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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小子嘴厉害着呢, 要不是我脑子比他聪明,能绕着点他, 还真说不说。”

柳老三带着得意的声音响起。

“三叔自然是一般人比不得的,您聪明着呢,文哥儿就是像您。”

穆寒才捧臭脚的声音随之响起。

“啧,你这还真是说到点上了, 我啊就是比你三婶的脑袋聪明些”

屋子里柳王氏的脸色一变,柳含文抿唇偷笑。

“咳咳,三叔,三婶也聪明着呢,”穆寒才看了眼半掩的堂屋门对得意忘形的柳老三使了个眼色,柳老三福至心灵, 立马大声道,“对!她才是真聪明呢!我这脑子在她面前不过是班门弄虎罢了。”

“是班门弄斧, ”柳王氏将堂屋门打开, 瞪着柳老三道, “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去哪儿了?”

柳老三笑眯眯的, “去小酒楼和寒才喝了两杯,遇见了一个熟人, 所以多说了两句话。”

趁着柳王氏他们说话的劲儿,柳含文冲着穆寒才招了招手, 穆寒才屁颠颠地上前, “文哥儿?”

柳含文笑看了他一眼, “明儿一早你就向我爹娘提亲。”

穆寒才闻言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柳含文对穆寒才说了那句话后不久,对方就不见了。

柳王氏叫他吃饭也没人应,“这孩子去哪里了?”

“去准备聘礼明儿个定亲啊,”柳含文的话让柳王氏瞪了他一眼,“羞不羞?”

“不羞。”

柳含文仰起头,“哥儿大当嫁,不羞。”

这幅理直气壮的小模样让柳王氏又爱又讨厌。

一直到他们歇息的时候,也不见穆寒才的人影。

柳含文倒是不担心,睡得香香的。

而柳老三则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折腾了大半晌,他忍不住戳了戳闭上眼睛的柳王氏,“秀娘,你说那小子不会是跑了吧?”

“跑?”柳王氏睁开眼,“跑去哪儿?为什么跑?”

“就不想娶咱们文哥儿了,所以跑回村子了?”柳老三坐起身。

“快别胡说了,就咱们文哥儿,谁不想娶。”

“对啊!”柳老三又睡下了,“那小子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他的腿!”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看不上人家。

柳王氏微微叹气,钻进了柳老三的怀里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一早,柳老三打着哈欠开门便看见一个大大的脑袋正往门缝这边凑,把他吓一跳。

“你谁啊?”

穿得这么花花绿绿的,活像个开布店的。

柳老三看着面前涂脂擦粉的妇人瞪眼。

“哎哟,您就是柳老爷吧,我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一顺牵吴三娘,这是替穆家汉子提亲来了!”

吴三娘一边说一边扭着腰示意身后的小厮们跟着自己往院子里走,“一共三十六抬,意在六六大顺喜事连连。”

柳老三和柳王氏站在旁边,看着好几个小厮进进出出将箱子摆在堂屋里,这一眼看过去堂屋里都被挤满了。

柳含文笑眯眯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等吴三娘一走,穆寒才便回来了。

“三叔,三婶,寒才是真心求娶文哥儿的,求三叔三婶成全。”

说完,穆寒才便掀起袍子跪在两人面前。

柳老三也没躲,“我是看你小子虽然有许多小聪明,可对咱们文哥儿确是一等一的好,我把文哥儿交给你,以后你要是敢动他半分毫毛,我就打死你。”

毫毛?

柳含文无奈极了。

“岳父岳母,请你们尽管放心,我穆寒才就是死也不会让文哥儿受半分委屈。”

穆寒才说完便对着他们磕了几个头。

柳王氏赶忙戳了一下柳老三,柳老三笑眯眯地伸手将穆寒才扶起身,“好孩子。”

起身后的穆寒才看向柳含文,柳含文对他眨了眨眼。

柳老三和柳王氏让这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夫出去走走,昨儿晚上又下了大雪,现在却有透着暖阳到身上,说不出冷不冷,反正穆寒才是不冷的。

他小心地扶着柳含文,“含文,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拜堂成亲啊?”

“才刚定亲,你就想成亲了?”

“那是当然,我现在恨不得你就是我的夫郎了。”穆寒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那时候,咱们就可以同进同出了。”

同进同出

这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柳含文掐了他一把,“你想什么时候成亲?”

穆寒才见他是认真的问自己,便停下了脚步抬手扶住柳含文的肩膀,“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想考功名我陪你就是,你考文,我考武就是了。”

柳含文心中大震,他想起薄文欢的身份以及那次捉拿采花贼时,对方让他避着朝廷的事,“你能进朝廷吗?”

穆寒才低笑,“我要是想进,他们拦也拦不住,而且我之所以躲在这山野处,就是为了磨灭我身上的仇恨,师父说当我静下来的时候就是我报仇的时候。”

能看着仇人却不动杀心,那才是真的静。

这是第一次穆寒才提起自己的仇恨,柳含文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在敌人出其不意的时候动手是最让痛快的。”

柳含文和穆寒才定亲的事儿定下后,柳老三便提着好酒好菜和柳含文以及穆寒才回去。

家里只有柳含书在家,其他人都出去串门了。

当他看见柳含文与穆寒才双双进来时便觉得不对,“文哥儿,你过来。”

柳含文看了眼穆寒才,笑眯眯地过去了。

没多久他哒哒哒地跑回来,“大哥叫你去书房。”

穆寒才整理了一下面容,大步地走了进去。

柳老三放好酒菜正想问穆寒才去哪里了,柳老太和李氏便回来了。

“奶奶,二婶。”

柳含文叫道。

柳老太双眼一亮,连忙上前将柳含文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最后笑道,“没瘦,没瘦。”

“我没瘦,可您却瘦了。”柳含文说的这是真话,刚入冬的时候柳老太病了一场,王大夫都来了好几次才稳住了病情。

也是那次大病以后,本来就瘦巴巴的柳老太更瘦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陷到了眼窝里。

“都是老人瘦是筋骨好,这瘦是好事,”柳老太亲亲热热地将柳含文带进了堂屋,一看见桌子上那堆好菜好酒外加几盒看着就贵的礼盒后,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娘,这些都是寒才孝敬您的。”

柳老三话音刚落,脸色臭臭的柳含书便和一脸笑意洋洋的穆寒才进来了。

穆寒才对柳老太深深鞠躬道,“寒才见过奶奶。”

柳老太看了看穆寒才,又看了看身旁的柳含文,然后双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老太太扶进房里,等柳老太醒来后便是一阵大骂,骂的人是柳老三。

柳老三乖乖站在床前听训,柳含文他们都在堂屋里坐着,听着老太太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柳含文侧头对穆寒才道,“要不咱们先溜了?”

“溜什么,”穆寒才对他眨了眨眼睛,“这不是还有大哥在吗?是吧大哥!”

柳含书的脸色更臭了,不过在柳含文看过去的时候还是扯了扯嘴角,“是。”

说完,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进了老太太的房门。

没多久老太太的声音便停下了,柳老三也呼啦啦地跑进了堂屋,他对柳老二叹息道,“娘这骂人的功夫真是一点也没变。”

柳老二憋笑,“老三,这事儿你也是的,娘对文哥儿的亲事有多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下你私自给文哥儿订了亲,不是抹了老太太的面儿吗?”

何止是面儿啊,把老太太的心肝脾都得得罪了。

一想到柳含文居然下嫁给一个猎户,老太太就想把柳老三抓起来打一顿。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含书与柳老太出来了。

老太太居然笑眯眯的问了穆寒才几个问题便没再说什么了,不过对柳老三的面色却不是很好。

总的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改变。

柳含文惊讶地收回目光,“大哥对奶说了什么好事?”

穆寒才摇头,“只要奶不生气,那不就得了。”

对面的柳含书看着穆寒才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极了。

最后干脆端着自己的茶坐在了柳含文的身边,这样虽然是坐在一排,可看不见自己不想看的人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柳家吃过饭后,一行人又回到了镇上。

自打定亲后,穆寒才再也不会叫三叔三婶了,这张口闭口都是岳父岳母,刚开始柳老三他们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听习惯了。

眼看着就快过年,柳老三和柳王氏正商量着是回柳家过年好,还是先在镇上过了除夕后,等几天再回村子里。

从书房出来的柳含文闻言笑道,“既然已经分了家,咱们就在镇上过,反正大伯他们又不会回去。”

这倒是,上次柳含春出嫁,这柳老大和杨氏还真没露面,甚至第二天也没过来,这可把柳老二夫妇也气着了。

李氏在地里碰见杨氏时便指桑骂槐地骂了几回,搞得大房和老房的人矛盾更深,干脆不来往了。

“也是,娘生病的时候,大嫂也没回去,”柳王氏想起柳老太病的那回说道。

第62章

“不回去也好, ”柳老三翘起二郎腿, 瞥了眼身旁的柳王氏, “看着就窝火, 明明是他们意哥儿害咱们文哥儿不成,还害了人命, 纯属自作自受, 现在还作出一副咱们欠他们的样子。”

说完,柳老三便冷笑一声, “我没把大哥打一顿就算好的了, 还有那徐夫子,我还记在心里呢,等着吧, 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栽我手里。”

商量后, 柳含文他们准备在镇上过年,穆寒才和柳含文天天出门去采买年货, 两人这进进出出的,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新婚夫夫。

常宇涵在除夕的前一天和邱少兴一起回县城了, 常家虽然没有长辈在, 但是过年还是得烧香什么的, 所以回去过年是最好的。

而林愿则是回村子和林心夫妇一起。

除夕的时候正好要贴对联,穆寒才研墨, 柳含文书写, 柳王氏夫妇在一旁看着。

“文哥儿的字写得真好。”

柳老三一脸得意道。

“你得意什么, 该得意的是文哥儿, ”柳王氏瞧见他脸上的神情后故意调笑道。

柳老三却笑道,“文哥儿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得意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柳含文已经收了笔,穆寒才一手拿着一张对联跟在柳含文的身后,等柳含文站在凳子上后,他来到柳含文的身前。

柳含文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处,一手从他手里接过一张对联然后贴上已经抹上浓米汤的门框处。

没多久,对联便贴好了。

柳含文满意地看了眼。

“不错,不过字体还不够圆润,这新年里的对联得圆润些才好看,”说完,柳含文便看向穆寒才,等着对方的回道。

穆寒才点头,“你说的对,不过就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好看了。”

说完,就被柳含文踢了一脚,什么都说好看。

瞧见这一幕的柳老三赶忙叫道,“文哥儿,有话好好说,不可以动手动脚。”

柳含文背着柳老三翻了个白眼,“瞧瞧,我爹都开始护着你了。”

“谁叫我是他未来的好夫婿呢。”

说完,穆寒才便跑过去和柳老三说起话,两人忽大忽小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热闹,柳含文耸了耸肩,在穆寒才讨好岳父岳母的时候进了书房继续念书。

这是穆寒才第一次与柳含文他们一起过年,也是柳含文他们一家第一次没和老院子的人过年。

大家都过得十分愉快。

夜里守岁的时候,柳王氏突然让穆寒才和柳含文到院子里来。

只见她手里拿着香烛和钱纸,而柳老三正在院子的角落里摆放贡品,水果和肉食都有,看样子是要“送祖饭。”

所谓送祖饭,就是在过年的时候,给过世的长辈或者老祖宗送去年夜饭以及香烛纸钱。

“这是?”

穆寒才疑惑地看着这些。

他记得柳含文曾经说过,柳家就算要送祖饭,也得全部回去后与李氏他们一起送。

“这是给你师傅送的。”

柳王氏笑道。

穆寒才一惊,转头看向柳含文,关于他师傅的事,柳含文知道的比柳王氏他们知道的多。

“快去啊,”柳含文催促着他。

穆寒才却拉起他的手,“咱们一起才对。”

“对对对,一起一起,都是一家人。”柳老三笑眯眯的。

送完祖饭后,几人又回到了堂屋守夜,上半夜的时候柳含文还能撑着,后半夜的时候便不怎么行了,他靠在穆寒才的身上眯了一会儿,却不想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

而天也大亮了。

柳含文起身来到灶房,柳王氏和穆寒才正在煮饺子,而柳老三去拿鞭炮去了,这大年初一吃饺子放鞭炮才吉利。

“你把我抱上床的?”

柳含文来到穆寒才身旁,低声问道。

穆寒才看了眼正在忙活的柳王氏,“怎么,因为我没留下,所以醒来后伤心落泪了?”

柳含文踩了他一脚,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冷哼道,“谁伤心落泪了?”

“我我我、我因为没留下来所以伤心落泪了!”

穆寒才连忙求饶,正好被柳王氏听见最后几个字,“大年初一说什么伤心落泪,谁伤心落泪了?”

“他。”

柳含文撤回脚,指着对方大声道。

柳王氏看了眼委屈巴巴的穆寒才,再看了眼柳含文,最后摇了摇头,“快帮饺子端出去吧,你爹等着放鞭炮呢。”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鞭炮声,柳含文从灶房探出脑袋看着躲在一旁等鞭炮放完的柳老三大声叫道,“爹!这饺子还没上桌呢,你为什么就放鞭炮了?”

柳老三闻言大声回道,“这左邻右舍的人都开始放了,咱们也不能输啊!”

柳含文:

初二的时候,柳含文他们连带着穆寒才一起回了柳家老院。

果然,柳老大和杨氏并没有过来。

李氏将柳王氏拉到一旁低声道,“就除夕那天,老太太心里高兴,就让含书去把大哥大嫂请过来一起团年,结果只来了大哥,大嫂没来,娘生气极了,差点没让大哥进门。”

除了那事儿后,柳老大两口子便一直没过来了。

柳王氏皱起眉头,“大嫂和我们置气可以,怎么对娘也这样?”

李氏看了眼将穆寒才和柳含文带进书房的柳含书,低声回着,“是气含书呢。”

那日在堂上,柳含书没有帮柳含意说半句话。

杨氏气狠了。

柳含书将前几日得到的藏书递给柳含文,“前几日我在私塾的同窗给我寄过来的,他们家搬去了广阳城,城中有个藏书阁,里面的书籍上千本,我知道你向来喜欢这一类的,所以请他给我买了几本。”

柳含文满眼喜爱的摸了摸,“大哥有心了,多少银子?”

“说什么银子,”柳含书瞪着他,“我帮书屋抄书也攒了不少银子,给你买几本又算什么。”

柳含文轻笑,“那我可占便宜了。”

见两人说话把自己晾在一旁,穆寒才重重地咳一声,然后挤在两人中间,“大哥,前些日子我听你们学院的武夫子说你武课不怎么行,这可不行,不如我趁着有空帮你练练?”

柳含书看着他笑了笑,“你有空?”

穆寒才点头,“我有空。”

柳含书却从他面前走过,声音冷冰冰的:“我没空。”

说完,便带着柳含文出了书房,穆寒才一愣,赶忙跟了上去。

“大哥最不喜武课,你还这样刺激他,这不是找骂吗?”

吃过饭后,柳含文将穆寒才拉到一旁骂道。

穆寒才挠了挠头,“我啥时候刺激他了?我这是帮他。”

柳含文摇了摇头,“你啊。”

当谁看不出来似的。

穆寒才也瞪着柳含书的房门,弟哥儿早晚都得出嫁,看这么紧有啥用啊!

除了柳含文的房间还没动外,柳王氏和柳老三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出来让柳含花住了,之前柳含春的房间被李氏夫妇住了,而原本李氏他们住的并不是房间,而是隔断间。

柳含文他们并没有在老院子住,而是送完祖饭后,便回了镇上。

“咋不多住几天?”

葛老三就是过年也没歇息,依旧在赶车。

柳老三缩了缩脖子,将冷风挡住,“没法子,酒楼正月里也得做生意,闲不下来。”

“闲不下来才是好事,”葛老三大声回着。

柳含文打了个哈欠,他老早就困了。

穆寒才小心地凑过去,“靠在我身上,现在天黑,别人看不见。”

再说这大冷天的,夜里路上也不会有人在。

柳含文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不过听他声音那么小心,柳含文微微勾唇靠了过去。

穆寒才趁机伸出手扣住他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依偎到下车。

林愿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便回来了,他笑眯眯地对柳含文道,“我姐姐姐夫两人腻歪得很,我看着是高兴,可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所以便回来了。”

柳含文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林愿疑惑地接过,“什么?”

“你浩成哥给你寄过来的信,”柳含文笑道。

林愿顿时眉开眼笑,他抱住信磨蹭了两下,然后递给柳含文,“帮我说说信里面的意思吧,我看字也看不全。”

柳含文挑眉,林愿更不好意思了。

他拆开信,将信的内容看完后笑道,“里面说他这个月便能回来,还说你们的亲事已经拖了很久了,他回来便要和你成亲。”

说完,对面的林愿便高兴地哈哈大笑,柳含文看着他高兴的模样一边为他开心,一边为柳含书叹息。

半个月后,佟浩成回来了。

他回来那天,正好柳含文和穆寒才都在铺子上。

佟浩成长得高高大大,面容粗犷,声音洪亮,是个扎扎实实的粗汉子,可这粗汉子的内心却是个细的。

他给林愿带了许多东西,都是林愿喜欢的或者是用得上的,对于照顾林愿的柳家人,佟浩成也备了礼,就连大牙他们,他也没有忘记。

晚上,柳王氏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佟浩成。

两人坐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柳含文和常宇涵对视一眼,常宇涵道,“原来愿哥儿嘴里常念叨的浩成哥长这样的啊。”

第63章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趁着对面的人不注意, 柳含文低声反问道。

常宇涵清咳一声, 凑了过去, “我以为愿哥儿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的。”

“你以为?”柳含文低笑,“那我还以为你会认邱少兴做干大哥呢。”

“哎哟你快别说这事儿了。”已经明白邱少兴心意的常宇涵捧着叫道, 他喝了半个月的解药, 现在已经清瘦了一大半了, 看着虽然胖乎乎的,但是格外可爱。

正在和穆寒才说话的邱少兴见到这一幕后咽了咽口水, “我家团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穆寒才没理会他, 邱少兴连忙笑道, “师傅, 您真的打算去考武官啊?”

“不是打算,是要去考。”

穆寒才放下筷子,倒满一杯酒对邱少兴叮嘱着, “你小师叔那里可得盯紧点。”

邱少兴恭敬地接过酒,“师傅放心,我会盯着的。”

他们说的是薄文欢。

吃过饭后,林愿正要和佟浩成回去, 接过柳王氏拉住他道, “今儿晚上你就和文哥儿睡, 你家炕也没烧, 冷得很, 浩成就和少兴一起睡。”

常宇涵连忙指着自己, “我勒我勒?”

“你住南屋, 和我挨着。”

柳含文笑道。

常宇涵顿时笑眯眯的。

等三人走后,柳老三才将柳王氏拉到一旁问,“人家好几个月没见面,你咋不让他们单独处处?”

“这马上就要成亲了,有的是时间处,”柳王氏打了他一下,“都是年轻人,万一没忍住咋办?”

柳老三重咳一声,连连点头,“你说得是。”

林愿和佟浩成本就定亲了好几年,所以成亲只不过是挑个好日子下聘,然后便开始准备喜服等等。

柳含文这天从书院回来便去对面的院子看林愿,他刚把喜服赶出来,“听说他在镇上也买了院子,你们打算住哪个地儿?”

林愿笑道,“成亲的时候住城南那边,等日子差不多了,就搬过来,我还是想和你作伴。”

柳含文见他脸上全是笑,心里也为他高兴,“那你可得早些回来,你要是住在城南,他欺负你,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是住在这,咱们听见什么声马上就过来了。”

林愿轻笑,“你当浩成哥是蛮子不成?”

“是是是,你的浩成哥好得不行。”

柳含文和林愿说笑了几句,便回家准备温习,结果刚进院子便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柳含书。

“大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回来。”柳含文小跑过去。

柳含书浅浅一笑,“我也是顺道过来的,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找愿哥儿说说话。”

“是吗?”柳含书轻点了下头,“那很好。”

柳含文瞧着柳含书的神色有些怪异,他连忙岔开话题,“大哥,夫子给我布置了几篇文章,我没什么思绪,能请大哥帮我看看吗?”

“啊?嗯。”

柳含书无意识地答着,等柳含文扯了扯他的衣袖时,他才清醒过来。

进了书房后,柳含书老是走神,柳含文见此也明白了。

“大哥,我这里有几册好书,你慢慢看,我出去有点事。”

“好。”

关上书房门后,柳含文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

穆寒才正在打理兰草,这快入春的时候兰草是最脆弱的,得小心伺候着。

“你说,我大哥对林愿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含文靠在柱子上看着穆寒才问道。

穆寒才放下剪刀,“大哥是个君子,他不夺人所好,也不夺人所爱。”

林愿就是再好,可他喜欢的是佟浩成,柳含书那人若是喜欢一人,而且对方还有未婚夫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出手,而是默默地忍受着自己对他的喜欢。

直到那人嫁给了别人。

柳含文看着地面,“这样说来,我大哥不是很可怜?”

“可怜?”穆寒才轻叹一声,“自然是可怜的,哪有人不会为情所苦呢?就好比我,在书院便看不见你几回,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你还在我面前提别的汉子,我真是可怜啊。”

柳含文: 闭嘴。

穆寒才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柳含文见此抿嘴一笑,他伸出手扯了扯穆寒才的脸颊,“我大哥心情不好,你今儿可别刺激他。”

“我不会的。”

翌日一早,柳含文开门准备去院子里和穆寒才练剑的时候,就见穆寒才居然抱着剑站在自己房门口,“你在这做什么?”

穆寒才耸了耸肩,“没法子,院子有人。”

柳含文跟着穆寒才过去一看,只见柳含书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愿所住的院子,从他衣摆上的痕迹与水汽来看,怕是站了大半夜。

柳含文与穆寒才对视一眼,最后两人悄悄离开了。

自那天后,柳含文便又看见温和有礼的柳含书了,仿佛那日他们看见的是错觉。

林愿成亲这天,柳含文和穆寒才特意向书院请假,常宇涵也跟着过来了。

这回轮到林心给林愿梳头,她一边梳一边哭,听得柳含文和常宇涵出了房门,留下他们姐弟二人说话。

一刻钟后,林心才从房里出来,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愿哥儿请你们进去呢。”

说完便走向招呼客人的林姐夫。

林愿看起来也哭过,这眼睛都是红的,他看着柳含文问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憔悴啊?”

“你昨儿晚上没睡?”常宇涵问道。

林愿红着脸点头,“怎么睡得着,一直觉得是在做梦。”

“不会吧,”常宇涵好奇极了,“不过看你的脸色还不错,看不出来的。”

“那就好,”林愿点头,然后看向柳含文,“你发什么呆呢?”

柳含文回过神,“我刚刚看见穆大哥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其实不是穆寒才,而是坐在角落里的柳含书。

等柳含文再次出去的时候,柳含书已经不见人影了,李氏说他喝了酒头晕,所以回去歇息了。

现在柳家老院里除了柳含书外,一个人也没有。

柳含文让花雀回去看看,花雀回来说柳含书在房里烧东西,都是林愿的画像,看起来有好几年了。

柳含文叹了口气。

开春后,林愿才和佟浩成一起回到柳含文他们对面的院子住下,看起来林愿过得很不错。

“要想考功名,就不能沾商,这铺子我们得退出去,我的让给岳父,你的让给岳母,对外咱们两人不参合铺子上的事儿。”

穆寒才将去年铺子的账本拿给柳含文看。

柳含文看完后点头,“让爹别去酒楼了,就管咱们的杂货铺,至于包打听,有大牙和林愿他们在,我倒也不担心。”

“佟兄弟会照看他们,即使咱们有一日去了广阳城甚至京都,都可以放心。”

穆寒才点头。

佟浩成曾经做过镖师,拳脚功夫虽然比不上穆寒才,但是并不差。

而且还有邱少兴在,铺子这方面的事儿不用担心,反而是眼前的童生考试,这是柳王氏和柳老三最担心的。

童生考试哥儿学院只有六个人参加。

其中一人便是之前偷了东西,最后选择道歉赔偿而留下来的程悦秀。

更让柳含文不爽的是对方和他在同一个屋子考试。

进试院前,身上只能带砚台和墨,而这些东西都放在篮子里,进门处有人搜查他们身上的东西,要是发现有其他东西就得退出考场。

轮到柳含文的时候,那人叫他将篮子放在一旁,然后退了一步,一个哥儿上前搜了搜柳含文的身,没有问题后,才拿出牌子道。

“柳含文,年十八,面容清秀,肤白,身形修长,进。”

柳含文提起篮子踏进了院子,他顺着手上的木牌找到自己的考场,刚要进去,就被一人撞开,差点跌倒在地。

柳含文瞪着眼,在对方快进屋子的时候,突然叫道,“前面的 ,你掉东西了!”

那人连忙停住脚,然后顺着刚刚走过来的路一边低头仔细质找,一边反问,“我掉什么了?”

鬼知道!

柳含文雄赳赳地越过那人,进了考场。

等那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东西,要发火的时候,才发现大家伙儿都进去了,他大叫一声,赶忙往屋子里走,结果被监考的人骂了好几句。

不准喧哗!

柳王氏和柳老三站在考场外面等着,他们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会儿就这边走走,那边看看。

“你说文哥儿能行吗?”

柳老三问第五回 了,柳王氏心里也担心呢,“能,文哥儿说过他肯定能过的。”

这话有些大声了,旁边同样等孩子的几个中年妇人顿时掩嘴一笑。

“真是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其中最不缺的就是说大话的。”

“就是,这还没放榜呢,有些人就开始下定论,真是笑死人了。”

柳王氏抿了抿唇,柳老三将她护在身后,对着那几个妇人凶巴巴地叫道,“我们有底气才说大话呢,不像有些人,没底气就罢了,这嘴还碎得很,也不知道哪些汉子倒霉娶了这些婆娘!”

“你!”

柳老三一把拍开眼前的胖手,“你什么你?你谁啊?说你了吗?走开!你的身形挡住我的视线了!”

那胖乎乎的妇人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而另外几个干脆溜走了。

柳老三的嘴可比妇人的厉害多了,也毒多了。

第64章

“呵, 粗鄙!”

胖妇人说不过柳老三, 最后只能收回手硬撑着扬起头对他冷笑道。

“呸!呸呸呸呸!”

“啊啊啊粗鄙!粗鄙!”

柳老三冲着她直吐口水,吓得胖妇人撒腿就跑,老远看去就如一团肉自己在跑似的。

“人走多了,别说了, ”柳王氏抿嘴一笑,拉住还想骂几句的柳老三。

柳老三瞪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 反手握住柳王氏的手, 柔声道, “有我在, 谁敢欺负你。”

柳王氏脸一热, 打开他的手。

“岳父岳母!”

穆寒才驾着一辆新马车过来, 冲他们叫道。

柳老三见此跑过去问道, “你这么快就考完了?”

穆寒才下了马,“武试今天考外场, 骑马射箭等, 很快的。”

“可是过了?”柳王氏连忙追问。

穆寒才笑着点头, “自然是过了,岳母您上车坐吧, 里面有果脯, 都是我在路上买的。”

柳老三一听穆寒才过了, 顿时扬起头一脸得意, “好好好, 好样的!”

“这是你从哪儿借的马车?”柳王氏也高兴, 不过在看向那马车时,脸上带着些疑惑。

“是我买的,”穆寒才扶着她上车,“我想以后用马车的地儿多着呢,少兴的马车要跑县城也不方便,所以便买了一辆,等下次回村,您和岳父就坐这辆车回去。”

柳老三哈哈大笑,“这敢情好,以后就不必坐葛老三的牛车了。”

马车可比牛车贵多了!

天如今还有些冷,柳王氏最后还是进了马车,而穆寒才和柳老三则一左一右的坐在马车前说话。

大约一个时辰后,柳含文才打着哈欠出来,他刚开始还没瞧见柳老三他们,是穆寒才见他左右张望没忍住跑到他面前,“我这么高大的汉子应该很显眼才是,怎么没瞧见我呢?”

这番不要脸的话也就穆寒才能说出口。

柳含文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他,“我好饿啊。”

“去马车上坐,我买了许多零嘴。”

柳含文冲着对他招手的柳老三挥了挥手,“你买了新马车?”

这马车不用细看便能发现比邱少兴的大许多,而且外观上也很养眼。

“是啊,以后县试什么的也方便,”穆寒才护着他往外走,现在人多,也注意点很可能会被人踩着。

“今儿的外场第几名?”柳含文问道。

“自然是第一了,明儿才是内场,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拿第一的,”内场考的是文试,不过穆寒才依旧很有信心。

上了马车后,柳老三便钻进来了,而穆寒才则驾着马车往柳家院子去,邱少兴和常宇涵已经在家做好饭菜了。

“咋样?”

柳老三紧张地问道。

柳王氏瞪了他一眼,不让问偏要问。

“不出意外和穆大哥一样,能拿第一吧,”柳含文笑眯眯地咬了口果脯,车帘微动,一只黑脑袋钻了进来,随即便是黑鹊整个身子,它跳到小案桌上,冲着柳含文叫了声。

趁着柳老三夫妇直乐的时候,柳含文顺手拿了点东西给黑鹊吃,黑鹊一边吃一边朝柳含文伸出鸟腿。

高兴不已的柳老三见到这一幕后疑惑道,“黑鹊咋地啦?发/情了?”

他记得猫狗发/情的时候就喜欢伸腿。

黑鹊差点趴在案桌上,柳含文哭笑不得地从黑鹊腿上解下纸条,“是林愿让黑鹊给我送信。”

柳老三尴尬地钻了出去,继续和穆寒才说话了。

柳王氏摇了摇头,“你爹啊,说话总是张口就来。”

“娘,您前几日还说爹这是真性情呢,几天就忘了?”柳含文一边展开信条一边轻笑着。

柳王氏脸颊一红,不再说话,黑鹊老老实实地吃自己的东西。

林愿说今天有一个客人来到包打听下了单,客人姓郭,名江,他找的是自己十三岁的闺女郭蔷薇。

郭蔷薇前天才过自己十三岁的生辰,昨儿一早便不见了,郭江在窗户外面找到了迷烟竹管,郭蔷薇是被人掳走了!

郭江本要去报案,可郭老太太拦住他。

“为什么要拦住他?”

柳王氏听得揪心,那孩子才十三岁啊,不早些找到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因为郭老太太的嫡长孙过几天便要成亲了,郭老太太担心闹出这事儿后,女方毁亲或者是低看他们郭家。”

柳含文放下信条叹气道。

柳王氏皱起眉头,“那孩子也是她的孙女啊,怎么能这样”

“娘,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郭家找到郭蔷薇,”郭家不能报案,自己私下派出去的人又没找回人,只能找到他们。

既然接了这生意,就必须把人找到,不然他们经营这么久才出来的招牌就毁了。

到了柳家后,柳含文借口出恭将花雀它们招来,描述了郭蔷薇的容貌已经失踪的地点后,才回到堂屋。

“来来来,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咱们都得喝几杯!”

柳老三抱住一坛子好酒朗声道。

穆寒才连忙摆好酒碗,柳含文拿过自己碗,“我可不能喝,晚上还得准备明日的策试呢!”

“我帮你喝就是,”穆寒才夺过他的碗,笑道。

“对,你不能喝,寒才可以!来,我给你满上!”

“师傅,我也得和你喝几杯!”

“还有我,还有我,”常宇涵巴巴地将自己的酒碗递了过去,邱少兴凑到他面前低笑道,“你要是喝醉了,可没人把你背回房间。”

常宇涵哼了哼,“我就喝一口,不会醉的。”

结果柳老三拿出来的是厉酒,常宇涵一口就醉了,脸蛋红红的拿筷子都拿不稳。

邱少兴就是再眼热也没对他做什么,而是请柳含文照看他几分,吃点东西再将他扶回去歇息。

一桌子的人,就穆寒才的酒量是最好的,柳老三第一个倒下,第二个是邱少兴。

将酒鬼门送回各屋后,柳含文被柳王氏赶回书房温习,她和穆寒才将碗筷收拾好。

夜深了,柳含文打了个哈欠,刚放下书,门便被敲响了,“看完了?”

“进来吧,”柳含文叫道,穆寒才端着一碗鸡汤过来,“这是刚才岳母熬好的,快趁热喝。”

“还没睡呢?”

“你都没睡,我们怎么会有睡意呢,”穆寒才原本想说他没睡意的,可一想到忙活的柳王氏后还是改了口。

“你明日要考内试,不看书吗?”柳含文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问道。

“我早就看过了,你放心吧,武试的内场很简单,重点是在外场上面,”穆寒才将桌上的书籍收拾好,让柳含文洗漱一番快去歇息。

“明日我送你去考场。”

至于他自己,武试的内场比柳含文他们要晚一些时候。

第二天一早,穆寒才便将柳王氏和柳老三还有柳含文一起送过去,可走的时候,柳老三却没下去,“我去等你,你也是我们的孩子,不能偏心。”

柳含文闻言一笑,而穆寒才则是哈哈大笑,然后一口一个岳父驾着车便往那边走了。

郭蔷薇被掳走的时间很短,所以也很好查,花雀它们一出马便找到人了,是被她未来大嫂派人掳走的。

“也没伤人,只是把她关在小屋子里,每日吃喝都没少。”

柳王氏听完一愣,“这又是为何呢?她们是姑嫂,应该好好相处才是,怎能这么作弄人呢。”

柳含文摇头。

“那姑娘的原意就是借着这事儿让郭家自己去报案,然后推迟成亲的日子,不想郭老太太不让郭老爷报案,坏了她的计划。”

“她若是不想这么早嫁过去,和她爹娘说明就是,怎么能对那小姑娘下手,这小姑娘半大不小,就是失踪一个时辰,也会被外人非议的!这让人家以后怎么活啊!”

柳王氏比郭老爷还生气,郭老爷得知未来媳妇居然做出这等事后,不顾老太太的阻拦给他儿子解除了婚约,而郭蔷薇的事儿郭家瞒得紧,而那家人也因为羞愧闭上了嘴巴。

“那姑娘为什么要推迟成亲?”

都第二天了,柳王氏还是想不通,于是找到柳含文问道。

“她看不上那郭家汉子,她娘前几日说了句戏言,要是她看不上,再仔细相看一个,那姑娘便信以为真。”

所以做出这等事来。

“糊涂!”柳王氏骂道。

一连好几天便过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场,柳含文依旧写得很顺利,他比同屋的学子结束得早,可也没有立马交卷,而是仔仔细细地将卷面都检查完,等同屋的一人开头交了卷,他便递上去了。

见柳含文第二个就出来了,柳老三与柳王氏对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问,而是笑着说晚上吃什么。

“我想吃辣的,对了,”柳含文看向柳王氏,“舅舅他们说今天要来。”

“来了来了,在家等着呢,我估摸着你舅娘把饭菜都做好了,还有你大哥也来了。”

柳含文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刚才问他吃什么,现在又说饭菜做好了,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了,不过也没点破,而是笑道,“大哥也来了啊。”

“是啊,他说前几日院长找他有事,所以没能过来。”

第65章

自那日在林家院子见过柳含书后, 便一直未见了,柳含文还真有些担心他。

“穆大哥呢?”

柳王氏轻笑, “这不是来了吗?在哪儿呢。”

柳含文看过去,还真来了, 三人过来,穆寒才笑道, “我可已经十拿九稳了, 你呢?”

柳老三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别问。

“我当然也是十拿九稳了,”柳含文说完便钻进了马车,柳王氏和柳老三双眼一亮,脸上全是笑容,这要是中了童生,他们柳家的祖坟可又冒青烟了!

穆寒才哈哈大笑,驾着马车往外走,程悦秀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柳含文害他颜面尽失,尊严扫地,这个仇他可一直记在心上呢!

在程悦秀离开不久, 一只麻雀便往柳含文所去的方向飞走。

柳含文刚下马车, 花雀便飞到他的肩膀上,将程悦秀的神情全给描述了一番。

“让小麻雀继续盯着。”

柳含文摸了摸它的脑袋, 对于和他有过节的人, 他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略过。

“怎么了?”

见柳含文没进院子, 穆寒才疑惑地看着他,柳含文坐上马车,“我要和你一起去放马车。”

穆寒才见此低笑一声,“坐稳了。”

说完,便驱着马往棚子那边走。

等柳含文他们进堂屋时,便看见王至文正在和柳含书下棋,而王大舅和柳老三正说着话,灶房那边也热闹极了,左娘和柳王氏在忙活。

至于王至武和王至财正和邱少兴在院子里比武,王至财一声开始,两人便开始打斗。

王至武八岁便去了镖局当学徒,武功自然不是一般人的拳脚功夫,不然也走不了镖,至于邱少兴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一瘦一壮的,居然还看得人眼花缭乱。

柳含文看了一会儿下棋的,又去看一会儿比武的,硬是没人问他考得如何,看来都觉得他这番不成。

又或者是不好意思问,怕他没考好,一问就难过。

柳含文哼了哼,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穆寒才坐在他的身旁,“看样子大哥已经没事了。”

“你小声点儿,”柳含文瞪了他一眼,“小心被大哥听见。”

“我又不是傻的。”

“我看你挺傻的,”柳含文笑着进了灶房,穆寒才正要跟过去就被王大舅叫过去了。

吃过饭后,柳含书与王至文跟着柳含文进了书房。

“你这里居然有通国杂志!”

王至文进了书房后便围着书架转了几圈,当他看见其中一本后便惊声叫道。

柳含文请柳含书坐下,听见王至文的声音后笑道,“那是穆大哥给我寻回来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吧,不过记得还给我,那可是绝版。”

“我自然知道是绝版,你放心吧,我现在就看,要是今天看不完,我就是熬夜都会把它看完的。”

说完,便小心地抱着书,拉了根椅子便坐下看起来。

柳含书见此摇了摇头,“王兄就是这样,见到书便走不动路了。”

“你也别说他,你们二人半斤八两。”

柳含文刚说完便看向书房门处,他挑了挑眉,“那个小毛贼在外偷听啊?”

穆寒才轻咳一声,“我给你们送茶水。”

“进来吧。”

穆寒才推门而入,手上果然拿着盘子,里面却有四杯茶。

柳含书接过一杯后笑问道,“咱们只有三人,这茶怎么会有四杯呢?”

穆寒才就差骂他明知故问了,“我不是人吗?”

“是人是人,快坐下,我和大哥要斗文章,三表哥看书看入迷了,就请穆大哥给我们作证吧。”

“我可不敢让他作证,”柳含书放下茶杯,“这小子向来偏心你,不管你作出什么文章,他总会说你比我好。”

“文哥儿的文章本就比你好。”穆寒才果然偏心得厉害。

“那不如我来作证人,你们二人来斗?”

柳含文无奈地看着二人。

“斗武吗?”柳含书警惕地问道。

“看你那怂样儿 ,”穆寒才嗤笑,“算了,我让着你,咱们就斗文吧。”

“那你不就吃亏了吗?”

“你不就想看我吃亏吗?”

两人就像是吃了□□似的,一见面就冲得很,柳含文无奈地看着两人斗了半个时辰的嘴,直到看书都看不进去的王至文打断他们,才罢休。

“我看啊,你们也别斗文了,”柳含文收好纸笔,“就斗嘴吧。”

柳含书与穆寒才对视一眼,最后双双嫌弃地移开眼。

“得了,咱们还是出去看二表哥他们吧。”

王大舅他们在柳家吃了晚饭后才离开的,而还有一小半书没看完的王至文干脆睡在了书房。

柳王氏劝了又劝,他也不愿意出来。

“中了!中了!都是第一名!都是第一名!”

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完榜的柳老三满脸喜色的冲着外面的穆寒才和柳含文他们叫道。

原本穆寒才是要去的,可柳老三说看榜还是他去看比较好。

“你这人说话真没根据,这榜就一张,咋就成了都是第一名?”

原本以为有两个第一名的学子拉住柳老三怒道。

柳老三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我家哥儿是文第一,未来夫婿是武第一,当然成了都是第一名了!”

听了柳老三这话,不只是那学子愣住了,就是旁边的人也愣住了,顿时看向柳含文和穆寒才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这可是个好消息,我今儿下午就回去告诉老太太,让她好好的乐乐。”上了马车,柳老三开怀大笑道。

“爹,您再等等,我过几天还要去考秀才呢,等中了秀才您再回去说也不迟。”

柳含文连忙说道。

柳老三挠了挠脑袋,“文哥儿啊,你才去念这么半年多的书,要不再等一年去试吧。”

穆寒才却笑,“岳父,还是让文哥儿试试吧,左右不过几两银子,就算是没过,也能知道考秀才是怎么个章程。”

“就是,而且万一我运气好考上了,那咱们柳家可就有两个秀才了,以后王家再也不敢欺负我们柳家人,”柳含文专往柳老三的心窝处戳。

果然,柳老三立马道,“试试就试试吧,反正就如寒才说的那样,几两银子的事儿。”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真觉得这几两银子多,可现在他家文哥儿这么有本事,柳老三也不会将几两银子放在眼里了。

听了柳老三的话后,柳含文对穆寒才微微一笑,然后放下车帘。

柳王氏已经做好饭菜了,她这会儿坐立难安,来回走动,一听见院门外有声音便小跑出去,“回来了?见到了吗?”

“见到了见到了,咱们寒才和文哥儿都出息,都中了,而且是头名!饭菜都做好了吗?”

柳老三一溜嘴的说了许多话,柳王氏也全听见了,大喜道,“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

“好好好,我再去开壶酒!”

说完,也不等柳王氏答应便急匆匆地去了,柳王氏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叫道,“喝少点儿!”

“知道知道!”

柳老三这话说得急切,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这次不算,咱们赌下次,”棚子这边的柳含文冲着穆寒才说道。

穆寒才将马放进马鹏,转身看着他,“好,不过这一次也不能这么算了。”

柳含文警惕地捂住自己的钱袋,“你想干嘛!”

穆寒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俯身吻住柳含文的唇

“咋还不过来?”

已经将酒倒好的柳老三疑惑地看向偏院,正要叫人就被柳王氏拉住了,“你急什么。”

柳老三哎哟一声,“咋不着急,这可是大喜的日子,要坐在一起喝酒吃饭才对嘛!对了,晚上别忘了请浩成和愿哥儿过来,还有大哥,至财,要是含书他们能出书院就好了。”

说完便叹了口气,显得很遗憾。

“瞧你这德性,是文哥儿和寒才中了,又不是你。”柳王氏调笑道。

“都是咱们的孩子,我能不高兴?”柳老三话音刚落,穆寒才便和柳含文回来了。

“你咋了,脸这么红。”柳老三看向脸红得不成样子的柳含文。

柳王氏踢了他一脚,“不是说喝酒吗?”

“对对对,喝酒喝酒,文哥儿真没事儿吗?”

柳老三还是不放心。

穆寒才忍住笑,凑到柳含文面前问道,“文哥儿,你没事儿吧?”

柳含文咬住牙,“好得很呢!”

柳王氏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抿嘴一笑。

晚上柳王氏和林愿做了三桌菜,把大牙他们都叫过来吃饭了,而让柳含文惊讶的是张掌柜居然给他们送了礼。

“张掌柜既然有意结交你们,你们收下就是了。”王大舅也喝了好几杯酒,现在脸色有些泛红。

“是。”

柳含文点头。

这天晚上大伙儿都高兴,一直到夜深后才各自去睡了,因为人多,所以柳家住不下的就去对面的林家住了。

柳含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就在这时,房顶上面又传来轻轻的敲打声,他立马起身披上衣服,然后警惕地盯着上面。

不料那瓦片移开后,居然露出穆寒才的脸。

柳含文先是一愣,随后骂道,“你干嘛!”

“做房上君子嘛,你小声点儿,这房间左右都是人,”穆寒才虽然这么说,脸上却笑眯眯的,像是巴不得柳含文说大声点儿 ,然后引来人。

柳含文坐下喝了口水,“有话不能下来说?”

“我穆某人是个君子,怎么能半夜进未婚哥儿的房间呢,我不下来。”

“你要不要脸!”

都跑到房顶上去了,还说自己是个君子!

“不要,”穆寒才说完便将正张脸都贴在那个口,“我就是想这样看看你。”

柳含文抿了抿嘴,“你也不怕冻着。”

“光看着你我就浑身发热,怎么冻得着呢,”穆寒才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让柳含文拿起一团东西直接扔上去!

穆寒才一把将瓦片盖住,留下一句,“早点歇息,我也回去睡了。”

东西碰到瓦片再次落下,被柳含文接住,他轻轻地哼了声,“还房上君子呢,我看房上小人还差不多。”

说完,也上床歇息了。

柳含文和穆寒才中了文童生和武童生的事儿也不知道只能的就传进村子里了,村里人都去柳老院子贺喜,柳老太原本以为是假的,直到看见柳老童生都过来后,才信了。

“哎哟,我家文哥儿那可是贵人命!我以前啊把那位族叔的话听茬了,我以为文哥儿是要嫁给贵人,所以有贵人命,现在看来是那族叔说那话的意思是咱们文哥儿本来就是一个贵人,压根不用靠着别人!”

柳老太越说声音越大,脸也红润得很,看着就精神极了。

村长媳妇看得眼睛都红了,这柳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先是出了一个秀才,现在又是一个童生,不、应该是两个,穆寒才已经和柳含文订了亲,那就是一家人。

“瞧瞧咱们文哥儿都聪明,才去书院半年就考中了童生,”张媒婆原本是来给村里某户人家相看姑娘的,一听这事儿连忙跑过来了。

她姐姐现在总算是熬过头了,以前多苦啊,又不愿意改嫁,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现在下面的子孙都是有出息的,张媒婆是真心为柳老太高兴。

“也怪我,要是早几年明白那族叔的话,我就能早把文哥儿送到书院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柳老太这话实在是太假,连张媒婆都对她使眼色了,可柳老太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也没看见。

村长媳妇咬了咬唇,“对啊,说不定还不只是秀才呢,不过现在说得再热闹,这文哥儿又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高兴你早些年没把他送到书院。”

村长媳妇这话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泼柳老太的冷水。

柳老太脸上的笑意顿时减了几分,李氏见情况不对正要说话时,柳老三便回来了,他拿了好几包东西,隔几步路都能闻见香味儿。

“这是什么话,我文哥儿和寒才都在家温习呢,准备明儿个去试试秀才应试,所以才没赶回来,娘,您可要准备好咯,说不定咱们家就要有三个秀才了!”

不管能不能考上,又或者不管是不是真的 ,现在柳老三的出现就让柳老太有了台阶,她高兴极了,先是对上门来的乡邻说了好些话,请他们在文哥儿和穆寒才回来时过来吃酒,然后便把人一一送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后,她让李氏关上门,看着柳老三问道,“真考上童生了?”

“考上了,都考上了”

柳老三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回来了,要不是葛老三来报信,老太太准会被村长婆娘气一阵。

清晨,柳王氏煮了两个鸡蛋,然后让柳含文和穆寒才拿着蛋在自己的手心里滚动一阵,“这是老人们说的,考前滚蛋,能让霉运都散去,你们之前进考场的时候我忘了,现在补上。”

见柳含文一脸认真的滚着蛋,穆寒才趁着柳王氏不注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我觉得我这个蛋比什么都管用。”

说完穆寒才便将自己手里的蛋塞进了柳含文的手上,在柳含文反应过来之前跑去牵马了。

柳老三从堂屋出来便疑惑地看着柳含文又红红的脸颊,“咋又红了?莫不是着了凉?”

柳含文连忙摇头,“没有,可能是衣服穿多了,热得很。”

柳王氏也没想过穆寒才会趁着她转身的时候轻薄柳含文,所以也信了柳老三的话,“要是真着了凉可别挨着,这进考场就得好几天才出来呢。”

“娘,您放心吧,”柳含文一边暗骂穆寒才,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果然脸上的红晕很快便散去了。

穆寒才将马车弄好后,并没有驾车,而是和柳含文一起进了马车,今儿赶车的是柳老三。

“你再敢胡来,我就不客气了。”

刚进马车,穆寒才便想靠过去,柳含文一把推开他的脸,冷哼道。

穆寒才叹了口气,“罢了,以后有的是空逗你。”

秀才应试可比童生试要严得多,考生什么也不能带,依旧是进一个人搜一个人的身,通过后取走自己的木牌,然后去找院子里站着的人取笔墨纸砚,最后才顺着木牌进自己考试的屋子。

第一场考策论。

竹卷发下来后,柳含文仔细地看了一番,正好是他那日与柳含书还有王至文讨论过的,顿时他呼出一口气,然后闭目理顺心中的思绪后才才睁眼下笔

一连三天过去了。

穆寒才的身体比柳含文的好,而且武秀才的外场居多,且比武都是点到为止,不会伤人,所以柳老三便一直守在柳含文的考院外面。

他白日坐在马车前,晚上睡在马车里面,而柳王氏每日都会给柳老三送饭。

这三天柳含书和王大舅他们都时不时的过来看看。

柳含文几乎是捂住鼻子出的考院。

穆寒才比他早一步出来,文武考院离得并不远,他过来时还能接柳含文。

柳含文一见到他便往后退,“离我远一点。”

穆寒才一愣,他连忙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不臭啊,我们武试院设有澡堂,每天外场一下就能去清洗。”

“是我身上臭。”

柳含文闻言露出嫉妒的小表情,看得穆寒才一乐,他直接上前将柳含文背上,“不臭不臭。”

“放我下来!”

柳含文连忙叫道。

“人这么多,万一别人晕倒在你面前砸到你怎么办。”穆寒才不理会他的话,直接将人背到马车前。

柳老三赶忙将人拉上马车,“快进马车歇息。”

第66章

柳含文进了马车, 便连喝了半壶水。

“饿坏了吧?家里热水饭菜都备好了,回去用了饭都好好的歇一晚上。”

柳老三一边大声道一边赶车。

马车内,穆寒才不顾柳含文的反对将他紧紧地抓在怀里靠着,柳含文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便后也老实了。

“刚进去那两天还好, 大家虽然疲倦倒也没出什么不雅之事,”柳含文逼着自己不睡, 找着话题说, “可昨儿个好几个汉子都凉了胃, 那声音烦人不说,味道还臭死了, 我一边捂住鼻子一边写,难受极了。”

说完,柳含文便将脑袋往穆寒才的怀里再次蹭了蹭, 他身上全是考场里面的味道, 而穆寒才身上连汗味都没有。

穆寒才趁机搂紧对方,柔声道,“这还只是秀才应试, 以后还有举人应试,甚至殿试。”

“只要没人再出那种事儿, 我都能行的,”柳含文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这次的试题不难, 我觉得我还能拿第一。”

柳含文这话真是气死人了, 穆寒才站在外面等他的时候还听见好几个学子哀叫试官出的什么难题, 一点思绪都没有。

这也不能怪柳含文,他本就觉得简单,温习时也一样,很多书即使他第一次看也会觉得十分熟悉,好似自己读过好多遍一样。

“是吗?我也觉得我能拿第一,”穆寒才垂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这次要是输了,可别赖账。”

“我何时赖过账,”柳含文生气地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