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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童生,你应该叫他弟哥儿才是。”

这不是柳含书的声音!

徐世航立马回头,对上了穆寒才那张冷脸。

柳含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穆寒才,对他的话非常赞同,“确实,你还是改改口,免得大家误会。”

徐世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儿,于是他狰狞着一张脸问道,“大家都这么叫,我怎么就不能叫了?”

“谁都能叫,就你不能,”柳含书示意穆寒才放开对方,“穆猎户这边请,你托文哥儿送的礼真是太贵重了。”

穆寒才一听未来大舅哥的话,也松了手,闻言赶忙道,“大哥可还喜欢?”

那可是上好的砚台与毛笔,柳含书自然喜欢,可这么重的礼,他却不知道用什么去还。

看着两人和和气气地进了书房,徐世航心中的怒火更甚,他也是气急了,居然直接甩袖回了徐家。

徐夫郎自打上次在柳家门口摔了一跤后,便再也不想去那边了,今天也是一样。

“怎么了?气成这样。”

见他气冲冲的回来,徐夫郎疑惑道。

“阿父,我要纳文哥儿为侧夫!”

徐世航一屁股坐下后,大声道。

“啥?”徐夫郎差点咬住舌头,“你不是刚娶了意哥儿吗?而且你莫要忘了,下个月你表妹可就进门了。”

徐世航不管,他双眼赤红,“柳含书资质平平如何会中秀才?还不是因为文哥儿没嫁出去就在柳家,他是贵人命,留在柳家,跟在他身边的人自然就沾了贵气,阿父,只要文哥儿进门,我一定能中秀才!甚至是举人!”

徐夫郎听完后也没反驳,这两天他也在想这个事情。

“阿父,您就如了我的愿吧,”徐世航巴巴地求着,“那文哥儿本来就该是我的夫郎。”

“可你爹不会答应的,”徐夫郎还算清醒,“除非你让文哥儿对你旧情复燃,到时候”

不知道两人打什么鬼主意的柳含文正在书房和穆寒才他们说话,听黑鹊说穆寒才来了后,他便过来了。

“去书院念书?”

穆寒才一听柳含文有这打算,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进了书院回铺子的时候可就少了,他就不能天天看见文哥儿了。

“恩,”看出他所想的柳含文笑了笑,“即使进了书院我也会在铺子上住的。”

穆寒才顿时眉开眼笑,可一旁打量着二人的柳含书却泼了两人一盆冷水。

“你们不知道呢?书院的宿楼建好了,以后学子们都得在书院歇息,一个月能回家两次。”

刚刚还眉开眼笑的穆寒才:

“有这事儿?”柳含文皱了皱眉,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到时候有人包打听,就让老山雀把内容告诉他,等鸟儿们查出来后,他再写下来绑在老山雀的脚上给穆寒才他们送过去。

“我也是知道不久,”柳含书放下茶,“聊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我看也快开席了,咱们出去说?”

柳含文摸了摸肚子,“成。”

穆寒才走在最后,剑眉皱得紧紧的,怎么样才能离文哥儿近点呢?

就在三人刚出书房,迎面便遇上了来找柳含书的柳含意,他看见柳含文的瞬间直接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好似柳含文会对他做什么似的。

柳含文翻了个白眼,直接从柳含意身旁越过,甚至还哼了一声。

可以说是在挑衅了。

柳含意脸色难看,“大哥,你看他!”

柳含书脸色淡然,“有事?”

柳含意看了他一眼,“大哥,我才是你的亲弟哥儿,你就是再不喜欢我,也不能否认这一点,更何况我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是他亲舅舅,就不能给我们一点好脸色。”

“没事就去吃饭吧,”柳含书根本不听他逼逼,说完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大哥你”

柳含意看着柳含书的背影咬牙。

正准备追上去,一只手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人拉进了书房,等书房门关上时,柳含意才惊惧看看过去,“你疯了?!”

院子里人这么多,被看见两人直接完蛋!

小乌鸦站在窗口处盯着二人。

黄成才充耳不闻,他看着柳含意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抬手摸了摸,“孩子可听话?”

柳含意直接退了两步,他掩盖住眼中的厌恶冷哼道,“这是我和世航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黄成才顿时想到那封信的内容与柳含意的打算,他急忙堆满笑,“是,是他的孩子。”

等孩子一长大,成了徐家的当家人,到时候徐世航一死他就能享富贵了!

下午柳含文送走穆寒才后,才从小乌鸦的嘴里得知黄成才和柳含意见了面的事儿,一个以为对方惦记着五十两银子,所以一个劲儿的敷衍;而另一个则以为对方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不认回儿子就行。

“继续盯着,乖,去吃饭。”

柳含文摸了摸小乌鸦的脑袋,小乌鸦美滋滋地蹭着他。

因为只做了中午的饭,所以下午客人们便开始告辞了,柳含文原本是要和穆寒才一起回镇上的,可柳老太却让他明儿一早和柳老三他们一块儿坐牛车回镇上。

见老太太难得高兴,柳含文也没拒绝,可这一留就出事儿了。

他本是在家待着无聊,所以想出门走走,结果刚走没多久便碰上了徐世航。

徐世航痴痴地看着他,深情叫道,“含文。”

柳含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正准备转身离开,徐世航却突然上前抱住他!柳含文瞪大眼直接用手肘狠狠地往后一撞,正好撞在对方的肚子上,徐世航大叫一声直接松开手。

柳含文直接转身,挽起两个手的衣袖,左右开弓连甩了徐世航十几个大耳光!不过片刻徐世航的双颊便红肿起来了,可见柳含文下手重极了。

“我告诉你徐世航,你以后再叫我一声,和我说一句话,我会比这次打得更重!”

徐世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文哥儿会变得这么狠心,眼看着柳含文说完话便要走,他也顾不得其它了,直接抱住柳含文的大腿整个人跪在地上,伤心欲绝,“文哥儿,那日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文哥儿我是真心悦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柳含文使劲儿抽了抽腿,可对方抱得紧他压根抽不动,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指着徐世航的身后大叫道,“徐夫子!”

“啊?爹”

徐世航吓一跳,直接松开手转过身一看,啥人也没有,刚回过头又被柳含文甩了两巴掌。

“把我刚才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说完,见徐世航起身还想抱他,柳含文想也不想,直接抬起腿,对着他□□便是狠狠一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世航的痛叫声传遍了半个村子,柳含文直接撒腿就跑。

柳含书在院子里一听这声音便觉得不对,正准备出门查看就瞧见柳含文跑回了家,“怎么回事?”

“徐世航缠着我,我狠狠地给了他腿间一脚!”

柳含文的这话让柳含书的腿都收紧了,听着就痛!再听外面的徐世航还在叫,他连忙把院门关上,冲对方说,“别出来。”

说完便一路跑到徐世航面前,等听见声音出来看情况的村民们一过来,便瞧见徐世航正在地上捂着□□大叫,而柳含书在一旁一脸担忧。

“你说你惹那野狗作什么?它是畜生又不是人,你惹它它自然会咬你,真是李叔!快过来帮忙,把徐童生送回去吧。”

啥?徐世航被野狗咬了命根子?!

吃瓜群众顿时瞪大眼,一窝蜂的上前想要帮忙,有的忍不住好奇想要拉下徐世航的裤子瞧瞧那东西还在不在,却被柳含书一脸不忍的拦住了。

“别看了,万一碎成渣了你这一看不就撒出来了吗?留着他也能用土埋一埋”

徐世航痛得神情恍惚,这一听还真以为自己的命根子碎成渣了,吓得直接两眼一翻便晕死过了。

第37章

“听说了吗?徐童生被野狗咬断了命根子!”

地里的汉子们趁着歇息的空闲说起小娃子刚刚传过来的事儿。

“啥咬断啊!我家娃子亲眼看见说已经咬成碎渣了!”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一脸牙疼的表情说道。

“不会吧, 啥野狗这么厉害?而且为啥就咬他那个地儿啊!”坐在他身旁的高瘦汉子一脸不解。

“谁知道呢, ”一年长的汉子掏出旱烟吧唧一口, “说不定啊就是运背。”

“要是当初徐童生娶了文哥儿, 说不定现在好得很呢。”

“啧, 别说这话,人家柳家可出了秀才老爷了。”

徐夫郎和徐夫子看着徐世航被抬回来时吓了一大跳,柳含意也赶忙过去,“这是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帮忙把人抬回来的人面面相觑。

徐夫子见徐世航面色惨白, 赶忙让徐婆子出去把村大夫找过来,徐夫郎正准备请他们帮忙把人抬回房里时,其中一人带着不忍道,“徐夫子, 徐夫郎,幸好徐童生有后了,你们也别太伤心。”

“什、什么意思?”

徐夫郎结结巴巴问道。

“这徐童生被野狗把命根子咬成碎渣了。”

徐夫郎双眼一翻直接倒地晕过去了。

“什么?!”徐夫子险些没站住, 他也顾不上徐夫郎了, 直接上前蹲在徐世航面前,等瞧见对方裤子没有咬破的痕迹且没有一丝血腥味后才松了口气。

“劳烦大家将我儿抬进房里。”

大伙儿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徐家院子门口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了, 柳含意几乎是木然地将徐夫郎扶坐在椅子上,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一时间心里竟然悲喜交加。

悲的是徐世航真被毁了命根子那就无法参加科举了;而喜的是只要徐世航没有了命根子, 那他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徐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那个什么表妹也没法进门!

“大夫快这边走, ”徐婆子慌慌张张带着村大夫赶过来, 村里人一看都请大夫了,那一定是没救了。

柳含文坐在院子里听着黑鹊说着那边的情况。

“姜还是老的辣,徐夫子等那些人一走便拉了徐世航的裤子,发现没有问题后也只是让村大夫帮忙看看他是怎么了,结果大夫一掐徐世航人中,他就醒了。”

柳含文点头,“他可说了是我踢的?”

“没有,”黑鹊摇头。

徐世航确实没敢说,要是他说是被一个哥儿踢中了命根子,别人首先疑惑的便是为什么会踢他命根子。

一个童生想要强抱哥儿却被反踢了一脚,徐世航丢不起这个脸。

柳含书为了瞧徐世航的反应,还特意和担心的柳老大夫妇去看了看徐世航。

徐世航压根不记得自己痛叫时,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并没有和他说话。

出了徐家门后,杨氏皱了皱眉头,“你说会不会真咬住了?怕人说闲话所以才让村大夫闭了嘴改口说没事?”

柳老大哪里想得到这么远,他瞪着杨氏,“都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还瞎猜啥啊!”

杨氏咬了咬牙,“你懂屁!你没看见意哥儿那脸色啊?没出事儿他脸色还这么难看?别人都笑眯眯的就他脸色难看,你也不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

柳老大皱眉。

杨氏哎哟一声,“那是他夫君啊!他可是徐世航的房里人,还不懂!”

柳含书见两口子快要红脸了,赶忙道,“爹,娘,你们莫要在外面议论这些。”

杨氏立马闭了嘴,她现在最听柳含书的话。

柳含书回到家里时,柳老太和柳老三便迎了上来,不过一个是关心一个是看热闹。

“没事儿吧?”

“被咬成啥样儿了?”

柳含文也凑了过去。

谁知柳老太见他凑过来后赶忙摆手,“小哥儿家家的听这些做什么,还不快避开。”

柳含文有些好笑,他对上柳含书的笑颜后也就听话离开了。

大哥这么笑眯眯的,那肯定没事儿。

晚上吃了饭后,柳老太让李氏明儿做好午饭,这是要请张媒婆吃饭。

柳含书以为是要给柳含文说亲,于是等李氏下去后对柳老太道,“文哥儿不着急,奶,您”

“文哥儿自然是最后才办的,”柳老太打住他,“含春可不小了,这姑娘不比哥儿,还是早些寻婆家好。”

哥儿出嫁就是晚几年也是可以的,可姑娘却不行,哥儿比姑娘老得慢一些。

见堂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柳含书便提起了让柳含文去书院念书的事儿

“你说徐夫郎明儿要找媒婆上门提亲?”

柳含文正剥花生给黑鹊吃呢,花雀一回来便给了个大消息。

“鸟听得真真的!”花雀连连点头,“徐夫子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他们准备瞒着徐夫子先提亲。”

柳含文简直气笑,“我还以为今天揍了他一顿会老实些呢。”

黑鹊气呼呼的,连花生也不吃了,“鸟去啄他屁股!”

“不必,”柳含文抬手摸着它的鸟头,“你们去把大乌小乌找过来,我有任务给他们。”

一想到明儿就上柳家提亲,徐世航就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柳含意睁着眼睛,“夫君可是心里有事?”

徐世航一僵,随即道,“无事。”

柳含意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不过在黑夜里徐世航并没发现,“你和阿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夫君,若是文哥儿进门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我总归早进徐家门一步,只有委屈他做侧夫了。”

徐世航闻言先是一怒,后而又是一喜,“这是自然,只要夫郎愿意他进门,我会对夫郎好的。”

柳含意的脸随着这话变得狰狞起来,不过回答对方时却带着深情,“夫君”

第二天一早,徐夫郎因为有事儿所以便比徐夫子早起一刻,他刚开房门就被一群黑漆漆的乌鸦扑了个满怀,吓得他大声惊叫,把还有些困意的徐夫子直接吓得精神了。

“啊啊啊什么东西!”徐夫郎手脚并用不断地拍打着,可那些乌鸦已经飞上了房顶。

“是乌鸦,想来是昨儿夜里下了雨,在门前躲雨呢,”徐夫子将人扶起。

“躲雨?”徐夫郎的声音拔尖,“这么早不躲晚不躲,偏偏这个今儿躲,真是晦气!”

今天可是要去柳家提亲的日子。

“莫说这些了,咱们出去吧,”徐夫子道。

两人整理一番后出了房门,结果抬眼的徐夫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就连淡然的徐夫子都变了脸。

原来不只是他们的房门前,就连堂屋,院子墙以及徐世航他们的房门处都站满了黑漆漆的乌鸦,而且个个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听见徐夫郎跪下的声音后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快、快用扫帚打出去!”

徐夫郎撑起身体,指着从灶房出来的徐婆子叫道。

徐婆子也大吃一惊,明明她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啥也没有啊。

徐家院子一片诡异,柳含文却已经心情极好的跟着柳老三他们上了牛车了。

来送他的柳含书低声道,“奶同意了,不过我说的是你们掌柜的送你去书院念书,为的是以后那铺子会交给你代为打理。”

若不说点好处,柳老太绝不会同意。

柳含文倒没想到这处,他眉眼含笑,“大哥就是厉害,放心吧这事儿我能掩护好。”

反正知道他是包打听掌柜的只有几人罢了。

“徐夫郎觉得一大早院子里全是乌鸦,所以不来提亲了,还说不准徐世航再提,不然连那个表妹也不抬进门了。”

花雀欢快的声音在柳含文耳边响起,可听在别人耳里却是一阵鸟叫声。

柳老三眯着眼睛盯着花雀,“这鸟挺肥的,打来吃了吧。”

花雀:啾啾啾???

“咋不见了?”柳老三哎呀一声,到处找。

柳王氏瞪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这是常跟着文哥儿的鸟吗?”

“这鸟不都长得一样吗?”柳老三讪讪一笑,却正好对上柳含文肩膀上站着的黑鹊那对黑豆眼儿。

“不过黑鹊不一样,瞧瞧咱们黑鹊长得多漂亮啊!”

知道黑鹊在柳含文心中地位的柳老三使劲儿的夸赞着,夸得柳含文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脸了,偏偏黑鹊却听得高兴,甚至还飞到了柳老三的手心里跳了跳,可把柳老三美得不成样子。

柳含文与柳王氏到了铺子时,只见到抹桌子的林愿。

“穆大哥呢?”

这么早,对方应该在才对。

林愿见他回来也高兴,“今儿天还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去书院有事儿。”

“书院?”柳含文皱了皱眉,“他去书院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去书院的人都是为了念书吧,”林愿将脏布拿着回了后院。

“念书?”

柳含文的脸色有些奇怪,倒不是说穆寒才这个年龄去书院太大了,而是对方真的有可能因为自己去书院,所以也想去吗?

穆寒才办完事儿后,一脸惬意的回到铺子,一抬眼便看见对自己笑盈盈的哥儿。

“回来了?”穆寒才微微勾唇,随即将手里的牌子放在柳含文面前。

“穆大哥,这是什么?”柳含文不解地拿起。

穆寒才微微垂头盯着他笑道,“以后请叫我穆夫子。”

柳含文:???

第38章

“穆夫子?”

柳含文瞪圆了眼睛。

而听见这三个字从对方嘴里传出来的穆寒才咬紧牙关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好一会儿才哑声回着, “恩。”

这声音太过异常, 柳含文不得不再次看了他一眼。

穆寒才立马坐下身, 双腿并拢掩饰自己的异样。

“你去做什么?”

柳含文又问。

穆寒才将剑放在桌上, “武夫子。”

柳含文挑眉,“我听三表哥说书院的武夫子有好几个呢,汉子那边有六个,姑娘那边有两个, 至于哥儿这边有三个,你进了哪个学堂?”

“自然是你去的那个学堂,”说完穆寒才又解释着,“你一个人去, 我不放心,这读书人的心眼更多,你要是吃了亏我也好帮你。”

柳含文眉头一皱, 重念着, “读书人的心眼多?”

“你不多!”穆寒才急忙道。

“穆夫子的意思是我不是读书人了?”

“不,你是, 不过你的心眼都是好心眼, ”穆寒才越描越黑,最后索性不解释了, “反正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去的。”

“书院并没有请夫子, 你是怎么让书院答应的?”

穆寒才摸了摸鼻子, 眼睛往上瞟, “我去找你们学院的武夫子切磋了一番,对方技不如人,拱手将夫子之位让给我,我盛情难却,所以应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是为了我才去书院的吗?”柳含文靠在椅子上反问着。

穆寒才:他错了。

见穆寒才哑口无言,柳含文轻哼一声,为其倒上一杯热茶,“穆夫子,请用茶,以后学生就请您多照顾了。”

穆寒才看着面前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文哥儿,我只是代那人教武,等你学完了,我就不教了。”

“等我学完?那最少也得三年。”

“不碍事的,我能等。”

“可被你顶替了的武夫子也能等吗?”柳含文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能!”

穆寒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不了每个月添一两银子给对方。

得知穆寒才做了书院的夫子后,柳王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了,中午吃饭时,她一个劲儿地往对方碗里夹菜,不知道的还以为穆寒才是她的亲儿子。

柳含文和林愿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做夫子可了不得,寒才你多吃点儿。”

穆寒才自然享受未来岳母的照顾,“多谢三婶,您也吃,这排骨烧得好,脆生!”

说完还给对方夹了几筷子,最后“顺手”夹了几块放在柳含文的碗里,“文哥儿也吃。”

林愿立马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都吃都吃。”

他怕穆寒才为了“顺手”也给自己夹。

由于书院现在并没有招学子,所以得等到六月的时候才能去,离进书院还有两个月,柳含文自然也不着急收拾。

约定的时间一到,顾雯雯便来了。

“人找到了吗?”

她这回穿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也高高的束起来了,只留了两丝飘荡在耳侧,看着既潇洒又柔美。

柳含文将纸递了过去,“找到了,人在左家沟,不过这人不常与外人接触。”

顾雯雯拿着纸细细地看完后,才掏出剩下的银子递给对方,“多谢。”

说完便离开了。

可傍晚的时候,对方又来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窘迫,“我是找到他了,可他却直接赶我走,根本不想见我,还让我回去,说那日的事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柳含文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现在可没有那种救人一命,对方就得以身相许的事儿。

不然救人都救出了麻烦。

“姑娘找他只是为了答谢当日的援手吗?”

顾雯雯点头,她握紧手里的茶杯,眼底带着复杂,“不瞒你说,我出来三个多月,遇见的不是骗子就是好色之徒,没有一个真心待人,只有他让我觉得这江湖还有道义的。”

“江湖?”

柳含文明白,敢情这姑娘是特意出来闯荡江湖的。

“恩,”顾雯雯使劲儿点头,“不过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是经过父亲的允许才出来的。”

父亲?

果真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

柳含文垂下眼帘,“他若是见了你,你想怎么答谢?”

顾雯雯一愣,这她倒是没想过,“看他想要什么吧,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

“他什么都不想要,”穆寒才进了铺子后,将弓箭挂在墙上,然后看向顾雯雯,“他不想有人去打扰他,你要是真想报恩,就别向任何人提起他的事儿。”

顾雯雯站起身,“你认识他?”

“这你就不用管了。”

顾雯雯咬了咬唇,“行吧,”然后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柳含文,“这可不是给你的,是请你们交给那位恩人的,我顾雯雯不会欠人人情,以后也不会向外人说起此事,告辞了。”

说完便真的走了。

柳含文将那五十两抛给穆寒才,“交给他吧。”

穆寒才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轻笑一声,“那小子怕这姑娘一直缠着他,还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交给对方,这两人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挺像的。”

十两银子,已经是对方所有家当了。

柳老三过来时恰好碰见顾雯雯离开,他进门笑道,“这么晚了还有生意啊。”

“爹,”柳含文迎过去,柳老三将糕点给他。

“最近你和愿哥儿少出门,”柳老三看着眉开眼笑的柳含文低声道。

“出什么事儿?”穆寒才关上铺子门,回头看着柳老三。

“隔壁县出大事儿了!”柳老三一边跟着两人往后院走一边道,“出现了采花贼,有好几个姑娘都遭殃了。”

“官府追查得如何?”

柳含文为他添上饭,柳老三接过后也没立马吃,而是摇着头,“没查到人,今儿我听那边过来的客人说城门都封了,只需进不许出,反正你们两个都注意点儿。”

林愿一脸紧张,“查了这么久都没抓住,那采花贼一定是个会武的!”

柳王氏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去了柳含文他们的房间,把窗户啥的都关上后才回来对柳老三道,“待会儿吃完饭,你把文哥儿他们的窗户给钉上。”

“放心吧,我会的。”

柳老三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穆寒才拧着眉头,“晚上我住灶房这边,有我在你们放心睡吧。”

“灶房多冷啊,”柳含文皱眉,他说完这话,对面的柳王氏便笑看了他一眼。

“确实冷,我瞧着隔壁的杂货屋虽然小了些,可放一张床是能的,待会儿我去收拾出来,以后寒才就住那屋,别整天在前铺子折腾了。”

穆寒才闻言一笑,看向柳含文,柳含文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看得他很想伸手去戳一戳对面的脸蛋。

睡觉前,柳含文特意招来花雀它们说了采花贼的事儿,早点把人抓住也好让大伙儿的日子平静些。

回屋时他见林愿正在推窗户,“不是钉住了吗?”

林愿回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害怕,“你说要是对方用迷香迷晕了咱们,那可怎么办?”

窗户虽然被钉住了,可房顶的瓦片一移,不就能吹迷香了吗?

“咱们这离隔壁县也不近,不会有事的,”柳含文安抚着对方。

林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面向柳含文,“要不咱们明儿去抱只狗回来养着吧,这有啥风吹草动的也知道些。”

柳含文打着哈欠,“行,照你说的办。”

翌日一早,林愿便回了村子,用他的话说只有农家的狗才最能看家。

老山雀落在树枝上,鸟脸带着少有的凝重,“文哥儿你们这些日子小心些,那采花贼已经在镇上了。”

柳含文正在喝茶,闻言直接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是谁?”

“是个年轻汉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这会儿正在街上闲逛,”黑鹊飞过来。

柳含文起身,要想抓住对方得有证据才行,若是直接将人绑了,对方来个死不承认,那就不划算了。

“怎么了?”

刚因为练武满身大汗而去冲完凉的穆寒才,踏进铺子便看见柳含文的脸色不好。

柳含文看到他后微微一笑,“抓采花贼需要什么?”

自然是美色。

穆寒才脸一黑,“你不能去。”

柳含文低笑,“我自然不会去,找个青楼女子不难吧?”

穆寒才越听越明白,文哥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想引出采花贼,他摇了摇头,“采花贼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什么意思?”

“他们能分辨出闺中之人是否为处/子之身,青楼女子这一举不妥。”

柳含文的手轻点在桌上,“可除了青楼女子,还有谁愿意冒这个险呢?”

穆寒才取下墙上的弓箭,“我去找个人。”

说完便走了。

柳含文对黑鹊使了个眼色,黑鹊发出怪笑直接飞了出去,追上穆寒才后落在了对方的肩膀处。

穆寒才微微侧头,见是它后勾唇道,“文哥儿让你来的?”

黑鹊知道他听不懂自己说话,所以也不叫,直接抬起鸟头蹭了蹭对方的脖子。

不言而喻。

“你让我去引采花贼?”

一身黑衣却掩饰不住对方出尘的气质与绝美的容颜,只不过当人看向他的眉心时才发现这么妙的人居然是个汉子!

穆寒才逗了逗肩上的黑鹊,转头正色道,“我这是请。”

薄文欢死死地咬住牙,“你以为换一个字我就能答应你了?谁他娘的请一个汉子去勾/引采花贼啊!”

说完薄文欢便将人往门外推,“走走走,这事儿想都别想!”

穆寒才突然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薄文欢咽了咽口水,使劲儿扭过头,“我不是这样的汉子。”

闻言,穆寒才又拿出了十两放在桌上。

薄文欢直接背过身,“我说了,我不是这样的汉子!”

仔细看就能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颤抖,像是在克制自己一般。

第39章

闻言, 穆寒才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

“三十两。”

“我不”

“四十两。”

“快给我收回去!”薄文欢转过身面对他大声叫道。

穆寒才微微挑眉, 慢悠悠地再次从怀里掏出十两放在桌上,“五十两。”

薄文欢哭丧着脸, 他的左手正用力地抓住他的右手, 眼睛也极力地不往桌上看, 一字一句道, “快、拿、回、去!”

穆寒才不为所动, 又拿出十两扔在桌上,“六十两, 这可是你这几年见过最多的银子了。”

薄文欢闻言又是心酸又是高兴,心酸的是自己居然能忍受这种贫穷, 高兴的是他这毛病快好了,可娘的这人居然在这种关头用银子来引/诱他!什么狗屁师兄!呸呸呸!

见薄文欢居然能抵制住自己的诱/惑, 穆寒才一边往怀里收银子一边轻叹道, “师弟你真是个好汉子,坏毛病说改就改,看来这六十两银子我”

“咿!师兄你这银子是假的!”

突然,薄文欢指着穆寒才还没放进怀里的银子瞪眼惊道。

穆寒才看了眼手里的银子,“假的?”

“是啊,你看这十两,”薄文欢从穆寒才手里拿过十两, “假的。”

说完便往自己怀里装。

“这十两, 也是假的。”

依次类推, 所有的银子都被薄文欢放进了自己的钱袋里。

放完后,他脸色一变一把将钱袋子拿出来抓在手里,“我、我真是!”

“哎,别还给我,”穆寒才拦住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这不是贪财的毛病,至少这一次不是。”

“真的?”

薄文欢追问着。

“真的。”穆寒才点头,“不过你既然收下了银子,咱们就得履行承诺,跟我走吧。”

薄文欢看着对方的背影大骂,“要不是你故意在我眼前显摆,我能收下吗?!我薄文欢是那种爱财如命的汉子吗?!”

说完又把钱袋子仔细地揣好,一边追上去一边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兄的份上,我才不会收呢,我不是那样的汉子!”

黑鹊被这人逗得嗤嗤直笑,听得穆寒才都侧头看了它一眼,黑鹊停住鸟笑,以最纯真最懵懂的鸟眼对其对视着:鸟是只好鸟。

穆寒才看着那双干净的小黑豆眼低笑,“你倒有几分文哥儿的可爱模样。”

黑鹊蹭了蹭对方的脖子,鸟就知道你喜欢文哥儿。

当柳含文见到薄文欢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不过他惊讶的不是对方的容颜,而是顾雯雯对其的描述,他记得顾雯雯说救命恩人的长相是很普通的。

看出他想什么的穆寒才低声道,“在外面他都是易容的,不过今天不用。”

毕竟今天要的就是对方的美貌。

薄文欢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也听见了对方的低语声,他冷哼一声,却不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过度美貌也是种过错啊。”

柳含文闻言笑了笑,“薄公子请坐。”

薄文欢看了眼微微冷脸的穆寒才后赶忙笑道,“我是他的师弟,柳哥儿也一并叫我师弟便是了。”

柳含文为其倒上茶,“还是薄大哥吧,你比我年长,应当的。”

这话让薄文欢没法接了,他对穆寒才耸了耸肩,表示没法帮忙。

“说说晚上的计划吧,”柳含文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为了以后的清静,今夜薄大哥就住客栈,客栈里的所有人都是捕快装扮的,只要对方上钩薄大哥你发出信号,他们便上楼抓人。”

在穆寒才去找薄文欢的时候,柳含文也去了趟官府,对于他所说的话,官府并不信,可也觉得柳含文一个小小的平民不敢戏弄官老爷,所以便派了些人过来。

薄文欢一听官府的人在客栈,顿时皱起眉头看向穆寒才,穆寒才面不改色,“咱们不要功,对官府来说这是最好的事。”

见穆寒才说这话时也不避讳柳含文,薄文欢眸光微动,深看了眼柳含文,“柳哥儿继续。”

柳含文看着薄文欢,“依着对方作案的风格来看,他不采哥儿,只采姑娘。”

这话让薄文欢猛地起身,“啥???”

穆寒才拿起剑打量着,“把那六十”

“没问题!”薄文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就是汉子扮姑娘吗?小意思,小意思,在下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易容这事儿得心应手,任谁也瞧不出我是个汉子。”

柳含文忍住笑,“可穆大哥说那人能辨别出姑娘的真身”

薄文欢嘴角微抽。

穆寒才笑道,“这你尽管放心,咱们师弟还是童子之身呢。”

薄文欢脸爆红。

咱们师弟?

柳含文但笑不语。

傍晚,一身姿卓越的女子身着青衣撑着一把油纸伞,莲步微动往同福客栈走去,只要与其擦肩而过的人先是惊于对方的美貌,再是沉迷于那股淡淡的女儿香之中。

孙少林手持一把折扇一脸嫌弃地从青楼走出,“还以为这镇上会有什么奇遇呢,结果都是些胭脂水粉,唉,可惜啊可惜。”

正准备往下一个县城去的孙少林突然被几人的对话停下了脚。

“那姑娘真美。”一青年汉子一脸痴迷道。

站在他身旁的汉子连连点头,“是啊,那身段,那模样,啧啧,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以前也没见过。”

“我听说她是来投靠外家的,可外家好像搬家了,现在天色已晚便去客栈将就一夜。”

“这姑娘莫说是采花贼了,任凭一个汉子都没法忘记她。”

“就是啊,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我没那个胆儿。”

那人说完,便与另外一人哈哈大笑进了青楼。

孙少林展开扇子,微微眯眼,“这小小镇上,还真有这等绝色不成?我孙少林倒要见识见识这美人有多美。 ”

说完便转进暗巷里再也没出来了。

柳含文和穆寒才坐在客栈的大堂里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你觉得那人会上钩吗?”

穆寒才剥了颗花生给黑鹊,“色字当头,他会来的。”

柳含文点了点头,想到薄文欢的女装,他不由得低叹一声,“薄大哥真是厉害,不仅装扮上像,而且身段也妙极,我看他好像比我还矮了几分,这是何故?”

“江湖上有一功法叫缩骨大法,他自幼练习,对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罢了。”穆寒才见黑鹊吃完后,便又给对方剥了一颗过去。

柳含文有些羡慕,“我一定会好好练剑。”

“那我得更用心地去教,”穆寒才说完便看向柳含文。

柳含文双眼含笑,“你可是我们的穆夫子,自然得用心。”

“不只是这个”

穆寒才无力道。

孙少林轻轻掀开客栈房间的瓦片,便见下方水雾缭绕,一女子刚刚沐浴完,此刻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发,光是一个背影孙少林便咽了咽口水,这果真是个绝色。

他虽然是个采花贼,可也不是笨人,一个小镇上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绝色女子难保不是官府下的套,所以他并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落在客栈的侧边,然后整理了一番衣服大摇大摆地进了客栈。

现在的天色已经黑了,这客栈的酒是镇上出了名的好酒,所以大堂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孙少林环视了一番,发现客栈的掌柜与伙计都不是习武之人后,才安下心去要了间上房。

孙少林上楼后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叫了一桌好酒好菜下肚,随即沐浴,最后才打开自己的窗户飞身而出来到了薄文欢所在的房间。

他掏出迷魂香戳开窗纸,侧耳听见人倒下的声音后才推开窗户钻进屋子。

美人正斜躺在床上,墨发倾斜了几丝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得孙少林蠢蠢欲动,他伸出手将美人放平,随即脱掉自己的衣服,猴急地上了床,正准备拉开美人的衣襟时,美人突然睁开眼。

“你”

孙少林刚说一个字便被薄文欢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薄文欢吹了个口哨,上楼的声音顿时想起。

他看着孙少林微微鼓起的□□,挽起衣袖一个耳刮子就上去了,“畜生!”

这声音俨然是个汉子声!

孙少林瞪大眼看着面前明目皓齿的美人,难不成是自己出了幻觉?

薄文欢也不理他,就这么坐下抬起一只脚放在腿上,然后很是粗鲁地伸手抠了抠脚心,一边抠脸上一边露出舒服的表情,没办法这鞋子太小了,缩骨大法再好,这脚也不舒服啊。

孙少林被对方这么粗鲁的动作吓住了,他再仔细一瞧。

娘哟!这他妈还真是个汉子!他有腿毛啊!比自己都多!!

捕快推开门的瞬间,前一刻还是抠脚大汉的薄文欢顿时红着眼睛不断地擦泪,只见她起身对那些捕快盈盈一拜,“小女子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望各位官爷切勿将此事说出去。”

说完便嘤嘤嘤哭着离开了。

捕快头长长叹息一声,“真是个为民除害的好姑娘啊,兄弟们,为了这姑娘的名声,咱们可得保密。”

众捕快连连点头。

不知啥时候能活动的孙少林暗骂一声,刚准备跑就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完了。

第40章

采花贼落网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有哥儿或者姑娘的人家自然是喜极而泣, 总算能让孩子出出门了。

孙少林被押去县城大牢时,柳含文和穆寒才他们也去看了, 孙少林一个劲儿地叫嚷着,“冤枉啊!那根本就不是个姑娘!是个汉子啊!”

腿毛比他都多的汉子啊!

孙少林越嚷嚷心里就越难受,咋就没人信呢。

回到铺子后,柳含文三人坐在一起, 薄文欢准备回左家沟。

“薄大哥不多留几日吗?”

“不留了, 山上清静,”薄文欢暗自摸了下鼓鼓的钱袋子笑道。

“我送你,”穆寒才拿起剑对他道。

薄文欢哼了哼,也没拒绝,就在两人快出铺子门的时候, 林愿突然拉着柳含文问道, “顾姑娘不是还有五十两银子给薄大哥吗?别忘了。”

薄文欢脚步一顿。

柳含文低声回着林愿,“我已经交给穆大哥了, 想来已经给了。”

薄文欢瞪大眼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穆寒才, 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对方的鼻子, “你这个骗子!!”

“嗯??”

柳含文两人不解地看过去。

穆寒才对他微微一笑, 然后就把人强行拉走了, 直到出了县城, 薄文欢才向穆寒才打了过去, 穆寒才微微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不说, 还顺道用剑柄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我不是给你了吗?”

薄文欢红着眼,“那一样吗?你知道你这招叫什么吗?”

“什么?”

穆寒才索性双手环胸靠在一棵松树上。

“空手套”

“你是狼吗?”

“”

穆寒才见他愣住,又问,“而且这银子你若知道是顾姑娘给你的,你会要?”

薄文欢沉默了,他不会要,他是贪财,可却不贪这种财。

“现在你为民办了好事,这银子就不仅代表了顾姑娘,还代表了百姓的心意,你接着又有什么不对呢?”

“嘶,差点儿又被你绕过去了,”越听越觉得不对的薄文欢双手叉腰,“我是在指责你这种行为,关人家姑娘什么事儿!”

“那你把银子还给我,毕竟没有我这种行为,你也得不到这五十两,不,是六十两。”

穆寒才轻轻摇头。

薄文欢盯着对方半晌,突然感动地擦了擦眼睛,“师兄居然自己添了十两银子给我,老头子耶!你要是有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哟。”

穆寒才呵呵一声,“就送到这儿了。”

说完便离开了。

薄文欢翻了个白眼,脸上干干净净的,有屁的眼泪。

等他都快到左家沟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

“不对啊,这多余的十两银子该不是我让他交给顾姑娘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穆寒才!!!!!”

被师弟骂得狗血淋头的穆寒才正在铺子里泡茶,又有客人来了。

这次来的客人是一位老人。

他穿着破烂,头发花白,可精神头不错,这老人是一个乞丐。

“我听大牙说你这可以找人,所以我便来了。”

大牙就是那个最机灵的小乞丐,柳含文点了点头,“不知道白老想找什么人。”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乞丐而嫌弃,更没有说不接对方的生意。

白老深深地看了柳含文一眼,“我找的人是我的亲孙哥儿,二十年前家中遭难,我将他托付给我的一个好友,想着事情平静后便去找他,将孩子带回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好友将我孙哥儿带回去后并没有跟他夫人说实话,而是借口说那是他的私生子,他夫人当下并没有怒,而是接纳了孩子,可等我好友出去经商后,她便故意将孩子带出去丢掉了。”

说起这事儿,白老还是忍不住自责,“要是当初我能再多考虑一些,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了。”

柳含文将穆寒才泡好的茶放在白老的面前,“您那好友为何对他夫人撒谎?”

白老叹息一声,“好友与其夫人一直未有子嗣,这是他的心病,当我将孩子交给他时,他深知我凶多吉少,所以为了孩子能长久的在家中住下,便扯了谎。”

结果

柳含文点了点头,他拿出纸笔,继续问道,“白哥儿可有什么特貌?”

“他纯如孩童,不知世事,且”

白老顿了顿,“且他左手多了一根小指。”

纯如孩童,且左手多了根小指。

柳含文手一顿,白哥儿他

“他两岁时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白老说着眼睛便红了,“我都不知道他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模样,为了找他,我加入了丐帮,可我兜兜转转找了二十年了,帮着官府端了好几个拍花子的地儿,就是没找到白哥儿。”

“近日我身体是越发不行了,”白老深深地吸了口气,“大牙让我过来试试,我就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你们包打听了。”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他将袋子打开,里面装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金佛坠子,“这是白哥儿满月时我送给他的,送他离开了为了避讳,我拿了下来,你们要是帮我找到了他,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将这坠子给你们。”

柳含文接过那金佛,做工上乘,且多年未变色,再看那背面的佛纹,这是陌上轩所出。

陌上轩,是广阳城最好的玉佛铺子。

“咱们世子就得配陌上轩的玉佛才好。”

柳含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慈祥的脸,他眉头一皱,再想时便没有踪迹了。

“可是不够?”

对面的白老见柳含文皱眉,赶忙问道。

“不、不是,”柳含文打起精神,“这金佛可是陌上轩的?”

白老眼眸微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是。”

柳含文闻言将其记下,“因为已经时隔二十年,找白哥儿这事最少也得一个月,白老,您要是信包打听,就请在镇上住下吧。”

白老的手微微一松,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也去不了什么地儿了,我和大牙他们住在一起,有消息了劳烦柳哥儿让大牙告知我一声。”

“那是一定的,”柳含文点头。

送走白老后,柳含文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桌上,穆寒才见他似乎有心事,于是轻声道,“白老找的人不好找?”

柳含文扯了扯嘴角,“自然不好找,若是一个正常人还有几分把握,偏偏”

穆寒才拿起纸一看,也明白了。

“其实他这样的也好找,六根手指的人并不多,且他又是那种情况,文哥儿你别太担心。”

柳含文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刚刚脑子里闪过的人,所以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可有一点我倒是奇怪,白老真的是因为要找白哥儿所以才进的丐帮吗?”

穆寒才跟着坐下,“我看未必,白老一家肯定有过大劫难,不敢太出风头,又或者别人不再愿意看见白家崛起。”

所以为了白哥儿,白老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柳含文闻言摸了摸怀里那金佛,买得起陌上轩的东西,白家以前非富即贵。

由于是广阳城那边启的头,所以这一次柳含文并没有找老山雀它们,而是找了黑鹊老大。

黑鹊老大这些日子过得非常好,羽毛眼见着就亮了一大圈儿。

被柳含文叫来的它高兴极了,“那个老家伙多年没出过镇子,这件事交给鸟最合适。”

黑鹊老大嘴里的“老家伙”正是老山雀,两鸟一直不对盘。

柳含文低笑,“你这样叫它,待会儿听见可得找你闹。”

黑鹊老大扭了扭鸟头,“鸟年轻,鸟不怕。”

“白哥儿这事有些难办,毕竟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你们一路小心。”

柳含文面色严肃。

黑鹊老大正要点鸟头时,一声怪叫从它身后响起,只见老山雀正站在树枝上盯着它,“可别被那些人类身寸下来烤了。”

黑鹊老大眯了眯鸟眼,“老家伙,你们山雀可比咱们喜鹊受人类喜欢,咱们喜鹊报喜看,你们山雀则是下酒。”

说完便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老山雀气得跳脚,“坏鸟!坏鸟!”

这话倒有些熟悉,可不就是宝儿常说的。

他伸出手,老山雀飞了过来,一人一鸟到了前铺子。

“文哥儿,你真的在这,”刚进铺子,一道让柳含文翻白眼的声音便传来了。

只见徐世航正站在铺子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请叫我柳哥儿,”柳含文摊开手,老山雀顺势飞上了梁。

“你、你何必这么绝情呢,”徐世航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那日你打我的事儿我都瞒下了,你放心,我爹和阿父都不知道的。”

原本以为柳含文会感动,结果迎面而来的是一把扫帚,被打得四处逃窜的徐世航只好出了铺子。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

只见铺子门口站着一手持扫帚的俊俏哥儿,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指着外面那汉子骂道,“枉我还觉得你是个读书人,知道什么叫避嫌!你以后再敢来招惹我,我”

“就是这样的下场。”

一道低沉而满含怒气的声音从徐世航的背后传来,他还未回头整个人就被打倒在地,随即胸口便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不说,还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命根子。

“你们徐家都有种了,你这玩意儿也不用再留。”

穆寒才说完便拔出剑往那处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