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说吓得发出猪叫声的徐世航了, 就是周围的吃瓜群众见到这一幕后:汉子们合腿的合腿,哥儿姑娘们捂眼睛的捂眼睛。
“啊啊啊啊!”
徐世航的尖叫声音让柳含文捂住了耳朵。
“我还差两寸呢, ”穆寒才对其阴森森地一笑,然后直接将刀插在对方命根子的一寸远处!
“表哥!”
得知消息跑来的蓝衣女子见到这一幕直接双脚一软瘫在了地上。
而就在穆寒才抽出剑的时候, 一股黄水从徐世航的裤裆处流了出来, 尿骚味让离得最近的穆寒才直接转身走人。
“谁在这闹事?”
柳含文看过去,只见几个捕快正从人群里过来, 他们四处看了看,行人赶忙脚底抹油离开了,只有那蓝衣女子指着穆寒才哭道,“就是他,他把我表哥给”
说完便是大哭。
带头的捕快示意身后一人去查看昏迷了的徐世航,他则是过来看着穆寒才,“怎么回事?”
穆寒才抱剑, “他对我们掌柜不敬, 亏得还是个读书人。”
徐表妹一听立马看向柳含文,她也是常去看徐夫郎的, 自然认出了眼前的哥儿就是之前与她表哥定下的那人,再想这大半天与徐世航相处中, 对方一直提起柳含文,徐表妹的脸色一变。
“大哥, 啥事儿没有, 像是晕了。”
“掐醒问话。”那捕快看了眼穆寒才, 估摸着是这掌柜的护卫, 所以道。
徐世航被掐醒时除了感觉人中火辣辣的疼外,便是腿间那一股冷冷的湿意,他几乎是立马直起身,然后埋首在自己腿间,想伸出手摸一摸,又怕那东西没了。
柳含文看了眼徐表妹,上前对不解的捕快们道,“这是徐童生,前几天被野狗咬住了那地儿,想来还没回过神呢。”
被野狗咬了那地儿??
几个捕快咽了咽口水,而最近确实早上没啥“反应”的徐世航直接捂住裤子爬起来跑了。
徐表妹瞪大眼,追了两步后又停下来看向柳含文他们。
只见穆寒才叹气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自打那以后,这徐童生这里就出了点问题,这不,他一见咱们掌柜的就想不轨,咱们掌柜的是俊,可也不是他这种人能染指的,所以在下才出手拦住了他,还没下手呢,他就尿了。”
说完又摇了摇头。
被夸了一嘴的柳含文心情极好,“我和他在同一个村子,他爹请了大夫给他看,他也不看,还说娶个新人进去就好了。”
新人
几个捕快对视一眼,没再找麻烦,陆续离开了。
而看着柳含文与穆寒才进了铺子的徐表妹只觉得浑身发凉,她对这个表哥是真心喜欢的,可对方毁了命根子,还想把她娶回去守活寡!
顿时,她心里满是厌恶,直接转身便小跑开了,得回去告诉爹娘,把亲事给退了!
“一不小心”就拆了徐世航红线的柳含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穆寒才,“你如何得知徐世航被野狗咬了?”
穆寒才低笑,将买回来的糕点放在柳含文的面前:“我和三叔聊事儿的时候,听他说的。”
柳老三这人说起闲事来指手画脚的,看着就和亲眼见过一般,很有说服力。
知道自己爹是什么性子的柳含文微微一叹,他拿起面前散发着清香的点心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思索着怎么把徐世航这碍眼的人给清理开。
徐世航为了不让人看见他这幅狼狈模样,他硬生生的在树林里躲到了傍晚,直到裤子干了大半后才慢慢的回到村子。
柳含意正冷眼看着徐夫郎一脸高兴的帮着徐婆子端饭菜,今儿他侄女要过来住几天,可不高兴吗?
“愣着做什么?去村口看看啊,世航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见柳含意一副死人脸的徐夫郎冷声道。
柳含意起身刚打开院门就见到徐世航了,他见对方一人回来正有些欢喜想要询问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不雅的味道。
“夫”
他一把捂住嘴,跑到一旁干呕了几下。
没法子,有了身孕的人闻这些味道总比一般人反应大些。
可徐世航却很不高兴,他冷哼一声,直接甩袖回了房,等他出来时便已经换了身衣服了。
“你表妹呢?”徐夫郎皱眉问道。
刚坐下准备用饭的徐世航一顿,“她回去了吧。”
应该吧。
徐夫子怒道,“什么回去了吧?到底去哪里了!”
花雀站在院墙上听着里面的徐夫子大骂徐世航,堂屋里一片混乱,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徐婆子趁着他们吵架的功夫进了柳含意与徐世航的屋子。
花雀歪了歪鸟脖子,跟了上去
柳含文正在房间里看书,林愿便神秘兮兮地进来了,“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他放下书。
“什么?”
“隔壁布庄老板的女儿女婿今儿不是回来了吗?就在刚才那木掌柜把他女婿打出去了!还说让他和自己的女儿和离。”
这让女婿和女儿和离的事儿,林愿还真没见过,所以当他看完后赶忙过来告诉柳含文。
“是他哪个女儿?”
木掌柜有四个女儿,全都嫁出去了。
“最大的那个,就是嫁给隔壁镇子那个周书生的那个。”
周书生是个穷酸书生,这周夫人嫁过去也快五年了,可周书生却还是没能考上童生,也不愿意做个正经事儿,一心只念圣贤书,家里的活儿全都靠周夫人撑着。
“我记得木掌柜对那周书生早就不满了,可夫妇俩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挺高兴的,怎么一转眼就让两人和离呢?”
林愿想不通。
柳含文拿起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啊,别瞎打听。”
林愿嘿嘿一笑,上床歇息了。
熟悉的鸟叫声让柳含文抬起头,“我有些渴了。”
说完便放下书出了屋子,他来到灶房倒了碗水放在桌上,花雀飞进来喝了几口后道,“徐家一片乱,徐夫郎让徐世航明儿去给他表妹一家谢罪,另外我发现他们家那婆子手脚不干净。”
“徐婆子?”
柳含文挑眉,花雀点了点鸟头,“就是她!”
第42章
“她拿了主人家什么东西?”
花雀抬起脚扒拉了一下桌子, “啥也没拿,鸟只见她翻徐世航他们的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徐婆子翻徐世航他们的房间,还在找东西。
柳含文一下便想到了徐夫郎,徐婆子跟了徐家这么多年, 而且徐家落难她也没离开, 这说明她却徐夫子很忠心, 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最大的可能便是徐夫郎授意的。
“你在徐家待了多久?”
“他们歇息后鸟才走的。”
“你可曾见徐婆子去找徐夫郎说话?”
花雀摇头, “没有,徐婆子干完自己的活儿便进屋子了。”
柳含文听完后抿了抿唇, “先盯着吧, 另外我写一张纸条,你找个信鸽让它丢在县令的书房里。”
花雀闻言有些扭捏地动了动鸟身,看出不对的柳含文坐下身, “怎么了?”
花雀抬起头看着柳含文细声解释, “咱们这一代的信鸽都是雌鸟,鸟要是去找了它们, 身上就有雌鸟的味道, 黑鹊”
黑鹊要是误会它外面有鸟,不和它好了怎么办?
柳含文低笑,“是我没想周到,那我将纸条给你, 你让同族的鸟送回去不就是了?”
花雀这才高兴地应了。
老山雀得知此事后追着花雀直啄它鸟脑袋, “文哥儿说话你也敢不听了!是不是灵气吸多了把鸟脑给吸坏了!!”
花雀:啾啾啾!(鸟没有)
翌日徐世航还没出门呢, 徐夫郎的哥哥和嫂子便带着媒婆上门了,他们可不是上门来讨论亲事的,而是要退婚。
“什么!”
徐夫郎失态地叫出声。
徐夫子看了他一眼,“大哥,大嫂,这可不是小事。”
“我们就因为这不是小事,所以才决定这亲事还是作罢吧,”徐大嫂掐了一把正要说话的徐大哥,“咱们就是再不济也不能做人家的妾不是。”
徐夫郎听明白了,原来是想做正妻,可眼下徐世航已经娶了柳含意了,怎么好休夫呢。
徐夫子皱了皱眉,“那就退了吧。”
“夫君!”徐夫郎想要阻止对方,可徐夫子却道,“休夫那是不可的,除非你想要世航这辈子都只是个童生。”
做出休夫娶妻之事,就是有损名声,这仕途也算是毁了一半了。
这下徐夫郎没再说话了,媒婆赶忙将之前讲好的聘礼单子都退了回去。
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徐世航一脸呆滞地坐着,好好的,表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了呢?
柳含意却垂头偷笑,那女人不进门就没有那个小汉子了,自己肚子里的汉子就是徐家唯一的种了。
还没等柳含意乐完,又有几人过来了。
除了徐世航私塾的夫子以及外,还昨儿那个带头的捕快。
“夫子。”
徐世航赶忙作揖,徐夫子也起身招呼,“唐兄,这位官爷,可是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自然就不来了,”捕快笑了笑,看向徐世航,徐世航心一紧。
倒是唐夫子叹了口气将徐夫子拉到一旁,“世航被野狗咬了?”
徐夫子顿时明白几人的来意,他赶忙解释,“没有,好着呢。”
“我信,可他们不信,”唐夫子又是一叹,“有人匿名向大人递信说世航已经是个阉人了,不能再走秀才之路,这不,大人派人过来查看,若情况属实,我也没办法了。”
徐夫子脸色一青,正想说什么就见那捕快对徐世航抱了抱拳,“徐童生,得罪了。”
说完便让他身后的两人直接将徐世航扣住,随即便把人拉进了堂屋,只听得徐世航尖叫不已,徐夫子正要上前就被唐夫子拉住。
徐夫郎和柳含意却急了,进去一看见那捕快居然拉下了徐世航的裤子!
而且其中一捕快便把一本春宫图放在徐世航面前,让他盯着看。
徐世航只觉得受尽侮辱,脸色涨红,却不敢破口大骂,这可是衙门的人。
可那捕快却认为徐世航看了春宫图后非常兴奋,可依旧不举。
他示意两人放开他,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徐童生,你既然成了阉样,按律例就不可再参加考试了,我会如实禀告大人,告辞。”
徐夫郎双眼一番便倒在地上,柳含意则是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看着追出去想要解释的徐世航只觉得双眼发黑。
不能参考,那他还做什么贵人?
“官差去了后,直接就把徐世航的裤子给扒了,结果这么一看,啧!焉儿吧唧啥精神也没有,怎么做都不立,这徐世航啊算是止步于童生了。”
晚上回了村子的柳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又赶回镇上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和柳王氏以及柳含文说这个好消息。
“你也是,当着文哥儿和愿哥儿说这些做什么,”柳王氏就是心里高兴也觉得在未婚哥儿面前大咧咧的说起汉子的事儿,不好。
柳含文与林愿闻言直笑。
“三婶,我们听了只会高兴,不会想别的。”
柳含文看了眼嘴角含笑的穆寒才,转而问柳老三,“那大堂哥什么反应?”
“他?”柳老三皱了皱眉,“说高兴吧,肯定不高兴,可说不高兴吧,又看不出来。”
“有什么不高兴的,他肚子里可有徐家的种,这下徐夫郎可不能给徐世航纳妾了,这辈子都得守着柳含意,说不定还得靠着柳含意肚子里的孩子光宗耀祖。”林愿在这方面看得倒是通透。
柳含文嘴角一勾,到时候徐世航要是知道自己期盼的孩子不是他的,会疯吗?
徐世航现在就有些快疯了。
村里的风言风语他全都知道,唐夫子也委婉地告诉他,想要继续考,就得证明他能行,不是有疾的,不然就算完了。
徐世航的脾气越发暴躁,也越发自闭,别说去找柳含文了,就是房门都不愿意出,整日待在书房里时不时地还发出大叫声。
柳含意在徐家的待遇直线上升。
徐夫郎恨不得把对方的肚子放在自己身上揣着,深怕出了什么好歹。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与那姓周的和离,那你就不再是我木某的女儿!”
这天穆寒才刚开铺子门,就听见隔壁铺子传出一阵大吼。
刚练完剑还有些微喘的柳含文探出脑袋往外瞧,穆寒才不动声色地站在他的身后,垂眸瞧着面前的小脑袋。
周夫人满眼含泪,手里拿着包袱看着气得不轻的木掌柜,“爹,我与夫君相伴五年,岂能说和离就和离啊。”
现在街上的并没有什么行人,听见动静出来张望的大多都是商户。
“他都这样待你了,你还不想和离?”木掌柜看着周夫人只觉得一阵痛心,“你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家里的活儿我可让你做过半点?我可让你出去给那些人洗衣做饭?!”
周夫人的眼泪更厉害了,“我知道爹疼我,可娘在时常说,出嫁从夫,爹,女儿如今已是泼出去的水,就算和离了,我又能去哪儿呢?”
“我这有你吃的!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与那周书生和离,那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说完,柳含文便见木掌柜甩袖进了铺子。
而周夫人则是跪在地上向木掌柜磕了几个头,然后背着包袱就走了。
“嘶!”
柳含文转过身准备回后院,结果就撞在了穆寒才硬邦邦的胸膛上,痛得他叫了声。
一只大手连忙给他轻揉了几下,手的主人也满脸担忧,“抱歉,可好点了?”
柳含文耳根一红,不着痕迹地拉下他的手,“没事儿了。”
说完便加快步子进了后院。
穆寒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半晌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发出傻笑。
原本以为木掌柜和周夫人这事儿就这样了,即使是反转也得好几年,不想还没几天木掌柜居然找到了柳含文他们。
“柳掌柜啊,我那大女儿和那姓周的不见了!我拖了找了好几天都没信,就连周边的几个县城我都让人去找了。”
木掌柜这几天也是累坏了,眼瞅着脸都瘦了一大圈儿。
“木掌柜你先别着急,说说是怎么发现他们不见的。”
柳含文拿出纸笔。
木掌柜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天她走后,我是又气又怒,一天下来做什么事都不顺心,夜里我也思索了许久,到底是我的女儿,大不了我以后多帮衬点他们,所以第二天我便过去看她。”
结果周家大门紧闭,怎么叫都没人开。
住在隔壁的人说那天周夫人回来后,不知怎么的,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周书生甚至还动了手,早上一起来就见门锁住了,夫妻二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更没有和左邻右舍打过招呼。
“我是个多疑之人,所以我让人翻过墙头去里面查看,可里里外外都看了,就连院子里的土我都让人翻了几遍,别说人了,就是根头发都没找到。”
木掌柜害怕女儿被周书生给害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周书生和周夫人柳含文和老山雀它们都见过的,所以这一次很好办,只需要老山雀带着族鸟去寻人。
“木掌柜,这事太突然,且都不知道方向,所以我们要查几天。”
“只要柳掌柜能接这个生意,我木某就感激不尽了。”
木掌柜连忙道。
“木掌柜,你还是去衙门走一遭,咱们的人如果没找到,也还有衙门,”穆寒才提醒着对方。
“我已经去过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们。”木掌柜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想要补救吧,又显得太多余。
“木掌柜不用解释,我们明白的,一有消息我就过来告诉你。”
“好好好,这银子?”
“都是邻居,我们帮个忙,不要银子。”
柳含文笑道。
“柳掌柜仁义啊,这份情,我木某铭记在心。”
第43章
喜鹊那边还没有带回白哥儿的消息, 现在他们又接了个任务, 这下除了大乌小乌外,跟了柳含文的鸟大部分都出去了。
由于大乌小乌不经常出现在院子里, 所以一时间整个前铺加后院都少了几分生气。
柳王氏在院子里择菜的时候忍不住道, “这少了鸟儿的叫声还真不习惯。”
柳含文将木剑放下, “您之前可是说过听得脑袋痛。”
柳王氏低笑, 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不是心里烦吗?”
说完又暗骂自己怎么说出来了。
果然, 柳含文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爹惹您生气了?”
“没有,”柳王氏将菜装进篮子里,“我去做饭了。”
说完便进了灶房, 柳含文抬手摸了摸下巴,对方不对劲儿。
“文哥儿!你大舅娘来了!”
林愿跑到后院对柳含文叫到。
柳含文赶忙洗了把脸出去, 左娘正在打量铺子呢, 她这是第一次来。
“舅娘,您坐, 我给您泡茶。”
穆寒才出去了, 林愿也有事儿忙,所以柳含文便准备泡茶。
“泡啥茶, 别忙活了,我马上就走, 把这个接着。”
说着左娘便把手里的包袱打开, 只见那里面居然是两身衣裳, 而且料子都很不错。
“给我做的?”柳含文摸了摸笑问道。
“可不,你啊真是够大方,一下就给你舅舅五两银子,这么多的银子你们掌柜的不知道吧?”
左娘压低声音问道。
“我就是掌柜的,所以我能做主,”柳含文学着她的声音回着。
左娘轻推了他一下,笑瞪着他,“舅娘可没和你说笑。”
“真的,”柳含文点头,“现在我就是掌柜的。”
“怎么,你们掌柜的做甩手掌柜了?”
这过来过去都是掌柜的,弄得柳含文哭笑不得,“是,舅娘,您也太舍得了,这么好的料子给我做。”
“你懂啥,”左娘满眼疼爱地看着他,“咱们文哥儿的风采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不说了,我得走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赶不上什么了?我娘正在做饭,吃完饭再走吧,”柳含文拉住她。
“下次吧,我得去喝满月酒。”
“满月酒?谁家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是你舅舅以前的好友,他夫郎生了,在安永庄那边,哎哟成亲这么多年总算是有孩子了,不说了,我走了!”
说完,左娘便拍了拍柳含文的手大步出了铺子。
“安永庄?”
柳含文皱了皱眉,那地方就是坐马车也得坐一天。
“你舅娘走了?”
刚炒好菜出来叫人吃饭的柳王氏见只有他一人。
“走了,娘,舅舅有什么朋友在安永庄吗?”
柳含文随口问道。
柳王氏擦了擦手,“有啊,那人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可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不上京继续考了,不过却出去了好几年才回安永庄的书院做了夫子。”
“多大年龄?”
“快四十了。”
快四十了才有孩子?柳含文的疑问摆在脸上,柳王氏不想看都难。
“说起他的夫郎也是让人可惜,脑子不清醒,时好时坏的,那人中了举人后,便带着他夫郎到处寻医,前些日子你舅舅还提起这事儿,说他找了这么多的大夫,总算是把夫郎治好了,还有了身孕。”
脑子不清醒
“那举人姓什么?”
“姓贾,因为做了夫子,所以现在大家称呼他贾夫子偏多,”柳王氏只当他好奇。
“那他夫郎姓?”
“也是贾,”柳王氏顿了顿,“那夫郎是贾夫子的童养夫。”
柳含文沉思了一会儿后,去了后院将大乌叫出来,“去查查安永庄的贾夫子和贾夫郎,注意一下贾夫郎的手是否是六指。”
他也不确定贾夫郎是不是白哥儿,要说是吧,可年龄对不上,要说不是吧,这些相似点也不少。
“想什么呢?寒才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柳王氏进来,柳含文点头。
大乌鸦的办事效率跟高,第二天一早它便在屋外叫了。
正在练拳的穆寒才回头看了眼房顶上的乌鸦,大乌鸦拍了拍翅膀默默地转了个身。
穆寒才微微挑眉,这乌鸦倒和黑鹊一样有几分灵气。
柳含文打着哈欠出房门,“穆大哥早啊。”
“不早了,要是在书院都开始晨读了。”看着小脸红彤彤的柳含文,穆寒才忍不住笑道。
柳含文立马精神了,他向穆寒才作了个揖,“谢穆夫子提醒,学生记住了。”
穆寒才哑然失笑,“我去烧水。”
趁着他进灶房,柳含文冲着乌鸦招了招手,一人一鸭进了前铺子。
“贾夫子和他夫郎的感情很好,不过贾夫郎比贾夫子小十几岁,他是被贾夫子的爹娘带回来做童养夫的,一直痴痴傻傻。”
“不过贾夫子也不嫌弃,一直待他很好,考举人也是为了方便给对方治病,另外贾夫郎的手都是五指。”
这是找错了?
柳含文抿了抿唇。
因为喜鹊它们还没回来,所以也不好下定论。
傍晚的时候老山雀回来了。
“两个人回了周书生的祖宅,准备务农过日子,周书生下地干活了,而周夫人在家整理。”
那周书生之前可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怎么现在回祖宅不说,还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了?
“周夫人有孕?”
柳含文只能想到这个。
老山雀点头,“对,据当晚发现他们夫妇吵架的鸟说,周书生动手推了一把周夫人,结果周夫人见了红,周书生吓坏了便把人送去了药铺,一查便有了,不过胎不稳,可能是想通了,所以周书生决定带着周夫人回村里。”
至于周夫人为什么没递信儿给木掌柜,也是因为木掌柜说不和离就不认她做女儿的话,她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抉择,索性便不说了,跟着周书生便悄悄走了。
害得木掌柜一顿好找。
“那老宅都快塌了,我怎么会想到他们会回去呢!”
得知真相的木掌柜连连叹气,他向柳含文道完谢后便连夜找了过去,柳含文刚回铺子,布庄的小伙计便送过来好几匹料子,都是木掌柜铺子里卖得最好的那种。
“掌柜的说给您银子,您一定不会要,可这料子您一定会喜欢。”
说完,小伙计便离开了。
柳王氏伸出手摸了摸那料子,“这怎么着也得好几两银子呢。”
“娘您拿去做衣服穿吧,舅娘给我做的还没穿呢,这些布您拿去。”
柳王氏却不收,“这也算是铺子里的收入,得你们分才对,给我算什么事儿。”
最后,柳含文让柳王氏做几身衣服,林愿和穆寒才一人几件。
至于他是真的不要了,所以他的那份便给了柳王氏做衣服穿。
柳王氏手里有了事儿,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她就不喜欢闲着,有事儿忙才是最好的。
眼看着又过了半个月,大牙都过来问了两次了,可喜鹊它们还没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柳含文满是担心。
老山雀摇头,“不会有事儿的,都二十年了,平常鸟活不了那么久,费些日子是一定的,文哥儿你别担心。”
柳含文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突然一只花鸟从铺子外飞了进来,他伸出手那花鸟便落在他的手心处,对他直叫道,“文哥儿坏!”
“我怎么坏了?”柳含文无奈的摸了摸宝儿的脑袋。
“柳掌柜可忘了?前些日子你说来找宝儿的,宝儿等不下去,我便带它过来了,”张夫郎笑眯眯的踏进铺子。
“张夫郎请坐,”林愿也顾不得逗宝儿了,连忙去泡茶。
“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最近铺子没生意?”
别看张夫郎比柳含文大二十多岁,两人还挺投缘的,所以没事儿对方就带着宝儿过来看他。
柳含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
“当然了,你脸上就差写上一个字儿了。”张夫郎笑道。
“什么字儿?”
“愁!”
柳含文眨了眨眼睛,张夫郎大笑。
“好了不逗你,我给你介绍一个生意,是我夫君的好友,当铺的叶掌柜,他上个月抬的小妾和情人私奔了,叶掌柜是个好面儿的,不想自己大张旗鼓地去找,这不托我过来问问你,能不能接?”
“叶掌柜?他不是有八个妾了吗?”
“啧,人家还嫌少呢,准备明儿再抬一个。”张夫郎说完便摇了摇头,“可怜了叶夫人,敢怒不敢言。”
毕竟叶夫人的娘家现在都靠着叶掌柜呢。
柳含文对叶掌柜的印象只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
老山雀却叫了声,“接吧,鸟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那个妾不是和人私奔,是被那个男人给绑走的。”
柳含文对张夫郎笑道,“我们接了,不过要二十两银子,而且消息出来后得让叶掌柜自己过来拿单子。”
张夫郎点头,“成,我这就回去告诉夫君,让他去找叶掌柜问问,要是同意,就先给定金。”
叶掌柜当然同意了,有人帮他找回那狗男女,他就是出一百两也愿意。
“不过老张,那柳掌柜怎么偏偏指定让我去铺子拿单子呢?”叶掌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是看上叶某了?”
张掌柜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扔过去,“天还没黑呢,尽做一些美梦。”
第44章
叶掌柜却拍了拍自己的软肚子, “你懂什么, 现在有一招叫欲/情故纵,我看那柳掌柜说不定就要使这招对付我。”
张掌柜险些要给他跪了, “那是欲擒故纵!什么欲/什么情!老叶, 我劝你对人家柳掌柜尊重点儿, 不然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张掌柜想起自家夫郎的话, 忍不住提醒老友一句。
可叶掌柜却不当回事,“你啊, 就是不懂姑娘和哥儿的心,难怪一辈子只守着你夫郎一人。”
“胡说!我这是专一,”张掌柜可不爱听叶掌柜这些话,索性拍了拍屁股走人了。
叶掌柜哼着小曲儿, 也不去送。
柳含文得知绑了叶掌柜小妾的汉子并没有伤害对方后,便刻意等到第二日的早上叫大牙带信让叶掌柜过来。
叶掌柜穿得人模狗样的来了。
穆寒才一盯对方瞅柳含文的眼神便觉得不对劲儿, 他眯了眯眼睛, 将墙上的弓箭拿在了手里。
“柳掌柜可是查出什么了?”
叶掌柜看着柳含文的那双眼睛全是笑,也不喝林愿端上的茶, 而是一直盯着对方看。
柳含文微微皱眉, 却没发作,他直接将单子放在叶掌柜的面前, “你要找的人就在清风岭一个姓孙的人家中,她也并不是与人私奔, 而是被那孙家汉子绑回去的。”
“孙家汉子为何绑人?”
叶掌柜虽然这么问, 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放在柳含文身上, 半点不瞅向那张纸。
柳含文忍住不适,“他与你那妾本就是订了亲的,好好的媳妇成了别人的妾,自然是不甘心。”
“不甘心?可那女人是自己贴上来的,叶某可没用半点手段,”叶掌柜的视线从柳含文俊俏的脸往下移,盯着那白皙的脖颈舔/了舔/唇。
柳含文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你们的私事了,叶掌柜,给银子吧。”
“给!当然给!”叶掌柜微微倾身,“你说给多少我就给多少。”
柳含文挑眉,在对方就快挨着他的时候猛地起身,“既然叶掌柜这么慷慨,那我也不能太小气,三百两银子。”
“我给你五百两!”叶掌柜很财大气粗地将银票放在桌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只要柳掌柜能给叶某人一点甜头。”
柳含文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喜意的收下那五百两银票,“不瞒叶掌柜,咱们这铺子确实有别的东西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不如叶掌柜随我去后院?”
后院?
叶掌柜哈哈大笑,一边跟着柳含文往后院走,一边畅快道,“都说柳掌柜是个聪明人,还果真如此,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林愿吓一跳,连忙看向穆寒才,“穆大哥,怎么办啊!”
穆寒才示意他别急,然后拿着弓箭便进去了。
不多久,林愿便听见后院发出一阵“唔唔唔”的声音,左右现在也没别的客人,于是林愿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门偷看。
这一看差点让他笑出声。
只见柳含文手里提着一篮子苹果站在一旁,而叶掌柜被人绑在柱子上,嘴里塞了个苹果,对面是正在拉弓准备射箭的穆寒才。
要是对方直接射箭,叶掌柜叶可能还觉得自己有条命在,可偏偏穆寒才用布条把眼睛给蒙住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穆大哥,你可别射偏了,不然叶掌柜不是半残也是半死了。”
柳含文故意道。
闻言,叶掌柜的双腿都在打颤了。
“我的箭术极好,文哥儿尽管放心,”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箭便已经向叶掌柜射/过去了!
叶掌柜的双手使劲儿挣扎却越缠越紧,他闭上眼睛心里暗道一句:完了。
结果一道重力让他的脑袋往后一仰,随即嘴里便涌出一阵香甜,那是苹果汁。
叶掌柜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去试探了一下,结果就碰到了一冰冷的箭锋。
他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柳含文那张好看的脸。
柳含文将他嘴里的苹果拿出来,只见那箭头只冒出了一点,正好是叶掌柜喉咙深/浅的长/度,多一分会受伤,少一分则戳不穿苹果面儿。
“叶掌柜,不知道这苹果可甜?”
将手里的苹果扔下旁边的簸箕里,柳含文笑眯眯地问道。
叶掌柜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刚说的那句“给点甜头”的话,恨不得把自己吊打一顿,早知道就听老张的话别胡来了,此刻他哪里还敢去看对方的脸,“甜、甜。”
“既然甜,”柳含文又塞了个苹果在其嘴里,“那就再尝尝吧,毕竟叶掌柜给的那三百两银子足够买几马车的苹果了。”
说完便退到一旁。
叶掌柜心里冷笑,看样子他们也只是吓吓自己,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正想着就突然看见对面的穆寒才突然背对着他,然后双手反交叉在身后,准备射箭。
“唔唔唔!!”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叶掌柜对着柳含文疯狂地叫,示意对方放了自己。
柳含文不为所动,他轻抬起自己的手,“这人啊,就得狠点,不然什么人都敢来招惹。”
眼瞅着穆寒才的箭已经上弓了,叶掌柜脑门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哎,穆大哥,你得往上抬一抬,不然就射着叶掌柜双腿之间了,那该有多痛啊。”柳含文说着便捂住了眼睛,好似怕见血一般。
“唔唔?唔唔唔唔唔!!!”
反应过来的叶掌柜急忙晃动着脑袋,试图唤醒两人的良知。
可柳含文不为所动。
叶掌柜急中生智直接用还能活动的手比了个手势。
柳含文看了他一眼,叶掌柜赶忙又换了个手势。
柳含文一脸为难,眼看着那箭快射/出来了,叶掌柜直接两只手一起用上,然后对着柳含文使劲儿地点头。
“好吧,”柳含文叫了停,可穆寒才的箭也没收回,而是直接射在了叶掌柜的脑袋上方。
叶掌柜直接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穆寒才走上前将箭拔出,“抱歉,箭在弦上,没忍住。”
被穆寒才粗/暴弄醒的叶掌柜把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留下来了,就这样都还差柳含文二百两银子。
“叶掌柜可得记住回去后让人捎过来,不然,我会给你更多的甜头尝尝呢。”
站在铺子门口等叶掌柜的下人见其走路都打颤的叶掌柜后,赶忙上前扶住对方。
再听柳含文这话,两个下人对视一眼,得,看来掌柜的吃够了甜头。
吃够了“甜头”的叶掌柜恨不得和宝儿一样有双翅膀能快点飞回去,“叶某一定让人捎过来!”
“要是不捎过来也没关系,我亲自过去拿。”穆寒才手里拿着一颗大大的苹果,然后咬了一大口道。
叶掌柜:
“送”走叶掌柜后,柳含文美滋滋地将怀里的银票拿出来递给林愿,林愿咽了咽口水,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等他数完后差点双腿一软给柳含文跪了,“咋这么多银子?”
“五百两是叶掌柜的包打听银子,这后面的八百两是他尝尽甜头后给我们的赏钱,”有了这么一大笔收入,柳含文只觉得心情极好。
现在不管是书院的花销还是买院子,这些钱都足够了。
柳老三和柳王室回来时便见饭菜都做好了,而且几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
“有什么好事啊?”
柳老三笑问道。
柳含文指了指东边,“咱们可以买院子了,爹,娘,你们尽管选,银子在我这里拿就是了。”
“哎哟你这个小哥儿真是口气大,”柳老三笑个不停,“你可知道东街那院子最便宜的是多少银子?”
“多少?”
柳含文和林愿都凑了过来。
只见柳老三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两啊!”
他就是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也不一定凑得够。
柳含文看向林愿,“我说贵不到哪里去,你还不信,咱们做邻居怎么样?”
“好啊!”林愿也不心疼银子了,“面对面的那种院子好些。”
“哎哟你们说得这么美,银子还没看见呢,”柳老三觉得自家小哥儿是想院子想疯了,直到柳含文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二百两银票放在他面前时,他疯了。
“爹您看着选,一定要面对面的那种院子,我要和林愿邻居,这二百两我和林愿一人一百两。”
不去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柳王氏和柳老三,柳含文和林愿叽叽喳喳地说起院子的摆设,说到一半柳含文突然看向穆寒才,“穆大哥,你可要和我们做邻居?”
做邻居?
穆寒才微微挑眉,小孩子才会选择做邻居,他是大人,所以选择:“我手里的银子不够买院子,要是三叔三婶不嫌弃,我想借住你们家一段时间。”
柳含文:???
在林愿口里得知这银子来路正当,是铺子里赚来的夫妇二人刚露出喜悦的笑容就听见穆寒才这话。
柳老三想也不想的点头,“寒才尽管住!要不是你带着文哥儿他们做生意,咱们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买上院子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穆寒才非常满意,他给柳老三满上酒,“三叔,您真是太深明大义了,我敬您一杯。”
说完便先干为敬了。
第45章
看他喝完的柳含文抚住额头。
林愿夹完菜放在碗里后垂头低笑, 而此刻反应过来的柳王氏从桌下伸出手然后不重不轻的掐了一把正想喝酒的柳老三。
啥名分都没有就住在一个院子可不好,现在有林愿他们一起住, 别人也没那么多闲话说, 可要是住进私人院子,那就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嘶”
柳老三一个没注意被掐了一把, 随即叫出了声,在瞥见柳王氏的脸色都赶忙放下酒碗,“嘶, 这酒味儿真香,来, 吃菜吃菜。”
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筷菜放进嘴里。
穆寒才却微微一笑,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对着柳老三笑道,“既然酒香,那三叔就喝了这一碗怎么样?”
柳老三这时候也没明白柳王氏为什么脸色不好,在他看来自己这媳妇也不是小气人, 让人家穆寒才住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现在人家又倒了一碗酒, 他不喝可就不给面子了, 所以柳老三用脚轻轻挨了对方一下, 然后拿起刚刚放下的酒碗与穆寒才轻轻一碰,“喝!”
旁观的柳含文叹了口气,也倒了一碗酒, 然后喝了几口。
吃完饭后, 穆寒才去了前铺, 而柳老三却被柳王氏拉进了灶房,“你咋就答应了!”
柳老三喝得脸颊通红,可醉意却没有多少,所以闻言也看了眼外面,直到没发现人后,才低声问着,“你平时也挺通透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柳王氏又气又急,最后她瞪了对方一眼,挽起衣袖去收拾碗筷了。
真是个傻愣子!
趁着林愿不在,柳含文将花雀带进了房里。
花雀跳到桌上,“只要柳含意不在,徐婆子就会进他的房间找东西,但银子她找到了也没要,不知道她到底要找什么。”
银子也不要?
柳含文垂下眼眸,不是为财,那徐婆子到底要从柳含意那里找到什么呢?
自打三房都去了镇上后,柳老太在村里的人气就高起来了,围着她转的老头儿老太太比围着村长媳妇的人还多;再后来柳含书中了秀才后,她的人气更高了,原本围着村长媳妇的人也围过来了。
现在的柳老太走路都带风。
反观柳含意,虽然住的地儿比柳家好,做饭等杂活儿也不用自己做,可却不怎么如意,家里有徐夫郎的假笑与易怒的徐世航,一往外面走村里人又在背地里说他守活寡,甚至村里有些二混子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不是他想要过的日子,可眼下徐世航的仕途都毁了,他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扛着,毕竟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意哥儿,这边!”
大树下,黄成才对着他招手。
柳含意左右环顾一番,没发现其他人后才赶忙往那边走去,花雀紧跟其上
“你说柳含意和黄成才又钻了小树林?”
柳含文听完花雀的话后有些咂舌。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现在徐世航那啥不行,可孕夫前几个月重/欲得很,本来柳含意就与黄成才有一腿,现在对方主动找他,柳含意自然忍不住。
“对!”花雀发出怪笑,“而且鸟终于发现徐婆子要找什么了。”
徐婆子找的是柳含意和黄成才私通的证据!
“徐婆子无意间撞见过两人单独在一起,虽然什么也没做,可她毕竟是过来人一眼便能看出两人的不对,但是柳含意和黄成才都很小心,也没留什么情物,徐婆子要想逮住他的小尾巴很不容易。”
说完花雀便摇了摇鸟头,“鸟今天在徐婆子面前转了好久,就想把她引进树林,可她一直在腌咸菜,根本不理会鸟。”
对于为了一坛子咸菜而不去小树林抓奸的徐婆子,花雀很有意见。
柳含文微微一笑,“那就先不盯着了,既然有徐婆子帮忙,咱们就不必去管了,而且现在孩子也没出生,就算是被逮住了小尾巴,徐家也不一定会让柳含意把孩子打掉。”
徐世航要是一辈子都“起”不来,那柳含意这个孩子不留也得留,在外人看来那孩子就是徐家的种,这徐家人自然清楚这一点。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柳含意刚偷完情,回到家时也不敢往徐夫郎外面凑,而是想法子擦了身体换了件衣服,才泡好茶往书房走去。
徐夫子刚从学堂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对听见声音出来迎他的徐夫郎轻声道,“看看,我原本以为这意哥儿不是个好的,可见他对世航这番细心,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喜鹊们回来时,柳含义正在院子里练剑,现在天越来越暖和,练剑的时候也不觉得冷,反而多了几分暖意。
“白哥儿被拐子带走了,之后又被人带出了广阳城,因为拐子太多,而且是分开上路的,所以鸟们分了好几路去寻找消息。”
喜鹊老大一边喝水一边道。
黑鹊跳到柳含文的肩膀处,“活了二十年的鸟实在是太少了,所以鸟们待了不少时间,可都没发现有六根手指的孩子。”
所以这一去没有找到消息。
黑鹊和喜鹊老大都很丧气,跟在它们身后的喜鹊们也纷纷垂下了鸟头。
柳含文伸出手摸了摸黑鹊的脑袋,“你们已经尽力了,要说那白哥儿是个正常人也好说,可他神志不清,又不记得自己是谁,这确实很难办。”
喜鹊老大叹了口气,“要是那些老鸟还活着就好办了。”
可惜都不在了。
柳含文沉思了一会儿,“你们去安永庄走一遭,那里的白马书院有一位举人夫子,姓贾,查查他那个夫郎是怎么到他家里做的童养夫。”
黑鹊连连点头,正要去却被柳含文拦住了,“等等,歇一晚再去,我马上去酒楼订两桌饭菜。”
喜鹊老大高兴地直跳,房顶上的喜鹊们也欢喜的叫起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惊人了,而刚刚踏进后院的穆寒才刚好看见这惊人的一幕。
他还未出声,所有的喜鹊便在喜鹊老大的带领下飞离了院子。
柳含文面不改色,重新拿起木剑在院子里练起来。
穆寒才微微勾唇,“你这姿势不对,我来教你。”
话毕,便上前纠正柳含文的手上动作,没有准备的柳含文被对方的手一碰,手里的木剑险些落了下去,好在穆寒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这才稳住。
可这样的姿势却让两人离得更近了,柳含文抿了抿唇,正准备收回手时,穆寒才剑眉一皱,叫道,“不许分心!”
柳含文看了眼对方以肉眼可见变红的红耳根:到底是谁分心了?
“看着我的动作。”
硬撑着自己是个正人君子的穆寒才一脸正义的拿过柳含文手里的木剑,然后便开始行云流水的在对方面前练起剑来。
柳含文双手环胸,退在一旁看着。
穆寒才这一练就练了足足一个时辰。
原本站着看的柳含文直接拉了根凳子坐下来撑着下巴继续看,林愿过来了几次都见对方还没停,不由得耸了耸肩。
“看清楚了吗?”
已经恢复平静的穆寒才停了下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快打瞌睡的柳含文问道。
柳含文连连点头,“看清楚了,虽然前半部分有些快,可后面就能适应着看了。”
穆寒才轻咳一声,“看清楚了就好,切记练剑不能分心,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柳含文:他内力都没有,还走火入魔呢。
“这句话我送给穆夫子,切记切记啊。”
说完,柳含文便打了个哈欠去了前铺。
留在院子里的穆寒才转过身然后大大地舒出一口气,差点就被出“看”他起反应了。
半点不知有人在自己面前那啥的柳含文刚到前铺,大牙便找过来了。
“白老不行了,想见见掌柜的。”
大牙的语气充满了伤感。
柳含文皱眉,“怎么会这样?”
“找了大夫,大夫说他那是旧疾,现在也没法治,只能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大牙一边说一边给他带路,而穆寒才此刻也跟了上来。
柳含文看了他一眼。
因为白老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大牙他们凑了钱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让对方住了进去,白天夜里几人换着守人。
白老比之前柳含文见他的时候憔悴了许多。
他看见柳含文时眼里带着期盼,这让柳含文有些张不开口,可他不想骗对方,“人我们失找到了一个,可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白哥儿,白老,您先养着身子,不出三天就有结果了。”
白老微微喘气,对着柳含文二人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我怕是等不了了,柳掌柜,那东西你留着吧,不管能不能找到白哥儿,我这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他说的是那金佛。
“您说。”
柳含文蹲下身。
白老抬眼看着垂泪的大牙他们,“除了白哥儿,我最牵挂的就是大牙这几个孩子,他们都是可怜人,我不求柳掌柜给他们一个家,只求柳掌柜能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冲撞了贵人,落个不好的下场。”
大牙几人闻言都跪在了白老床前,白老看着柳含文,柳含文扯了扯嘴角,“好。”
白老见他答应,立马松了口气,他挨个摸了摸大牙他们的脑袋,最后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白老死后, 柳含文和穆寒才帮着打理后事, 白老本是将门后代, 却因朝廷之间的纠纷不得不辞官回乡, 白老本想带着白家唯一血脉白哥儿平平淡淡的生活,却还是被私仇找到,结果白哥儿下落不明,白老加入丐帮为的就是保住自己这条命, 好找到白哥儿。
现在白哥儿还未找到, 白老便已经去了。
柳含文将大牙、大头还有大耳都收进了包打听做伙计,柳老三在看院子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小院子租了下来,给三人做住处。
大牙他们对白老极为尊敬, 他们虽然是乞儿,却在白老的庇护下并没有加入丐帮,所以现在进了商铺干活,丐帮的人也看在白老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夜柳含文失眠了。
他坐起身将之前白老给他的金佛拿了出来,白哥儿没有找到,这金佛他不该收,可他也不能让这金佛随着白老下葬, 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白哥儿还活着, 他得找到对方,然后将这块金佛交给白哥儿。
左右也睡不着, 柳含文起身出了房门, 然后来到前铺找了一个小木盒, 然后将那金佛放了进去。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