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苏轻窈原以为她会一直把这差事交给郑婕妤,却不料今日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要把宫事交给她,到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此,便也没立即答应,只说:“这些宫事,以前都是郑婕妤在打理吧?我一来就接手,可是不太合规矩?”

贤妃安静听她说完,低头咳嗽两声,瞧着精神已经有些不济。

“妹妹不用太过担忧,”贤妃声音越发低了,“这宫中位份就是最大的规矩,你是昭仪,她是婕妤,这差事就当由你来办,天经地义。”

苏轻窈没成想还能见到她如此强硬的一面,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她这般还能稳坐贤妃娘娘的宝座,倒也不是真柔弱。

便也没有多想,直接道:“既然姐姐信任我,那我就好好做,一定不然姐姐失望。”

贤妃这才笑了。

苏轻窈看她就说了这一会儿话,额头上便出了一层薄汗,就起身道:“已经来了好一会儿,打扰姐姐养病了。待姐姐好转,我再来陪姐姐说话。”

贤妃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好,以后若是叫你过来玩,可不能不来。”

两人客气过后,苏轻窈便出了寝殿,刚一看见外面的日光,苏轻窈便深深吸了口气。

贤妃宫中没开窗,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那味道似乎渗透在寝殿里的每一处,就连安神香的香味都驱不散。

柳沁陪着她往后殿走,小声说:“郑婕妤那……”

苏轻窈叹了口气:“贤妃坚持,便只能如此了,再说郑婕妤瞧着也是好性子人,应当不会生气。”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苏轻窈呢喃一句。

她这边笃定,那边西侧殿却全然不是她说得这般平静。

这会儿郑婕妤正沉着脸坐在贵妃塌上,手里盘着一串蜜蜡佛珠,她头上竖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的常服也异常板正。

大宫女珍珠小心翼翼跟在她身边,轻轻打着扇子。

就在刚才,贤妃娘娘身边的映冬姑姑特地来说,让郑婕妤以后不用再操心绯烟宫的宫事,如今有苏昭仪在,这差事便落到苏昭仪身上了。

说着话,还特地取出一盒珍珠粉,笑着呈上来:“娘娘道婕妤娘娘管宫多年也很辛苦,特地叫您谢谢,也好将养下身体。”

郑婕妤捏着佛珠的手一顿,神色倏然凌厉起来。

“一盒子破珍珠粉,打发要饭的呢?”郑婕妤咬牙切齿道。

珍珠双膝一软,噗通跪到地上,小声劝:“娘娘喜怒。”

“我哪里能怒呢,”郑婕妤冷声道,“人家都赏赐过了,我还得谢恩去。”

郑婕妤冷冷盯着手里的佛珠,却是不再说话。

这绯烟宫的宫事,难道就那么好接吗?

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昭仪:今天没有某人的戏份。

某人:明天,有一个大秘密。

苏昭仪:你病好了?

某人:……告辞。

感谢 撑着伞的猫的手榴弹*2,hx深红的地雷*2,我的头号粉丝、光影相生、消气消气的地雷~么么哒感谢~

☆、第 66 章

苏轻窈自是不知曾经自己的“好姐妹”是什么性子, 她这会儿正在跟桃蕊吩咐:“看看咱们还有什么好药材,一会儿得给谢婕妤送去。”

她打着看病的名义去,空着手就太不像话,桃蕊倒也省事, 直接道:“上午柳沁姐姐同奴婢说的时候,奴婢就已经挑好了, 这一盒是陛下御赐的灵芝, 这一盒是林医女特地给的玉容膏, 如今夏日炎炎, 正得用。”

苏轻窈点点头:“你办事自是极好, 便这样包起来吧。”

待用午膳时,苏轻窈刚在正厅坐定,前面就来了人。是个年轻的小黄门, 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 一看就是御膳房的。

圆果惯常伺候她用膳, 见御膳房来了人, 忙迎上去,张嘴就叫哥哥:“哥哥可是有事?”

那小黄门年纪不大,倒是很稳重:“姐姐好, 小的是乾元宫小厨房的,陛下给娘娘赏了菜,叫小的赶紧给娘娘送来。”

陛下赏菜,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份。

就连苏轻窈也愣在那,好半天没回过神。

那小黄门瞧着面善, 见昭仪娘娘惊呆了,也不多做耽搁,把那食盒递给圆果,便继续道。

“赏绯烟宫苏昭仪,鲫鱼汤一道、红枣南瓜羹一道、八宝烧鸭一道、翡翠菜心一道。”

苏轻窈这才回过神来,起身道:“多谢陛下赏赐。”

那小黄门便利落行了大礼,也不等圆果递荷包,麻溜就走了。

圆果就拎着食盒过来,一样一样往外取菜。

这几道菜里,八宝烧鸭是苏轻窈最爱吃的,也不知事哪回用膳叫陛下记住的。鲫鱼汤很是难得,其他两道就稀松平常。

不过瞧着红枣南瓜羹似是滋补的,兴许陛下看她苦夏瘦了,特地给的赏赐?

她自己还在这左思右想,那边几个宫女却是欢喜极了,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苏轻窈捏着筷子等了半天,也不见桃红伺候她用膳,这才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她们几个在那傻笑。

“行了,别弄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苏轻窈笑道,“陛下赏菜可得用好,不能多剩,赶紧用膳吧。”

桃红这才反应过来,伺候她用起膳来。

圆果取了个小碗,小心翼翼挑鱼刺,瞧那样子可是认真。

苏轻窈爱吃八宝烧鸭,就着十谷米吃了小半碗饭,这才放下来,慢条斯理吃那道红枣南瓜羹。

这道菜说是羹,其实就巴掌大一个小碗,里面除了红枣南瓜,还有软烂的红豆山药馅,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很是好吃。

等这些都用完,苏轻窈才慢条斯理喝鱼汤。

不得不说,乾元宫小厨房的御厨,手艺绝对是可以称得上是顶尖。这一道鱼汤滋味浓却并不腻,一点腥味都没有,一口下去浓浓的香味在唇齿间化开,就连胃里都暖和起来。

苏轻窈道:“这道是不错。”

那是肯定不错,这菜御膳房没有,只小厨房有。

桃红认真看了两眼,把娘娘的喜好记下,见她放了筷子,才叫撤桌。

苏轻窈道:“蒸点都没动,你们下午闲来分了吃,以后也不用我再多说。”

娘娘用不完的膳桌,一般都是自家宫女吃用的,苏轻窈胃口不是很大,御膳房又极会巴结,每日都能剩下不少,自然都是柳沁她们下午打牙祭。

桃蕊今日才来,苏轻窈才特地又说了一遍,怕她抹不开面子。

用完午膳,苏轻窈便要睡下,柳沁跟她进了寝殿,边打扇边同她聊天。

苏轻窈半闭眼,声音很轻:“柳沁啊,真难啊。”

控制自己的心,真的很难。

柳沁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很心疼她。

“陛下……陛下确实对娘娘不同,”柳沁道,“这份用心和体贴,旁人自是没有的,便是娘娘如今还能管住自己,也实属不易。”

苏轻窈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前世今生,便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岑贵妃,苏轻窈也没见陛下对她这般好过。岑贵妃是盛宠,可仿佛一切都是宫人们悠闲无聊时的道听途说,没人真真见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苏轻窈自己切身感受一把,才明白盛宠难却,恩泽难消。

这大半年相处下来,苏轻窈自是知道楚少渊不善言谈,他本就不是会注意这些小事情的人,正因如此,这些微末的体贴才更难能可贵。

上回说她瘦了,今日便有独一无二的赏菜,苏轻窈不过是个普通人,便是经历再多,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到底是有些意动的。

可她却又很不敢真的放下这份心,楚少渊是帝王,坐拥三宫六院,他有那么多妃嫔,苏轻窈很确定自己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况且,还有那未出现的岑贵妃等在将来,她心里头没底。

可压在心里不说,却又觉得压抑。

于是,便有这午睡前几不可闻的呢喃。

柳沁见她闭上眼睛,便知道自己不用太过劝阻。娘娘活的比她们都通透,她自己能想明白的事,不用旁人再多最去劝。

若连她都想不明白,那这事便揭不开,躲不过,只能闷头往前冲。

柳沁打了会儿扇,等她睡着,才轻轻退了下去。

另外几个宫女正等她,见她来了,忙让主位给她:“这红枣南瓜羹确实好吃,难怪娘娘用了小半碗,姐姐快也尝尝。”

柳沁笑着过去,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真香,都要香进心里去了。

苏轻窈午睡起来,换了身浅淡些的衫裙,便往锦绣宫去。她今日要去探病,提早给锦绣宫打过招呼,是以她到到时候,是锦绣宫的杏嬷嬷亲自给迎进去的。

到了谢婕妤的侧殿,苏轻窈刚一进去,就看谢婕妤穿了一身朴素常服,坐在贵妃榻上读书。

瞧那面色,应当已无大碍。

谢婕妤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眼睛顿时就亮了:“知道你要来,我连午睡都没睡好,可盼着呢。”

刚认识的时候谢才人多大家闺秀,现在熟了,她却是有些俏皮随意,越发随和起来。

苏轻窈笑:“你不好好养病,下回我便不来了。”

谢婕妤便皱了皱眉,拉着她的手坐到贵妃榻上,让宫人上茶:“那可不成,你可不知道这日子多难熬,整日闷在屋子里,难过死了。”

苏轻窈忙拍了一下她的手,训道:“不得胡说。”

谢婕妤便莫名笑起来。

“你这样子跟我祖母似的,”谢婕妤笑得眼睛都弯了,“每次我乱说话,祖母就要训斥,不叫我随便胡说。”

苏轻窈却不介意自己被当祖母,只道:“行了,我来问问你,近来可是大好?”

谢婕妤点点头:“已大好,等过了这小半月,便能相约在园子里,你放心便是。”

因种种原因,病好了她也不能显露出来,必须要养够一个月才行。苏轻窈明白这背后的事,便也没劝。

她想了想陛下得嘱托,抬头看谢婕妤正笑着看向自己,决定还是照实说。

“前头陛下叮嘱过我,叫我过来看望你,怕你养病寂寞,有什么不方便讲。”苏轻窈轻声道。

谢婕妤目光一闪,却是不怎么在意苏轻窈话语里跟陛下的亲近,反而问:“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让我跟家里人说,我这无大碍,让他们不要担忧?”

苏轻窈顿了顿,最终却还是咬着下唇点头。

谢婕妤低头吃了口茶,说:“我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我也不会让家里为了我的事忧心,回头你同陛下道,我已写过家书,让陛下宽心。”

苏轻窈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她这样子看上去太过可爱,谢婕妤板着脸看了她片刻,蓦地笑出声来。

“逗你呢,我可不管你同陛下那些事,”谢婕妤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便实话同你说。”

苏轻窈微微一愣,有些疑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谢才人目光一闪,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她屏退宫人,并让柳沁和莲叶守好房门,这才小声道:“我……其实不喜欢男人。”

苏轻窈手上一抖,茶碗差点没掉在桌上。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问。

谢婕妤认真看着她的脸,见她除了震惊再无旁的情绪,这才彻底放下心防:“你别多想,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就不想嫁人,给别人生儿育女。”

苏轻窈张张嘴,最后却是说:“你好厉害呀。”

谢婕妤一愣,又难以自持地笑出声来。

“你真是太可爱了,”谢婕妤道,“所以我愿意同你玩,也愿意跟你说。”

有些事,一个人藏着掖着,早晚要成梦魇。

如今有个人能聆听一二,倒也让她轻松起来,不再觉得那么压抑。

谢婕妤低头看了眼茶杯,声音很轻,却又仿佛很重。

“我及笄那一年就把这个想法同母亲说了,我父母都很开明,他们没有直接做决定,反而亲自去同祖父告罪,说因为我让家族蒙羞,父母决定分家,带着我一起去乡下生活。”

这么听来,她父母是真的宠爱她,愿意为了她放弃家中一切,也要让女儿过得和乐。

谢婕妤一边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坠入茶碗中。

只看碧绿的茶汤中,荡起层层涟漪,一如心湖上的波涛,久久不停。

谢婕妤道:“我祖父没有同意,他怒斥我爹娘太过宠爱女儿,以至于没有顾念儿子的前程,让他们不要再提这事。”

“我是后来听祖父跟我说的,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能活的太过自我,连累整个家族。”

世家大族的小姐,哪里可能不嫁人?

便是说要出家当姑子,也会被人背后说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不仅家族名声不好,还要带累其他姐妹,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当时我就想,要不就嫁了吧,”谢婕妤淡淡说,“反正人生也不过几十年光景,忍一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谢婕妤这般说着,苏轻窈却是思绪飘远。

曾经年少的她,想过未来吗?

她拼命回忆,却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时候的她,不过平平淡淡过日子,没有愿景,也没有坚持。

如今被谢婕妤几句话,却勾起她满心茫然。

若是她也有自己的愿景,能实现吗?

苏轻窈不知道,也没人能给她回答。

就在这时,谢婕妤说:“我是万万没想到,祖父却是耗尽心力,给我铺了这么一条路,也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妥妥担当,堪称完美。”

谢婕妤认真看向苏轻窈,郑重说:“我是谢婕妤,可我不是陛下的女人,你能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昭仪:刺激……太刺激了。

陛下:是不是大秘密。

苏昭仪:陛下啊,你果然……算了不说了。

陛下:???

☆、第 67 章

话说到这份上,苏轻窈若还不明白, 那就是真傻了。

她定定看着谢婕妤, 叹了口气:“谢阁老一片慈爱之心, 令人感动。”

谢阁老身处这个位置,几乎说是封侯拜相也不为过, 却能为了孙女舍下老脸,进宫求了太后给孙女一条出路。若非如此, 便是谢婕妤坚持不嫁人,怕也没这般好的日子过。

老大人给谢婕妤找的这条路, 成全了所有人, 也拉近了谢家同皇家的关系, 却是一箭双雕, 相当高明。

谢婕妤道:“去年时祖父就求过太后娘娘, 道陛下为人清正,太后娘娘又最是端方,只要娘娘应下, 宫里就没人会为难我。”

是以, 象征性的侍寝过后, 就是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苏轻窈道:“娘娘确实慈爱,我倒是没成想娘娘竟会答应。”

她其实想知道陛下是为何会答应的,这事又不只牵扯太后娘娘, 毕竟是陛下的妃子,就娶进宫中做个活摆设,也难为陛下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想到陛下那些特殊之处, 苏轻窈又似乎是有些明悟。

谢婕妤以为她只感叹太后娘娘,便道:“听祖父讲,娘娘当时就应允下来。道宫中位份多,只要谢家不嫌弃女儿做个普通宫妃,便可送进宫中,全了谢家颜面。”

苏轻窈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其实姐姐便是当真做妃嫔,于我也无碍,但姐姐今日能这般坦诚,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是极高兴的。”

她活了那么长,早就看透许多事,她跟谢婕妤有这般缘分,也自不会轻易放弃。当年在宫中,她听尽朝臣勋贵人家的八卦事,如今看来,男人真真没几个好东西。

一旦位高权重,一旦锦衣玉食,又有几人能守住自己的心,一辈子只同一人白首不离,恩爱永驻?

就是戏词里,也瞧不见许多。

是以,哪怕楚少渊对她如此隆宠,她也从未对他有过再深的奢求。如今她只想结束时能心平气和,不会难过太久。

说她软说也好,说她无能也罢,当以人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时,若不能学会面对现实,那日子无论如何都过不下去。

但谢婕妤对她实话实说,却也令苏轻窈高兴,不是因为她同楚少渊没有旁的关联,而是因为她是真心对待自己。

宫中寂寞,能有一好友相伴,也是人生大幸。

谢婕妤倒是没想到她高兴的竟是这事,不由也有些感动,她握住苏轻窈的手,道:“我同你说这些,不过怕姐姐平日里多想,伤了咱们姐妹情分。如今看你这般豁达,倒是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她说完,也不等苏轻窈回答,又说:“以后有什么事,姐姐只管来找我,平日里闲了也多叫我玩,也好把日子过出些鲜活气。”

苏轻窈抿嘴一笑:“好。”

两个人这么一说开,之后的话便多了。

谢婕妤同她简单说了些家中事,想让她去楚少渊那有话回,末了又说:“说来也是祖父思虑周全,因着我如今在宫中位居婕妤,家中姐妹的婚事也都很好。”

苏轻窈道:“能跟皇上做连襟,谁不乐意呢。”

谢婕妤便点头道:“我小叔叔家的六妹妹,前些时候竟被瑜王看中,如今正在同瑜王世子议亲,家中是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好的亲事。”

瑜王是楚少渊的堂叔,虽也是楚氏皇族,血缘却远了。瑜王世子跟楚少渊同辈,将将没出五服,已经算是京城里少有的皇亲。

瑜王世子品貌出众,京中多少人家的姑娘想要给他做世子妃,这天大的好事落到谢家,谢家如何能不高兴。

倒也不是谢家多想攀高枝,他们家毕竟已有入宫为妃的姑娘,但瑜王世子这样好的人做女婿,大概也没有家长会不愉。

苏轻窈家中路途遥远,前些时候刚封昭仪就往家中去了信,如今也还没收到回音,听到谢婕妤这般念叨家里琐事,不免有些羡慕。

“那确实是顶好的亲事了,”苏轻窈笑道,“恭喜恭喜。”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轻窈便起身告辞,等她走了,莲叶便过来伺候谢婕妤上床休息:“娘娘怎么就同苏昭仪把实话说了呢。”

谢婕妤笑着说:“无妨的,你瞧瞧这宫里面,还有谁比她更明白?她绝不会说出去半句,放心便是了。”

她都这么说,莲叶也不好再劝。

此时绯烟宫中,苏轻窈正跟柳沁嘀咕谢婕妤说的事:“我倒是没想到,她进宫还有这些缘由。”

柳沁道:“谢婕妤是个明白人,她把话跟娘娘说清楚,以后相处起来自只能更自在,不会再因一些小事心生误会。让奴婢看,谢大人厉害,谢婕妤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轻窈点点头:“这一点,她比我豁达。”

若是换成苏轻窈,这样的隐秘定不会坦荡便说出口,她跟谢婕妤不过才熟识小半年光景,若说交心,还不到那个份上。

但人家谢婕妤就敢说,也能把握好时机分寸,这事做得漂亮极了。

“原我救过她的命,我们就成了“同盟”,这个秘密她说不说,我们都不会因为小事分道扬镳,”苏轻窈吃了口茶,“但她却把这份看似薄弱的友情稳固住了。”

以后再有任何事,再有一些风言风语,苏轻窈只怕也不会信。

柳沁点头:“婕妤娘娘端是聪慧。”

苏轻窈抿嘴笑了,没再多言。

昨日她刚去侍寝,原本以为今日不用再去,谁知道刚回宫跟柳沁说了一小会儿话,乾元宫就来了人。

依旧是罗中监亲自来的,等宫人禀报过迎他进去,罗中监才道:“陛下道娘娘这里不用准备晚膳,过去乾元宫用便是,梳妆妥当便可走。”

其实苏轻窈也发现了,皇帝陛下根本没啥审美。苏轻窈无论怎么打扮,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他都没夸过,但也都没训过。

大概她什么样子在他眼里都没区别,所以偶尔苏轻窈心情好,会自己打扮给自己看看,倒不是为了楚少渊。

是以今日这么匆忙,苏轻窈又有些饿了,便简单换了一身水红色蝴蝶袖掐腰长衫,裙子特地配了一条粉色纱裙,行走起来很有些飘飘欲仙。

衣裳特地换过,发髻就简单得多,不过多簪一把绢花,便就准备妥当。

罗中监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其实他也看不出好坏,规规矩矩在厅中等了两刻,见苏轻窈出来便就叫小黄门备好步辇,启程往乾元宫去。

说起来,最近楚少渊似乎不是很忙的样子。

苏轻窈想了想,大概心情也不错,话都比平时多了,今日同他说谢婕妤的事正好合适。

等到了乾元宫,步辇照例直接去了后殿。

苏轻窈跟着娄渡洲进去,抬头见楚少渊在那练字,心里想:果然心情好。

娄渡洲通传一声,指了指窗边贵妃塌上的一应物件,便悄无声息退出去了。

楚少渊一页字写完,抬头看她还在那站着,便道:“以后不用朕说,你自去玩便是。”

苏轻窈福了福,这才坐到榻上,从娄渡洲给她准备的笸箩里翻找丝线,准备先把颜色配出来。

楚少渊看她一眼,见她今天气色不错,就说:“以后多出去走走,看起来就精神许多。”

苏轻窈:“……”

穿红色系的衣裳,可不就显得面色红润?

但陛下都这么说了,苏轻窈就只能点头:“是,陛下所言甚是。”

楚少渊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写他的字。

苏轻窈早就想再做个帕子,把那练手的丢人作品换回来,是以挑线就很认真,等把颜色调好,才去捡料子准备动手。

花样她早就在心中画过,此刻直接动手便是,熟练得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忙各的,倒也互不影响,等到楚少渊一帖字临完,才放下笔松了松手腕。

“做什么呢?”楚少渊问。

话这么多,可见心情是特别好。

苏轻窈放下帕子,笑道:“上回给陛下的帕子是臣妾练习之作,做得不是很精巧,便想再做个新的给陛下用。”

楚少渊眼里那些帕子都差不多,但他喜欢苏轻窈的配色,所以一直带在身上用。乾元宫的宫人也很懂事,知道那是昭仪娘娘特地给陛下做的,洗的时候别提多小心了,一点都不敢弄坏。

“有两个替换用便是了,”楚少渊不是很在意,“做这么多费神。”

苏轻窈倒是有些愣神,原来楚少渊也会在意这些,她以为他就关心前朝那些大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入不了他的眼。

楚少渊见她愣神,以为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补充道:“你要做就做吧,别熬夜就是了。”

“是,”苏轻窈低下头,浅浅笑了,“这帕子好做,臣妾省得的。”

这话说完,两个人就又冷场,苏轻窈想起谢婕妤那的事,便放下帕子,起身走到楚少渊身后。

楚少渊这会儿正站在窗边赏景,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偏过头来:“怎么?”

阳光里,他英俊的面容仿佛镀了一层金色,越发英姿勃发,朝气磅礴。

“陛下,下午臣妾问过谢婕妤,她道已经去信安慰过家中,谢阁老是明白人,不会糊涂。”苏轻窈轻声道。

楚少渊点点头,说:“很好,辛苦你了。”

给陛下办事,无论出多大力,办了就是辛苦。苏轻窈抿嘴笑笑:“哪里敢说辛苦,臣妾也正好要去瞧病,谢婕妤瞧着已经大好,陛下且不用太过担忧。”

“知道了。”楚少渊道。

苏轻窈说完话,也不好直接回去坐,就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赏景。夏日明媚,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满室花香。

楚少渊没有动,却悄悄动了动手腕,握住了苏轻窈的手。

屋脊上的风铎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咚、咚。”

作者有话要说: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进步啊大进步!

苏昭仪:切。

陛下:激动,十分激动。

苏昭仪(同情地看着他):也是可怜……

☆、

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牵了一会儿手, 苏轻窈轻轻动了动, 楚少渊便松开了。

他们又安静站了一会儿, 楚少渊才问:“在绯烟宫住得可习惯?”

苏轻窈道:“绯烟宫比碧云宫要宽敞许多,偏殿也不闷热, 住得挺好,多谢陛下。”

楚少渊“嗯”了一声, 又没音了。

就这么继续安静一会儿,楚少渊继续问:“你给家里写了家书?”

苏轻窈又答:“是, 月初写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中秋过后, 应当能有回信。”楚少渊笃定道。

苏轻窈抿了抿嘴唇, 笑着说:“那就好, 陛下言能到,就一定可以到。”

楚少渊也跟着笑了。

就这么磕磕绊绊说了一会儿,娄渡洲看不下去, 进来道要晚膳, 苏轻窈便悄悄松了口气。

楚少渊是真的特别不会说话, 苏轻窈每次绞尽脑汁想个话题,说两句就能说到头,他俩不说话反而还好些。

不过相处时间长了, 倒也多少习惯,苏轻窈觉得这样也很省心,免去说一些不必要的废话。

晚膳自是一如往常, 苏轻窈见桌上多了一盅莲藕排骨汤,便知道是特地叫给她准备的,便全部用完,一点都没剩下。

用完晚膳,就到了各回各宫的时候。

每到这时楚少渊的心情都不是太好,苏轻窈隐约有些察觉,但她却根本不敢问,只小心翼翼陪在楚少渊身边,散完步就安静离去,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回到石榴殿,苏轻窈看着四周璀璨宫灯,不免叹了口气。

对于楚少渊的情况,如果说一开始她是胡乱猜测,现在也多少有几分肯定。

楚少渊对她应当是有些喜欢的。

一开始或许还有些陌生,时间长了,大概也相处出默契,他们两个人其实也算是秉性相合,都是很安静的人,自是越来越好。

就如同下午那般,楚少渊也会握一握她的手,对她也能有些难得的关心。苏轻窈知道楚少渊是什么样的性子,能做到这些已经算是极用心了。

但越是明白,她就对楚少渊的“特殊”越发笃定。

一开始她是有些慌乱的,也觉得难以置信,不过现在时间长了,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有些事,她上辈子没经历过,现在也不觉得没有就活不下去,也正因如此,楚少渊很少召人侍寝,要召也只召她一个,这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虽然有点对不起楚少渊,苏轻窈确实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明白这些,每次来石榴殿她都只带柳沁一个人来,从不敢叫其他几个大宫女看到乾元宫是什么情形。

柳沁嘴严,对她也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去乱说话。

这事瞒了这么多年,甚至上一辈子瞒到楚少渊殡天而去也无人知晓,苏轻窈哪怕自己猜出来,也绝对不能往外说。

想到这,苏轻窈忍不住笑笑,便被柳沁伺候着睡下了。

第二日,苏轻窈便开了宴席,特地请了贤妃、郑婕妤和孙选侍,谢婕妤她也请了,无奈现在情况特殊,谢婕妤也不会来。

同样不会来的还有贤妃,这阵天气越发炎热,贤妃身子不爽,是不敢出来胡乱吃席的。

来的人少,事就少,苏轻窈特地叫了几份她份例里应当有的瓜果,给郑婕妤和孙选侍做零嘴吃。

郑婕妤是个好脾气的人,便是面对孙选侍也客客气气,这一顿宴席是宾主尽欢,一直闹到晚膳前才结束。

这些事都忙完,苏轻窈便闲了下来,她宫中的宫人却是开始忙碌起来。

转眼就要到八月十五,正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太后一早就说要开宫宴,苏轻窈这刚升了位份,定要穿得漂漂亮亮去,一定不能太过低调让人看轻。

正因如此,柳沁早早就取了御赐的苏缎给尚宫局,让她们抓紧给娘娘准备礼服。这身礼服的颜色是鹅黄色的,上面绣的是同色的丁香花,样子活泼可爱,很适合苏轻窈这个年纪。

要搭配这身衣裳,绫安和绫宁特地准备做一条满绣的腰带,这几日都在忙,想给苏轻窈显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苏轻窈只让她们别累坏眼睛,其他的话便也不多说。

时光一晃而过,似是眨眼功夫,中秋佳节便飞至眼前。

宫宴是在晚上,不过太后道宫里许久没热闹,叫宫妃下午午歇起来,便去百禧楼听戏,让她们散散心热闹热闹。

苏轻窈中午叫膳早,午歇也短,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换好衣裳,桃蕊就给她梳了一个挑心髻,上面簪一对碧玺步摇,行走时发间波光流转,很是漂亮。

等这些都打扮完,苏轻窈才坐下上妆。

“口脂用橘色的,不要太红,显得人太艳,不好看。”苏轻窈道。

桃蕊便在盒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款枫叶红的口脂,轻轻给苏轻窈上了一层。

苏轻窈的脸又白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一双杏眼也是眉眼弯弯,用这种俏皮些的颜色正好。

打扮完,苏轻窈便准备往百禧楼行去,她在宫里行动全靠走,早些去才不会迟到。

不料刚到如意巷口,抬头就看到罗中监领着一架两人台的步辇等在那,见苏轻窈来了,便上前行礼:“陛下道如今天热,特地让臣来接娘娘,娘娘这边上座。”

苏轻窈确实没想到楚少渊还能这么心思细腻,她以为是娄渡洲或者听琴吩咐的,便也就笑道:“伴伴辛苦了。”

罗中监自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当然不敢叫辛苦,闻言亲自扶她上了步辇,才道:“给娘娘当差,怎么能叫辛苦呢,这是臣的荣幸。”

“伴伴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苏轻窈抿嘴一笑,“我是越听越高兴。”

有了步辇,这一路自是轻松许多,苏轻窈是最早一个到百禧楼的。这边的管事姑姑和中监还没准备好,见她仪架到了,赶紧迎出来。

“娘娘怎么这么早,”那管事姑姑笑着行礼,“宫人们刚把花厅打扫完,娘娘快里边请。”

百禧楼的宫人对她一个昭仪坐步辇来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疑惑都没有,就这么顺理成章把她迎进花厅。

苏轻窈原本要走路来,出门就早,现在她也不好解释这些,便笑道:“你们不用管我,自去忙吧。”

她这尊大佛坐在这,管事姑姑可不敢随便就走,她同中监低语几句,便亲自端了茶水,给苏轻窈呈上。

“刚准备玫瑰花露,”管事姑姑道,“娘娘且润润口。”

苏轻窈看她这么殷勤,便低头吃了。

她原本还想一个人坐这安静会儿,却不料头上的汗刚擦干净,外面就又有了动静。

苏轻窈放下茶杯,倒是没迎出去。

这会儿守在门外的桃蕊对柳沁打了个手势,柳沁便扶着苏轻窈起身:“是和嫔娘娘。”

苏轻窈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撑出一抹笑,快走两步迎到门口。她刚一站定,和嫔便带着一阵热风,进了凉爽的花厅。

“给和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苏轻窈冲她一福,等她叫起才起身,站在那笑着看和嫔。

许久不见,和嫔瞧着还跟以前一样,她手上的伤早就好了,这会儿穿着窄袖短衣,刚好把手上那道粉红色的疤痕露了出来。

她一见苏轻窈就笑了,过来同她亲密走在一起,就连坐也是挨着坐的。

“好久没见,妹妹是越发美呢,叫人看得移不开眼呢。”和嫔温婉道。

苏轻窈微微一顿,乖乖在她身边坐下,垂眸道:“娘娘谬赞,臣妾中人之姿,不及娘娘万分。”

和嫔用帕子捂住嘴,娇笑出声。

“妹妹还是这么俏皮,”和嫔道,“每次同你说话我都很开心呢。”

苏轻窈吃了口玫瑰花露,心想:上次你肯定恨死我了,演技也是很好。

和嫔见她没回答,又自顾自找了个话题。

“原我就很喜欢妹妹,还想让妹妹陪我作伴,虽是没找个缘分,以后也要常来往的。”

她一句话就把之前的事轻巧揭过,苏轻窈这次不好再不接话,只好道:“这都是陛下和娘娘早先安排好的,臣妾也不敢多言。”

和嫔扫了她一眼,又是柔声笑起来。

苏轻窈一直对她很警惕,总觉得她下一刻就要出手伤人,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正待这时,外面又热闹起来,苏轻窈才略松了口气。

不过一晃神的工夫,贵妃、宜妃并丽嫔和惠嫔便一同前来,小花厅顿时一阵香风扑鼻,苏轻窈混在其中,一下子便不显眼了。

便是她隆宠至极,众人巴结的对象也不是她,而是如今位份最高的贵妃。端看贵妃娘娘淡然坐在那,谁来都笑着说几句话,那气度就很不同凡响。

苏轻窈也不耐同她们多言,便缩在角落里吃茶。

又过了一会儿,昭仪、婕妤并几个下三位的小主才陆续到场,这花厅不大不小,主位们坐满了,只剩几个位置给昭仪婕妤坐,等她们都坐下,小主们便只能站着。

她们都挤在这里,不过是要等陛下和太后娘娘,谁也不肯先进宴厅。

就在花厅热闹得几乎要炸开的时候,楚少渊陪着太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几乎是外面通传声一响,花厅中的宫妃们便全部起身,迅速按照位份站好。苏轻窈如今已是正五品昭仪,在昭仪中的位份最高,便直接跟在惠嫔身后,位置很显眼。

下一刻,那对天家母子便隆重登场。

今日楚少渊没穿礼服,反而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轻薄常服,他一头长发束在白玉冠中,自是面如冠玉,英俊逼人。

他小心扶着太后,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在这一屋子的如花美眷中,一眼看到精心打扮过的苏轻窈。

他目光一沉,低声道:“平身吧。”

作者有话要说:  【暴露年龄小剧场】

陛下: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迹

但愿我们感动天

我们能感动地

让我们生死在一起

苏昭仪:

……永不分离?

这是一首特古早的歌,哈哈不知道大家听过没~

☆、第 69 章

后宫这群宫妃, 大抵有好几个月未曾见到陛下了。

上回还是陛下万寿, 那也是六月的事, 一晃眼到了八月中, 满打满算两个月都不止, 确实有些久。

是以今日楚少渊一出现,满屋子宫妃们便都有些激动,除了少数几个还比较矜持的, 都不约而同往前迎了迎。

苏轻窈站在惠嫔身后, 就看贵妃自岿然不动,宜妃却是小碎步走上前去,笑着仰望楚少渊。

而楚少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不着痕迹地往后闪了一下, 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宜妃跟他没什么接触, 根本看不出来, 还在那说:“陛下近来可忙?”

楚少渊没看她, 只转头对太后道:“母后, 不如先进去坐定?”

太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对宜妃倒是很和蔼:“好孩子,咱们进去再说话。”

宜妃便就高兴起来。

一行人往殿中进, 因贤妃、谢婕妤称病、顺嫔和赵婕妤闭门思过,位次上就有了些变化。贵妃依旧坐在陛下右手边的位置, 宜妃坐在太后娘娘手边,往下是和嫔、丽嫔和惠嫔,再往下就是苏轻窈等昭仪、婕妤。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位置, 苏轻窈又一次坐到了和嫔的身边。

苏轻窈坐下后,对和嫔点头问安,没有说话。

而殿上,楚少渊也根本不跟贵妃交流,只低头跟太后娘娘说话。

苏轻窈看了一眼贵妃,见她正淡定坐在那吃茶,仿佛陛下理不理她都无所谓,倒是觉得她很是个人物。

不多时,宫戏便开了。

今日没有弄热闹的折子戏,却是唱的南阳小调,没有锣鼓喧天,倒是有一派温柔缱绻。

苏轻窈倒是挺爱听这个,原在家中时也经常跟姐妹一起去戏园子听,如今再听,倒有些怀念。

她吃块杏干喝口茶,自是看得津津有味。

楚少渊坐在主位上,还跟太后说:“母后喜欢看小调,以后也让她们去慈宁宫唱,整日闷在宫中也无趣。”

太后笑笑:“哪里好经常这般,年节时听上一回,才觉得有趣。”

“怎么不好这般?”楚少渊无所谓笑笑,目光看向苏轻窈,“母后不方便叫戏,旁人又无妨。”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苏轻窈看得小脸的都红了,一曲终了,还很配合说要打赏,别提多投入。

太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是做什么都这么喜气洋洋的,就这么瞧着,旁人也忍不住高兴。”

楚少渊勾起唇角,低声道:“是啊,挺好的。”

这一折唱完,就要换下一折,趁着空档,楚少渊便起身道:“母后,朕前朝事忙,让她们陪你好好看戏。”

太后就说:“去吧,一会儿记得过来用膳。”

楚少渊点点头,摆手不叫人送,自顾自出了百禧楼。

整个过程里,苏轻窈也不过就好奇张望一眼,就又把视线放回到小戏台上。

楚少渊坐在步辇上,冷哼一声:“没心没肺。”

娄渡洲低下头,差点没笑出声。

这一场戏足足唱了一个下午,待楚少渊再来时,刚好唱完最后一折。名怜们退了下去,宫妃们正小声交谈,说着戏里悲欢。

宜妃坐在太后边上,瞧着也一脸笑意,正在哄太后娘娘说话。不过她总是说不到点子上,还要贵妃救场,弄得主位上气氛有些尴尬,倒是不如下面热闹。

娄渡洲一通传,百禧楼中陡然一静。

楚少渊刚一踏进百禧楼,就看里面十几号人望向自己,眼神一个比一个热烈,看得他微微皱起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

“都坐吧。”楚少渊一边说着,一边在太后身边坐下。

“戏看完了?可好看?”楚少渊问。

太后让他赶紧吃口凉茶,擦干净额头的汗,道:“好看,皇儿特地叫准备的,准好看。”

楚少渊心情这才好些。

见大家都眼巴巴看着自己,楚少渊顿顿,举起手中的茶杯,道:“中秋佳节,同堂欢聚,且也不用拘谨,便就此开席吧。”

楚少渊的话一向很少,宫妃们也都习惯,等他说了开席,便一起举起茶杯,同他敬茶。

丝竹声响起,宫人们陆续上菜,苏轻窈便闷头吃起来。

这会儿厅中还算安静,人们大多窃窃私语,并不如刚才热闹。

就在苏轻窈以为今日应无大事之时,阶上,宜妃突然开口道:“臣妾记得苏昭仪是南阳人,平日闲来无事,是否也会哼唱南阳小曲?”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又是拐弯抹角骂苏轻窈上不得台面,苏轻窈当即面容一沉,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正待要回怼过去,余光却看到楚少渊也放下手中茶杯。

他放杯子的动作很用力,在略有些嘈杂的厅中发出“嘭”的一声,不光宜妃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停住,没人敢动了。

楚少渊冷冷看了一眼宜妃,淡淡道:“宜妃是盛京人士,可会唱折子戏?”

宜妃大概没想到楚少渊会开口维护苏轻窈,一张小脸刷地白了,眼睛一红,当即就要哭出声来。

太后刚才看戏时被她烦得不行,这会儿见她又找事,不由更是心烦,便皱眉道:“宜妃,平日说话应当深思熟虑,可不能随意开口。”

宜妃一抖,顿时低下头去:“是,臣妾知错。”

太后这才笑了:“好了,这么严肃做什么,大家松快些,今日的宫宴菜色不错。”

虽然是宜妃故意挑事,但这事也牵扯苏轻窈,苏轻窈便端着茶杯起身,冲太后敬了敬:“臣妾虽不会唱这南阳小调,却会听,下回娘娘若是叫了戏,一定要招呼臣妾过去陪娘娘看,保准把娘娘陪得高高兴兴。”

她一张口,太后脸色便缓了缓,就连陛下都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太后这一回笑得发自肺腑:“好好好,你这鬼灵精,就知道蹭我得戏。”

苏轻窈羞涩一笑,跟太后倒是温情脉脉,很有些亲密。

待苏轻窈坐下,丝竹声便大了些,就此没人再说三到四,都自顾自用自己的晚膳。

和嫔坐在苏轻窈边上,等宴厅里重新热闹起来,她才笑道:“我真羡慕妹妹,竟是这般招人疼。”

苏轻窈扭头看她,笑出一对酒窝。

“多谢娘娘夸赞,我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苏轻窈越说声音越小,“原也不知道我还挺招人喜欢呢。”

和嫔没成想她竟点头应了,预备的话接不上,顿时僵在那里,脸色也跟着不太好看。

苏轻窈看着她,笑意更浓:“便是跟娘娘,不过三五句话的交情,却也挺投缘的,娘娘也是个好人缘呢。”

和嫔面上一缓,笑着叹气:“妹妹嘴真甜,会哄人,我真是好羡慕你的。”

苏轻窈慢条斯理吃着八宝糯米饭,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美。

她也不想再跟和嫔这么寒暄下去,便道:“不用羡慕,这都是可以练习的,娘娘加油哦。”

和嫔:“……”

她的姑姑铃音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劝:“娘娘可是吃东西噎着了?”

和嫔使劲掐了一把大腿,这才勉勉强强憋出一个笑来:“妹妹真逗。”

苏轻窈这回没再说什么,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吃她的宴席。

等到宫灯初上,外面天色全都黑了下来,太后便道:“听闻御膳房早就准备好了月饼,咱们去二楼赏月,瞧瞧这八月十五漂亮的明月。”

一行人便又跟在太后身后,陆续上了百禧楼二层。

百禧楼二层有一个宽敞的露台,正对着对面的戏楼,天气好时也可在这边看戏,此时拿来赏月正好。

因着人口不多,便也没有分席,一左一右摆了两个圆桌,桌上摆放十盘月饼,都是小小一个,两口就能吃完。

苏轻窈还挺爱吃月饼的,不过这东西很容易积食,便只选了一个豆沙的,拿在手里小口吃。

她位份高些,正好能跟太后和陛下一起坐主桌,这会儿一桌人都只安静吃月饼,谁都没说话。

太后很自在,她不管这其他,边吃边赏月,看起来很是开怀。

楚少渊刚晚膳没用多少,这会儿已经在吃第二个月饼了,苏轻窈眼尖,发现他吃的是五仁月饼。

苏轻窈:“……”

失敬、失敬。

楚少渊似是感受到苏轻窈的目光,扭头冲她看过来,见她就这么盯着自己手里的月饼看,还挺专注。

他顿了顿,竟伸手转动膳桌,把那一碟子五仁月饼转到苏轻窈面前:“赏你的,吃吧。”

苏轻窈:“……”

苏轻窈心口疼,陛下啊,您是怎么看出臣妾想吃五仁月饼的?臣妾明明是对您的口味表示震惊!您怎么看不出来?

楚少渊见她一脸纠结,想到她晚膳用得不少,便转头看了一眼娄渡洲:“给苏昭仪包起来,明日再用也可。”

刚要伸手拿一个五仁月饼的宜妃,默默收回了手,狠狠瞪了一眼苏轻窈。

得,估摸着陛下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苏轻窈只得苦笑着给他行礼谢恩,然后又坐下来,继续低头小口啃那块豆沙月饼。

还是这个好吃,五仁简直太可怕了。

赏月其实很没意思,若是没个什么斗诗念词,除了吃月饼是什么事都做不了。楚少渊明显不太有兴致,太后自顾自看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是一脸困顿,便道:“行了,今日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便散席吧。”

太后道说要散了,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的年节不过就为哄太后高兴,她老人家满意了,陛下就满意,这节就能过好。

宫妃们依序下了楼,来到花厅外恭送陛下和太后娘娘。

这会儿金乌已落,一阵清风拂来,吹散了白日的闷热,便是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不觉得特别难捱。

苏轻窈原本还盘算着回宫好好沐浴一番,正走神呢,就感到无数目光扎在她身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就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表情各异。

人群之外的楚少渊,也定定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轻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楚少渊这会儿瞧着没什么表情,苏轻窈却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就听他道:“苏昭仪,朕叫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昭仪:你叫我来我就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陛下:求你。

苏昭仪:这就来~

感谢:撑着伞的猫的手榴弹,我的头号粉丝、九九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第 70 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便是苏昭仪脸皮再厚, 也扛不住了。

就看她红着脸, 小碎步挪到楚少渊面前, 冲他福了福。

楚少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淡然点点头,对众人道:“夜深,都自回宫歇息吧。”

说完他便看了一眼娄渡洲, 娄渡洲就麻溜叫来两架步辇, 一架是给楚少渊的,另一架自是特地给苏轻窈准备的。

步辇可不是随叫随到,以苏昭仪的位份是无步辇伺候的,是以肯定是提前预备, 早早就等在这里。

一时间, 众人心中自是越发复杂, 可苏轻窈却不顾上考虑许多。楚少渊上了御辇, 她就赶紧也上去, 跟着皇帝陛下晃悠悠往乾元宫行去。

剩下一群人站在那, 安静得可怕。

陛下和太后娘娘都走了,便只剩贵妃娘娘做主, 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便说:“行了, 都守在这做什么,早早回宫吧。”

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等众人都走光, 百禧楼才复又恢复平静。

另一边,楚少渊跟苏轻窈也很快就回到乾元宫中,在前殿下了步辇,楚少渊就对苏轻窈道:“你去歇下吧,今日不用伺候了。”

其实往日苏轻窈也没“伺候”过他,闻言却是红着脸笑笑,显得比平日里要高兴些。

楚少渊难得通透一回,见她脸红了,自己也挺高兴,却是问她:“喜欢听戏?”

又累又喜,人反而精神些。

苏轻窈索性就陪着他在广场上散起步来,也不着急回去休息:“臣妾在家中时,也多听小调,南阳有许多听小调的茶楼,臣妾大多都听过。”

苏家的管教方式跟其他人家不太一样,她祖父总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家族能给予一切,未来的路怎么走,需要他们自己摸索。

是以苏轻窈这般的千金小姐,想出门听小调,她爹娘也不怎么拦着,只叫丫头小厮跟紧,安全便可。

在苏轻窈的童年中,她是一直无忧无虑的。

若是年轻时的楚少渊,定不会明白这些,但他到底有一世经历,许多人情世故比都要通达许多,闻言便问:“你家中倒是很开明。”

苏轻窈笑笑,便跟他念叨起祖父来。

楚少渊也认真听,等她把那一段过往都说完,他才继续说:“刚朕瞧,母后也很喜欢听戏,不过平日里不好经常叫戏。”

寡居之人,还是先帝遗孀,若是整天热热闹闹,礼部那些老学究就要坐不住了。

苏轻窈便说:“娘娘日常生活,确实多有寂寞。”

太后虽有儿子孝顺,可却到底没了丈夫,她如今这把年纪,说老也不是很老,还是有一颗青春之心,总闷着确实有碍身心康健。

楚少渊道:“以后一月你就主动去慈宁宫一回,说自己闷,太后喜欢你,也愿意宠你,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这意思,是让苏轻窈主动说要玩,一个月热闹一回也不算太过,太后应当也能痛快答应。

苏轻窈便眯起眼睛笑了,一对酒窝又甜又软,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试试。

楚少渊这么想了,也这么试了。

不过他大概动手太快,力道有些猛,苏轻窈被他怼了一下脸,下意识往后闪了一下。

于是,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楚少渊还在感受软绵绵的脸蛋,就看她捂着脸看自己:“陛下干嘛呀,怪疼的。”

“抱歉,”楚少渊红了耳朵,难得道歉,“没控制好力度,下次不会了。”

苏轻窈:“……”

怎么还有下次?怼人脸很好玩吗??

苏轻窈敢怒不敢言,深吸口气,决定还是说正事:“那娘娘喜欢看什么?我也好有个准备。”

楚少渊轻咳一声,低头摸了摸鼻梁,说:“小调、折子戏、说书似乎都挺喜欢的,你可以问问,娘娘会说的。”

太后其实挺慈爱,对着自己喜欢的晚辈也都很宠爱,很少会驳面子。苏轻窈这样会哄人的,在太后那最吃得开,没看今日太后还为了她训斥宜妃,这就说明太后是真心喜欢她。

苏轻窈见楚少渊十分笃定,心里便也安稳袭来:“是,说来臣妾沾了娘娘的光,还要多谢娘娘呢。”

楚少渊道:“你多哄娘娘开心,就很好。”

说起太后来,楚少渊的话就比以往要多些,却也有限。两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聊了一会儿,一圈就逛完。

待回到前殿门口,楚少渊转身看了一眼苏轻窈,终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的手很热,带着蓬勃的朝气,熏得苏轻窈脸蛋爆红,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楚少渊笑了:“晚安。”

苏轻窈垂下眼眸,任由卷翘的睫毛在空气里飞舞:“陛下晚安。”

楚少渊收回手,干脆利落转身进了寝殿,苏轻窈站在那愣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石榴殿。

因每次都是她来,石榴殿的布置也越来越贴心。寝殿里的被褥枕头都是她专用的,雅室里的书也越来越多,一看就知道是听琴姑姑特地给准备的。

桌上放着的小笸箩里,是她上次没做完的帕子,今日有些晚了,苏轻窈就没动它。

沐浴时,柳沁还道:“这浴桶是新换的,比之前那个新,应当是尚宫局新给娘娘做的。”

苏轻窈半闭着眼睛,还在感受刚才脸颊上的温度,没有听清柳沁的话。

柳沁便自顾自忙自己的,没有再多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今日苏轻窈倒是睡得踏实,一夜到天明,苏轻窈神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在石榴殿,苏轻窈一向起的早,柳沁伺候她洗漱过后,苏轻窈便坐在雅室里做针线。

这个帕子纹样复杂一些,估摸着三五回才能做完,这会儿有空,她也就不闲着。

刚绣了没几针,娄渡洲就来了,照例是先行礼,才笑道:“小主,陛下道请您过去用早膳。”

苏轻窈便道:“大伴稍等,待我梳妆便来。”

昨日宫宴,柳沁特地带了随身行李,今日楚少渊要叫陪膳,刚好能用得上。虽还是昨日那身衣裳,换一个发髻也有新鲜感,不过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却很是不解风情。

到了前殿,苏轻窈行过礼坐下,有点想逗他,就问:“陛下,臣妾今日跟昨日有何不同?”

楚少渊扭头认真看了看,想了好半天,最后下了结论:“发簪……是不是发簪不一样?”

他说得特别犹豫,一看就是乱猜的,却意外猜对了。

苏轻窈有些吃惊,却也跟着笑起来:“陛下眼睛真尖,正是换了发簪呢。”

楚少渊回过头,不知道为什么悄悄松了口气。

两个人安安静静用完早膳,楚少渊就道:“你不是喜读书?书房里藏书很多,过去挑挑是否有喜欢的,可带回宫看。”

昨日是八月十五,连着今天要休朝两日,楚少渊虽然还有好几摞奏折要批,却也不着急。

苏轻窈一听更高兴:“好好,陛下可不许反悔。”

待到了书房,苏轻窈就自己去挑选了,娄渡洲让罗中监跟在苏轻窈身边登记,娘娘看中哪本就登哪本,回头也好有个出处。

楚少渊站在窗边,看她那活泼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

他发现自从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好了之后,苏轻窈对他就没那么拘谨,偶尔还有些少女娇羞,倒是挺可爱的。

他虽不解风情,也知道这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他对苏轻窈生了些欢喜之情,苏轻窈怕是也渐渐有些动心。

正因如此,才对他少了许多恭敬拘谨,变得越发活泼。

这样挺好的,楚少渊看着她,表情放松,眉目舒缓,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好。

娄渡洲跟在边上,终于放了心。

“陛下,月底去跑马,不如带娘娘一起去?瞧着娘娘挺爱出去玩的。”娄渡洲小声说。

楚少渊大多时候都是宫中跑马,但是宫中没那么大场地,跑起来不够痛快,偶尔便会去京郊的御马苑跑上一天,就当散心。

最近天热,他不怎么爱去,只想着过了这段暑热,月底再去一回。

叫娄渡洲这么一说,楚少渊不由点了点头:“不错。”

娄渡洲无声笑了。

待苏轻窈选完书,才来到桌边,对楚少渊道:“多谢陛下,书选完了,那臣妾便告退?”

楚少渊放下笔,抬头看向她,见她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又有点犹豫。

苏轻窈疑惑地看向他,问:“陛下可有其他吩咐?”

“嗯,确实有,”楚少渊果断问,“你会骑马吗?”

她的名册上没有这一条,便是苏轻窈会,仪鸾卫也应当注意不到这一点,故而提都没提。

苏轻窈微微一愣,随即道:“臣妾不会跑马,但是敢骑在马上遛弯。”

这意思就是说她不敢自己骑着马跑,但是敢骑上马,让宫人在前面牵着她慢走。

楚少渊若有所思点点头,道:“你会便行。”

苏轻窈也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行过礼便告退,回宫看书去了。

之后的日子,便如这般平淡而过。

苏轻窈和楚少渊都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行事起来从无着急,便是这般淡淡相处,每日沉默相伴,也都很自在,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如此。

待到八月底,炎热的夏日终于过去,当夜里撤掉冰山之后,早秋便翩然而至。

这一日,苏轻窈正在跟小宫人们打叶子牌,娄渡洲便带着皇帝口谕亲自上了绯烟宫来。

苏轻窈听完娄渡洲的话,却是十分吃惊:“大伴,陛下说要带我去跑马?”

娄渡洲道:“正是,娘娘没听错。”

苏轻窈:“……”

原来半个月那一句,等在这里吗?

陛下,您可真是沉得住气。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朕沉得住气的地方还多着呢,沉稳!

苏昭仪:哦……确实如此。

陛下: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