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文又问道。
柳含书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出现樊诺看着自己时带笑的眼睛,他重咳一声,“怎么能在背后议论人家未成亲的哥儿。”
有戏。
穆寒才与柳含文纷纷一笑。
“我只是问问你觉得那哥儿如何,又没让你议论人家。”
柳含书摆好书,只说了两个字,“挺好的。”
晚上樊家人过来吃饭,樊大嫂还带了礼,真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家。
都是出门在外,大家也不拘束,都坐在一个桌子上,柳含文身旁坐着樊诺和常宇涵,两人不停地给樊诺夹菜,看得对面的樊大嫂若有所思。
“够了够了,碗都装不下了,”樊诺笑着的时候可人极了,就在这个时候,穆寒才伸出脚轻轻踢了柳含书一下,柳含书一愣看向穆寒才,穆寒才示意他往旁边看。
柳含书看过去时正好将樊诺的笑颜看进眼底。
“柳兄?”
樊大哥正要给柳含书满上酒,就见对方似乎在发呆,于是疑惑道。
柳含书脸一红,他居然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樊兄,请。”
刚吃过饭,众人便感觉外面闹哄哄的,柳含文将窗子推开,只见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此景甚佳,不如咱们煮茶观雪作诗如何?”
邱少兴文绉绉地提议。
樊大哥双眼一亮,连声道,“甚好甚好,我正想与柳兄比一比这诗词方面呢。”
“那就去书房吧。”
柳含书也来了兴致。
下人将茶具火炉摆好,糕点闲时也上了后才下去。
樊诺第一次进这里的书房,眼底看着好奇,比起自家哥哥的书房来,这里的书房藏书更多,也更全。
知道樊诺也是喜欢书的,柳含文拿出一叠放在面前,“这些都是我收藏的杂书,里面写了许多地方的风俗。”
“我记得有一个地方是女子和哥儿娶亲,汉子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种地儿,”凑过来的常宇涵一脸向往。
“真的吗?”樊诺惊讶极了,樊大嫂闻言也追问道,“那谁主内,谁主外呢?”
常宇涵一脸轻笑,“还是汉子。”
这倒是有趣,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樊大嫂坐在柳含文的身边,见常宇涵和樊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也向柳含文打听柳含书的一些事儿。
柳含文心一动,也明白了,不过他也没透露太多,两人相谈甚欢,看得一旁的穆寒才心里酸酸的。
这一夜喝多了一点的柳含书做了一个梦,还是关于樊诺的梦。
梦里意哥儿还没死,文哥儿也嫁给了徐世航那个王八蛋,他苦读多年,也终于来到京都,也是这个院子,只不过不是和文哥儿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与其余考生凑银子租下的。
对面住着的人没变,还是樊大哥他们,樊诺依旧是现在的模样,只不过在他明白自己的心思还没去求娶对方时,樊诺便被镇国大将军的嫡子抢走了,等他们好不容易将人救出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被吓醒的柳含书一脸呆滞,再想那梦时却没有半点印象了,只觉得是个很悲痛的梦。
“奇怪。”
柳含书抓了抓脸,最后抱着被子睡下了。
花雀和黑鹊一直到除夕这天也没醒,柳含文有些担心,但是小乌却说没事儿。
“文哥儿!家里来信了!”
穆寒才拿着信回到堂屋。
柳含文急忙拆开,看完后对从书房出来的柳含书笑道,“家里一切都好,奶的身体也不错,大伯也常回老宅。”
说着便将那封信递给柳含书,柳含书看完后也笑了,“好。”
“大哥,你可别忘了最后一句话。”
柳含书一愣,随即清咳一声,“功名还没定下,怎么能有心娶妻娶夫呢。”
穆寒才闻言挑眉,“等你有了功名,我看你还怎么躲。”
“大哥,能在有功名前定下亲事是最好的,万一皇上看你顺眼,指给你一个公主”
那一辈子就是驸马了,什么事都沾不上。
柳含书的脸黑黑的,语气僵硬,“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好回来的邱少兴听见这话也笑了,“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就因为几人的猜测,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柳含书的眉头都是皱的。
“咱们是不是不太地道?”
柳含文凑到穆寒才的身边低声问道。
穆寒才眼眸微深,趁着夜色黑,抓住柳含文的手一边捏着一边回,“大哥这人不逼一逼他是不会有举动的,想想愿哥儿。”
“那不一样,”柳含文轻叹,“愿哥儿是有婚约在身,这樊哥儿没有婚约,也喜欢大哥,而且我看这些日子大哥对人家好像也有点意思。”
第87章
“既然有些意思, 那就再逼一逼, ”穆寒才恨不得马上把柳含书“嫁”出去,“再说了, 这事儿都是汉子主动, 哪能等到哥儿自己表露心意。”
这倒是。
柳含文看了他一眼, “照你这么说, 咱们该怎么做?”
“院子里不是有几棵盛开的梅花吗?”穆寒才说完便对柳含文眨了眨眼睛。
柳含文明白了, 他清咳一声, 招来小厮,“去樊家请樊老爷一家明儿过来观赏雪梅,态度要好, 一定要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回来。”
“是。”
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上的柳含书坐在书房看不进一个字,最后他轻叹一声, 放下书回到房里躺下,结果却毫无睡意。
于是当樊诺跟着大哥大嫂过来赏雪梅的时候, 便瞅见顶着黑眼圈的柳含书。
柳含书也正好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纷纷一愣, 樊诺羞涩之后大大方方地露出一抹笑,看得柳含书又是一愣。
一旁的柳含文与樊大嫂自然发现这这对人的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 各自都笑了。
至于笑的是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
考试是二月, 所以还有两个月的才到, 柳含文算了算日子,时不时地将请樊家过来,又或者樊大嫂请他们过来,渐渐的也不用请了,樊大哥起床后,有诗意什么的,直接便过来拉起柳含书对诗。
而樊诺也时不时的做些点心过来。
“大哥,樊哥儿上次说喜欢吃这个,我正忙着没空过去,你帮我给他呗?”
中午,柳含文将装着一只烧鸡的篮子放在柳含书面前。
他嘴角微抽,“文哥儿,我发现你和穆寒才最近想着法儿的让我去樊家啊。”
柳含文无辜道,“难道我们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吗?”
“是啊,”穆寒才喝了口茶,“每一次大哥都是高高兴兴地去,然后高高兴兴地回来,咱们可没逼你。”
柳含书双手环胸,脸上带着疑惑,“我很高兴吗?”
“高兴,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邱少兴打了个哈欠道。
常宇涵也跟着连连点头,“可不是吗?而且吃饭的时候看着那条红烧鱼也笑得挺诡异的。”
“红烧鱼?”柳含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那是因为”
“看吧看吧!就是这个笑!”邱少兴赶忙指着他道。
众人的眼神都放在柳含书的脸上,让他嘴角微抽,“我笑了吗?”
“笑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
柳含书沉默了。
等他进了书房后,柳含文对穆寒才使了个眼色,穆寒才追了进去。
柳含书有些奇怪地看着跟进来的穆寒才,“你找什么书?”
穆寒才脸一黑,“不找书就不能进来?”
“我只是奇怪罢了,”柳含书轻笑。
“大哥,你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吗?”
“奇怪?”柳含书思索了一下,“是挺奇怪的。”
“你是不是看见人家樊哥儿就心情好?是不是回来看见樊哥儿吃过或者喜欢的东西也会笑?你别忙着否认,先想一想再回答我。”
穆寒才一屁股坐下,连声发问。
柳含书想了想后还真觉得是,他起身凑过去,“我是不是疯了?”
“疯了?”穆寒才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你觉得自己疯了?”
“不然呢?”
柳含书一脸严肃,“听说很多考生到了京都后都很紧张,看书又看不进去,晚上又睡不好,所以很容易发疯,你看啊,我记得我明明没笑,可你们都说我笑了,我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穆寒才看了他一会儿,“是。”
柳含书心头一震,“我得去找大夫!”
穆寒才也没拦着,他没想到柳含书会这么傻,“去吧,离咱们最近的药铺在巷子右边走的第三个路口!”
柳含文正等着穆寒才点清自家大哥呢,结果就见柳含书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而穆寒才则是扶着门框大笑。
“怎么了?”
“大哥说自己老是想樊哥儿是因为自己疯了!”
柳含文闻言脑门一抽。
而折腾了半天从药铺出来的柳含书还有些懵,大夫说他这个是心悦一个人的表现。
他、他心悦樊诺?
可以前喜欢林愿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啊!
柳含书深深地吸了口气,喜欢林愿的时候他心里总是涩涩的,难过的,别说笑了,就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林愿已经定亲了
定亲
柳含书猛地一拍脑门,啧!原来如此!
“我想求娶樊哥儿。”
见到等他回来吃午饭的柳含文时,柳含书开口就是这句话。
柳含文嘴角微勾,常宇涵已经让邱少兴去找这附近最好的媒夫了。
当媒夫来樊家时,樊大哥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好兄弟会看上自己的弟哥儿,他有些难受。
可樊大嫂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在瞧见樊诺脸红红的时候便应了这门亲事。
樊老夫人已经走了,家里就他们三人,长嫂如母,既然樊诺喜欢,那柳含书又是个好的,她就没有不应的理。
于是折腾了两个月的柳含书与樊诺定下了亲事。
两家即将办成一家的人欢欢喜喜的聚在一起吃饭。
柳含文将这些事情写下后给老家寄了回去,柳老太在他走之前可是说过的,只要遇见柳含书喜欢的,就让他赶紧定了,当时柳老大夫妇也在场,闻言也点了头。
定下亲事后,柳含书收了心,一直到进考场的前一天都在苦读,反观穆寒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紧张。
“给我拿个武状元回来。”
送穆寒才送考场时,柳含文亲了他一口,笑道。
穆寒才眼眸深深地看着他,“好。”
而已经不需要弟哥儿送自己的柳含书正和樊诺站在一起,樊诺捏着手里的符,“这是我去寺庙里求的,本来想让你戴着,可大哥说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带。”
他也是昏了头,连这么基本的事儿都给忘记了。
柳含书笑看着他,最后握住他的手,“等我出来的时候你亲自给我佩戴。”
樊诺看着两人相连的手,脖子都红了,最后使劲儿地点头,“好。”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脸色黑黑的樊大哥一把拉走了还想和樊诺说几句的柳含书,柳含书看了眼未来的大舅哥,突然能明白穆寒才对自己的心情了。
恨不得打他一顿!
第88章
这进考场后如果身体没有不适, 都是要熬到五天后才出来的。
穆寒才的身体柳含文是放心的,可穆寒才是武考, 文考过后还得打, 柳含文对这一块有些不放心,还有就是柳含书的身体。
所以这五天晚上都有小厮在考场外面驾车等着, 白天的时候便是邱少兴带着柳含文他们过来等着。
就怕两个人一个没熬住出来了没人接应。
就这么五天,柳含文和樊诺以及樊大嫂觉得简直是度日如年,期间已经有不少发病或者发烧的考生被带出来了。
“放心吧, 一定不会有事的。”
邱少兴安抚着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担心的人还是很担心。
第五天一大早,柳含文他们便在外面等着了。
穆寒才是最早出来的,柳含文拉着他左右打量,发现没事儿都才松了口气看向考场的大门, “也不知道大哥和樊大哥如何了。”
樊大嫂扯了扯手里的帕子,眼睛有点红, “他前些日子肚子不舒服,也不知道在里面有没有发作。”
“应该不会,如果发作了, 会被送出来的。”穆寒才摇头。
柳含文见他还站着, 连忙拉着他进了马车,马车里什么都有, “这是早上熬的粥, 你喝点垫垫肚子, 不能吃太油。”
在里面考上吃的都是干粮, 这接连吃了五天,又不敢喝太多水,出来后最好先喝点稀食。
穆寒才喝完后,放下碗,趁着没人进来,一把扣住柳含文的腰,印上那双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的唇
樊诺奇怪地看着马车,“文哥怎么没出来?”
樊大嫂清咳一声,扯了他一下,“快盯着,我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樊诺连忙放下疑惑看向大门处。
邱少兴和常宇涵对视一眼,都在偷笑。
于是等柳含书与樊大哥摇摇晃晃地出来时,柳含书便看见柳含文有些红的唇,他眯起双眼看向心情极好的穆寒才。
穆寒才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欠揍的模样,“大哥,上马车吧。”
“哼。”
柳含书甩了甩袖子,拉着樊诺上了马车,见他牵走了自己的弟哥儿,樊大哥挽起袖子就要跟上去,樊大嫂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咱们的马车在那边!”
“可弟哥儿在那辆马车呢!”
“他会回来的。”
“这不是回不回来的问题!哎哟轻点儿!”
回家收拾好后,穆寒才和柳含书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柳含文有些心疼穆寒才,“累坏了吧,这是你最爱的。”
说着便将那烤乳猪放在穆寒才的面前,穆寒才十分受用,“累点算什么,能给你拿个武状元回来,我心甘情愿。”
对面的邱少兴和柳含书听得直抽嘴角。
不要脸!
亲眼看见自家师傅早上起来练剑然后又钻进去装睡的邱少兴使劲儿的翻白眼。
直到穆寒才看过去,他才恢复正常。
放榜还早,但是大家都没有要回乡的意思,只有个别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指望的考生才收拾东西走了。
他们住着的这条街短短两天就空出了好几个宅子,而柳含文听黑鹊说玉琪都可以出院子散步了,正准备给对方下套呢,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门了。
荆清莲将自己做的糕点盒递给柳含文,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做好糕点的那一刻便想起了柳含文,于是派下人出去打听,得知对方住处后便过来了。
“我不请自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
他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来都来了,现在走好像也不好。
柳含文见到他也很高兴,“说什么打扰,我正打算过几天去你府上找你参加百花节呢。”
开春后,万物苏醒,京都的花也都开了,这几天有一个百花节,街上的商户都会将自家最好看的花儿摆放在门口,任由行人观赏。
各个书楼和茶楼甚至酒楼也都在楼里放好了百花。
荆清莲闻言看着柳含文脸上的笑容回忆起几年前,也是百花节,他和安世子在书楼赏花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荆清莲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的失意,“百花中你最喜欢什么?”
柳含文看着他,轻声道,“兰花。”
荆清莲一愣,抬起眼看着与安世子越来越像的柳含文,颤声问道,“为何?”
“兰是花中君子,清雅幽香,有骨有节,世人只闻兰香,却不知兰有百种,且种种不同,就兰花一族便能比过所有百花。”
同样的话却是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荆清莲只觉得眼角一湿,他连忙别过头,轻笑道,“兰花做糕点也好吃极了,不仅如此还能做成花茶,我家里正好有,我这就去取。”
说完,便不等柳含文阻拦,起身便走了。
柳含文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背影,顿时思绪万千,“我是不是太急了。”
清莲心悦杨正多年,可他那个表弟对清莲并没有那种意思,清莲多年不成亲,其中的缘由柳含文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
“他会明白的,”穆寒才给柳含文披上披风,然后一把抱住他。
柳含文抬眼看着天,“这几日的天很清。”
“是啊,”穆寒才将他抱得更紧。
“清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又不见你?”
荆清莲回到府时,那双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
“父亲,我只是遇见了一个人,他真的好像安世子,不管是相貌还是说的话。”
一听荆清莲提起安世子,荆父赶忙让下人离开,他看着沉默的荆清莲,“为父知道你与安世子感情深厚,可人已经不在了,皇上如今对当年跟着自己的臣子都充满了怀疑,更别提已故的安王一家,小心隔墙有耳啊。”
荆清莲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只是不甘心,安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死得不明不白,你说要是我遇见的那人出现在皇帝面前,会不会吓死他?”
“胡说!你怎么能这么想!”
荆父皱起眉头,“那人又何其无辜,怕皇上见他的第一眼就让人把他给砍了!”
荆清莲擦干泪,扯了扯嘴角,“我说笑呢,只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安世子在天有灵,真应该吓吓那人!”
“可别再说了,”荆父连忙让他闭嘴,“靖王世子刚才来过,我瞧他就是比杨正强,清莲,为父不求别的,只求你有个好归宿。”
荆清莲垂下眼,“父亲,我去做糕点了,我看你书房那盆兰花不错,那花我要了。”
说完便起身往书房走去,荆父瞪大眼连忙追过去,“就那么一点花儿,你可别全给我摘咯!”
玉琪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块玉佩,他让自己的心腹四处寻找,可什么下落都没有,气得他都快得心疾了。
“玉侧夫,那个王长海问咱们什么时候能交药材?”
玉琪闻言更气,药材都在那玉佩里面,现在根本拿不到!
“你告诉他,现在京都形式紧张,那些东西根本不敢拿出来,一旦有人走了风声,我和他都没有好日子过。”
皇帝正病着呢。
小厮抿了抿唇,低声道,“王长海说知道您会说这句话,他说就是死也要那批药材”
“就是死也要那批药材?”玉琪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门外的刘骏刚回来便听见这话,他推开门,“让谁去死?”
“少爷。”
小厮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玉琪嘴角动了动,“还不是那个王大海,逼着我卖他药材,皇上这些日子本就病重,那些药材根本不敢拿出手,不然对你不是好事。”
刘骏点头,“不必去理会他,我自有办法让他死了那份心,不过这药材,你还收好了?”
玉琪想起当初自己夸下的海口,强撑道,“都收好了。”
“先给我一部分,我有用,”看着玉琪愣住的脸,他连忙柔声道,“那城郊不是养了这么多的孤儿吗?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得训练他们,药材备好以防万一。”
玉琪心里慌得很,可看着刘骏满眼信任,他又咽下了药材不能拿的话,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刘骏抱住他的时候,他想着大不了去其他商人手里买来就是了。
玉琪的所作所为全被黑鹊告诉了柳含文,柳含文拿出十几张纸条,让黑鹊分给其它鸟,然后都扔在玉琪想要联系的商人书房里。
不过半天,玉琪的小厮便脸色难看 的回来了。
“什么?一根人参一千两?年份还是几十年的?”
“是,以前都是五十两,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都成了一千两了。”
“那一百年的人参呢?”
“一、一万两一根。”
小厮咽了咽口水道。
玉琪眼前一黑,正好刘骏的小厮过来了,他立马吩咐着,“买!我还有些银子。”
“是。”
玉琪身上的银子大头都放在玉佩中,他放在身边的只有几十万两银子,这人参一买,就见底了。
李员外看了书房里的纸条后,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那小厮报价的,结果还真成了。
“这人也不知道是谁,真是帮了我大忙。”
“员外,说不定是太师府的死对头,比如镇国大将军?”
李员外眯起双眼,“那就有好戏看了。”
第89章
荆清莲做好糕点后并没有自己送过去, 而是派下人送过去,“你一定要亲口对他说, 我是因为有事才不去了的。”
“是。”
荆父疑惑地看着他,“你既然觉得他亲切, 为什么不亲自送过去, 也好联络一下感情。”
荆清莲却摇了摇头, “他不是个愚笨的,一定能看出我是透过他看其他人,这样对他不公平,对世子也不公平。”
没有人能与世子相比。
玉琪当初夸下海口药材方面根本不用刘骏操心,所以他将所有的家底都拿出去买高价人参了。
等将那部分凑齐交给刘骏后, 玉琪黑着脸让人去调查, 到底是谁在后面给他使绊子。
“侧夫,咱们现在最紧要的应该是怎么赚银子, 少爷万一没几天又需要药材, 咱们手里没银子, 就买不到药材了!”
玉琪被这句话惊醒, “对!先不着急查人,先赚银子,等赚银子才行。”
“以小人之见, 您之前不是给少爷做了一名为火锅的吃食吗?咱们可以将那个方子卖出去。”
小厮低声道。
玉琪轻笑, “你倒是记性好, 成, 我写几封信, 你让人送去几个公子家中。”
当初他们怎么舍不得他,现在不拿出来好好利用一番,怎么对得起他下了这么多年的棋。
柳含文一听玉琪居然卖一个吃食方子就卖了好几万两,顿时大吃一惊,“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黑鹊一愣,他看着好奇的柳含文,“文哥儿,咱们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东西好不好吃。”
“咳咳,”柳含文坐下,“这不是好奇吗?算了,我去找穆大哥,你们继续盯着他。”
往日的部下已经亏损得七七八八了,不是投敌就是归隐山田,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复仇而让那些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的部下难过。
穆寒才一听玉琪卖方子,马上就明白了,“少兴,把这件事传出去,记住把那个价钱给我翻几倍!”
第二天,京都便传出一个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
“是不是刘太师嫡子那个侧夫卖什么火锅方子?”
“是啊,听说卖了三百万两呢!”
“什么三百万两,是三千万两银子!”
书楼里的书生听了这事后纷纷怒骂。
“边关这么缺银子,可刘太师他们呢?居然大肆搜刮钱财,真是不可理喻!”
也不管是不是别人自愿买的,反正一个吃食方子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那一定是刘太师仗势欺人所导致。
有了这些传言,买下火锅方子的酒楼火锅还没做出来,楼里便坐满了人,甚至外面也排着队想吃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卖这么多钱。
而皇帝正拿着镇国大将军参刘太师鱼肉百姓,搜刮钱财的折子大怒不已,“把刘太师给我抓进来!还有他那个好儿子,也一并给朕抓到面前!”
“是!”
柳含文看着桌子中间热气腾腾的锅子,“这就是火锅?”
邱少兴点头,他一边里面放肉片一边道,“这东西还真不错,吃了后浑身暖洋洋的,比起羊肉锅子更好吃。”
穆寒才给柳含文夹了筷子烫青菜,柳含文吃了一口,“有点辣,不过确实不错,寒冬的时候吃这个挺解冷的。”
柳含书也吃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过就算再好吃,也卖不了那么多银子吧?”
“也不是卖不了,”常宇涵眯起双眼,“你们想啊,这是刘太师府上卖给那酒楼的,这举国上下除了镇国大将军,谁敢得罪刘太师?别人不敢弄出火锅这东西,那酒楼就能在全国开分店,想想有多少个城池?那都是人啊,有人的地方就有银子啊!”
“这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下来,那银子多得我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数儿!”
柳含文听得发笑,“虽然不敢做火锅,但是能做出同样的东西,换一个名字就行了啊?比如说黑锅,白锅,刘太师就是再怎么精明能比商人精明?”
常宇涵一愣,随即点头,“这倒是。”
就在他们吃着火锅喝着酒的时候,刘太师和刘骏一人挨着五十大板被人送出宫。
太师夫人得知又是玉琪作出来的后,直接把人按在凳子上,“给我打!什么时候断气了,什么时候停下!”
这是要活生生地打死玉琪。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
玉琪尖叫着,“我是少爷的人,你们要是打死我,他会杀了你们的!”
“那就让他杀了我!”
太师夫人忍无可忍,“动手!”
刘骏得知玉琪被打,也不顾自己的伤,让人扶着他来到正院,“住手!母亲,你要是想要玉琪的命,就先打死我吧!”
镇国大将军得知刘骏为了那个侧夫把太师夫人气得中风后,顿时大笑不已,“他还说我的儿子不争气,我看啊他那个儿子确实不错,把自己老娘都气中风了,我儿不及他啊。”
坐在他对面的妇人闻言一笑,“将军又胡说了,小心别人听见传出去。”
镇国大将军挑眉,“我将军府可没有那种嚼舌根的,夫人多虑了。”
将军夫人掩嘴一笑。
“现如今圣上收了我的兵权,边关都快撑不住了他也不管不问,我看这江山难保啊。”
镇国大将军说完便是深深一叹,将军夫人抿了抿唇,“听说圣上准备联亲求和?”
“那哪里是联亲,那根本就是割地求饶!”
茶水被他扫到地上,将军夫人看着那碎片,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却什么话也没说。
等镇国大将军出门后,将军夫人回到房中呆呆地坐着,她的心腹婆子将那茶杯的碎片拿了进来,“夫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碎片,眼中带泪道,“这是我儿用过的茶杯,可惜就这么最后一个还被毁了。”
李婆子闻言跪在她的面前,“是奴婢的错,要是当初奴婢收好,将军也不会看见这杯子。”
好好的,一个将军夫人居然藏着杯子,是个人都会起疑,为了保住那个秘密,李婆子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夫人特意给将军备的杯子。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垂下眼,“罢了,这也许就是天意。”
李婆子闻言垂泪。
风月楼。
穆寒才和邱少兴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他们面前摆着酒菜,身旁却没有姑娘相伴。
而就在对面的大堂里,一个年轻汉子正被好几位姑娘包围着,他一边喝酒一边摸着没人的小手,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笑容。
“少将军,您只喝雀儿的却不喝我的,人家不依嘛。”
“就是啊少将军,您都好几天没来了,也不看看咱们,只顾着雀儿。”
年轻汉子闻言哈哈大笑,一手抱住一个狠狠地亲着。
要是柳含文在此,他一定会发现那人居然和穆寒才有几分相似。
“师傅,将军府居然养出这么一个混账,真是造孽。”
邱少兴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嗤笑道。
穆寒才喝了口酒,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最后起身,“走。”
邱少兴连忙抓了一把花生,跟了上去。
“他怎么了?”
穆寒才回来后便在后院练剑,那剑气逼人,根本不敢靠近。
邱少兴摸了摸鼻子,“还能怎么,遇见朱常武了。”
朱常武?!
柳含文听见这个名字微微一震,朱常武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子,也就是当年皇帝给他赐婚的对象,只不过后来被镇国大将军抗了旨。
那时镇国大将军在边关,正是抗敌的时候,皇帝不敢下手,直到后来收了对方的兵权。
邱少兴压根不知道穆寒才还没对柳含文坦白自己的身份,他念念叨叨地继续,“要我说,还是直接剁了好,为了一个奸生子,居然舍弃自己大儿子,这种妇人就应该让她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柳含文按住狂跳的心,缓缓坐下,故意道,“到底是穆大哥的亲娘,若真的那么做了,他娘岂不伤心欲绝?”
“那有什么,当初要不是师祖救了师傅,师傅早就死了!当年她能狠心任由别人谋害师傅,现在就应该尝尝那种滋味!”
柳含文看着院子里的穆寒才,失神道,“你去吩咐下人备好热水。”
压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的邱少兴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到。”
师傅练剑出了一声汗,自然需要沐浴的。
等穆寒才停下来的时候,柳含文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文哥儿,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柳含文想起那日在破庙看见对方脚背上的红痣,再想起刚才邱少兴所说的话,已经证实了穆寒才的真正身份。
他是镇国大将军的原嫡子,朱常才!也就是自己小时候心仪的小汉子,后面将军府传出他暴毙的消息,柳含文还哭了好几天呢,直到长大后也忘不了。
想到以前傻乎乎地对穆寒才坦白自己喜欢过某人的柳含文,只觉得自己真像个傻子!
他故意问道,“你知道一种鸟吗?”
“什么鸟?”
穆寒才一脸奇怪地坐在他身旁。
“没有翅膀,没有脚,也没有尾巴,从不会吃东西,只会吐东西。”
忍着脸红,柳含文将对方小时候说给自己听的问出来。
穆寒才一脸懵,“那是什么鸟?”
没有翅膀的鸟还能叫鸟?
第90章
见他没有印象,柳含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拉过穆寒才的手, 在穆寒才莫名的注视下, 用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 最后在圈里面再画了两个圈, 然后将三个圈连在一起。
轻轻的、带着痒意,却让穆寒才心头一震, 好熟悉的感觉。
柳含文抬起眼看向他, “记起了吗?”
穆寒才的眼睛盯着他的手, 最后摇了摇头老实道,“很熟悉, 但没有印象。”
柳含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起身往前院走, “去洗洗,一身臭汗。”
穆寒才轻巧地跳在他的身侧,故意将脑袋凑过去, “真臭?”
柳含文一巴掌推开他的脸, 无比嫌弃,“臭死了!”
臭汉子一个!
穆寒才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发火的柳含文, 他挠了挠头,大声叫道,“少兴!”
邱少兴屁颠颠地跑过来, “师傅!热水都备好了。”
穆寒才看了他一眼, 邱少兴笑嘻嘻地回着, “师父让备的。”
穆寒才闻言一笑,然后背过身凑过去,“今儿谁惹他生气了?”
“没有啊,”邱少兴疑惑地看了眼消失在转角处的柳含文,“我夫郎说师父一直没出门,心情也挺不错的。”
那就怪了。
穆寒才想了想,最后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不臭啊。”
邱少兴:???
柳含文拉着常宇涵出去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双靴子,他提着靴子来到穆寒才的房门口,“在吗?”
穆寒才刚换好衣服,闻言赶忙去开了门,柳含文见他头发还湿漉漉地散开着,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心顿时成了心疼,他将手里的靴子往穆寒才怀里一塞,然后拉着对方的胳膊让其坐下。
自己将屏风上的干帕子拿过来轻柔地为穆寒才擦拭着头发,“这才几月天?也不顾着点自己。”
穆寒才笑眯眯地看着怀里的靴子,闻言更是满意满满,“这不是等你帮我擦吗?”
柳含文嘴角微微上扬,手下的动作却加重了一点,“行了,别来这套油嘴滑舌,试试靴子合不合适。”
穆寒才坐得直直的,“不着急,你还没擦完呢。”
等将头发擦得半干后,穆寒才才弯下腰脱下自己的靴子,准备穿上新鞋,柳含文看着他脚背上的那颗红痣,眼底带笑,“你这颗痣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镇国大将军已故的原嫡子朱常才。”
穆寒才动作一顿,心跳越来越快,面上却一片平静,他严肃着一张脸,“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说你当着我的面提起以前的人,就不怕我吃醋?”
柳含文见他还来劲儿了,于是干脆坐在他的对面,“你以前也住在京都,年龄也和那人差不多大,你就没听说过他?”
穆寒才干巴巴地回着,“咳咳,那时候小,不怎么记得。”
“是吗?”
柳含文挑眉。
穆寒才垂下头扯了扯靴子,装作不经意间地问道,“你们见过几次面啊?那时候你还小吧,怎么会喜欢上呢?”
柳含文看着穆寒才脚背上的红痣,带笑道,“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将军府,他性子皮,不像一般世子王公那般守规矩,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天前院摆席,他却从池子里抓鱼烤着吃。”
见他一直守在旁边,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分了一半给自己。
那是柳含文第一次被分食。
穆寒才的手微微收紧,忍住突然的头疼,脑海里闪过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哥儿,他穿着华服,胖嘟嘟的小脸崩得紧紧地,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盯着另外一个小汉子看。
柳含文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道,“第二次见面时,他偷溜出来买糖葫芦,正好被我碰见,他没带银子,身旁又没有小厮,手里拿着糖葫芦也不能走,我替他给了银子,他说”
本小爷从不欠人情,看你这么大方,长得又这么好看,我就勉强应下你的情,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做我的正夫!
小汉子一边肉疼地让他吃下头一颗糖葫芦,一边盯着他说道。
穆寒才闭上眼,脑中一阵阵抽痛,柳含文一抬眼便看见他痛苦的神情,“你怎么了?”
穆寒才睁开眼,看着担忧的柳含文笑了笑,“老毛病,没事儿。”
他将靴子放在一旁,然后伸出手抱住柳含文,“我靠一靠就好了。”
“胡说!”柳含文拉下他的手,起身叫道,“少兴!快去请大夫!”
穆寒才没拦住,也拦不住。
邱少兴也不管是谁看病,请来了京都最好的大夫,柳含文做世子的时候对方曾给安王妃看过病,是个医术很高的大夫。
老大夫伸出手按了按穆寒才的后脑勺,“这是好事,这么多年了总算开始疼了,你多刺激一下,最后一点记忆便能回来了。”
柳含文一愣,等邱少兴把大夫送走后,他才看着穆寒才,“你们认识?”
穆寒才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柔声道,“我说过是老毛病犯了。”
柳含文垂眼看着他,看得穆寒才不自在地别开眼,最后求饶道,“是我错了。”
柳含文双眼一眯,“怎么错了?”
穆寒才清咳一声,看了他一眼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受过伤,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混乱,有些事也不怎么想得起,师傅当年请刚才那位大夫替我看过,恢复了七七八八,却还有些事没记起。”
见柳含文没说话,穆寒才不得不继续,“刚才,我记起了你说烤鱼的那件事。”
听到这里,柳含文攥紧他的手,“当初你可在逗我?”
“没有,我只是记不起什么时候你喜欢我,我就算说明自己的身份,你也不信的。”
柳含文微微一叹,最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真是阴差阳错地在一起了。”
穆寒才轻笑,将人抱住,“这说明我们真的有缘,你即使换了一个人还是与我遇见了。”
“当年你怎么暴毙的?”
穆寒才揉了一把柳含文的脑袋,缓缓道,“当年”
当年边关告急时,穆寒才刚满八岁,皇帝下旨让镇国大将军去边关抗敌,临走时,大将军将他抱在怀里,沉声道,“为父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一定要听你母亲和祖母的话,做个好男儿,别辱没了将军府。”
小小的他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他只知道父亲这一去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于是他牵着将军夫人的手,使劲儿点头。
与大将军一块儿出发的还有他的二叔,也就是将军的同胞兄弟朱成铭。
朱成铭与大将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老太君和穆寒才,即使是将军夫人也有些分不清。
“我父亲一走就是三年”
大将军身负重伤,为了军心不乱,皇帝这才让他先回来养伤,大将军能回家自然是好事,可对将军府来说却是一喜一悲。
因为大将军虽然回来了,可将军府的二老爷朱成铭却牺牲在战场,回京路途遥远,大将军只能抱回一盒骨灰,朱成铭尚未成亲,并无子嗣,丧事也没大办,不是因为不想办,而是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有心思去办。
皇帝盯着,百姓看着,大将军还重伤未愈。
说到这,穆寒才闭上眼,“可谁又知道,那盒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二叔,回来的大将军也不是我父亲。”
柳含文一震,双眼闪过震惊,“你是说?”
“没错,死的那个人才是我的父亲,回来的是我二叔。”
朱成铭与大将军长得一模一样,将军夫人与小叔也没有过多接触,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两人到底有什么差别,她只知道丈夫的胸前有一颗红痣,那红痣和穆寒才脚背上的一模一样。
而朱成铭回来时胸前红痣的位置被箭刺穿,伤好了后也只留下一块疤,所以将军夫人当时并没有怀疑。
可穆寒才和老太君却不一样,一个是大将军的亲儿子,一个是大将军的亲娘。
“不管他怎么装,怎么像,我都能感觉到他和我父亲是不一样的,我一直怀疑,并且时时刻刻都盯着他。”
直到有一天,他偷偷瞧见祖母用拐杖打在朱成铭的身上,哭骂道,“你糊涂啊!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且不说欺君之罪,咱们将军府就成了天下人嘴里的笑柄不说,你大嫂也会被千人辱骂啊!”
嫂子和小叔成夫妻,简直是
朱成铭跪在地上,垂头,“娘,我们别无选择,谁都可以死,大哥不可以!他必须在,稳住军心是他,保护将军府的也是他,所以死的只能是朱成铭!”
穆寒才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那些话他都听懂了,也证实了回来的确实不是自己的父亲,惊慌之时他被发现了,朱成铭将他关在祠堂里,以犯了错的借口让他不能见任何人,其中就有将军夫人。
他不知道在祠堂里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开门,直到有一天,老太君打开祠堂门,摸着他瘦巴巴的脸垂泪道,“孩子,你能守住那个秘密吗?”
他一把拍开老太君的手,眼中带着恨意,“您为什么要帮着他!”
老太君浑身一颤,正要说话朱成铭就来了,他一把将穆寒才敲倒在地。
“娘,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成铭,他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啊!”
“对不起。”
穆寒才迷迷糊糊只听见这么几句话,等他清醒时,祠堂的火势逼人,他迷茫的站在大火中间,横梁砸下来的时候他没避开,万幸只撞到了脑袋就被师傅救了。
师傅将他武功,请大夫治他的伤,渐渐地他记起了那些事,一心想要报仇,却被师傅拦着。
“你现在去简直是以卵击石。”
穆寒才很不甘心,可他也清楚师傅说得没错。
在他终于达到师傅的要求后,才与师弟薄文欢回到京都。
“我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母亲。”
将军夫人不是傻子,先是孩子不明不白的死在祠堂,后来又是将军若影若离的冷落,甚至老太君也不愿意他们夫妻同屋,而是给大将军纳了不少妾。
可日子毕竟是长久的,朱成铭喝醉了就与将军夫人春宵一度,就那么一夜,将军夫人有了身孕不说,也让将军夫人知道了那个秘密。
夫妻之事丈夫的喜好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一夜将她刺激了,也将老太君刺激了,老太太缠绵病床半个月后便离开了人世。
可将军夫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生下了那个孩子,也就是朱成武。
“每逢初一十五,她便会去宝光寺烧香。”
穆寒才盯住那个机会在寺庙的后院“巧遇”了将军夫人。
他与大将军的容貌并不像,他像极了将军夫人的哥哥,所以就一眼,将军夫人便认出来了。
“她不认我,”穆寒才将脑袋埋进柳含文的脖子里,“也让我不要报仇,还说给我几万两银子,让我安生度日,以后也别去找她了。”
柳含文紧紧地抱住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将军夫人的话将穆寒才脑中最后一根弦绷断了,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险些成了废人,师傅大怒,将他关在谷中一年,去世时立下遗嘱,让他放下一切去山中做也猎户,等他什么时候平静下来什么时候才进京都。
“到那时,你想做任何事,师傅的在天之灵都不会怪你,寒才,你既然舍弃了将军府的名字,你就是穆寒才。”
这一夜,柳含文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在穆寒才的床边坐了一夜,而特意过来盯着他们的柳含书也在外间坐了一夜。
坦诚相对后,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柳含文也让花雀带一些鸟儿去将军府盯着。
“你打算怎么办?”
穆寒才收起剑,看了眼修剪兰花的柳含文,“你说,朱成铭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他会怎么办?”
当年祠堂失火,烧得一干二净,里面还有几个丫鬟小厮的尸体,可烧得太惨,尸体都裹成了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人。
柳含文放下剪刀,看着面前的兰花,“会杀了你。”
穆寒才手里的剑闪过一道亮光,他微微抬眸,“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