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进耳里的声音让他吓一跳,回过身便见穆寒才站在他身后。
柳含文松了口气,将盒子放在桌上,“白哥儿没找到,白老也走了,我心里不舒服。”
穆寒才上前,他垂眸看着叹气的柳含文,“早晚都会找到的。”
柳含文看着那个盒子,扯了扯嘴角,“贾夫郎要是白哥儿就好了。”
可命运弄人,贾夫郎不是白哥儿,黑鹊回来说那贾夫郎是贾家夫妇从一个好友家抱回来的,贾夫郎是对方的亲哥儿,和白哥儿虽然一样是烧坏了脑子,可却不是白哥儿。
铺子里有了大牙这几个伙计后,杂碎活儿压根不用他们做,正好书院开启了,所以柳含文拿着柳王氏给他做的书袋,随着穆寒才一起进了书院。
不同的是柳含文是去念书,穆寒才是去做夫子。
哥儿这个学房里有四个小学屋,分别是“博、”“学、”“多、”“闻。”
其中“博”学屋是最好的,不管是夫子,还是被选进去的学子,“学”学屋次之,“闻”学屋再次之,“多”学屋垫底,也就是最差的。
而柳含文进的就是“多”学屋。
“多”学屋一共有二十名学子,带领他们的大夫子叫郑良,是个老秀才,他一进学屋便笑眯眯的,也不管下面坐着的学子闹哄哄的,站在台上背着手就这么看着。
柳含文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微微皱眉,可郑老秀才并不理会,甚至还坐下来静静地看着。
慢慢的大伙儿也不说话了,个个都坐好,看着郑老秀才。
“看来各位学子都很活泼,话也多得不行,也难道分到我这里,”郑老秀才一边说一边让人将书籍搬进来,“你们的书在这里,等你们想念书了,我才发给你们。”
众人一愣,其中一人举起手,“夫子,我们现在就想念书。”
“哦?”郑老夫子轻笑,“可刚刚老夫看你拿到多学屋的木牌后可是一脸怒气的。”
那人讪讪地放下手。
学屋里的人更安静了。
郑老夫子拿起古文观止,四书五经,诗选等一套书,然后环视了在座的人,最后居然来到柳含文的面前将那些书放在他的桌上。
柳含文起身,恭敬鞠礼,“谢夫子。”
郑老夫子示意他坐下,然后又回到台上,“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多学屋,多学屋,那不就是多出来的学屋吗?在这样的学屋里念书有什么出息?可你们别忘了,有句话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念不念得好在于你们自身,夫子只是一个助力罢了。”
这话说完后,下面的学子多多少少面带羞愧之色。
今天只是进学屋然后领书的日子,正式念书是明天。
郑老夫子走后,柳含文将书放进书袋里,他被分到“地”字宿院住,现在得过去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将被褥等东西都搬进去。
两个学子住一间房,柳含文拿着自己的号牌进了宿院,还没找到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转过身就对上一张胖乎乎的大脸。
柳含文眨了眨眼,这人好白啊。
白乎乎同时又胖乎乎的常宇涵抱着自己的书袋看着柳含文笑眯眯的说道,“我们是同一间房的。”
柳含文这才看见对方手里的号牌与自己是一样的。
“我叫柳含文。”
“我叫常宇涵。”
常宇涵是个富家哥儿,而且家并不在镇上,而是在县城,可对方却没去县城的书院,而是来镇上的书院念书。
他虽然长得白白胖胖的,可并不丑,五官即使被撑大了也看得出精致,这要是瘦下来绝对是个俊俏的小哥儿。
“好累啊。”
常宇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他虽然是富家哥儿,可书院要求学子不能带书童或者小厮,什么事儿都得自己做。
与他只隔了一张屏风的柳含文也收拾好了,此刻正把书从袋子里拿出来。
“歇一会儿咱们就去食屋吃饭。”
听到这话常宇涵顿时精神了,他撑起身体兴致勃勃的问,“书院的饭菜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嗯?”
柳含文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常宇涵越过屏风来到柳含文的书案前坐下,“我听姨娘说这里的饭菜可好吃了,所以我才来这里念书的。”
柳含文手一顿,“这我倒是没听过,不过既然是书院的饭菜,应当不差的。”
常宇涵更高兴了。
可等他们到了食屋尝了第一口饭菜后,两人双双放下了筷子,然后皱着眉头看着对方。
常涵宇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难吃。”
柳含文吃惯了柳王氏做的饭菜,也对这些难以下口,水泽泽的都没啥味儿。
就在两人准备饿着肚子回宿屋时,穆寒才一脸严肃的走过来,然后将两盒糕点放在柳含文的面前,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看自己异样的眼神,“我想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所以买了些糕点进来。”
学子没到休假的时候是不能回家的,可夫子却可以。
柳含文看着面前的糕点,也没推开,而是递了一盒给眼巴巴的常宇涵。
穆寒才并没有意见,他买两盒的原因也是查明了柳含文的室友不是个坏的,能让小哥儿有个说话的人也是不错。
“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给你带东西。”
说完穆寒才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离开了。
他这么招摇无非就是告诉这些学子,柳含文有撑腰的人,可不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的!
常宇涵看了眼穆寒才腰上的剑,“他是隔壁的学子吗?”
柳含文美滋滋地吃着糕点,“不是,是咱们的武夫子。”
常宇涵瞪大眼,“武夫子?含文你和咱们的武夫子认识啊?”
说完又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这不是废话吗?都给人家带东西了。
柳含文点头,“认识,而且很熟。”
闻言,常宇涵也没继续追问两人的关系,而是拍着手高兴极了,“那以后咱们就可以请他给咱们带好吃的进来了!”
刚吃完没多久,两人还没进宿院呢,就有人给柳含文带话,让他去院墙的小角落等着,有人找他。
柳含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进书院,有谁会找他呢?
常宇涵却严肃着一张胖脸,“我陪你一起去,说不定是谁看你不顺眼想揍你!”
揍他?
柳含文嘴角微微一抽,不至于吧,他进书院后可啥也没做,更没有得罪人。
可惜现在黑鹊也不在身边,不知道是谁要见他,不够现在天还没黑尽,小心一点总不会有事,大不了就打呗。
柳含文心里想着,面上也越发淡定了,他跟着穆寒才学了这么久的拳脚,难道还打不过一般的人?
于是两人就这么去了。
到了墙角下后,常宇涵一脸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就在两人奇怪的时候,墙的另一面传来了柳含文熟悉的声音。
“文哥儿?”
是柳含书!
柳含文有些惊喜,他本想在书院门口碰见对方说说话再进去的,结果一直没看见对方。
“大哥,是你找我?”
柳含文仰起头,看着费力露出半个脑袋的柳含书。
“我听说哥儿学院的吃食不怎么样,怕你饿着了,来,给你。”
说着便将一盒东西递给柳含文,柳含文踮起脚接过来,入鼻是一阵糕点香味。
“大哥,你留着吧,我刚吃了。”柳含文摸了摸盒子,仰头笑道。
柳含书却摇头,“我们这边的吃食还不错,不用留着,你吃吧。”
就在柳含文想要问对方进了什么学屋后,就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抱怨声。
“我说你说够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这是王至文的声音,柳含文看着眼不停摇晃的柳含书,总算是明白了,对方是站在王至文的肩膀上的。
“我过几日再找你,”说完就下去了,没多久王至文的脸又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肩膀上有着泥印子,一看就是刚刚柳含书留下的。
“给你,这是我给你买的零嘴,你饿了的时候就吃这个,”王至文拿了一大包东西给柳含文,柳含文有些抱不住,常宇涵眉开眼笑的帮着拿了过去。
第47章
王至文这才看见柳含文身旁还站着一个哥儿, 只因为天色有些暗, 对方又身着墨色长袍,这晃眼看过去还真以为那是一块大面板。
“三表哥,你们也不怕被抓住。”
柳含文笑道。
王至文轻笑,他伸出手往东边的墙角指了指, “你以为就咱们带吃的?这边好多汉子都给姑娘和哥儿带吃的呢。”
“快点儿, 我不行了。”
柳含书隐忍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王至文面不改色, 继续和柳含文闲聊, 直到柳含文提醒了三次后,对方才不情不愿地和他告别。
“要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不了他,别人可以。”
说完, 王至文的脑袋便下去了。
随即便是柳含书抱怨他的声音,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知道人已经走了的柳含文与常宇涵一人抱着一包东西回到了宿屋, 由于两人已经吃了穆寒才送的糕点,所以现在也没有饿, 于是柳含文将王至文和柳含书送给他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其中一份给常宇涵。
“含文,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常宇涵一脸感动的抱着手里的东西, 然后嗷了两声就回到自己的床前将东西放在书案上, 他也没有立马吃, 而是小心地放好, 嘴里念叨着,“这些东西可不能马上就吃掉,得攒着,饭点的时候才吃。”
柳含文闻言笑了笑,正在这时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查人。”
查人就是看看到了入寝点时,学子有没有乖乖的留在宿屋。
“来了,”柳含文把东西放好后,理了理衣服示意常宇涵过来,然后把房门打开。
查人的是一个老哥儿,他手里拿着纸笔,看了眼两人,“柳含文。”
“是。”
柳含文上前,老哥儿点头,看向常宇涵,“常宇涵?”
常宇涵也连忙点头,“是。”
“我是查人的严老哥儿,叫我严老就行,行了,关门吧。”
说完,严老便去了下一间屋子,结果里面只有一个人,另一个还没有回来,严老皱着眉头追问人去了哪里,与那个人同屋的学子也说不清,最后柳含文只听见严老冷哼道,“明天找郑夫子拿惩拍,这院里有六个水缸,让他什么时候挑满了水,什么时候才进学屋念书。”
说完便走了。
他们这个宿屋院子已经查完了。
常宇涵吓一跳,“怎么罚得这么厉害?”
旁边那人拍着胸口回着,“听说以前有学子在书院出过事儿,所以只要入寝点学子不在宿屋,都得受罚,我让他别去,他非去,这才惨了。”
常宇涵好奇地问,“他去哪里了?”
那学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后便把门关了。
常宇涵见此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柳含文让他进来,然后自己把房门扣上,“你打自己做什么?”
常宇涵叹了口气,“我姨娘让我少言少语,特别是好奇心,一定不要这么重,可我刚刚又忘记了。”
说完他居然很自觉地拿出书籍,开始默念起来。
柳含文看了眼打开的窗户,准备去关,结果一道小黑影从窗户处飞了进来,然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鹊?”
柳含文有些惊喜,黑鹊用鸟头蹭了蹭他,“鸟还是离不开文哥儿,还有老山雀它们也来了。”
趁着常宇涵没发现,柳含文低声问,“它们也来了?住哪儿?”
黑鹊贴近他的耳朵,“就在书院后山上,那里的环境不错,而且离文哥儿也不远。”
“喜鹊?这是喜鹊吧?”
常宇涵一抬头便看见柳含文肩膀上的黑鹊,他放下书走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含文伸出手,黑鹊顺势跳到他的手心,然后看着常宇涵,“是,它叫黑鹊,是我很好的朋友。”
“含文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和喜鹊做朋友!”常宇涵又惊又喜,他微微弯腰看着柳含文手心处的黑鹊,“它真漂亮。”
黑鹊闻言骄傲地扬起了鸟头。
“它住哪儿?”
“就在书案上吧,有它在就是有偷儿咱们也知道。”柳含文可听说过这书院里有些学子的手并不干净,可书院也没查到人。
常宇涵连连点头,然后居然把自己的刚分到的零嘴拿了些出来摆在黑鹊面前,让对方选一个吃,可黑鹊一个也没选,它不会吃柳含文以外的人给的东西。
咳咳除了柳老三夫妇和穆家汉子外。
黑鹊很有骨气的想着。
柳含文在书院的日子还算过得不错,上有某穆夫子照顾,左右有柳含书与王至文关心,下有鸟儿们的问候,可谓是美滋滋。
反观得知柳含文居然在书院念书的柳含意却气得和狗似的。
他直接找到杨氏,“娘,柳含文去书院念书的事儿您知道吗?”
杨氏一愣,“啥?文哥儿去书院念书了?不可能,你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舍得银子送文哥儿去书院?就是你大哥这次去书院的银子都是他向一个好友借来的,不然也去不了书院。”
“可有人说看见他去了书院的,而且三叔三婶也是亲自把人送进去的!”
柳含意简直气炸了,说完他又一愣,随即笑了,“我明白了,柳含文去书院念书的事儿一定是三叔他们瞒着奶送去的,娘,您去告诉奶,就说三叔他们背地里藏了不少私房钱,现在偷偷的把柳含文送去书院了。”
杨氏大喜,“我这就去!”
老太太最恨她们这些媳妇藏私房了,要是知道王氏他们两口子不仅有私房,还把哥儿送去书院,铁定会把老三两口子骂得狗血淋头。
可等杨氏兴冲冲地去告诉柳老太这个消息时,对方却显得很平静。
“老三两口子有银子送文哥儿去书院关你什么事儿?你别忘了,你和老大都分出去了,管三房做什么?”
杨氏一愣,然后急了,“可老三他们有银子啊!娘,他们有银子不帮着点含书,反而送一个哥儿去书院浪费银子,这也太过分了吧!”
在灶房侧耳偷听的李氏瞪大眼,啥玩意儿?老三两口子把文哥儿送到书院去了?!
柳老太冷哼,“我这话你是没听明白吗?就算老三两口子不对,那也是我该操心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娘!您不能这么不公平!”
杨氏大叫道。
李氏的心也提起来了。
“大嫂说什么呢?什么不公平?”
柳老三和柳王氏回来时正好听见这话,柳老三立马皱起眉头挡在了柳老太的面前,“你不会是找娘要银子吧?”
“呵,我和你大哥可没你们这本事,自己偷偷摸摸地藏好私房钱,然后就不管自己的秀才侄子了,反而把文哥儿送去书院,老三,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柳老三气笑了,“大嫂,我说白了也只是个叔叔,含书说到底还是你的儿子,我们两口子尽力帮他是我们自愿,不尽力帮他也是我们自愿,可别把什么都加在咱们脑袋上,当然,要是你和大哥不想要含书这个孩子,我们三房以及二房可是很愿意的。”
柳老太瞪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怎么两人都回来了?”
柳王氏看了杨氏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柳老太,“我们是回来给您钱的,这是我和老三这个月的月钱,里面扣掉了给葛老三的车钱,其余的全在这。”
杨氏皱眉。
柳老太顿时笑眯眯的将钱袋子接过去,然后数了数,再算了算葛老三那一份银子,没有错,她笑着掏出二十文给柳王氏道,“去吴屠户那儿买点肉回来,越肥越好。”
柳王氏赶忙应下,连水都没喝便走了。
柳老三眯起双眼看着杨氏,“谁告诉你我们把文哥儿送去书院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你没做!”杨氏看了眼被柳老太收好的钱袋子冷声道。
“那句话应该是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老三说完有哈哈大笑起来,“我柳老三福气好啊,咱们文哥儿更是个福气大的,不瞒大嫂说,我们文哥儿不仅要去书院念书,而且以后还会做掌柜的,甚至在镇上买宅子,然后把娘接过去住。”
说完他又看向柳老太,“娘,您就等着享福吧。”
说完便去追柳王氏了。
“娘,您听见了吧?这可是老三亲口说的!”
杨氏指着柳老三的背影大声道。
柳老太很不耐烦,再好的心情都被人弄没了,“我们文哥儿福气大着呢,人家是掌柜的送去书院的,以后念完书要替掌柜的看铺子,我猜是意哥儿让你来的吧?你回去告诉他,别老盯着文哥儿,人家不欠他。”
说完便把杨氏轰走了。
李氏听了个大概,然后一脸惊讶,文哥儿以后要做掌柜的?那他们柳家的日子可越来越好了,不行,得把春花她们的事儿再好好想想,一定要挑一个好人家。
不知道老宅因为自己念书的事儿而发生摩擦的柳含文,正气势汹汹地带着他们宿院的人来到了对面的宿院。
“程悦秀,你给我出来!”
常宇涵站在对方的房门口,大声叫到。
“你有本事偷咱们东西,你有本事就出来啊!”
第48章
程悦秀是“博”学屋的学子, 他身形消瘦, 却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时总带着读书人的酸味儿,让人听着就觉得对方是个酸人。
他非常勤奋,可成果却不是很好, 都说勤能补拙, 可在他这里却看不大出来。
常宇涵在门外叫了大半天也不见人出来。
跟着过来的学子们纷纷皱眉议论。
“含文,程悦秀这人虽然酸腐了些, 可为人还挺不错, 咱们的东西真的是被他偷了吗?”
这些日子他们宿院掉了不少东西,虽然都只是些小东西,可一个人掉不当回事,一群人,一个院的人掉那就可怕了。
刚开始大家也不想闹大, 所以找了严老,结果严老蹲了好几天也没抓住人, 他年龄大了,也经不起折腾, 书院虽说要查, 可都过了好几天了, 还是没有结果。
而柳含文的东西是今天从学屋回来时不见的, 他掉的是穆寒才给他防身用的匕首, 那把匕首十分漂亮, 柳含文也很喜欢, 因为去学屋时身上不可带刀刃,所以才卸下来放在枕头下面。
结果他回去时便发现匕首不见了,黑鹊一路跟着柳含文去了学屋外等着,所以发生这事儿后,它直接出去找了老山雀,最后在一个小山雀的嘴里得知是程悦秀偷的,而且那把匕首已经被程悦秀扔进了茅厕里面。
柳含文直接恼了。
得知程悦秀的房里还藏着别人的东西时,柳含文便将宿院的人叫过来,准备拿赃物治小贼。
“你且看着吧。”
柳含文的脸色并不好看,好好的匕首被这么糟践了,他怎能不气,再说,那可是穆寒才送给他的东西。
屋子里的程悦秀也很惊慌,他没想到对面整个院子的人都过来了,现在他床下还有几包东西全是对面的,要是被发现了他别想在书院念书。
“你开不开?再不开我可要踹门了。”
常宇涵说着便扭了扭脚,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后,直接一脚助力一下就把房门给踢开了。
“啊啊他上吊了!”
门被踢开后里面的场景也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程悦秀吊在房梁处,整个脸都是一脸涨红,脚下是他刚踢翻的凳子。
柳含文上前看着他,“你这是畏罪自尽呢还是受了侮辱羞愤自尽?”
他也没上前帮着把人放下来,而是冷眼看着他。
常宇涵眼珠子一转,把想要救程悦秀的学子们拦住。
“你有本事就放手。”
柳含文指了指双手使劲儿抓住白布让自己能呼吸一点的程悦秀。
“你们平白无故的侮辱我,我难道连死、都不可以吗?”
程悦秀快撑不住了,他没想到柳含文居然不让人救自己。
柳含文冷笑一声,拿起桌案上的茶杯直接向对方的脸砸去!
程悦秀吓了一跳,整个人没稳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恰好地上还有茶杯的碎片,把他的屁股和背刺伤了。
顿时整个院子传来程悦秀的痛叫声。
严老闻声而来,“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再看房梁上悬着的白布以及摔在地上的程悦秀,“你这是做什么?”
程悦秀顾不得疼痛,看着严老大声哭道,“他们污蔑我偷东西!严老,我一身清白岂能被他们泼黑!除了死我别无选择啊。”
“要死也得受了惩罚才死,”柳含文撩起袍子坐下,常宇涵跑过去站在他的身后,胖乎乎的小脸崩得十分严肃。
严老闻言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你说程悦秀偷了你们院的东西,脏物在哪里?要是拿不出来,我也保不住你诬蔑人的下场。”
其余学子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人上前对柳含文劝道,“我看即使他偷了东西,咱们也难找出来,眼下还是不要冲动。”
“就是,万一没找到,你不是白受罪了?”
“对啊,要是这样走的人就不是他,而是你了。”
这几人都是相信柳含文的,所以才担心。
常宇涵此刻已经在看程悦秀的房间了,与程悦秀同屋的学子刚进书院他家便出了事,所以搬出去了,屋子里就住了程悦秀一人。
柳含文让他们安心,然后起身指了指放恭桶的地儿,“就在那。”
屏风上站着黑鹊。
常宇涵捏住鼻子把恭桶提出来,“好重啊。”
程悦秀一脸惨白。
严老看了他一眼,然后上前将恭桶的盖子掀开,只见里面除了“出恭”的东西外,还有两包东西,被压在里面。
柳含文指着恭桶里面的东西,“程悦秀,这些东西,你敢说是你自己拉出来的吗?”
常宇涵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而程悦秀则撑起身体,然后便想要跑出去,结果被围着的学子抓住压在地上。
严老拿了根棍子将恭桶里面的东西弄了出来,然后将包袱打开,里面都是些小东西:砚台,毛笔,手帕甚至一些纸。
“程悦秀,你还是跟我去见见院长吧,”
程悦秀被带走后,恭桶里拿出来的东西大家也没要了,废话,都放在那里面了,谁还会要。
而穆寒才得知这事儿后,也赶了过来。
“偷了你什么?”
柳含文指了指茅厕的位置,“你送给我匕首被他扔了。”
穆寒才闻言皱起眉头,“人呢?”
“被严老带去见院长了。”
“我去看看,”说完穆寒才便往院长所在的院子走,几步后又停住脚,“我会给你补更好的。”
这下是真的走了。
关于程悦秀的处罚很快便下来了,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向所有他偷过东西的主人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书院考虑给对方一次留下的机会;第二个选择就是直接离开书院,并且赔偿那些人的损失。
程悦秀选择了第一个。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听说院长之所以给他第一个选择也是因为他娘。”
晚上,常宇涵背完书后,便说起这事儿。
“他娘怎么说?”柳含文也收拾好书籍准备歇息了。
“他爹早逝,他娘一个人把他带大,花了不少心血才让他有机会进书院念书,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后,便跪在院长面前,求对方给程悦秀一个机会。”
说完,常宇涵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种习惯,不过他就算留下来以后也走不了仕途了。”
他们进书院其实也就是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想走仕途的哥儿并不多。
可程悦秀就是想走仕途的那一个,偏偏他管不住自己的手。
“而且他娘还说,之前在私塾的时候,程悦秀就有这个毛病,你说他为啥有这种毛病呢?”
“我想他自己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柳含文躺下道。
第二天程悦秀挨个过来道歉,轮到柳含文这边时,他却直接走了。
柳含文挑眉,“这就完了?我这么大的人你没看见?”
程悦秀抿了抿唇,他转过身看着他,“我可没偷你的东西。”
柳含文简直气笑了,“没偷我的东西?你还真敢说,我放在枕下的匕首可是被你丢进茅厕里的。”
院子里的其他人刚开始还以为柳含文是故意在为难程悦秀,可现在一听对方居然也丢了东西,顿时惊讶了。
“院长说要给所有你偷了东西的主人道歉,你居然越过了含文,程悦秀,你这当着一面背着一面的功夫也够可以的,”知道柳含文丢了东西的常宇涵顿时不高兴了。
程悦秀面带惊慌,他没想到自己丢进大茅厕的东西也被人查到了,“对、对不起。”
他不能离开书院,不然娘会气死的。
说完,还怕柳含文去告诉院长,“我只是一时没想到,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柳含文垂眸看着他,最后微微一笑,“没关系。”
说完,他便回了屋子,而常宇涵对着程悦秀冷哼一声也回去了。
剩下的学子面面相觑,没人去理程悦秀都各忙各的了。
原本程悦秀就不怎么与人接触,发生这事儿后他是彻底不与人交流了。
但是念书倒是比以前更努力。
而让常宇涵气愤的是原本在“博”学屋的程悦秀居然被分到了他们学屋,一时间“多”学屋的学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把人放在一个他得罪过的学屋里,这不是给程悦秀添堵吗?
可程悦秀除了沉默些,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郑老夫子也没有对此事多说,而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包打听来客人的时候正好是柳含文他们休假的时候。
原本打算和王至文还有柳含书聚一聚再回铺子的柳含文只能和穆寒才先离开。
穆寒才最近十分不开心。
原本以为进了书院就可以天天见到心上人,结果武术课十天才只有两次,压根看不见人,其它时候柳含文又在学文,穆寒才天天往这边跑也不是个事儿。
“怎么了?”
穆寒才叹了口气,“我不想做你夫子了,做了这么久,也没听见你叫多少声。”
柳含文一愣,“那穆夫子,你怎么了?”
穆寒才微微一笑,“我在想我当初要是进书院做学子,咱们相处的时候会不会多一点?”
第49章
柳含文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穆夫子是想学我大哥他们那样爬墙头来看我吗?”
穆寒才这才想起要是他进书院做了学子,那可不就和柳含书他们待在一个地方了, “还是算了吧,做夫子挺好的。”
他的语气又冷又委屈。
柳含文低笑, 闻声的穆寒才也笑了。
爬墙头?他早晚会爬的。
大牙一见两人赶忙就迎过来了, “来的是位贵人。”
“贵人?”
柳含文扫了一眼空荡的铺子门口, 大牙笑道, “我是瞧着他身着绸缎, 不过这人面生得很,不是咱们镇子周边的人。”
柳含文点头, 然后与穆寒才一起进了铺子。
林愿和柳王氏出去买菜了,大牙他们虽然大多数活儿都能做, 可就是不会做饭, 再者柳王氏也不愿意别人把她这个活儿给抢了, 今儿是柳含文回铺子的日子,两人准备买些好菜回来做给柳含文吃。
至于穆寒才一直住在铺子上, 所以自然没有柳含文回来得少。
黑鹊落在柳含文的肩膀处, 穆寒才像个门神似的站在隔间外面, 压根不顾旁边那贵人带过来小厮的眼神。
小厮偷偷地看了眼穆寒才充满力量的身材,然后不服输地将脖子伸得老长, 暗地里吸了一口气将肚子上的小肉肉收了收, 想要把自己显得壮实一些。
穆寒才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倒是旁观的大牙他们忍不住地笑。
这小厮还挺有意思。
这次来的客人是一个汉子, 一个俊朗不凡的年轻汉子。
“请问客人, 要打听什么?”
柳含文拿出纸笔,问道。
谢柯“唰”地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然后轻轻摇着,“你是掌柜的?”
柳含文看了眼对方的折扇,“是。”
谢柯又笑了笑,整张脸显得更好看了,可柳含文却视而不见,继续问道,“请问您打听什么?”
“掌柜的就不多和我说说其他的话?”
见对方吊儿郎当的,柳含文也干脆放下了笔,“如果您是来唠嗑的,恕我不奉陪。”
“好好好,说正事,”谢柯摆正脸色,“我要找一个人,他是我未婚夫,不过十年前他们家离开了广阳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回来,也一直联系不上,我父亲的意思若再联系不上,这婚事就得作罢,我可不愿意,所以来你们包打听。”
柳含文重新拿起笔,“客人来自广阳城?”
谢柯手里的扇子又开始摇了,“我恰好认识一位夫人,她说她找了三年的人被你们找到了,所以我便来了。”
是刘夫人。
“我那未婚夫叫邱良,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有些傻乎乎的,”谢柯越说脸上的笑容也越多,可柳含文心里的疑惑就越大。
“而且他不是一般的傻,不仅傻还蠢得很,我怎么点拨他都不明白,”说完谢柯便叹了口气。
柳含文也跟着叹了口气,他将笔再次放下,“谢公子,您说的未婚夫不就在你身边吗?何须我们去找。”
谢柯哈哈大笑,引得隔间外站着的小厮不断地侧头,白净的小脸上满上疑惑,到底掌柜的说了什么,自家公子这么高兴。
“不瞒你说,他这儿,”谢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忘记了很多事情,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父亲娘亲,我尚不知道他的身份时,他便成了我的小厮,他胆子小,我就是告诉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我们又能为您做什么呢?”
柳含文抬眸。
“帮我查,然后把查出来的东西给我就行了,到时候我自己让他相信,”谢柯说完便摇了扇子带着傻傻的小厮离开了。
柳含文看着他放下的五十两银子,没拿。
“怎么了?”
穆寒才见他没出来便进来看看。
柳含文将白纸推到一边,“这人怪得很,我看他找我们是假,也就是试探咱们。”
“那人我见过,是广阳城四大家族谢家的嫡幼子,”穆寒才坐下,“这个人虽然浪荡,但也不是阴险小人,我看把这事儿查了后,他还会再来。”
也就是说,目前谢柯并不信任他们,所以先从小厮的事儿让他们查。
“不过他既然打着试探的主意,那关于这个小厮的一切事情他一定清理干净了,”柳含文拿起那五十两银子,“你说咱们把他清理干净的事儿都能挖出来,咱们包打听迎来的是福还是祸。”
“不管是什么,咱们包打听都不会有事,”穆寒才拿起柳含文面前的茶杯喝了口,在柳含文瞪眼的时候笑道,“咱们有人照看着。”
柳含文也顾不得追究对方的行为了,”谁照着咱们?你?”
“我一山野猎户可上不了台面,”穆寒才摇头,“不过我那师弟却不是普通人,谢柯这事你尽管去查,出不了事。”
薄文欢的来头不小?
柳含文看了眼跳在桌上的黑鹊,黑鹊拍了拍翅膀,飞了出去。
柳王氏回来后拉着柳含文直看,一个劲儿的说对方瘦了,柳含文也不否认,因为他确实瘦了,没法子,书院的饭菜实在是不好吃。
柳老三傍晚的时候也过来了,柳王氏做了两大桌子的菜,一桌是柳含文他们吃,一桌是大牙他们几人吃。
大牙几个都是半大的孩子,柳王氏心又软,对他们也好。
柳老三和他们接触多了,也觉得都是不错的孩子,之前的成见也少了些,这会儿柳老三两桌跑,一会儿和大牙他们说话,一回儿和穆寒才他们唠嗑。
两边都不落下,很是热闹。
吃过饭后,大牙他们也回住所了,而柳老三则是把两张房契拿了出来,他笑看着林愿和柳含文,“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买了两面对面的院子,那院子宽敞得很,以后有孩子了到处跑都不成问题,我这一连买了两院子,还给我少了不少银子。”
林愿和柳含文一人一起一张房契,林愿在柳老三决定要买的时候便去看过了,就柳含文还没看,不过对他来说只要是和柳王氏他们住在一起,不管是在哪里都可以。
“三叔可别忘了给我留个房间。”
穆寒才一边给柳老三倒茶,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柳老三拍着胸口,“老早就想好了,有个厢房大得很,你住合适,明儿去看看?”
“好,那就多谢三叔三叔婶了,” 穆寒才拿起茶敬了一下柳老三和柳王氏。
柳王氏看了眼和林愿说话的柳含文,罢了罢了,看样子是一个有情另一个有意,只要把那层纸戳破了就行了,得找个时候好好问问寒才怎么打算的
得知柳含文是被他们掌柜的送去书院时,柳含意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为了找证据,他找了个借口,坐着葛老三的车来到了镇上,到了镇上后,柳含意才想起他压根不知道柳含文所在的铺子在哪里。
问葛老三,葛老三更不知道了。
况且他也看出柳含意不是个善茬,所以敷衍了一句便走了。
林愿和柳含文出来买茶,刚过一个转角便瞧见了柳含意。
林愿想也不想便把柳含文拉到了一小摊后面躲着。
柳含文一脸懵,“怎么了?”
林愿看了他一眼,“我看见柳含意了,瞧他左顾右盼的样子,我琢磨着是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柳含文不解。
“我听三叔说,你上书院的事儿被柳含意知道了,他不爽得很,故意让大婶儿去你奶面前告状,还好你奶没信,不然铁定去书院把你抓出来。”
林愿说完又一脸怒气,“这大房都分出去了,怎么还老盯着你呢!”
柳含文将他拉起身,“早晚都得见的。”
柳含意正在问一个商户呢,就听见柳含文的声音了,“哟,大堂哥,这么久不见你还真是富态了不少,看来在徐家的日子不错啊。”
他扭曲着一张脸回过头,便见柳含文和林愿正在他后面看着他。
柳含意冷哼一声,“我的日子舒不舒服不用外人来议论。”
“那敢情好,”柳含文耸了耸肩,“那也请你别盯着我行吗?我未婚夫你都抢走了,还盯着我做什么?”
路过的行人竖着耳朵的都听见了这句话,大伙儿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想要听个究竟。
柳含意见他居然把这事儿在大街上就说出来了,脸色顿时又青又黑,可柳含文却又道,“大堂哥可得紧着点身体,你现在可怀着孩子呢,要是不着急一生气,再往我这边一靠,我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柳含意忍无可忍,“柳含文!”
“在呢,”柳含文扬起下巴,“不知道大堂哥来镇上做什么呢?”
“呵,我来镇上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又不是找你。”
柳含意瞪着他。
柳含文轻笑,看向刚刚与柳含意说话的王掌柜,“刚刚我这大堂哥在向王掌柜打听谁呢?”
王掌柜是认识柳含文的,闻言出来笑道,“这位哥儿向我打听你爹还有你在哪个铺子。”
被卖得一干二净的柳含意:
林愿噗嗤一下便笑了,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
“不知道大堂哥找我有什么事儿?”
柳含文问道。
柳含意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理不出思绪,他咬了咬牙居然直接走了!
第50章
柳含意来镇上找他肯定是想弄清楚他去书院的事。
柳含文和林愿回到铺子后,他对柳王氏道, “娘, 我回老宅一趟。”
柳王氏赶忙放下手里的菜,她擦了擦手, “好好的回去做什么?看你奶?”
“算是吧, 顺便办一点事,林愿和我一起回去,就不等爹了。”
柳老三傍晚才回去,他明儿一早还得回书院, 所以等不得。
林愿回去看看林心他们,所以正好和柳含文同去同回。
柳王氏闻言也想起杨氏找柳老太的事,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她不放心。
“没事儿的,你要是走了, 大牙他们就得饿肚子了。”柳含文笑道。
大牙接到柳含文的眼色后笑嘻嘻地过来, “就是啊三婶, 我们几个都吃惯了您做的饭菜了。”
有了“责任”的柳王氏闻言犹豫了,柳含文将她按在凳子上,“我们办完事就回来,很快的。”
柳含意回到徐家时就后悔了, 那时候人这么多,他怎么就不直接质问对方呢?一个无亲无故的掌柜怎么会把一个小伙计送到书院去?这里面一定有奸/情!
觉得自己错过了好机会的柳含意懊恼得不行, 见他回来的徐世航看着他两手空空, 顿时皱眉, “你不是说去镇上给我买书?”
柳含意一僵, “那个,书屋没了你要的那种书了。”
徐世航半信半疑,毕竟他要的那本书确实很受读书人的欢迎。
柳含文回柳家的时候,柳老太正在和李氏说起前不久为含春相看的人家。
“这家不行,上面有三个哥哥,而且都没分家,虽然有个做童生的老子,可这几个儿子却不是争气的。”
柳老太现在可傲了,现在就是有童生的人家她都看不上了。
柳含文推开半掩住的院门,“奶,你们在给三妹看人家?”
“哎哟!文哥儿回来了!”
李氏猛拍大腿,大声道。
柳老太也起身看着他,“咋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家里也没啥好菜。”
“我买了烧鸡回来,还打了一壶酒,给二叔的。”柳含文将买回来的东西交给柳老太,柳老太看了一眼拿给李氏,“晚上把烧鸡全切了,难得含书含文都在家。”
李氏笑眯眯地应下,然后提着东西去了灶房。
“大哥呢?”
没看见柳含书。
“去找柳老童生了,也不知道你大哥怎么想的,都是秀才老爷了,还去找一个童生问学问。”柳老太想不通。
“柳老童生的学问确实不错,”柳含文掀袍坐下,“要不是当年出了事,他现在说不定是举人老爷了。”
这话柳老太也是赞同的,“说到底还是村长媳妇作孽,好好的前途全被那个婆娘毁了!”
王家人尽害他们柳家人。
当年柳老童生准备考秀才的时候,村长媳妇落了水,被他救起,村长气不过自己的媳妇被柳老童生在水里抱过,所以村长媳妇便说是因为柳老童生调戏她,所以受到惊吓后才落了水。
柳老童生百口难辩,直接被定了登徒子的名头,那几年对读书人的名声最为看重,即使是被人诬蔑的,只要有了污名,就不得进考。
所以柳老童生便止步于童生。
而几十年过去了,村长媳妇也良心发现,私底下一直给柳老童生送东西,但是柳老童生一直不收。
“奶,我回来是有事找您的。”
柳含文说完便一脸愁。
柳老太眼睛一眯,然后跑去将院门给关上了,“现在说吧,是不是意哥儿找你麻烦了?”
柳含文看着柳老太的目光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想到对方会猜中。
被这么看着的柳老太却得意一笑,“我都这么把年龄了,还有什么看不出的。”
“奶就是厉害,大堂哥差点找到我铺子上去了,您说要是掌柜的知道我们柳家人去找他,然后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以为我和掌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那我和我娘都得回家了,活儿没了,书也别念了。”
柳含文说完又是一叹,“奶,我是真没法子了,您说我什么都给他了,他咋还盯着我不放呢?现在徐世航那样,他应该顾着自己的孩子才对。”
“你说的是,这事儿交给我,你别担心,”柳老太一脸沉思。
柳含书回来时柳含文正准备离开。
“文哥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走没多久,”柳含文冲着过来的林愿招手,然后回头对柳含书道。
柳含书也看见了林愿,“这是要回镇上?”
“嗯,”柳含文点头。
柳含书笑了笑,“我送你们去村口。”
葛老三的车在那。
“好啊,”柳含文正有话和他说。
林愿手里提满了东西,柳含书见此接了过去,林愿本不想的,可柳含书却说有汉子在,哥儿就应该轻松点。
柳含文瞅见柳含书看林愿的眼神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哥喜欢林愿?
可柳含书对林愿一直温和有礼,甚至还带着疏离。
一直到上了葛老三的牛车,柳含文还一直想不透。
林愿看着面前的青菜与腊肉,脸上带着无奈又高兴的笑容,“我姐就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塞给我,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两只鸡我都得提着。”
家里一共才四只鸡。
“这是大姐心疼你,”柳含文笑道。
“我知道,”林愿笑得甜甜的,“她和姐夫过得不错,我总算是放心了。”
柳含文闻言突然想起林愿有婚约的事,“佟家汉子对你怎么样?”
“很好,”林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虽然见面的时候不多,可每一次见面他都对我很好,现在我姐姐也安了家,就看我了。”
柳含文垂下眼,“你觉得我大哥这人怎么样?”
“柳大哥啊?”林愿一愣,“你知不知道柳大哥在咱们村里可算是大伙儿的梦中夫君,他人长得好,收拾得也干净,而且又有学识,关键是他不会看不起人,不像徐家那人。”
柳含书在村里的评价却是挺高的。
回到铺子后,柳王氏便赶忙过来问道,“怎么样?”
“奶说交给她,”柳含文端起茶喝了口,“穆大哥呢?”
柳王氏脸上的笑容加深,“去找花匠了,说要给新院子打理出一个花园。”
柳含文爱花草,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
闻言,他放下茶杯刚要说话黑鹊便回来了。
“薄文欢是京都的人,而且是右相的嫡幼子,他自幼体弱多病,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剑圣的徒弟,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贪财,而且非常厌恶朝廷上的纠纷,加上右相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也放任他四处漂泊,不入朝为官。”
黑鹊想到那个比姑娘还美的汉子啧啧了两声。
柳含文看着窗外,剑圣既然在穆寒才之后还收下一个徒弟,那一定不是收徒那么简单,为的只能是穆寒才,所以穆寒才到底是什么人
翌日,柳含文与穆寒才准备去书院,却被一群官差挡住了。
“是柳含文吗?”
为首的官差正是那日穆寒才收拾徐世航时,带头的那一个人。
“我是,请问官爷有何事?”
柳含文看了眼他们。
“跟我们去衙门走一遭吧,有个命案和你有关。”
命案?
穆寒才与柳含文双双皱眉,“什么命案?”
官差头子看了他一眼,“徐童生家里的徐婆子死了,徐童生的夫郎说徐婆子死前去给柳含文送东西,可这一送便没回去,等发现时就已经死了。”
柳王氏只觉得头晕目眩,柳含意也太毒了!怎么能把命案往文哥儿身上放!即使是诬蔑,对文哥儿来说也是不利啊!
“官爷,这一定是误会,我们文哥儿昨儿是回村子了,可他一共才待了两个时辰,而且都是在老宅!”
柳老三扶住柳王氏,连声解释着。
“有没有关系,带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官差冷着脸,看着柳含文。
柳含文深深地吸了口气,穆寒才捏紧手里的剑挡在他面前,“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杀了人。”
“他自己大堂哥说的话就是证据!”官差说完又觉得太笃定,于是笑了笑,“而且咱们这只是带回去问问,到底是不是还得看大人的。”
柳含文将穆寒才拉住,然后笑看着官差,“走吧。”
“文哥儿!”
柳王氏拉住他。
柳含文安抚着,“柳含意和徐婆子这事脱不了干系,您和爹小心一点,我怕他利用这件事把咱们三房压倒。”
柳王氏颤抖地松开手,穆寒才垂眸看着他,“我晚点去找你。”
柳含文低笑,“你可别劫狱,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出衙门。”
“好,交给我。”
穆寒才突然伸出手抱了柳含文一下,柳老三瞪大眼。
等柳含文被带走后,柳老三才指着穆寒才,“你”
“三叔,我心悦文哥儿,放心吧,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说完,穆寒才便请林愿去书院给他们告假,自己则提着剑回了村子。
花雀急急忙忙飞过来的时候,柳含文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不对劲儿。
柳含文看着地下的干草,如果只是怀疑他是凶手,根本不会把他直接抓进牢里,这事儿有问题。
“文哥儿!”
花雀从小窗户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