑了两声,脸色僵硬的道:“多练练就好了。”
温软也只能心虚的与自个的救命恩人笑了笑,随后才让下人领雷阵去拾掇姿容。
雷阵一走,温软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拉上骁王往边上低声道:“殿下,那雷世子是妾身的救命恩人,你怎能这么坑了人家,这事殿下做得不厚道。”
方长霆挑眉:“那是他自个儿要剃的胡子,怎又怪到本王身上来了?”
“还说呢,殿下方才的笑脸,妾身看得清楚,分明就是坑害人的笑容,没准雷世子昨晚根本就没有说过什么剃胡子的话。”
温软这般了解自己,方长霆甚是愉悦的勾起了嘴角:“那你想让本王如何?”
温软看他,觉着赔罪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感叹他真真是有些坏。
“过两日登门感谢雷世子的时候,多备些厚礼。”
送礼这点,方长霆也不关心,便道:“你想送些什么便送什么。”
聊完后,温软让人去给雷阵准备些吃食,吩咐才下去,就有下人来通报说那沁阳县主到了。
温软愣了半响,怔怔看向骁王,“这、这帖子一个时辰才送过去的,估摸着送帖子的人也才回来,她怎就来了?”
这奔着人家丈夫来的目的太过明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继续加更~ :)
☆、五十四章
王妃阶位比县主高, 若是客气些的, 自然可亲自迎接,但温软与那沁阳县主半分交情也没有,再者几乎大半个金都城闺帏中的妇人姑娘都知道沁阳县主是赶着趟的想给骁王当侧妃的, 温软又不是那唱戏园子的戏子, 故然也不用向着谁都要装模作样的虚情假意一番。
因着骁王也在, 所以便让人把沁阳县主给带到了待客的正厅, 主要是担心这沁阳县主出了王府的门之后乱说话, 也就没有避着旁人。
在沁阳县主来之前, 温软便也大概的打听了一下她长相如何,可这大多人都只议论她是如何如何惊世骇俗的追骁王跑的事, 对于她长相倒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有人说她长得美, 但又有人说因为她长得磕碜,所以骁王才会看不上她。温软试探性的问了与她见过面的骁王, 结果骁王只是冷淡的丢下“面目可憎”四个字。
见骁王这般嫌弃那沁阳县主, 温软顿时觉着就算有人在骁王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让他娶沁阳县主为侧妃,他是决然不可能娶的。
消息来了后, 温软与骁王便一同到了正厅。半响后,丫鬟这才禀告说人到院外了, 温软就看到了一道艳丽桃红色的身影快步走入了正厅,还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就先听到了一声如七八岁女童的声音。
“霆哥哥!”声若孩童,像是天生的。
听到了这声音,骁王的眉头跳了跳, 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吗,紧抿着唇角,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这一声霆哥哥喊得温软只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随后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桃红色,脸略有些肉感,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不,若没有猜错,这便是那二十年纪的沁阳县主。
温软想过千百种可能,可却独独没想到竟然长成这样……
温软心思复杂之时,那沁阳县主朝着骁王跑来了,而骁王却是朝着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眼神似冷刃。
沁阳县主被骁王这么看了一眼,从未见过骁王用如此凛冽的眼神,脚步蓦然一顿,怔了怔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他身旁的温软,随后又委屈的看向骁王,眼神顿时一红,“霆哥哥你好狠的心,不娶妹妹便罢了,娶了旁人,还、还这般的冷漠了,你以前可不是这般的!”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活似遭人玩弄后被抛弃的女子,在一旁听着的温软不免眼神复杂的看向身边的丈夫。
方长霆瞥了温软一眼,见她那复杂的眼神,顿时想要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岂能看得上这般矫揉造作的女子!
温软收回目光,看向那没有一丝礼数的沁阳县主,淡淡的道:“沁阳县主,且自重。”
那沁阳县主闻言,随即瞪向温软,语气不善:“你究竟给我霆哥哥灌了什么迷汤,竟让他娶了你!对了,我听说你是落水被霆哥哥所救,名节所毁,霆哥哥才迫不得已娶你的,我看你定是蓄谋陷害我霆哥哥的!”
温软微微蹙眉。这沁阳县主已是二十年纪,却如一个被宠坏的七八岁孩童一般,泼皮胡闹,她听着这话,也不像是个寻常人能说出来的话,看来真如殿下所说,这沁阳县主投胎之时,阎王爷定是忘让阎差给她带上脑子了。
对上这等没皮没脸,脑儿未带出门的人,温软实在是没脾气,问:“县主,那你想如何?”
沁阳县主目光看会骁王,含情脉脉,一往而深的目光让人背脊一颤,随即用那宛如孩童一般的声音道:“沁阳自五年前见到霆哥哥,便对霆哥哥一见倾心,也决定此生非霆哥哥不嫁,你若大度,便让霆哥哥纳我为侧妃,即便只是侧妃我也是愿意的。”
温软:……
你倒是极其愿意的,但且得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呀!
方长霆冷嗤了一声,黑眸中却是像裹着冰霜一般,不想与她说这些混账话,直接道:“昨晚本王王妃在从敬崇侯府吃了酒席回王府之时,在半道上被人黑衣人刺杀。”
温软有些诧异的看向骁王,她原以为要迂回的试探一般,不曾想他这般的直接。
沁阳县主闻言,愣了愣,随即满脸的柔情蜜意瞬间转为了满脸的错愕:“霆哥哥这是怀疑沁阳□□?!”
方长霆微微眯眸,眼神锐利:“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看着自家的殿下气场这般强,温软还是觉得不要出声的好,所以默默的坐在一旁,端起茶水小口抿了一口,然后捻起糕点,边尝着边看着自家殿下是如何审问的。
生怕被自己恋慕的霆哥哥误会,沁阳县主忙辩解:“我、我虽然把不得她死,但、但我也不敢呀,若杀了她,霆哥哥你岂还会理我?”
听着沁阳县主直言巴不得自己死,温软被糕点呛到,猛得咳了出来“咳咳咳”。
方长霆闻声,忙把茶水端起来给她,温软接过茶水,一口饮下,才缓过了气来,眼眶虽憋着泪但还是在片刻之间端回了方才的端庄模样,好似刚刚被呛到是旁人的错觉。
沁阳县主看着夫妻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眶更红,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闻言,方长霆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王妃比你模样好,比你端庄贤惠,比你好的地方何其多,岂是你这等女子能比的。”
闻言,刚被呛得半死的温软,心底一颤,瞬间像是被满满的蜜糖糖浆包裹着,看着骁王的目光都瞬间带着浓浓的蜜意。
虽然已经说好了要在沁阳县主面前显恩爱,但他这般显得让她着实心神荡漾。
沁阳县主眼眶瞬间湿润,“我宁愿做小,霆哥哥也不愿要我吗?”
方长霆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白日做梦。”
沁阳县主紧紧咬着唇,眼泪落下,随后道:“即便霆哥哥你这样说,沁阳还是不会放弃的,终其一生,都会用尽办法让霆哥哥回心转意喜欢上沁阳的!”
方长霆懒得理她,只与厅中的人冷声吩咐:“送客。”
几个丫鬟行至沁阳县主面前,恭敬地道:“沁阳县主,请。”
知晓待不下来了,沁阳县主狠狠瞪了一眼那温软,随即道:“我虽想你死,但我也没蠢到在我上金都的时候杀你,让所有人都怀疑我呀。”
话落,戚戚然的看向骁王,被请出去之时还一步三回头。
从未见过这般女子,温软不免感叹道:“这沁阳县主可真够深情的。”深情得这般死缠烂打,这般不要名节了,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闻言,方长霆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你方才喝茶吃糕点倒是挺惬意的。”
温软眨了眨眼,随即觉着他这话不对头,细细琢磨了一下,估计是觉得他在忙她的事,而她却太不当一回事了,所以有些不得劲。
温软忙解释道:“妾身这不是见殿下处理得挺好的么,所以也就没有插嘴了。”
“那沁阳县主口口声声说嫁与本王当侧妃,你竟然还能惬意的喝茶,你眼中可曾有本王这个丈夫?”
“啊?”温软一怔,有些跟不上他的想法,道:“那沁阳县主虽然想当殿下的侧妃,可殿下不是一点的想法都没有么?”
“那若是本王有想法呢?”
温软看着他又眨了眨眼:“可殿下是真的没有想法呀,且还对此厌恶至极呢,”
……
看她的脸上竟还真半点的担心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种漠然的态度是因为太过相信他了,还是不在意他,让他心闷得呼了一口气。
最近与说话时憋闷的次数太多了,许是回了金都后,眼看着快要与那景王撕开脸了,没有太多的精力在她跟前扮演好丈夫了,感觉不到她情深在哪而焦躁吧。
这般冷心肠的妇人,真会毫无疑惑的一直跟着他么?会与他一同拼一把吗?
骁王觉着自己越发的像一个妇道人家那般多忧多虑了,暗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得快些平复静下心来才是。
“罢了罢了,且不说这个了,就说那刺杀的事,你还觉得是那女人做的?”
骁王变化得快,话题也变得快,温软索性也不想他方才在纠结些什么了,而是想了一下那沁阳县主的反应,随后说:“妾身觉着不是她,我若一遇害,这整个金都城的人都会认为她是凶手,沁阳县主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也不至于愚蠢至此,刺杀之人或另有他人。”
“或者她反其道而行之呢?”
温软摇头:“今日所见,她对殿下是真的疯魔了,她若杀了我,就算摆脱了嫌疑,殿下也不见得会信她,只怕把她当做杀妻之人,那又岂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方长霆冷嗤一声:“本王知道不是她,但本王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闻言,温软愣了愣:“殿下难道早就猜到不是沁阳县主所为了?”
方长霆点头,“昨夜你入睡了之后,本王分析了许久,发现有许多处疑点,一她没脑子,但并不代表她身边的人没脑子,二也想到了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所以本王怀疑是有人想趁着她在金都之时,借她的名头刺杀,若刺杀成功,那这整个金都城中最有嫌疑的便是她,她成为了众矢之的,也就没有人去怀疑这次刺杀是否还另有隐情。”
听着骁王这么一分析,温软就纳闷了:“那是谁想杀妾身?”
文德伯爵府的大夫人吗?因着不想让她扶持彦哥儿?
但她敢冒这么大的险去行刺一个皇族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骁王也是毫无头绪,毕竟,温软也没有阻碍了谁的莫大利益,以至于到了冒险杀她的地步。
虽然骁王与温软都无意中觉着是文德伯爵府大夫人可能性不小,但还是道:“明日,本王与你回一趟伯爵府。”
作者有话要说: 晚来的第二更~晚上依旧是六点左右更新
☆、五十五章
景王府。
眼线回报, 说骁王妃请了沁阳县主过府喝茶, 询问了拱辰街晚刺杀的事情,而那沁阳县主否认了,且还不到一刻就被请出了王府。
听了眼线的话, 景王深呼了好几口气, 才看向坐在书房中的灰袍男子。
景王:“欧阳先生, 你所说的那灾星定然就是那骁王妃了, 昨夜那般凶险竟都让她躲过了!”
欧阳算捏指一算, 随即道:“不知生辰, 不知面相,难算, 在下还需找机会见一见那骁王妃才能确定。”
景王冷哼了一声:“还需要如何确定?老三几番脱险都是因为她, 况且此次本王还派了影楼的杀手去刺杀,她竟然也逃过了一劫, 先生你且说说看, 这世上有多少个能像她这般福气的人, 就像是天都在帮她一样!”
欧阳算劝道:“殿下莫急,若真是她, 在下定会想想如何替殿下破解这局的。”
“怎能不急?如今父皇都把宵防营都指挥使的位置都给老三坐了,本王再不急, 父皇都要把那皇位让给他坐了!”自从知晓自己命定的帝位有变,景王就没有一日不想把与自己而言的灾星找到,然后铲除。
“殿下,今日骁王请那沁阳县主过府摆明了就是试探行凶之人是不是她, 但她只一刻就被请了出去,估计这嫌疑也洗脱了,此番刺杀幸而是影楼的杀手,就算被抓,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殿下供出来的,此番过后,殿下切莫再轻举妄动了,以免那骁王顺藤摸瓜查到殿下这里来。”
景王继而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目露寒光:“暂且可先不杀,既然他们夫妻情深,本王便让母后想办法弄个侧妃到骁王府上搅他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
骁王只知景王会害他,却不知他竟也把温软视为了眼中钉。
在拱辰街抓到了两个活刺客,无论怎么严刑逼供,审问了一日一夜,什么都没有说,而宵防营中也传回消息,没有追捕到刺客的踪迹。若不是顶尖楼阁,必然培养不出来如此密不透风的杀手。
想到此,骁王便连夜让人传话给了今日沁阳县主来之时,留了话便走了的雷阵,托他好好的打听一番这江湖上究竟都有那些暗杀楼阁,其中又数那几个楼阁是最为顶尖的。
沁阳县主走了之后,温软又开始准备明日回伯爵府的礼,顺道也把后日去护国侯府的谢礼给准备了,忙得像只勤劳采蜜的蜂儿一样。
入了夜,才去沐浴回来的骁王,打算与那勤劳的小蜂儿温存一番,结果这人却累得早早酣睡了过去,而他只能干瞪眼。
晚上没心没肺,白日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着实气人!
温软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家的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往日早上起来都会抱着她,和她腻歪一番,可今日却是有些冷淡了。
后仔细想想,又觉得最近事太多烦心的事了,他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在这种她也不能烦他。
这么一想,温软一改往日的粘人,自认为的不烦人了,倒是让骁王憋得更闷了,在心底直气得暗骂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妇人。
***
二人成婚已有大半年了,但有诸多的原因没有回门,所以这一次是温软与骁王第一次一块回门。
回到伯爵府,迎接的阵仗着不知道比上辈子温软自己一个人回门的时候大了多少,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会温软回门,伯爵府没有通府出来迎接,只有几个下人在门外候着。想起往事,温软默默看了眼身侧的骁王。
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是因为多了个敬她,待她好,且……还喜欢她的靠山,骁王能这么对她,她这辈子定然也会敬他,待他好,且也会喜欢他。
与相迎的人一块入了府,因文德伯,便也就是温软的父亲在朝中有官职,今日早朝还未归,所以是由温软那显不出手的弟弟,同时也是文德伯爵府的世子来相迎。
“姐夫,你这身体上的伤好得如何了?”
方长霆表情淡淡的回了句:“无大碍。”
“姐夫,听说你做了宵防营的都指挥使,是不是真的下个月就去上任了?”
方长霆:“是。”
“姐夫,渭淮和岐南的雪灾都极其严重,但唯独相邻的稷州不大严重,姐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小弟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好不热络,就好似郎舅二人交情甚深,一点都不想是第一次见面。
温软给自家弟弟使了好几次眼色,想让他别这般烦人,但奈何这傻弟弟的眼里只有他的姐夫一个人,且眼神中只差没写上“崇拜”二字了。
温小弟几乎从正门到正厅问了一路,许是见温小弟闹得差不多了,那一副贤淑面孔的大夫人才道:“彦哥儿,王爷面前,莫要这般没规没矩的。”
被不温不火的训了一句,温小弟虽没有多大收敛,但也比方才一直不停的问好了许多,随后道:“我这不是觉着姐夫厉害么,又能文又能武,这整个金都城中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姐夫这般厉害的人了,我第一回见自然激动了。”
听到这夸人的话,骁王顿时乐了,嘴角微微一勾,看了眼身旁的温软,那眼神好似在问:这哄人的本事,真是你们伯爵府祖传的么?
温软看出了这眼神的意思,再想到月清昨日对雷世子胡诌一通,觉得丢脸,直接避开这目光。
因着温小弟最后的这话逗乐了骁王,骁王也对他露出了个笑脸,有心帮温软,不让她这弟弟走上一辈子一样的歪路,便道:“四月去宵防营的时候,你随我一块进去见识见识一下世面。”骁王本想说磨练磨练的,但觉着自家王妃的弟弟是个游手好闲的,听到磨练二字,定然心生退缩,便该了口
在后头的伯爵夫人听到骁王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变,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温小弟不知道自家姐夫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一听到骁王要带进宵防营见识见识,双眼蹭了一下就亮了,“姐夫,你说的是真的?!”
见他那双与温软相似的双目,骁王的看得顺眼,便与他多说了两句。
“本王自然说一不二,待入营之前,本王会差个人让你做好准备。”
温小弟点头如捣蒜的道:“好好好,姐夫你真真是我的亲姐夫。”
温软着实看不下去她弟弟这般狗腿的模样,便道:“别贫了,十几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温小弟对着她得意一笑:“我姐夫对我好,我高兴。”
温软抿了抿唇,笑意有些复杂。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以为对自家殿下的了解,应当不存在以公谋私的,说是带他入营见识,但多半是磨练,操练。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浮躁的性子好好的定定性。
入了正厅,坐下后,大夫人让人一一把茶水喝茶点端了上来后才落座。
“昨日下午收到王爷和王妃要来的消息,便连夜让城外的庄子送来了新鲜的柑橘和桃子,鲜甜得很,王爷和王妃不妨尝尝。”
果是剥好,削好的,柑橘成片,桃子切成块用签子戳着,温软捻了根签子的桃子,意思意思的尝了尝,随后笑道:“还真甜。”
大夫人笑容温和:“若王妃觉得甜的话,回去的时候,母亲送你两框。”
常年与自家嫡母对戏下来,温软也不遑多让的露出了温笑:“那便谢谢母亲了。”
温软许久不曾在自己面前端着这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倒是让方长霆有些许的怀念,饮茶时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随后把杯子放到了茶桌上,表情恢复一如即的淡漠,不疾不徐的说:“原本昨日便想着与王妃回一趟门的,但谁知前晚王妃去喝了敬崇侯府二公子的嫡子满月酒回王府的道,竟然遇上了刺客想要对王妃行凶,让王妃缓了一日,所以才挑了今日过来。”
听到刺杀一事,厅屋中的大夫人还有温小弟脸色都随之一变。
温小弟则瞪大了眼:“这前天夜里拱辰街打杀的事在这两日传得沸沸洋洋的,原来是刺杀,刺杀的还是我长姐?!”
随即反应过来,忙起身走到温软面前,急道:“长姐你可有伤着哪了?!”
见自家弟弟没有丝毫掺假的关心,温软心下一暖,随后摇头:“命大,没有伤着一根头发。”
闻言,温小弟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愤怒道:“到底是哪个腌臜王八犊子敢刺杀堂堂骁王妃,个王八蛋龟孙子要是落我手里,我定让他跪着磕头求饶!”
许是经过了雷阵的粗话洗耳,温软竟然觉得温小弟的粗话不值一提。
“彦哥儿,不得在王爷面前无礼。”大夫人原先也是惊愕的,但随即听到温小弟那浑话,平日也就算了,可现在不能让旁人觉得是她教导出来的,所以忙斥了一声。
骁王抬了抬手,表示无碍,随之脸色一寒,沉声道:“他骂得好,那人就是个畜生,若是让本王知晓是谁主使的,定然叫他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大夫人是个心思沉的人,瞬间听出了骁王这话中有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想到这个可能,在袖子掩盖下的手收得越紧。暗付着定然是温软吹了枕边风,说她在伯爵府是个绵里藏针的人物,所以这次骁王前来,肯定是怀疑到是她派人刺杀的!
骁王这话是是怀疑,也是警告。
大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僵硬,随即符合道:“那人自然不能轻饶,可这谋杀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人到底得有多大的胆子才会去行刺王妃。”
大夫人这话也是向骁王表达另一个意思——她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人去行刺皇族的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明天白天继续加更吧,今晚就不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