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
温软是伯爵府的嫡长女, 底下的都是些弟弟妹妹。继室大夫人也有一双儿女, 儿子十一岁,女儿九岁,还有两个妾室的孩子, 一个八岁的庶子, 十四岁和十岁的两个庶女, 此时在厅中的也就温小弟这么一个弟弟。
而方才在厅子中说的那些话, 估摸着除了温小弟这文德伯爵府的憨世子外, 个个都心知肚明这些话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温小弟愤恨的骂了那刺客许久, 许是口渴了,才止住了滔滔不绝, 坐下喝茶解渴。
若是上辈子, 温软见着他这么的不着调,定然会看不惯而训斥他, 可如今经历的事情多了, 也就看开了许多, 只要他这辈子不要再触及做人的底线,她也就不会那么苛刻了。
半响后, 温软的那些弟弟妹妹一同到了前厅喊人,温软也把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们, 算是骁王这个姐夫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长姐,你给他们准备了,那我的礼物呢?”
温软笑着道:“少不了你的。”随即从箱匣子中拿出了个小盒子。
温小弟迫不及待的打开,见到里边的东西, 表情微妙:“姐,你就送了我这……一只玉猪,是想说我好吃懒做么……?”
闻声,厅子中有好几人嗤笑出了声。
“你生肖属猪,且你既不爱文也不爱武,你难道还想要文房四宝,或者刀枪剑戟么?”
一听那些个东西,温小弟忙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小玉猪挺可爱的。”
“你也别嫌弃了,那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做了,宫中御品的十二生肖。”
闻言,温小弟瞪大了眼把那小猪拿了起来,语带惊喜:“还是个御品,我拿出去岂不是还能炫耀一番?”
温软:……
彦哥儿也就这点出息了……她就真的歇了把他扶上墙的心思了,一辈子吃吃喝喝,不做那些荒唐事,其实也挺好。
而除了温小弟之外,这些个弟弟妹妹都被要名声和面子的大夫人教养得极好,起码表面上,也没有谁是像温小弟这么一般的不靠谱。
人见完了,礼也送完了,接着便是等温软父亲下朝后一块吃一顿饭再回去。
温软怕骁王嫌闷,便说与他到院子中走走,而对骁王无比崇拜的温小弟说什么都要跟上来,黏人得很。
温软被挤开在一旁,好笑的看着黏着自己丈夫的弟弟,若他是个妹妹的话,温软铁定觉着他不安好心,想要勾I引自家姐夫,那热情劲比当时她在稷州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夫,你要不要到长姐未出嫁前的闺房看看?”
闻言,方长霆也来了些许的兴趣,“好呀。”
温软没好气的道:“妾身的闺房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虽说着没什么好看的,但其实温软也想回去看看,她也好久没有再回过那个待了十几年的小院子了。
温软出嫁不过半年,且还是嫁给骁王,所以她小院子被打理得很好。上辈子,待到两年后,温软再回去的时候,这院子也变成了大夫人那小女儿的了。
小小的一个院子中,有葡萄架子,有秋千,更有四季的花儿,让人进去后觉得很是舒心。
骁王到了温软的闺房中坐了一会,小姑娘的屋子确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骁王便与温小弟出去了,而温软则说要在屋子中坐一会,骁王知道她这是怀旧,也就没有催她。
从温软的屋中出来,没有个管着的人,温小弟这话匣子又控制不住了。
“姐夫,听说你在稷州平反之时极为凶险,差些把命都丢了,那时你究竟是如何脱险的?”骁王在温小弟的眼中,俨然就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这般的崇拜,也没谁了。
方长霆勾了勾嘴角,说着玩笑话:“许是你长姐日日在佛祖的面前保佑本王平安吧。”
温小弟没有听出这是骁王的玩笑话,却是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坊间说的都是真的!”
听闻温小弟的话,骁王的长眉微微的挑,露出几分疑惑:“坊间是怎么说的?”
温小弟道:“坊间都在传我长姐旺夫,姐夫是因为长姐才躲过一劫的,且还说……”
声音渐渐小,似乎忌惮什么,随后朝着那些个跟着的丫鬟随从挥了挥手,让他们后退些,可那些人都是王府的人,自然不会听温小弟的话,只是骁王在一旁没有让温小弟发觉的对他们轻微的点了点头,他们才后退了一段距离。
下人退开后,温小弟便拉住了骁王的手臂,往无人的墙下走去。
方长霆低眸瞥了眼自己被拉住的地方,再抬眸看着温小弟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忽然觉着这姐弟俩的性格倒是挺像的,只是这小舅子心眼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到了墙角下,温小弟瞥了眼四处,见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便道:“姐夫,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坊间的那些人说的,你听了也莫要生气。”
方长霆微微点头:“你且说,本王不会动怒。”
温小弟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才压低声音说:“坊间还传言,说我长姐如此有福气,许还有会有凤命……”
骁王妃赶去稷州救了丈夫的命,且期间骁王几番被人刺杀都化险为夷,再说稷州雪灾的事情,别的地方甚是严重,但唯独发生过叛乱的稷州平安度过,都说是因为有老天爷庇佑的骁王妃身在稷州,所以骁王和稷州才会平安无事的。
传着传着,便也就有人夸大了其词,说骁王妃有凤命。若是骁王妃有凤命,那骁王必定帝王命。
听到“凤命”二字,方长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之双眸微微一眯,脸上带了一丝严肃:“此事无论外边怎么传,你都不能搀和进去,哪怕旁人要与你讨论,也切莫理会。”
温小弟点头:“所以我这不是偷偷和姐夫你说吗,就是那吴盛表哥与我聊到这话题,我也含糊带过,没有深聊下去。”
“吴盛表哥?”方长霆微微一愣,温软娘舅家柳姓,还有一个姨母家且也不姓吴,那这吴盛算哪门子的表兄?
骁王才有疑惑,便看到温小弟的表情闪了闪,似乎是反应过来说错话的样子,忙打哈哈道:“就母亲庶姐家的一个儿子,没什么。”
原来是大夫人娘家人,可方长霆看着温小弟那心虚的模样,稍微留了些心思。
待大夫人差人来让温小弟过前头去后,方长霆与跟随在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使些银钱,在伯爵府中打听一下那吴盛是何人,又在这伯爵府中做过些什么事情。”
侍卫闻言,低应了一声“是”,随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队伍中悄悄退了出去。
方长霆的眉头微蹙,现在让他忧心的并不是什么吴盛,而是方才温小弟说的那些市井传言。
传出这传言的人或者无心,但免不了听者有心,待回到王府之后,定要让人好好的查一查到底还有些什么传言。
站在温软院子中的小亭子下,指腹微微摩挲着,面容带着几分思索。
在心底慢慢的整理着温软被刺杀的线索。温软未嫁给他之前,不过是个闺中女子,交往的人也不多,她还能得罪谁?
唯一一个在未出嫁前看她不顺眼便是她的继母陈氏,若单单只是不想让温软扶持温小弟,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杀温软,且也不值得。而嫁给他后,能得罪除了沁阳县主外也没有旁人了,可刺杀也不是沁阳县主所为,那还能是谁?
若说温软重生回来之后,做过什么是对旁人有阻碍的事,那便也只能是……
“殿下,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妾身到了你身旁你都没有发现?”
听到温软的声音,思绪瞬间被打断,转而看向了出现在了他身边的温软,温和一笑:“怀缅完了?”
温软点头:“太久没回来了,有许多的回忆,不免坐得久了些。”
与她娘亲的回忆,还有弟弟的回忆,都在这院子中,而认真算起来,温软算是有三年没有回过这小院子了。
方长霆抬眼环视了一圈这院子,道:“若是你怀念,便不时的回来看看。”
温软笑道:“妾身嫁给可殿下,都是王府的人了,怎好经常回来。”
方长霆微微挑眉,道:“你想回来便回来,有谁不敢让你回来?”
温软的笑意更盛:“好像也是,有殿下撑腰,谁敢不让妾身回来?”
方长霆的嘴角也微微一勾,面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是少了一丝笑意。
这一辈子,他自是可以为她撑腰,但愿不要再连累她死于非命。
骁王心中隐隐有所察觉,或许这次的刺杀,是因他而起。
****
文德伯回来之后,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顿午膳,随之才启程回府。
马车才动,就有人拦住了方长霆的马车,马车外的侍卫道:“殿下,是宫中来人了。”
方长霆撩开了帘子,只见外边有一个内侍翻身下马,上前行礼,“陛下急召,让骁王殿下即刻进宫。”
方长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道:“稍等。”
放下帘子后,与温软说:“本王进宫一趟,侍卫便只带一个人走,其他人来保护你。”
温软点头,“殿下且放心去吧。”
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放心面前这个想法多的小妇人,故再次嘱咐道:“你回了王府,且在王府中好生待着,哪都不要去。”
嘱咐完了之后才下了马车,带了一个侍卫,随之与那内侍一同进了宫。
温软回了王府后,换了一身普通妇人的衣服,带上了月清还有两个能打的侍卫从王府的后门出了王府。
温软不去别处,去的是那消息灵通的茶馆。
今日在伯爵府的时候,自家小弟那句“拱辰街刺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倒是提醒了她,与其在王府中等消息,还不如自己去听听看这外边的人到底是怎么说的。毕竟她是再活一次的人了,许会听到一些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信息。
方才骁王在的时候,她还琢磨着该怎么说服他,让他带她去茶馆听书喝茶。却不曾想,还没回王府,就有急召进宫的消息,骁王离开了王府,她正好也不用寻什么借口来出王府,就算自家殿下晚上要责怪,她便多说几句好话承认错误。
从千里赶赴稷州,保住了骁王那双腿之后开始,温软便也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不能坐以待毙。
外边有人杀她,她也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骁王府不出去,在骁王寻凶手之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得利用自己重活过一世的优势,也为自己的事情出一份力。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怎么听话的小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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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
骁王被急召进宫, 其实也隐约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前不久, 他便把有关于渭淮和岐南贪墨的证据全都交到了傅瑾玉手上,让他去布局,傅瑾玉的心思缜密, 对这一点, 骁王没有任何的怀疑。
骁王能这般信傅瑾玉, 一小部分是因为在稷州之时, 那傅瑾玉特意到稷州送生辰礼给温软, 待温软确实如同亲妹妹, 往深了说,他也算傅瑾玉的半个妹夫, 有理之下, 傅瑾玉自是帮他。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傅瑾玉本就是泾渭分明、识明智审的人, 时态的严重, 该如何抉择, 自会分辨。
进了宫后,方长霆才到大元殿外, 便听到从大元殿内传出他父皇的怒骂声。
“是谁这么大的狗胆,让你去贪去赈灾的银子!”
随后传出瓷器摔到地上的“哐当”声, 声音很大,可见扔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道。
方长霆就站在大元殿外等宣,嘴角一闪而过的讥讽,随即皆是一副严谨之色, 装得毫无破绽。
不久之后,连太子也进到宫中了,看到大元殿外的骁王,愣了愣,随即走到了他的身旁,闷咳了两声后:“也是父皇喊你进宫的?”
对于太子会出现,方长霆没有任何的意外。
点了点头,随后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大哥可知父皇为何要把我们喊进宫来?”
太子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随即道:“本宫也是方进宫的,怎知父皇为何喊我等进宫?”
方长霆看他的模样,却清楚得很,太子这会正高兴呢。
太子确实正高兴着。
太子与景王向来不对付,在朝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些年来,太子一直被景王压制,虽有藏拙,但也着实憋屈得很,前些日御史中丞梁光鹤调查到了雪灾之时拨往渭淮和岐南灾银似乎有人贪了一大部分,便顺着线索查了下去,这一查便不得了了,竟然是景王做的,知道这消息后,可没把太子给乐坏了,有这等难得的罪证,他自然是抓住了这个难得一遇的机会狠狠的将景王一军。
今日进宫,太子早有所料。那贪墨案一事暴露了出来,父皇降罪,再查一番,景王的势力定然会锐减!
不多时,邑王也进了宫中,四个兄弟中,大概也就他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一脸茫然的站在太子身旁,然后听着里边传出怒骂声,随即一点也不收敛,嘴角一勾,与太子和骁王乐道:“三哥平时挺讨父皇欢心的,今日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竟能让父皇这般生气?”
太子和骁王都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大元殿内再次传出砸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你竟还狡辩”的怒骂声。在四兄弟中向来随意洒脱的邑王听到这怒斥声,又轻嗤了一声:“啧啧啧,三哥这缺德事可从来就没少做,这次应该是没有擦干净屁I股,被人抓了包告到父皇那,常在河岸走,哪有次次不湿鞋的骚道理。”
太子和骁王都不接腔,都漠视了邑王这皇室中的一朵奇葩,人人都还知道收敛,偏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方长霆虽然不接腔,但也是目光略有复杂的扫了一眼邑王。活过一世,许多人的结局他是知道的。
例如太子,太子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在与景王斗输了之后,被废去太子之位便直接一病不起了,在景王登基那日,更是被气死了。而老五邑王,疯了,至于真疯还是假疯,他不得而知,可清楚的时候,若是老五没疯的话,在景王登基后定然也活不长。
这几兄弟,暗地里多有互相陷害和互相迫害,这其中的腌臜事,方长霆后边也查出了不少来,景王和太子确实是做了不少害他的事情,可唯独邑王,却让他感到诧异,不仅没有害他,甚至暗中害帮过他。
察觉到自家三哥的视线,邑王朝着他勾起两边的嘴角,弯着双眸,露出了个笑脸。
方长霆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而是收回目光,继而盯着大元殿。
邑王也不恼,一贯的洒脱,笑意不变。
不多时,皇帝身边的内侍从中走了出来,与三兄弟道:“陛下让三位殿下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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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温软出了王府后,让侍卫观察四周的动静,因着外边凶险,她不敢随意找两个侍卫出来,而这两侍卫都是以前在寒甲军中的将士,是骁王的左膀右臂,最擅长的便是观察四周动静,他们也是要跟着骁王娶宵防营的,但现如今骁王还未去宵防营上任,他们自然也还是闲职,也就在王府中兼当起了护卫来。
温软装扮成了富户人家的夫人,到了茶馆便找了个小隔间坐着,听了好一会说书的,等到跑堂的小二来了之后,才让月清给了他一个碎银子,打听一下最近拱辰街刺杀的事情。
“听说当晚是那敬崇侯府二公子嫡子的满月席,那地里敬崇侯府也不远,去参加的人哪个不是达官贵人,传言被刺杀的是个妇人,估摸着是这高门后宅争宠害人手段。”
温软端起茶,心道这肯定不可能是后宅争宠,王府的后宅就她一个妇人,且也不是沁阳县主,所以这一个传言信不得。
温软喝了口茶,抬眼继续问:“还有呢?”
赏银给得多,跑堂小二自然积极,又忙把其它听来的话交代了:“也有人说,要不是后宅之争,那就是家产之争。”
这茶馆的传闻荤素不忌,谁都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但就是管不住自个的嘴巴,多喝两口茶,两口酒,什么八卦都敢往外说了。
听到跑堂小二这么说的时候,温软愣了一愣。家产之争还真有这一回事,但景王的刺杀对象不都一直骁王吗?太子和邑王要害也是害骁王,想先杀了她算是个什么道理?
跑堂小二说了好一番话,然后见那夫人杯中空了,又继续添茶水,说上了瘾,便也就没止住话头,继续说着:“从骁王回金都之后,这金都城中的茶后闲话还真没消停过,现在传得最热腾的不是什么拱辰街刺杀的事,而是骁王和骁王妃夫妻二人的事。”
一旁的月清听了,皱眉道:“连王爷和王妃都敢议论,胆子真够大的。”
小二道:“自然是私下说说,那敢在大街上说呀,再说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打心底敬慕骁王的,要不是骁王带兵平了稷州的叛乱,没准那反贼还真打到了金都城来,到时候苦的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听到小二的话,温软也想起了文汐姐姐和她说的那些话,说金都都在传她的事,便也就多问了一句:“我素来深居简出,也不知道知道外头的事,我倒是好奇外边都是怎么说那骁王和骁王妃的。”
小二脸上露出为难,讪笑道:“这不好议论,到底是皇家的事,我们说多了也是怕事的。”
听着小二的话,温软明白,钱不够,那鬼也不推磨了。随后看了眼月清,月清明白,遂又掏出了一块碎银子给小二,小二拿了碎银,双眼笑成了线,随即把坊间夸骁王夫妇二人的话都全盘给说了出来,然后又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坊间都在说,骁王妃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而这亲闺女的女婿自然要帮衬着,所以呀,这骁王妃是带了旺夫的福气在的,没准骁王也会因此成为老天爷选定的人。”
听着小二的话,温软的脸色微微一变。小二的话里边没有一句说皇位是属于骁王的,但句句话都像是在说着因为那骁王妃的旺夫运,能让骁王次次化险为夷,还能让骁王最后当皇帝。
温软脸色不对,月清忙让小二退出了出去,劝道:“王妃别听外边的人瞎说,都是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说出来的浑话。”
温软绷着一张脸,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只是起了身说了声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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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王是晚上才回来的,他回来之前,温软早早让人准备好了晚膳和茶水,让看门的人看到殿下回来立马来通传。
所以骁王才下马进门那会,温软就来了前头把人给截住了,那些暗卫和府里的人都还没来得急把王妃今日出府的事情告诉他。
方长霆见温软来接,原本看着景王被问责心情就大好,今儿再见到温软这般盼着自己回来,嘴角便越发上扬。
回了屋子把人搂过来亲了两口,随后看向一桌子的菜,才问道:“本王可不记得今天除了是你回门的日子外,还是个什么好日子。”
温软拉着他到了饭桌前,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温软小意的笑容,边给骁王布菜,边甜言蜜语道:“就是觉得殿下这几天一直在看宵防营的文书,看得茶饭不思,妾身心疼殿下,所以今天就下厨给殿下做了几道小菜。”
这话方长霆听着舒服,笑意更浓了些,带了几分调侃:“你也就刚从稷州回来的那几日还有空闲下厨,最近你整天忙前忙后的,比我这个王爷还要忙,连本王想要与你说话都得等你得空。”
“妾身不是想着最近事多,殿下忙,所以才没有烦殿下么,但绝对没有轻视殿下的。”
没有轻视?这话骁王打心底就不信,估摸在她心底,那些银钱都要比他这个丈夫来得重要。
温软斟了一杯酒递给骁王。
“对了殿下,今日宫中急召殿下进宫是为了什么事?”看骁王回府的时候挂着笑脸,就知道宫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好事。
骁王接过酒,笑意渐缓了许多,道:“今日父皇把我们几兄弟都喊到了大元殿,让我们都跪在了跟前,训斥了所有人一番。”
“被训了,殿下还这么高兴?”
自然是高兴,现在景王贪墨的事情提前被他推波助澜的爆了出来,景王被父皇训斥得那般厉害,之后还要彻查谁搀和到了其中,这次他定然元气大伤,且还会认为是太子所为,他怎么能不高兴?
饮了一杯酒后,道:“训斥了之后,又发生了点好事,自然开怀。”
温软继续给他斟酒,也不在意训斥之事,反倒柔柔的道:“殿下今日这么高兴,若是妾身胡闹了一下下,殿下应该不会怪妾身吧?”
方长霆太了解温软了,她这也就表面看起来温顺贤淑而已,底子里胡闹得很。所以一听到她这话,便把刚端起的酒杯又给放下了,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眸盯着她看:“敢情你这是在先礼后兵给,给本王设鸿门宴?”
温软被他盯着有些发虚,避开骁王的眼神,小声道:“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就是今日从伯爵府回来之后,妾身觉着外间的茶馆肯定能听到一点关于拱辰街刺杀的事情,所以就出了一趟王府,去了一趟茶馆。”
听了温软的话,方长霆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蓦地一拍桌子,怒斥:“你胡闹!”
☆、五十八章
骁王的这一声, 愣是把温软给吼傻了。
往常骁王对温软都是温和有度, 即便偶尔说教,也不曾像现在这般不假思索的大声吼人。
“这外边如此凶险,你还赶着趟出去给人刺杀你的机会!?”方长霆瞪着温软, 怒意红了脸, 全然也不顾什么好丈夫的门面了。
难怪她又是到前门迎接, 又是下厨做饭, 合着真的是先礼后兵来算计他!
温软愣了好一会, 才想解释:“妾、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出去查查到底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刺杀你这个骁王妃?!本王看你的胆子更大,前日夜才遇袭, 竟一丝都没把你吓到, 还眼巴巴的跑出去给人下手的机会!”
温软一时对眼前的骁王心生怯意,但为消了骁王的怒气, 便忙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妾身换了衣服, 也带了赵四宋狄他们出去, 青天白日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刺客不会傻得在天子脚下正大堂皇的行刺的。”
温软不辩解还好, 一辩解便让骁王怒火更盛了。
他许真演得太过了,所以才会让她有种把她宠得没边了的错觉。这要是再不动真格的与她发一次火, 她还真把他宽宏大度的老好人了!
“不会?!你且又不是他们,你知道他们想什么?且说天大的事都有爷们担着,你去凑什么热闹,你当你是有九条命猫儿不成?!”
见骁王的火气越来越大, 温软不敢说话,便耷拉着脑袋。生怕骁王继续怒斥下去,放在腿上的手以袖子遮掩,狠狠的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自己的肩膀微微一颤,反倒造成了被骂得生出惧意的感觉。
随即有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滴落,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看到温软肩膀微颤,还落了泪,方长霆心道定是她装出来的模样,她连他的嘱咐都敢不听了,怎可能会因为他几句骂就哭了?
方长霆看得明白,硬是没有去哄她,道:“回回与你说教,你便都一副委屈的模样说着知道错了,你且说你什么时候是真的认错了?旁人都说本王的王妃恭顺贤良,可本王见着你就是个阳奉阴违,主意大的!”
温软咬着唇,抬起了头,红着一双眼眸抬起了头,眼眶全是眼泪,这回也不急着认错了,只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骁王。
“别这般看着本王,这回不说你,你下回还不直接往杀手窝里跑去查谁是凶手!”看不过她那副委屈模样,方长霆狠下心来直接别开目光,不让自己有一丝心软软的可能。
温软觉着是自己的眼泪不够,骁王才没有心软,所以趁着骁王转开了目光间隙,再趁机多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她眼泪哗哗的流,然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骁王的袖子。
方长霆转眼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满脸的泪花,手蓦地收紧,心也跟着一颤。
“你、你,本王真不知该说你说什么。”虽明知她这哭得稀里哗啦的是装的,但就是——该死的心软了!
难怪都说美人窝,英雄冢。与她成了真夫妻后,这美妇人就是个祸害!
方长霆硬心肠还是软了,他竟又败在了她这等小把戏上,可架不住她哭得着实可怜,也不知她那白嫩的腿又没有被她自个掐紫。
第一回她哭的时候,他没有发觉她掐了腿,这第二回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他垂眸的时候看到她放在腿上,用袖子遮住的手动了动,再抬头看到她的眼泪,便什么都明白了。
想生气吧,又想起她前日那般凶险,再继续吓她,夜里指不定又做什么噩梦。心里边到底自己对她也有几分心喜,且上辈子她除了算计嫁给他这一件事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生气,她还因为他死了一回,重生一回后千里来搭救,那也算是以德报怨了,他又没恶人到泯灭人性的程度,自然要对她好些。
骁王虽然心软了,但还是想着再冷她一小会,让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然下回还是不长记性。
可谁知温软见他没半点心软的样子,一时觉得委屈,她一再活一世的人,有些事她比旁人看得明白,她自然得靠着自己,总不能到他跟前说“殿下,妾身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殿下上辈子造反了,且失败了,两两都掉了脑袋”之类的话,她知道的事情不能告诉他,也求不得旁人,那只能她自己去办。
况且也不能回回都这样,他一问责就认了怂,往后夫妻间若再有口角摩擦,那必然只有她伏低做小的份,夫妻是要过日子的,且回回这样,那她不被他吃得死死的,便索性硬气一回。
在方长霆觉着冷得差不多了,正要抬手给她擦擦眼泪,谁知她自个儿把脸上的眼泪给抹了。忽然下巴一抬,像是来了小脾气一般,“妾身这事姑且做得不稳妥,可殿下你这般拍桌子训妻,殿下可曾想过妾身会不会委屈?殿下又可曾想过妾身为什么偏得自己做这些事情?”
才刚刚决定与她和好,她倒是耍起脾气来了,做错事的反倒有理了,这哪门子的道理?!
火气又上头了,瞪着她:“你的意思是说,你做得没错,还让本王体恤你!?”
眼前的骁王,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相处之时的温和,怒气盛盛的模样比起雷阵那副吓人的面孔也不遑多让。
温软也不回他的话,安静一会,丢下了一句“妾身回原来的院子住几日,等殿下消气了再回来。”遂转身往内屋走,打开衣柜,拿了几身衣服,然后出了外室,一眼也不去看那黑了脸的骁王,直接开了门就走了出去。
屋外的月清和几个小丫鬟对屋内的吵闹听得清楚,再看王妃都出来了纷纷瞪大了眼,然后慌忙跟了上去。
看着一群人那般架势走了,在外边守着,也听到里边动静的书九站到了未关上门的房门外,轻敲了两下房门,问:“殿下不去把王妃追回来?”
方长霆直接坐回位置上,带着怒气的端起酒,一口饮尽,继而再倒了一杯,也是一口饮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声道:“由她去!”
以往她还会看几分他的脸色,现在是觉着他已然宠爱她了,仗着他的宠爱变得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属下看王妃脸色真的不是很好,殿下真的不要去看看?”
饮了好几杯酒的方长霆,有一分酒意涌上了头,怒道:“现在她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了,本王若再惯着,她下回指不定就该像那平头老百姓家中的恶妇一样了,说出不跪算盘便不和好的荒唐话来,本王不冷她几日,她倒是不知道反省了!”
听了骁王这气话,书九一下倒是说不出话来了。这夫妻二人往前就没见红过脸,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且这骁王也不是这般小气的人,也是说生气就生气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若是王妃不主动与殿下说话,难不成殿下就不与王妃和好了?”
方长霆冷哼了一声,笃定的道:“且看着吧,过不了两日她便会来认错的。”
她且还要依附于他,靠着他来扶持她弟弟,她自然不可能把夫妻关系闹得太僵。
且说温软到了隔壁的院子后,月清便赶紧让人收拾了屋子,铺了床,然后让旁人都退了出去。
拿了块湿帕子递给温软,有些忧心的问:“殿下可是怪今日王妃出去的事情了?”
温软拿过湿帕子擦脸,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了一丝哑,说:“我也不曾想他会生这般大的气。”
见温软擦了完了脸,月清忙接过帕子,随后劝道:“那是殿下关心王妃的安危,所以才会动怒的。”
温软撇了撇嘴,道:“我也知我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心底就是有气,有委屈,他关心我,我知道。但你方才是没见着他拍桌子瞪着我骂的样子有多吓人,以往他都是尔雅温文,款语温言的,那像今晚这番模样,我觉着是因为我回回都先认了怂,所以他脾气才会越来越大,为了往后不像那些个退让得没了脾性且还活得怯弱胆小的女子,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先伏低做小。”
月清轻笑了一声:“可王妃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嫁给殿下之前,王妃说为了世子,吃些苦也是值当的。”
温软轻哼了一句:“他别学坏我便也就松心了,我如今嫁了人,自然也要为这家做打算。”
温软想得倒是清楚了。她上辈子一生都赔在了自家弟弟的身上,可到头来被他寒了心,所以为再多旁人着想,旁人也不知道感恩,还不如为自己多想一下,谁能对得她好,那她也便对谁好。
先前刚活了回来,她只为能活下去打算,所以才处处的讨好于他。可现在夫妻感情似乎稳定了,骁王也不极端了,待她也极好,这为了为长久打算,可不能一味的忍让,也得做点其他打算了。
***
和王妃吵了一架后,骁王最近几日脸都是黑的,近前伺候的人就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被无端的责骂,但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最受折磨的其实是书九。
书九因为残疾,被骁王照拂,安在了跟前办事,多做的都是些传令与安排人的事。可现在这会,他还羡慕着能远离殿下跟前的弟兄,好歹……不用看着殿下那张又冷又黑的脸,更不用半夜跟着殿下出府,去那宵防营巡查。
这几晚少了温软在怀,夜晚失眠睡不着的骁王,心更是烦躁,因着临近去宵防营上任的日子,索性去那宵防营巡查,而宵防营也刚好是晚上值更。
他着实想不明白,温软底气怎么就那般硬,这都三日了,她竟都还没有低头的打算!
温软这几日都窝在屋子中,让王府管事把王府的事物都呈到了梅院来,她也不出去,就是骁王有心偶遇,也偶遇不上。
夫妻二人闹了矛盾,受苦的却是府中的下人。
而王府中人多眼杂,二人吵架也传到了外人的耳中,本就想着嫁给骁王做侧妃的沁阳县主怎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知道骁王几乎每晚都要去宵防营巡查,便在那宵防营的道上把人给堵住了。
沁阳县主堵了骁王这事,传了开来,更是传到了温软的耳中。
“王妃你还生气呢,那人都已经追到王爷跟前来了,你再和殿下闹下去,这其他女子难免不会生出点什么心思来。”月清在屋子中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房中扫弄屋中摆设的灰尘。
温软看着王府的日常支出账册,时不时的拨弄着算盘,再书写书写,愣是半点着急样都没有。
温软是知道骁王的,他若是滥情,便也不会至今也只有过她一个人,因为知道,所以不急不躁的说:“殿下还都生着气呢,我又何必到他跟前凑让他火气更加上头。”
月清想起这几日隔壁院子的下人一个个都哀嚎过不下去了,都求着让她好好劝劝王妃。她一时心软且也是想看着自家王妃夫妻和睦的。便劝道:“许殿下早就气消了,就等着王妃说两句软话呢。”
温软闻言,抬眸看了眼月清,笑道:“软话自然可以说,但也不能时时做先低头的那个,不然会被看轻的。”
月清不解的道:“可这夫妻间那有什么看不看轻之说,若是真在意对方的话,哪还计较这些?”
温软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想了想,才看向月清,解释:“我可不这般认为,若是我不在意殿下的话,我也就不计较了谁先低头了,没准我也不会去纠结到底我有没有做错,只想着能讨殿下欢心便可。”
“这夫妻之道还真是门学问,反正奴婢是不懂的了。”月清叹息。
说到了这点上,温软便想起了月清的年纪,月清比她年长一岁,今年都十七了。
放下了笔,温软脸上带了笑,问:“月清,你可有心仪的男子,若是有,我便去了你的奴籍,让你成为平头的良民,再给你做媒。”
月清拂着花瓶的手一僵,错愕的看向温软,随之脸色一紧,道:“王妃说什么呢,奴婢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嫁,就算嫁了,也会在这王府中寻个人嫁人,往后得一直在王妃身边伺候着。”
温软朝她招了招手,“你别忙活了,过来我这,我与你说说。”
月清犹豫了一下,才放下了鸡毛掸子走了过去。
温软起身,把月清拉到了一旁的榻边上,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是个好的,我自然也看着你过得好,别人我还没有这么在意呢,我也信你说会一辈子没有任何异心的伺候我,可你要想想,你若是嫁了这府里边的人,就算我待你再好,但你往后声的孩子也是贱籍,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以后的孩子想一想呀,只要你没了奴籍身份,再嫁个平头小老百姓,以后的日子也就能过的好好的。”
说到最后,温软看着月清,一时感触上辈子彼此都没有好的结局,叹息了一声,道:“我就想让你过得好好的。”
月清伺候她,是月清做下人的本分,可也没见着旁的下人也遵了这本分。上辈子,亲父,亲弟,丈夫都与她不亲,身边的下人,真的就是拿钱做事而已,也就只有月清是打从心里边盼她好的,她这心里可都一直记着。
“奴婢舍不得王妃。”月清的声音有些闷。
温软笑了笑:“你便安心吧,到时候我若是想你了,便让你来陪陪我。”
说了会话,温软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几日我便让媒人好好瞧瞧有哪些好人家,你的夫婿我定要把关的。”
温软倒是一点也没有耽搁,第二日就差了人去寻了媒人。
媒人一听是骁王妃替一个丫鬟问亲事,一时都觉得有些荒谬,但又想着既然能让王妃操心的,便也不是什么普通丫鬟,又听说给那丫鬟去了奴籍,想着往后没准这骁王妃还能提拔着那丫鬟的夫君,所以也就用心的去挑合适的人选。
隔壁院子还等着人来认错的骁王在听说温软去给身边的丫鬟操心婚事后,差些没把手上的文书给扔到了地上。
在她心中,一个丫鬟都比他这个丈夫还重要了是不是!?
“殿下……你已经有四日没有见着王妃,也没有与王妃说话了,难道就不想王妃,若不然殿下去王妃那哄哄?”书九见着他黑着的脸,心底很忐忑。
这四日,他加起来就睡了估计都没几个时辰,看自家殿下眼皮子底下的乌青,就知道殿下比他睡得更少。
这又是何必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人家王妃还是忙这忙那的,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还不如先低头去哄几句。
方长霆抬眸瞪了眼书九,黑着脸怒道:“你一孤家寡人懂什么!”
书九无辜的低下了头。明明就没有多大的事,为什么就非闹到夫妻分房的地步?不过是说两句软话而已,还非得这般折腾自己,他这孤家寡人还真的不懂。
“且看她还能抗多久!”
看不下文书,直接扔下,起了身,道:“后日便要去宵防营任职了,今日再去看一眼。”
书九:……
这话殿下你都说了好几日了,昨日说的是大后日要去宵防营任职了,去看一眼,前日说的是过几日要去宵防营任职了,去看一眼。这宵防营还没乱套呢,也不用在没任职之前天天去呀!
书九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还是认命的跟着骁王日日造访宵防营。
而骁王日日造访宵防营,更是把一些小军官弄得心肝胆颤的。都怀疑他是暗暗的观察哪个是办事不利,然后在任职都指挥使后再大刀阔斧,把这些没什么用处的蛀虫给踢出去,提拔新人上来。所以一时间,骁王这还没上任呢,宵防营中无论是风气还是认真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
今日骁王准备到宵防营前,派书九先行探了路,回来后便说那沁阳县主还堵在路上。
温软让他烦心,那个黏人黏到心烦的沁阳县主便更加让他恼火。
“算了,不去了,找间茶馆喝茶去。”勒着马调了头,才欲策马离开,便见前边有一个男子骑着马朝着他这边冲来。
骁王一时与书九都警戒了起来,但那人到了跟前却忽然停了下来,牵着马走到了他们的前边,拱手道:“骁王殿下,下官方才去了骁王府,说殿下不在,去了宵防营,所以下官也就寻来了。”
男子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骁王,却见他皱着眉盯着自己,愣了愣,随即看向一边也皱着眉的书九,问:“骁王殿下这是……不,你和殿下这都怎么了?”
半响后,方长霆才回过神来,听着耳熟的声音,疑惑的出声:“雷阵?”
面前的雷阵重重的点头:“除了下官还能有谁……”随即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
扯着嘴角,笑得复杂的道:“也难怪殿下认不出下官,就是多日前这番模样回了侯府,门卫见着了,说什么都不信下官是他们主子,也不让下官进府,下官这暴脾气,差点没和他们动起手来。”
事前虽然没动起手,等他娘出来认了他之后,他还真的都把那些个眼拙的门卫给揍了一顿,没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方长霆目光复杂的看着雷阵,他曾听过护国侯府的男儿们个个审美皆与常人不同,也说一个个剃了胡子后都是个一表人才的,以前他不信,现在,还真不得不信了。
面前的雷阵这么大一个个子,浑身肌肉,却长了这么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让人着实不敢认。骁王心想他早早这般,何至于现在都讨不着媳妇。
惊愕的人何止骁王一个,就连书九都不敢相信面前的是雷阵。以往雷阵二十八岁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几岁年纪的人,但现在觉着一下子嫩了二十多岁,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过是剃了个胡子,形象怎就相差了这么多?
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所以方长霆缓得比较快,正了正脸色,问:“寻本王何事?”
雷阵道:“殿下让下官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闻言,方长霆脸色一变,脸色严肃的道:“此事,回王府再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过后,就是2020年了,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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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几人回到两人王府后, 骁王便吩咐书九把王妃也请到书房来。
一听到要去请王妃, 被折磨了数日的书九立即露出了惊喜之意,忙问:“殿下这是打算和王妃和好了?”
闻言,方长霆微微眯眼瞅了他一眼。书九打了个激灵, 暗暗的恼自己的嘴怎么就这般的碎!知道就好, 还非得问出来!
收回了目光, 冷淡的道:“告诉她, 雷世子过来了, 说有刺客来路的消息了, 让她过来也听听。”不让她听听这刺客有多厉害,她还真以为是小孩子玩泥巴呢!
“若是王妃不肯过来怎么办……?”
方长霆意味深长给了一眼他, 意思约莫是后果如何, 让他自己想去。
随后骁王直接走入了院子,身后跟着进去的雷阵在从书九面前经过的时候, 停了停, 小声询问:“这小夫妻俩真吵架了?”
皇家闹出点什么动静, 只要不特意去隐瞒的,都能在金都闺帏贵眷中传开来。今天雷阵出门前说了句去骁王府, 他娘就嘱咐了他千万不要掺和到人家夫妻的事上面去。
书九尴尬的笑了笑,朝雷阵作了半个请的姿势, “世子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雷阵“啧”了声,嘀咕:“这夫妻两个在回金都城的一路,腻歪得差点没让我这孤家寡人厌世,这才回来多久, 就闹了?”
书九:……世子,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可收收吧。
何止闹了,还闹得整个王府的人都不敢出现在骁王的面前,就怕看到骁王的那张黑脸。
书九呼了一口气,转身往王妃的院子走去。
温软听到说雷阵来了,似乎是有了刺客的信息,骁王让她过去也听一听,也就过去了。随着书九一同过隔壁的院子,书九斟酌了许久,才喊了声“王妃”。
温软看了眼他为难的脸色,问:“何事?”
书九琢磨了一下,一咬牙便说:“殿下这几日入睡的时辰加起来都还没有五个时辰呢。”
温软跨过了院子拱门的门槛后,惊异的看向书九:“每天就睡一个时辰?!”
书九点头:“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去宵防营巡查。”
“这人一天只睡一个时辰,身体怎么熬得过?”温软也顾不得他每日为什么就睡一个时辰,忙转头吩咐丫鬟:“你到厨房吩咐下去,今晚炖一盅人参鸡汤端到殿下跟前。”
听着王妃这般吩咐,书九觉着王妃定然也是担忧着骁王的,忙问道:“那王妃今晚是要搬回王爷的院子了?”
温软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我可没说。”
书九:……所以还得继续折腾呢?
院子中的人见着王妃回来了,认为苦日子到头了,所以一个个都喜上眉梢,。书九真不忍心告诉他们,离王妃搬回来的日子还远着呢!
书房前,书九敲了敲门,随后道:“王妃来了。”
屋中传出骁王那沉着的声音:“进来。”
门打开了,温软进了书房,没有直接对上骁王的目光。而是走到了书桌前朝着位上的人福了福身子,“殿下万福。”殿下随后才转身面向也在书房中雷阵。
“雷世子。”温软带着淡淡的笑意抬起头,却在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后,脸色一怔。
看到骁王妃那表情,雷阵立即解释:“王妃,是下官。”
温软看着面前看上去只是黑了些,但却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中透露错愕,“真是雷世子?”
之前雷阵的那胡子被月清剃得磕碜,没剃干净的胡子东一块西一块,乌漆墨黑的,然后宿醉一个晚上,衣服皱得成了抹布,头发乱糟糟的,只比乞丐好一点而已,而他装整好了之后,沁阳县主就来了,随后雷阵也只是留了句话就走了,温软也没见着一面,自然认不出来。
见温软一眼也没瞧自己,反倒盯着那雷阵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骁王心底一沉。
温软的精神头甚好,一丝憔悴的模样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完全没有自省过的,且还吃得好睡得好。
个没良心的小妇人!
心中暗恼,见她还盯着个大老爷们看,黑着脸咳嗽了两声。
温软听到声音便收回了目光,自觉的走向骁王,在他的身旁站着。在外人的面前,她自然不能落骁王的面子。
夫妻两人微妙的关系,雷阵感觉出来了,但也没那闲情的功夫理会人家的父亲关系如何。
方长霆看向温软,道:“你且听听那些杀手都是些什么来历。”
温软轻声应了一声,随后看向雷阵,视线始终都没有与他对上一眼。
方长霆脸色黑沉黑沉的,看向雷阵,“说吧。”
雷阵点头,开口:“下官根据与刺客交手时的武功路数,还有殿下与下官说的细节来分析了一遍,再托人去询问了一番,最后确定了这些杀手的来历,这些人武功毒辣,且无论如何用刑都不肯透露一点信息,看着像是影楼的杀手。”
“影楼,最神秘的杀手营生,没有人知道楼阁在什么地方,影楼中的杀手自小培养,且都被下了药,断了痛觉,他们不会感觉到痛,更感觉不到恐惧,刺杀皆快狠准,若是任务完不成,便自行了断,若是失手被擒,无论如何用刑,他们都不会招供,先前也有几件记载在档的暗杀事件,也是这影楼所为,皆是一箭穿刺这个地方。”雷阵用手指了指自个的脑袋。
温软想起了那一支只差一指就插入自己脑袋上的箭,脸色瞬间一白。
雷阵继而道:“那影楼应当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出手,但下官琢磨着,大抵派出来的刺客不是最顶尖的,最顶尖的尚未派出,所以才会有疏漏,接下来王妃还须得小心。”
方长霆抬眸看了眼她那全白的脸色,心道她这回应该是怕了的,谁知他这念头才起,她就问:“那能调动影楼杀手须得多少银钱?”
雷阵摇了摇头:“不一定,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寻到人,还得有门道才行。”
“什么门道?”
温软问着,丝毫没有察觉到骁王的脸色比方才更黑了。
她竟然还有好奇心的去询问找影楼的人要走什么门道!她难道还真想寻到杀手窝里边寻凶手不成!?
雷阵看了眼骁王额脸色,心说自己真把那半点门道说出来,骁王大概不会让他直着走出这王府的大门,而是让他打横着出去的,心思转了转后,才道:“这些门道,下官哪里会清楚,不过下官觉着这刺杀王妃的凶手还未查清楚,王妃最近还是不要出王府的好。”
看着骁王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雷阵就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对了。
温软点头:“我明白了,多谢雷世子的提醒,原本想着前几日登门道谢的,但事情颇多,也就耽搁了。”
不,真实的理由是他们夫妻二人吵架了。
“道谢不急,先把凶手找出来才是重要的,而这件事下官也会继续勘查下去的。”
温软再次道谢:“有劳雷世子了。”
雷阵忙道:“下官毕竟与刺客交过手,查起来也方便些,对了,下官营中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起了身,向骁王拱了拱手:“下官先告退。”
温软也上前,正准备去送雷阵,身后却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王妃留下。”
雷阵脚步不自觉的走得更快了一些。
雷阵从书房中出来,常常的呼了一口气。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无辜,他早早离开的为妙。
才要走,便见一抹绿色的身影蓦地躲到了柱子后。眉毛一挑,轻嗤了一声,随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柱子旁,高大的身材蓦地往柱子后一探,露出了个鬼脸,吓得藏在柱子后的月清白了脸,在想要惊喊出声的下一瞬间,急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半响后才松开了手,哆哆嗦嗦的唤了声:“雷、雷世子……”
雷阵露出了些许的诧异:“你认得出来我?”所有人见着了他这副模样,都迟迟不敢认,就是他亲娘都要问了他好些个他幼年时丢脸的问题才敢确认他是她的亲儿子。但这小丫头片子却是一下便把他给认了出来,着实让人好奇她怎么认出来的。
“雷世子雄姿英发,奴婢怎、怎会认不出来……”主要还是一样的吓人,她怎会认不出来!
雷阵听着那雄姿英发四个字,特为顺耳,正想要捋一捋胡子,才反应过来这胡子被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剃了。
“躲这作甚,怕我把给你吃了还不成?”
月清挂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雷世子说、说笑了,像雷世子这般光明磊落的人怎会吃人。”
雷阵看着她用一副“奴婢就是怕被你生吞活剥了”的表情说着最违心的话,觉得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指了指自己光洁的下巴。道:“我这胡子的帐可还为未与你算呢,待我把刺杀王妃的杀手寻出来后,就让王妃把你赏我,我把你带回侯府中再好好的讨回这笔胡子债。”
看着被吓白了的脸,觉着已然算是报复过了胡子债后,雷阵便大笑转身离去。
且说屋子中的夫妻两人。
温软低着头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方长霆从位置上起来,走了出来,停在她的面前:“你真要这样?”
温软低着头,语气恭顺:“妾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方长霆长呼了一口气:“你明知顾问。”
温软沉默了下来,半响后,才道:“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妾身先行回房了。”
正要转身,却忽然被骁王扯进了怀中。
方长霆死死的搂着她,沉着嗓子逼问:“你回房,想回那间房!?”
“自然是梅院。”温软试图要推开他,他却是搂得越发的紧。
“本王错了还不成?”
数日不见,再见着她,他发现自己竟然这般该死的想她!
作者有话要说: 媳妇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
☆、第六十章
听到“本王错了还不成”这一句话, 温软心底那根弦微微一颤, 低着头,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勾,但还是委屈巴巴的诉道:“殿下何曾有错, 错的是妾身, 胡闹的跑出王府, 而殿下不过是拍了桌子, 指着妾身说教了一通, 妾身就蹬鼻子上脸和殿下红了脸。”
方长霆:……
这哪里是认错, 分明就是埋怨。
且沉默了一下,彻底放弃了要再冷她几日的想法, 没冷着她, 反倒是他孤枕难眠。约莫是因为习惯了她躺在身侧,如今枕边空落落的, 翻来覆去都不得劲。
“是本王错了, 大错特错, 不该对你拍桌子,更不该那般对你怒斥, 但实则是本王担忧你,若非担心你又岂会动怒?”
骁王今日之前, 还觉着她要是不认错,那就依旧冷着她,可今日见到了她之后,骁王算是明白了, 这哪里是折腾她了,分明折腾的是自己。
许是他前边做的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塌地的程度,若是真死心塌地的,又为什么会在这么日没见,还吃得好睡得好!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暗付道且只能再继续做了一个好丈夫。
温软要的只是让骁王服软一次,如今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自然不会再端着,而且这心里边也是乐滋滋的,反抱住了骁王的腰身。
骁王这往常的二十几年都是光棍汉一个,且从未开过荤,不知道女人的好,这开了荤了之后,且又是壮年,这一抱,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热腾着。
“妾身这几日都好担忧殿下不理妾身了,都茶饭不思,而且每日想要来看一眼殿下,但又怕殿下看了妾身之后不喜,只好日日躲在房中,就等着殿下气消。”温软说得极为委屈。
演,接着演。
方长霆清楚得很,她这几日每日不到亥时就寝了,每顿饭都能吃下一碗白米饭,这吃的是什么菜色,隔壁都有人回报到他这,可没有像她说那般想要过来看他一眼!
心里憋闷得紧,可是都闹了五天了,他要是再教训她没良心,只怕她真的会没良心的跑回梅园去,又继续把她自个儿憋在屋子中。
“往后,本王不会再对你拍桌子了,所以别回梅园了,随本王回房。”他轻声的哄道,心底也有了让人把梅院的院门给砌了的打算,她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骁王都已经这般道歉了,加上自个也是真的有些想他了,便点了点头:“妾身不回去了。”
得到应允,骁王忽然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骁王的动作吓得温软紧紧的抱住了他的颈项,惊道:“殿、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长霆对她勾唇一笑:“自然是要回房!”
“这、这外边都有下人看着呢,快放妾身下来!”
他一扬眉,声音带着喜意,道:“看便看,谁敢碎嘴!”
没有一点把人放下来的打算,打开了房门,在下人的又惊又喜的目光之下把人抱回了房。
王爷和王妃又和好了!
院子中的人都急忙忙的安排的人到梅园给王妃收拾东西,这些天活在骁王的阴暗下,都小心翼翼的,如今夫妻俩和好,再也不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在榻上骁王又对着温软温软温言的哄了好一会,随之丝毫也不顾自己这几天只睡了五个时辰的身体,拉着温软在榻上闹了起来。
温软和骁王闹了一回,但知道他几日都没有一觉好睡,便怎么样都不配合再闹第二回了,只让他赶紧闭眼睡觉。
之前孤枕难眠,如今人也回来了,自然困扰也没有了,搂着人一会就睡了过去,但这熟睡后还是用铁臂把佳人紧紧的圈在怀中。
温软看着骁王眼睛底下青紫,有些心疼。本想着好歹要一个月他才会与她说两句软话,但却不曾想才过四五日,不仅说了软话,竟还道歉了,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对夫妻会吵嘴,但能主动认错的丈夫并不多,可这般自负的骁王却是与她道了歉,她那些委屈当时一瞬间便没了。
想到此,温软带着笑意的点了点他的鼻尖,许是睡得死,丝毫没有察觉到温软的调戏。
担忧吵醒他,温软也没有再碰他,只是把被子拉上了些,盖住了两人,随后也没有再起来,便也陪着他睡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就是连晚膳都没有吃。
骁王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晌午,温软饿得饥肠辘辘。他圈得极紧,她一动他就越发的用力,活像是揣了一把金豆豆,怕被人抢走似的,即使是睡着的也警觉得很。
温软实在没法从他怀中出来,只好把人给喊醒了。
“殿下该起了。”温软喊了几声没反应后,便大着胆子在他圈着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但一掐才发现他的手臂硬得跟石头一样,压根就不像是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人。
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异样,方长霆睁开了眼角,睡眼有些许的惺忪,随即看了眼温软,才想起来把人给弄了回来,随即手臂一紧,哑着嗓音问:“什么时辰了?”
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温软哑然失笑,看来她离开的这几日,他是真的想她了。
“响午过后到了。”
“才睡这么一会?再陪本王睡一会。”方长霆的声音依旧低哑,还带着点久睡之后的低沉鼻音。
见他搂着自己又要睡过去,温软不免好笑道:“不是这么一会,而是第二天晌午过后了。”说着,又有些委屈:“殿下抱着妾身一直不肯撒手,妾身从昨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呢,现在饿得受不了了。”
方长霆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之后双眸才完全睁开,起了身,忙下床穿衣,道:“你怎不早喊醒本王?本王尚且可以饿上几顿,你一个妇人那禁得住。”
说完后,立马朝着外边吩咐:“立刻准本午膳。”
熟悉打扮后,吃了午膳,温软回了梅园准备收拾收拾,却发现这院子中在骁王近前伺候的丫鬟都把那些东西给收拾妥当了,就差她的吩咐搬回来了。
温软好笑得不行,暗道这几日院子里边的人过得不是很好,等明日再让管家给这院子中的下人都加些赏钱,好好的给他们压压惊。
温软让人把东西搬回了主院,然后也顺道把做好的护膝护腕给寻了出来,拿到了骁王的面前。
“这几日念着殿下,又记着殿下快要去宵防营了,这整日都要骑马训兵什么的,所以也就给殿下做了一套护膝护腕。”
方长霆把那黑色的护膝护腕拿起来观看了一番,嘴角忍不住微微的扬起,随后想到了她这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门,便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她,问:“这几日不出门都尽在屋子内捣腾这了?”
温软转身把丫鬟端着的人参鸡汤放到了他的桌案上,嗔笑道:“不然殿下真觉得妾身是那没心没肺的妇人么?”
方长霆拿着护膝套到自己的手腕上,笑而不语。
虽然知道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但看到她给他做的东西,他那股子闷气也散了许多。
温软上前,帮忙他系上护腕,两人目光相触,相视一笑。
亥时三刻,有人通传督察院傅左佥都御史登门拜访,温软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微微一愣,疑惑道:“督察院傅左佥都御史?”
方长霆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傅瑾玉。”
这一提醒,温软才想起来不久前傅瑾玉升了官。随即面带喜意,不过又疑惑了,“傅大人来王府所谓何事?”
温软疑惑的,也是方长霆疑惑的,傅瑾玉还持着中立的态度,不管是太子还是他们这几个王爷,谁都不会站。既然是中立的态度,自然娿不想明面上与他有所瓜葛,就连他们之前见面,也是暗中见的,那他这回怎寻到王府来了?
让人去请到了正厅。夫妻两人也起身去了正厅见客。
傅瑾玉带着焦急之色匆匆的走入了正厅,朝着骁王行了礼,随即才直起身看了眼温软,再复而看向骁王。问:“王妃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软闻言,和骁王相视了一眼后,才问他:“傅大人怎会知道这事的?”
“今日遇上了祈彦,是他告诉我的。”傅瑾玉自小看着温软长大,俨然是以兄长来自居,一听到温软被刺杀便着急的赶了过来。
祈彦,便是那温小弟。
温软心中一暖,随之装作无事一眼,笑了笑:“我无事,就是受了些许的惊吓而已,现在惊吓也过去了。”
可傅瑾玉不是这般认为的,向来都是温润示人的傅瑾玉没了那温润,而是冷着脸,蹙着眉看向骁王:“殿下,王妃被刺杀的时候,殿下在何处?”
方长霆看了他一眼。并非亲生兄妹,还这般问责,傅瑾玉是料定了他不会误会,也料定了他不会治罪。
但骁王确实不会误会,也不会治他的罪。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会自相残杀,没有血缘关系的为何没有真正的亲情呢?
“书房详谈。”看向温软,道:“你且先回房,有些事本王要与傅大人说一说。”
温软点了点头,起了身,对傅瑾玉笑了笑,由衷的道谢:“多谢哥哥关心。”
喊完了这声哥哥,温软朝着骁王露出笑意:“那妾身先回房了。”
往前她怕骁王会误会,所以把称呼改了,但今日她觉着也没有改的必要了。与骁王吵了这次之后,她对他多了分理解,觉着他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且傅家哥哥也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妹妹的,本就是问心无愧,又何必遮遮掩掩。
温软回房之后,傅瑾玉便随着骁王去了书房,门关上之后,傅瑾玉直言道:“殿下是知道的,下官待王妃就如同自己的胞妹一般,若是她有麻烦,下官这个做兄长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日夫妻和好,方长霆这会心情正畅快着。所以在关上门后,从傅瑾玉身旁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大舅哥,说狠话可不是你这作风。”
傅瑾玉脸上少了往常的温润,脸上尽是严肃:“下官并不是在说笑的。”
方长霆叹息了一声,落座软榻上,看着傅瑾玉,心思略有复杂。
上辈子就他所知,傅瑾玉是知道了稷州伏击的真相后,辞官后却被登基为帝的景王派人装成了马贼截杀。可如今他再深入的了解傅瑾玉之后,他觉得傅瑾玉并不是一个会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撒手不管的人,况且那时候温软还是他的骁王妃。
方长霆怀疑,或许傅瑾玉并不是真的想要辞官,而是在谋划些什么事情,所以才导致被景王所杀。
上辈子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根本无迹可寻了,骁王也就没有继续深究。
方长霆:“本王知晓你不是在说笑,而这些日,本王也暗中查了许多。”
傅瑾玉闻言,问:“那殿下可有查到些什么?”
方长霆没有任何犹豫,说:“第一,刺杀她的那些杀手,是影楼的人,你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是影楼的厉害之处,但据本王所知,那影楼若是无权无势的人定然请不动。”
傅瑾玉暗中记下了这个信息,今日回去之后,他便会回去查查这影楼。
“那第二呢。”傅瑾玉追问。
“第二,便是最近金都流传着这么一些传言,说她是天上神女投胎,所以屡次帮本王躲过了灾祸。”
傅瑾玉紧紧皱眉:“这简直就是荒谬,无稽之谈!”
方长霆点头:“确实是无稽之谈,但她屡次让本王躲过了灾祸,这倒是不假,所以又有这么一个传言传了出来。”
方长霆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看着傅瑾玉,徐徐而出:“说她有帝后之命,可扭转本王的气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有些不对劲,明天早上去医院检查~,或许这几天更新时间会有些乱,但依旧保持日更~
宝贝们~等着我明天检查回来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