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赶忙去泡茶,王大舅让他别忙活,“我就是过来看看文哥儿,马上就走。”
“大舅您坐。”柳含文起身让王大舅坐下说话。
王大舅看了看铺子的布置,“你们这铺子倒是布置得挺奇怪的,做什么生意?”
“包打听,打听客人想知道的一切,”柳含文将昨儿那块木牌拿出来递给王大舅,他今儿忘记挂出去了。
“这倒是新奇,不过得小心些,”王大舅叮嘱着。
“放心吧大舅,我们有分寸的,您是听谁说我来镇上了?”
“你爹和你娘,”王大舅笑了笑。
没待多久,他便走了。
而一刻钟后,柳王氏挎着菜篮子回来了,“见过你大舅了?”
“见过了,他都没坐多久就走了,”柳含文回着。
“他忙着呢,我去做饭,”说完柳王氏便进了后院,林愿闲不住拿出抹布里里外外的擦着。
柳含文看着对方发呆,林愿没忍住,“咋啦?”
“我在想咱们其实可以做两种生意,”柳含文抬眼道。
“怎么说?”林愿坐下来。
“我听说这铺子以前是卖杂货的,咱们也可以接着卖,这样即使没人过来打听消息,咱们也不闲着。”
柳含文的这个提议,林愿和穆寒才都毫无意见,所以第三天穆寒才便去县城拉过来一车杂货,等把货摆好后,柳含文指了指铺子的两边,“这边放杂货牌,这边放包打听。”
“那上面那个招牌呢?”林愿指了指铺子上面。
“还是包打听,”柳含文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我看啊杂货店比你说的包打听好做,”这杂货刚摆好没多久就有好几个人上门买东西了,所以柳王氏才这么说。
“可只要来一个包打听的客人,咱们就是一年不做生意也够了,”柳含文腮帮子鼓鼓的反驳着,一旁的林愿跟着点头。
柳王氏不知道他们赚了多少钱,听柳含文这么一说还觉得是孩子气话。
“对了,穆大哥,”柳含文看向另一旁的穆寒才,“你打的猎以后也放在铺子卖。”
“好。”
被那声穆大哥叫得浑身酥/麻的穆寒才连忙点头。
这天王大舅刚到酒楼,便碰见掌柜的发脾气,伙计一见他便赶忙上来了,“掌柜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儿火气特别大。”
王大舅皱了皱眉,他与掌柜的也有些私交,所以便安抚好伙计,自己上楼找掌柜的了。
这掌柜姓张,是个和善人,像今天发这么大火的时候很少见,“掌柜的,可有什么烦心事?”
张掌柜看着王大舅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26章
“掌柜的, 是不是被发现了?”
王大舅一边伸出手做了个动作, 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掌柜眼中带着惊恐急忙摇头, “这倒没有, 我藏得严实极了, 夫郎并没有发现。”
“那您是因为什么烦心呢?”
既然不是私房钱被发现,王大舅就想不到其它理由了。
张掌柜苦着脸从怀里拿出一根漂亮的羽毛,“这不是,我那心肝儿不见了嘛!”
张掌柜的心肝儿是一只鸟, 一只羽毛绚丽还说学人说话的鸟儿,听说是他京城朋友送给他的大礼,已经养了三四年了,加上张掌柜夫夫膝下无子, 所以对这鸟儿更是疼进了心底。
“怎么会不见呢?它不是有一个房间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伺候着吗?”王大舅惊讶道。
“可不,”说着张掌柜的眼睛就是一红,“今儿早上我去带它过厅堂吃饭, 结果只剩下大笼子, 还有这根羽毛。”
说着便将那羽毛往王大舅面前晃了晃,“窗户每日都关上的, 两个小厮也审问了, 说是昨儿晚上听见有乌鸦叫,可就叫了几声, 便没进去看, 老王啊, 你说我家宝儿是不是被那些丑乌鸦给绑走了啊!”
王大舅嘴角抽搐:“不至于吧, 乌鸦有这么大的能耐?”
“是啊,”张掌柜猛拍木桌,“我夫郎因为宝儿失踪这事都病了,我能不着急上火嘛!要是谁能把我的宝儿找回来,我给他几十两赏金!”
王大舅心一动,可又有些犹豫,毕竟找鸟这事儿有些玄乎,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宝儿这么聪明,说不定是贪玩出去溜达了,您再等两天看看,万一它自己回来了呢?”
从楼下下来后,王大舅让自己的小徒弟先整理一下昨天的账,自己来到了“包打听。”
“找鸟?”
柳含文抬起头。
王大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那种鸟叫鹦鹉”
“鹦鹉,有一百多种,大多羽毛艳丽、爱叫,善学人语,主食坚果、浆果、嫩芽嫩枝兼花蜜等。”
柳含文还未等王大舅说完便将这种鸟的特性道出来了,说完后他自己也是一愣。
“文哥儿你真厉害,这种鸟都知道。”
林愿真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柳含文皱了皱眉,“我只是听大舅提了个名字,便顺口说出来了。”
王大舅却赞扬着,“看来你平日里看的那些杂书也是有用的,这看多了,脑子里的东西自然多,别人一提你就能说出下文。”
是这样吗?
柳含文还是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有看过这种杂书啊
“找鸟这种事可不容易,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向掌柜的提及你们,”王大舅想的比较周到。
“能找的,不过要十两银子,”回过神的柳含文抱着小算盘笑道。
“只要能找,就是二十两银子张掌柜也是愿意的,”王大舅大笑着,“那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大舅慢走,”柳含文起身送人。
黑鹊从桌子上飞到他的肩上,“那只鸟聒噪极了,鸟见过它好几次。”
柳含文往后院走,避开了林愿和穆寒才,“最后一次见它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昨儿上午,它被张掌柜带出来遛弯的时候鸟看见的,”黑鹊回着。
就在这时,老山雀落在院子上的树枝处,“鸟刚刚发现了一件趣事,文哥儿听听?”
它应该刚去觅食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水泽。
柳含文向来知道老山雀的性子,于是笑着,“既然是趣事,我当然愿意听听。”
老山雀怪笑两声,开始说了,“鸟在西郊发现了两只乌鸦,啧,它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些羽毛正往自己身上/插/呢,那些羽毛漂亮极了,和人类的衣服似的,一边插/一边说这下人类就不知道它们是乌鸦了,啾啾啾真是笑死鸟了。”
“插/啥地方啦?”黑鹊也怪笑个不停。
老山雀扑腾起来飞了好几圈才落下,“就尾巴上,鸟头这么明显,就算它们屁股变了个颜色,人类也看得出来它们是乌鸦。“
黑鹊笑得两脚直跳,柳含文也不由摇头,“乌鸦原来这么可人呢。”
说到这个老山雀不得不为乌鸦正名了,“鸟跟你说,其实乌鸦是整个鸟类里面最笨的鸟,偏偏它们又一个个生得黑漆漆的,嗓子也不好听,所以人类给它们命为厄运与不吉利,其实它们很好的。”
黑鹊也点头,“乌鸦是最不喜战的鸟。”
“原来是这样,”柳含文觉得自己长知识了,“对了,酒楼张掌柜家的鹦鹉宝儿不见了,老山雀这就看你的了。”
“鹦鹉?”老山雀鸟头一转,“我说那两只乌鸦身上的羽毛怎么这么眼熟呢,文哥儿放心,我这就把宝儿找回来!”
说完便飞向了天空,黑鹊也蹭了下柳含文的脸庞飞走了。
穆寒才发现柳含文的情绪有些低落,正好林愿和柳王氏出去了,铺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这个时候正好能搭几句话,于是他柔声问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柳含文抱着茶杯发呆,“我发现有时候我的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陌生的名字或者脸庞,甚至做梦的时候也会梦见我住在一个很繁荣的地方,身边有很多人伺候着。”
穆寒才一愣,半晌后才安抚着,“可能是梦见你以后的日子。”
柳含文轻笑,看向穆寒才,“穆大哥也信这梦中之事吗?”
穆寒才盯着面前的哥儿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的文哥儿拉着自己叫夫君他耳根一红,重咳一声,“古人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柳含文点头,“可能是这个道理,看来我真的想做贵人。”
不然怎么会梦见自己过得那么好呢。
想通后,柳含文也懒得钻牛角尖了,正巧这会儿有人上门买杂货,他起身去招呼客人了,而穆寒才则偷偷端起他放下的茶杯,然后大步的去了后院。
等客人一走,柳含文找茶喝时便找不到了,“咿,我的茶呢?”
穆寒才端着刚沏的茶出来便听见这句,“我给你重沏了一杯。”
柳含文接过茶,道了声谢,见左右也没事,便问起穆寒才的过往,“听我爹娘说,上一次我落水还是穆大哥救了我,不然我早死了。”
“胡说,你可是贵人命,这些小灾小祸的难不倒你。”穆寒才皱眉道。
柳含文扫了他严肃的脸一眼,“听村里人说,你武功特别好,怎么会到村野里做一个猎户呢?”
穆寒才顿了顿,“在外面整天都是舔着刀口过日子,最想的便是能够平平静静的生活,后来有了机会便离开了,再说村里的日子也不错,乡民们淳朴善良,还有我觉得很值当。”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看了眼柳含文。
柳含文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他被这么盯着突然心跳快了些,气氛也变得奇怪起来。
“我以为村长媳妇夸的都是真的,想不到是这么一块料!”
柳王氏的声音将这一切都打破了,柳含文直接起身迎了出去,“你们在说谁呢?”
穆寒才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加深。
林愿上前道,“就是村长家的三汉子王春和,他之前不是在镇上找了个活计吗?听说一个月二钱银子,村里哪个不是夸他的,就连王春丽张口闭口都是这个三哥。”
“他怎么了?”
柳王氏把菜篮子放在偏房回来,“刚刚我和愿哥儿看见他被赌场的人打出来了,说是输了钱还想赖账,啧啧,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就吓人。”
“赌鬼最讨人厌了,”林愿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希望那个王小丫别被这个二混子卖出去了。”叹完这一句后,柳王氏便进了后院。
柳含文想起那日在后山遇见的王春丽和跟在她身旁的王小丫,“我记得你说过,王春和和王小丫的日子就在这几日?”
林愿点头,“对,不过看王春和这幅模样,成亲那天肯定好不了,到时候村长家肯定招人笑话。”
可谁知久久没说话的穆寒才却插了句嘴,“成不了了。”
柳含文两人同时转身看向他,脸上带着疑惑。
穆寒才微微勾唇,“王小丫跑了,还偷了村长二两银子。”
林愿急急追问,“她不怕追抓回去啊,万一村长他们报官,她可完了。”
穆寒才却摇头,“村长他们不敢报官,因为王小丫并不是他们收养过来的,而是从拍花子手里买来的。”
拍花子卖人可没有卖身契,这种人跑了他们也不敢报官,一旦报官,他们私买孩子的事儿就会曝光,王村长就得下台。
“你怎么知道?”柳含文盯着他问道。
“因为王小丫是被我放走的,”穆寒才一点也不避讳。
林愿赶忙跑去关上铺门,“穆大哥,你胆子也太大了。”
“走了几天了?”柳含文示意林愿把铺子门打开,还得做生意呢。
“两天,现在已经出了县城了,”穆寒才说完又解释了一下,“我对她没有半点私心,你可信我?”
柳含文与其对视半晌后移开眼,“我信不信你重要吗?”
穆寒才站起身看着他,“非常重要。”
林愿眨了眨眼,最后静悄悄的走了。
“为什么?”
穆寒才正想说话,便被一阵鸟叫声给打断了。
老山雀和黑鹊回来了。
“文哥儿,那两只乌鸦已经在后院了,宝儿也在,不过样子不怎么好看。”
说完老山雀还不忘怪笑。
一听有正事,柳含文的脸色一正,对穆寒才说道,“你看着铺子,我去后院看看。”
穆寒才正一脸黑漆地盯着老山雀看,听到这话后赶忙点头。
小乌鸦垂头丧气的挨着同样惊慌的大乌鸦,“老大怎么办啊,我们叼了小哥儿鸟的羽毛。”
这下子更不会招人待见了。
大乌鸦偷偷的看了眼正在一旁发出鸟哭声的宝儿,“你别叫了,就几根毛而已,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长毛全被叼了的宝儿凶巴巴的对着两乌鸦一阵叫唤,“坏鸟!坏鸟!”
两乌鸦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正想道歉就见柳含文和老山雀它们过来了。
柳含文看着身上还插/着宝儿羽毛的两只乌鸦轻笑道,“你们倒真有意思,怎么想着去叼其它鸟的毛来装饰自己呢?”
老山雀说这乌鸦笨,可也不是太笨嘛。
小乌鸦呆呆的看着对它们笑的柳含文,傻乎乎的回着,“因为我们也想跟着小哥儿,不想让小哥儿讨厌我们。”
大乌鸦此刻完全没有老大的派头,傻乎乎的跟着小弟的话点头。
鸟耶!离小哥儿这么近灵气好浓哟!
莫名的,听到小乌鸦这番话,柳含文有些心酸,他伸出手正想摸摸小乌鸦的脑袋,就被另一只鸟给捷足先登了,同时还发出一阵怪怪的人声,“坏鸟!它们坏鸟!鸟的毛!鸟的毛!”
说着还使劲儿还鸟头蹭着柳含文。
柳含文看着委屈巴巴的宝儿,伸手为它整理了一下羽毛,发现最漂亮的那几根毛正插在两只乌鸦身上,难怪它这么委屈。
“宝儿?”
“鸟在!鸟在!”宝儿扑腾着翅膀。
还真聪明,难怪张掌柜夫夫这么喜欢。
柳含文将它抱起,“你出来这么久想不想你的主人?”
宝儿仰起脑袋,“想主人!想主人!”说完又看向两只乌鸦,“坏鸟!坏鸟!”
两只乌鸦赶忙道歉。
“对不起。”
“鸟们错了。”
宝儿得意的仰起头,过了一会儿又看着自己的尾巴发出哭叫声,实在是不怎么好听,看着又可怜又好玩。
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来的柳含文冲着两只乌鸦摆了摆手,乌鸦们立马飞到了房顶上躲着。
“我就说外面有啥奇怪声,原来是鸟啊,这就是张掌柜要找的那只鹦鹉吗?”
林愿手里还拿着青菜,歪着头打量着被柳含文抱着的宝儿。
宝儿使劲儿蹭着柳含文的衣服,一点也不搭理林愿,林愿看得新奇,“这鸟怎么跟狗似的这么粘人?”
宝儿一个炸毛冲着林愿直叫,“坏人!坏人!”
林愿眼睛瞪得更大了,“还真会说人话勒!三婶子过来看呀!这鸟能说人话!”
柳王氏看完后还不忘叫穆寒才过来看,穆寒才可把柳王氏当成岳母了,自然是随叫随到,于是被围观了一阵后,柳含文才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把鸟给张掌柜送去了。
见到宝儿的张掌柜那个激动啊!眼泪花真真的!
“宝儿哟,你的毛咋少了这么多啊?快告诉爹,是谁干的!”
宝儿连忙叫着,“坏鸟!坏鸟!”
张掌柜看向柳含文,柳含文解释着,“是被乌鸦叼走了几根毛。”
宝儿很配合的展开翅膀擦了下眼睛。
因为翅膀拉不过去,还主动把鸟头往翅膀那边歪了歪,这才有了伤心抹泪的动作。
张掌柜顿时想起小厮们说的话,他激动的看向王大舅,“看吧!我就说宝儿是被那群乌鸦绑走了,你还说乌鸦没这本事!”
王大舅一脸木然,他怎么知道现在的鸟这么聪明了。
“那些乌鸦在哪?我要给我的宝儿报仇!”
张掌柜气势汹汹的说道。
柳含文对着宝儿炸了眨眼,宝儿想起路上一人一鸟的约定,赶忙发出鸟叫,“错了,它们错了,不仇!”
生怕张掌柜没听明白,宝儿还特意多重复了两遍,听得张掌柜心疼不已,也很欣慰,“看看我家的宝儿,多么深明大义的鸟啊!下次那群乌鸦再敢来绑宝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又向柳含文道谢,让张掌柜给柳含文取了二十两银子。
“我看宝儿很喜欢你,也算是有缘,”张掌柜的话音刚落,宝儿便飞到柳含文的肩上叫道,“喜欢!宝儿喜欢!”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柳含文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拿着二十两银子下了楼,王大舅也跟着下来了。
柳含文掏出五两碎银子给王大舅,“要不是您介绍,我也得不了二十两,大舅可别推辞。”
说完便不等王大舅拒绝直接便走了。
王大舅站在原地,看着柳含文的背影笑了笑,“这孩子出手也太大方了。”
说完便去找柳老三,让他把银子还给柳含文,结果柳老三一口回绝,“就当是文哥儿孝敬你和大嫂的。”
没法子,王大舅只得收下了。
回去后把银子交给左娘时也将银子的来历说了遍,左娘当场就决定,“改日我去买几匹好布给文哥儿做几身衣裳。”
王大舅闻言连连点头,正准备出去时,却听见左娘说,“站住,夫君你瞧瞧这鞋子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王大舅一听鞋子二字便知不好,等他转过身看向左娘手里的鞋时立马露出笑脸,“娘子啊,这不是为夫的私房钱,是张掌柜放在我这里的,你也知道他是个夫管严。”
左娘皮笑肉不笑,“是吗?那我可得和张夫郎好好聚聚。”
王大舅叹了口气,“是我的私房,娘子拿去用便是。”
左娘这才哼了一声,放他走了。
第27章
而柳含文这边回来时, 两只乌鸦依旧老老实实的待着, 正好柳王氏的饭菜也做好了, 叫他吃饭, 所以没空和它们多聊。
于是柳含文装好两碗饭菜放在院子里, 让老山雀和黑鹊一碗,两只乌鸦一碗。
柳王氏只看见他端着饭菜出去,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吃完饭柳含文把空碗端进来时,柳王氏没忍住, 问道,“你去施舍门口的小叫花了?”
这镇上虽然不大,可叫花子却有两三个,而且个个年龄都不大,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
“不是,我给鸟吃,”他也没隐瞒, “是山雀和黑鹊把宝儿带回来的, 不然咱们也赚不了那十五两银子。”
一听这话,柳王氏顿时不理会了, 十五两银子啊, 都够一大家子一两年的花销了,送出去两碗饭菜算什么。
她还夸着, “当初我就说黑鹊有灵性, 看看, 现在都能帮忙找鸟了。”
柳含文应了声, 然后借口吃撑了出去走走。
现在天还没黑,镇上的铺子门口又还点着灯,只要不往镇子外走,柳王氏也不去管他,林愿正在理账本,穆寒才吃了饭便回村子了,他忘记把黑猫带走,也不知道饿死了没。
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站着,两只乌鸦小心翼翼的从落在他旁边的树上,由于这边暗,乌鸦又黑漆漆的,即使有人从这边过也看不见它们,以为小哥儿一个人自言自语。
“你们想跟着我也是因为灵气?”
两只乌鸦点着鸟头,“待在小哥儿身边,身体舒服。”
柳含文轻笑,他侧过头看着它们,“可待在我身边是有条件的,你们愿意?”
大乌鸦赶忙点头,“愿意的,鸟愿意的。”
小乌鸦也频频点头。
先别管什么条件,精明的老山雀都愿意留下来,那它们更不用想了。
于是柳含文又多了两个小“老弟。”
黑猫并没有饿死,它跑到林心家里找吃的,被林心养住了。
穆寒才知道后也不打算带它走了,小哥儿身边有鸟,黑猫又常想抓鸟吃,还不如给它安个新家。
等他和柳老三到铺子的时候,柳含文正站在铺子门口跟几个小叫花说话,待他们走近时,小叫花们已经抱着柳含文给的馒头跑开了。
“文哥儿,你和他们说了啥?”
柳老三生怕柳含文被小叫花忽悠了,他刚到酒楼的时候小叫花也上门讨食,有时候心软便给些剩饭剩菜,但是在街道上混着的人再笨也比一般人精明,所以他才担心。
“我让他们注意镇上的动向,等用得上他们时再给报酬。”
长时间不出去走动却能得到别人想知道的消息,难免会招人怀疑,所以柳含文需要一个掩护。
“就这么几个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
柳老三摇了摇头。
可穆寒才却觉得不错,“别看只有这么几个人,他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丐帮是传消息传得最快的帮派。
“是吗?”柳老三抓了抓脑袋,“你娘呢?”
“在后院呢,您进去吧。”柳含文侧过身想让他进去,可柳老三却摇了摇头,“我得去酒楼,跟你娘说一声,晚上我过来住。”
好几天没抱着媳妇了,难受。
“那您过来吃饭,别在酒楼吃。”
柳含文叮嘱着。
“当然了,这里有我媳妇和哥儿,我咋会一个人在外面吃呢。”
说完,柳老三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柳含文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穆寒才,“穆大哥?”
穆寒才想起昨儿还没说完的话,他走近两步,“我”
“文哥儿!”
柳王氏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再次打断了穆寒才。
穆寒才:
“我先进去了,外面你看着点,”说完柳含文便抬脚进了院子,老山雀歪着头看着一脸惋惜的穆寒才啾啾直叫。
“这是给我做的?”
柳含文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着。
柳王氏笑着,“在家我也不好买布,现在镇上也没人看见,也不会有人说,所以就给你做了一身,愿哥儿也有。”
柳含文闻言看了眼前院,“穆大哥有吗?”
柳王氏一愣,“这倒没做,我、我也不好量他的尺寸啊。”
柳含文低笑,“让他自己说呗。”
这倒可以,于是当柳王氏问穆寒才穿多大尺寸的衣服时,穆寒才简直受宠若惊,“怎么能麻烦三婶呢。”
“我除了一日三餐也没啥忙的,这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做心里也踏实。”
柳王氏打量着穆寒才,这人高马大的,穿的衣服一定比当家的大多了。
“那就多谢婶子了,”穆寒才想了想后也不再推辞,只不过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便给了柳王氏四块布,其中除了他的,还有给柳老三和柳王氏的,至于最后一匹则是给柳含文的。
“要不是文哥儿,咱们店进账也不会这么多,就当是我的心意了。”
因为是一起买回来的布,所以柳王氏也不好说什么,便收下了。
不过看向穆寒才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思。
她不是愚蠢妇人,有些事儿她能看出来,可却不能说。
因为文哥儿的婚事她一个人无法做主,老太太还盯着呢。
晚上柳老三过来吃饭后,桌上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往吃饭时,除了柳含文和林愿说几句话外,柳王氏和穆寒才并不怎么说话。
而柳老三本来就善谈,桌上又只有他和穆寒才两个汉子,所以便拉着穆寒才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现在这世道,说太平也不太平,今儿我听客人说京都那边出大事儿了!”
柳老三压低声音,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凝重,穆寒才皱了皱眉,“什么大事?”
“杨老尚书被满门处斩了!”
啪嗒!
柳含文突然胸口钝痛,手里的筷子直接落在地上,他满脸冷汗的捂住胸口。
“文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王氏吓得大叫,林愿也跑出去找大夫了。
“文哥儿?”
穆寒才一着急直接伸手把住他的脉,并没有异常,如何会心绞痛?
柳含文摇了摇头,“我没事,快把林愿叫回来,爹您继续说。”
“我还说啥说啊!来,爹背你去王大夫那!”
说着柳老三便蹲下身想要背他,可另一个人比他更快,穆寒才直接扶住柳含文的胳膊,然后一提就把人背上了。
“三叔您走前面带路。”
柳老三愣了愣,赶忙点头往前走了。
柳王氏也想跟上去,柳老三指了指铺子,“你就在铺子等着,带会儿我让愿哥儿带消息回来。”
被穆寒才背着的柳含文摸着胸口的位置,脑子里全是柳老三那句“杨老尚书被满门处斩了!”他每默念一次,就感觉胸口处更痛了,眼睛也又酸又涩。
“文哥儿,你坚持住。”
感觉到柳含文情绪不对的穆寒才加快脚步说道。
到了王大夫的药铺后,穆寒才赶忙将人小心放下,林愿正拉王大夫往来走,这会儿正好撞上,王大夫为柳含文把脉看舌苔,按胸口,最后道,“这不是心疾,这是受刺激了!”
说完便去拿东西了。
受刺激?
刚刚他们就吃饭,没干啥啊!
穆寒才看着柳含文。
柳含文则抬眼看着柳老三,“爹,您就把刚才的事儿说完吧,我想听。”
柳老三抓了抓脑袋,当他是为了转移胸口的不适,“说是被搜出通敌信件。”
柳含文只觉得全身发冷,通敌信件?一个老尚书,为了什么能做出通敌之事?
“说起来这杨老尚书也是可怜的,他女儿女婿前月才被处斩,现在又轮到他了。”
柳老三感叹了一句便没再说了,这都是官家的事儿,他一个平民百姓还是少说得好。
“女儿”
柳含文皱起眉,抬手扶住头,“我的头好痛。”
“王大夫!”穆寒才大声叫道。
王大夫匆匆赶来,“快按住他的手,”此时的柳含文已经恨不得用手抓破自己的脑袋了。
林愿一把按住他的右手,穆寒才一把按住他的左手。
“啊!”
柳含文痛得仰头大叫。
柳老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文哥儿这是咋地啦!
王大夫拿出银针时穆寒才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王大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举针刺向柳含文的后脑处,这一刺柳含文浑身一软,双眼一闭整个人直接倒在穆寒才的身上。
他僵直着身体,恶狠狠地看着王大夫,“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平静下来,一刻钟便能醒来了。”
王大夫也见惯了各种脸色,可被穆寒才这一看还真有些吓人。
柳老三赶忙把柳含文轻轻扶起靠在椅子上,他的文哥儿还没定人家,靠着一个汉子总归是不好的。
“怎么会这样呢?”林愿实在想不通。
“会不会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向来不信鬼神的柳老三也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只有穆寒才紧紧的盯着柳含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含文,你要是想退婚,爹娘就是抗旨也愿意的。”
一身华服的美貌妇人心疼的看着她面前的俊美哥儿道。
那哥儿面色沉静,闻言摇头,“母妃,皇上本就对我们安王府不满,要是我们再抗婚,就是给他一个借口灭门罢了。”
妇人痛哭不已,门口一高大的俊朗汉子看着他们眼中全是沉痛,“是本王的错。”
哥儿起身对那汉子行礼,“父王。”
“文哥儿?文哥儿醒醒!文哥儿!”
柳含文像个旁观者似的站在三人旁边看着,他正疑惑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时,耳边便传来忽远忽近的唤声,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当他睁开眼睛时便看见穆寒才松了口气。
“穆大哥?”
“文哥儿醒来了,王大夫麻烦您再看看。”柳老三的声音也传进他的耳里。
王大夫把完脉后,“我开几贴安神的药,你回去熬给他喝,每天晚上喝一碗就是了。”
“只是安神吗?他没有其他事儿吗?”
柳老三有些懵,明明文哥儿又叫胸口痛又叫脑袋疼的,怎么最后就只有安神的药呢
“你先听我的拿回去服用,要是有事再过来寻我。”
柳老三就是再不满也只能应着,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大夫,况且王大夫的医术可是镇上最好的一位。
“文哥儿,你头还疼吗?”
林愿担忧的看着他。
柳含文摇头,“不疼了,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
咿,不记得了。
“梦见什么了?”
柳老三提着药过来便听见这句话,短短的一刻钟里居然还做了个梦,那应该是没大碍了。
“不记得了,”柳含文叹了口气,“最近我老是做一些梦,可一醒来就不记得了。”
柳老三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安神药,觉得王大夫可能还真说对了。
“回去后我熬给你喝,喝了就好了。”
穆寒才却伸手提过过去,“还是我熬吧,三叔明天还得去酒楼。”
“这”
“放心吧三叔,”穆寒才打住他,“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三婶怕是等急了。”
“对对对,”柳老三连忙点头。
本来穆寒才还打算背柳含文的,可柳含文却不愿意了,他有些脸红,“我没事儿了,刚才谢谢穆大哥。”
穆寒才干巴巴的回着,“谢什么,我该做的。”
想起刚刚手上拖住的柔软,穆寒才觉得鼻子有些痒。
“哎呀,寒才你流鼻血了!快回去找王大夫看看。”柳老三惊讶的声音让穆寒才大囧,他直接丢下一句没事儿便用轻功溜走了。
林愿看得咂舌,“你说穆大哥功夫厉害,我之前还不信,这是轻功吧?我只在话本里面见过。”
柳含文微微一笑,他神情有些疲倦,林愿和柳老三赶忙加快脚步。
穆寒才捂住鼻子落在后院的时候把柳王氏吓一跳,他赶忙安抚,“是我,三婶儿,文哥儿他们在后面。”
说完便打了水将血迹擦干,而柳王氏则去铺子门口等着。
一见到柳含文她便迎了上去,“大夫怎么说的?”
“没啥事儿,咱们先进去吧,文哥儿想歇息了。”柳老三赶忙说道。
柳王氏心里急得不行,可一看柳老三对自己使眼色后,她便住了嘴。
等柳含文回房后,柳老三才低声嘱咐,“大夫开了安神药,我看你明儿去买些香烛纸钱回来,咱们请个菩萨回来护着咱们文哥儿。”
第28章
柳王氏有心再问几句, 可柳老三却示意她往柳含文房门看去, 她只好转身去灶房准备熬药。
谁知等她踏进灶房时, 便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起火, 那小炉子上正放着药罐。
“哎哟, 怎么能让你来呢,还是交给我吧。”
柳王氏赶忙上前想要接过穆寒才手里的火,可穆寒才却轻轻一避,“我闲着也是闲着, 三婶还是去看看文哥儿吧,大夫说他这些日子没睡好,心思过重。”
柳王氏犹豫了一下,穆寒才接着说, “难道三婶觉得我一个大汉子,连熬药这事儿都做不好?”
“尽胡说,”柳王氏笑瞪了他一眼, “那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 三婶给我衣服,对我这么好, 我这又算什么呢?”穆寒才捡着好话就说, 把柳王氏原本焦虑的心情都给安抚了不少。
柳含文侧身躺着,眉宇间全是疑惑, 林愿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说你又做了个梦, 醒来却和以前那样忘了?”
“恩, ”柳含文翻过身看着屋顶,“这些日子都是这样。”
林愿闻言抿了抿唇,他小心的看了眼屋子的周围,柳含文轻笑,“别胡思乱想,这世间哪有鬼神。”
站在窗上的黑鹊煞风景的叫了声,“有的,鸟听说在大海的另一边就住着仙人呢,只可惜鸟还弱得很,飞不过去。”
有林愿在,柳含文也不好回黑鹊的话,不过听到这心里也有些发毛。
黑鹊也不介意,反而体贴地说,“文哥儿,鸟给你唱歌吧。”
文哥儿不舒服,听听鸟唱歌一定会高兴些的。
柳含文坐起身便听见一阵喜鹊叫,林愿看着窗上一边伸展着翅膀一边鸟头垂着打圈的黑鹊惊恐地瞪大眼,“黑鹊这是怎么了?!”
看着好生诡异!
柳含文看着鸟身微微一僵的黑鹊笑了,“它在唱歌给我们听。”
林愿显然不相信,柳王氏刚进门便被林愿拉着出去了。
“三婶,咱们现在就去香烛店吧。”
他紧张得很。
柳王氏看了眼天,“这会儿铺子关了吧?”
“没呢,香烛店是最晚关门的,咱们快去吧。”
柳王氏一听赶忙进屋取钱然后与林愿出了铺子,柳老三听他们说是去香烛店,便跟着去了,就他们两人去,他也不放心。
柳含文索性也不躺了,他来到窗前伸出手摸了摸黑鹊的脑袋,“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黑鹊眯着眼睛蹭了蹭柳含文的手心,“文哥儿,鸟老大说你的身上除了灵气外还有一股气。”
柳含文垂下头,“什么?”
黑鹊仰起头:“死气。”
死气?柳含文抿了抿薄唇。
“文哥儿,睡了吗?”
就在他思索死气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门外传来穆寒才小心翼翼的声音。
刺鼻的药味儿从门缝里传来,柳含文当下皱起了眉。
不过他也没逃避,而是将房门打开,“穆大哥。”
果然,穆寒才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穆寒才见他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心里大安,“趁热把药喝了,然后去歇息吧。”
柳含文接过药碗,刚要屏住呼吸喝下去的时候,一只大手拦住了他,柳含文不解的抬头。
只见穆寒文微微勾唇,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面前展开:“这药苦得很,配着这个喝吧。”
手心里放着的是蜜饯。
这汉子倒是体贴得很。
柳含文喝完药后,嘴里含着甜丝丝的蜜饯,看着端着空碗离开的人心道。
灶房里的穆寒才坐在灶门前,他双眼柔和的看着药碗的某一处,这是刚刚文哥儿喝药的地方,他的唇碰过这里
嘀嗒。
他抬起手一摸,入眼便是红。
柳含文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柳老三紧张的声音,“寒才你咋又流鼻血了?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柳含文坐起身。
“三叔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穆寒才的声音有些怪。
柳含文听着又躺下了,甚至没忍住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偷偷笑。
柳王氏和柳老三在院子的一角摆好火盆,然后两人将香烛点上,晚上没动的烧鸡也切好放在凳子上,烧鸡左边摆放着果脯,右边摆放着苹果。
两人一阵求神拜佛,最后等香烛都熄灭了,才收拾好回屋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药的关系,这一夜柳含文睡得极好。
第二天大伙儿见他高高兴兴,没有半点不适后才真正的放下心。
上门的客人大多是来买杂货,包打听这一块一个客人也没有,柳含文正在看书,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便往这边来了,他抬起头,发现来人是赵夫郎。
林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泡茶,而穆寒才则默默的关注着这边。
“我丈夫不见了!我派出去的人半个人影都没找到,柳哥儿,我没有法子,只能来找你们。”
赵夫郎的脸色比几天前还要疲倦,他眼下的青黑显示着他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好好歇息了。
“赵夫郎你先坐下,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说完柳含文便示意穆寒才过来招呼赵夫郎,他则去了后院的小门处让老山雀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不多时几个乞丐便闻声而来。
“天黑之前,谁先找到李掌柜,谁就能得到赏钱。”
柳含文抛了抛手里的二钱银子道。
“唰”的一下,刚刚还一副懒洋洋的几人顿时消失在他眼前。
柳含文看向老山雀和黑鹊,两只鸟对他叫了一声便飞出去了,没多久屋顶后面两只黑漆漆的乌鸦也往不同的方向飞走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小乞丐有没有本事,”林愿回到院子说道。
柳含文回头看着他手里的茶,“走了?”
林愿点头,“走了,留下了十两银子说一有消息就去李府告诉他。”
柳含文点头,然后将小门关上。
“你说李掌柜都病成那样了,他能去哪儿呢?”
“去赵夫郎找不到他的地方。”
乞丐办事还真快,就在老山雀它们回来告诉柳含文李大诚所在的位置时,小乞丐大牙跑回来说了同样的位置,“就在北街的青楼里!”
原来李大诚根本就没有出镇子,而是去了他从不去的烟花之地,赵夫郎没想到也对了。
“很好,你的了。”
柳含文将二钱银子递给大牙,大牙顿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大大的门牙。
“告诉穆大哥一声。”
林愿连忙点头去了前院,穆寒才有轻功,速度比他们快。
黑鹊看着林愿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李掌柜看着好惨,鸟在窗外看着他一边吐血一边写遗书。”
老山雀看向天空,“人类的感情是最复杂的,李掌柜不想死在他夫郎面前,外人若是得知他死在烟花之地对赵夫郎的闲言碎语也会少一些。”
成亲三年便丧夫,不管是不是病故的,外人总会有话说,克夫便是头一条。
李大诚不想让赵夫郎记自己一辈子,所以当他得知自己这病无可救药时,便布下了一个局,一个负心汉的局,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夫郎居然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
这些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不堪,爹娘看向赵夫郎责备乃至恨意的眼神让他心惊,于是他撒了个谎,说想要吃夫郎做的花生酥了。
等赵夫郎一走,李大诚便换上了小厮的衣服独自出了府。
鲜血将手帕浸湿,一脸惨白的李大诚看着面前的和离书与遗书微微一笑,就在他摇摇晃晃倒下去的那一刻,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来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这是为何啊!”
赵夫郎大哭。
李大诚扯了扯嘴角,想要抬手擦干那人的眼泪,却在伸出的那一刻便断了气。
手往下落的瞬间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
赵夫郎双眼赤红的看着飘落在地的和离书,默默地闭上了眼。
李大诚去世的消息让柳含文微微一叹。
而林愿和柳王氏更是红了眼眶。
“听说李掌柜写下了和离书,可赵夫郎却将和离书撕掉了。”
林愿狠狠的擦了下眼角,“要是我我也会撕掉,当初说娶就娶,现在说和离就和离,凭什么!”
而且还是那种情况下的和离书。
再次见到赵夫郎时,对方是来向柳含文他们告别的。
他一身素衣,面色淡然。
“爹娘有大哥大嫂照顾,我也没有牵挂了。”
林愿听到这里大惊,赶忙劝着,“赵夫郎你可别想不开啊!”
赵夫郎轻叹,“我自然不会。”
林愿刚松下气,又听见对方道。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里说人若是病死,阴曹地府是不会轻易的收下他们的灵魂,因为病故的他们心中有太多的牵挂,只有当他们忘记了,才能投胎做人。”
“他性子向来倔,怎么会忘呢,”说到这赵夫郎的脸上总算有了一分笑意,“书里说要是想让他们解脱,活着的人就得天天为其诵经念佛,我听说广阳城有一寺庙,我打算去那里出家。”
柳含文闻言并没有很吃惊,他知道赵夫郎说的那本书根本就不存在,这只是赵夫郎给自己的一个借口罢了。
因为老山雀说,李大诚的遗书里最后一句,就是让赵夫郎好好活着,不然死后不会与他相见。
第29章
赵夫郎走后林愿还在时不时的抽泣, 柳含文干脆让他回房歇息, 等平静后再出来。
林愿抬眼看着他问道, “文哥儿, 赵夫郎夫夫的事你不觉得伤心吗?”
就连柳老三知道后都叹息了好久呢。
正在擦拭柜台的穆寒才竖起耳朵。
柳含文苦笑, 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感觉我好像经历过这种痛苦,甚至比这个更痛。”
所以他就算再惋惜,也只是叹息。
林愿皱起眉头, 文哥儿这十几年一直顺风顺水,也没不对,他想起徐家和柳含意,这种被背叛的苦楚也很让人难过。
想到这他不再多问, 进后院帮着柳王氏做饭去了。
穆寒才微微侧身看向撑着下巴发呆的哥儿,“是不是夜里还是睡不好?”
柳含文转过头,对上穆寒才关心的双眼, “没有, 我这几天都睡得不错。”
他只是莫名的烦躁。
想起那天柳老三提的杨老尚书,柳含文突然起身, “我出去逛逛, 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
他一路往镇口那边走,来到了少人的郊区, 随意找了棵大树站定, 老山雀和黑鹊双双落在树枝上。
“黑鹊, 你们之前是从京都方向来的是吗?”
黑鹊点头, “是的,文哥儿要打听什么?”
柳含文抬起头,“我想知道杨老尚书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包括他女儿女婿一家又是如何被处斩的。”
黑鹊扑闪着翅膀,“没问题,鸟在京都有不少鸟友,鸟亲自去京都为文哥儿打听!”
老山雀冲着后面的大树叫了一声,没一会儿花雀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去京都得飞上好几天,一路上有个鸟说话也好,把花雀带上吧。”
花雀一听赶忙点着鸟头,期待地看着黑鹊,“带上鸟吧,鸟、鸟还没出过镇子呢,也不知道繁荣的京都是什么模样。”
黑鹊扬起头,瞥了花雀一眼,“成吧,看你这幅模样,出去后可别给鸟丢脸!”
“不丢不丢,鸟听话得很!”
花雀兴高采烈的回着。
柳含文伸出手,两只鸟都落在他的手心与手腕处。
他摸了摸两只鸟的鸟头,叮嘱着,“要是没有什么消息,你们也赶紧回来。”
“放心吧文哥儿,”黑鹊满眼骄傲,“人类可以瞒过人类,可却不能瞒住鸟们。”
说完便蹭了蹭柳含文的手,率先飞上了天,花雀紧跟。
柳老三傍晚回家时,柳老太正高兴地让李氏多抓两把米煮上。
“娘,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柳老太笑眯眯的理了理头巾,“你知道村长家的小丫去哪儿了吗?”
柳老三轻笑,“娘,能去哪啊,小丫是村长家的童养媳,不过也奇怪,明明说好前儿就办喜事的,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有动静个屁!”柳老太掩嘴直笑,“你老大婶说了,那小丫头跑了!还办屁的喜事,真是大快人心,这下我看那村长婆娘还得意啥!”
就在老太太乐得开花时,村长一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起。
王春和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媳妇,还没吃到嘴,呵还跑了!
“报官!一定要报官!”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道。
王村长狠狠的抽了口旱烟,“怎么报?官差要问起从啥地儿买回来的,我怎么交代?我这村长还做不做了?!”
王春丽吓得一抖,她尽量把自己缩小。
可王春和却偏偏看向她,“你和小丫住在一个屋子里,她的动静你就半点没有察觉?!”
王春丽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三哥我真的不知道啊,都养在家里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她会跑啊!”
“你冲你妹妹发什么火!”王村长大骂道。
王春和黑着脸坐下,然后冲着王村长伸出手,“爹,给我十两银子。”
“什么?!那个死丫头偷了老子二两你现在又问老子要十两!你真当家里是万贯家财啊!”
说起那二两银子王村长就气得直咬牙。
“我不是拿去乱花,我是拿去请人把那死丫头找回来!”
那日他和镇上的伙计喝酒,对方提起张掌柜那个会说话的鸟儿就是被“包打听”找回来的,鸟儿都能找回来,何况是人呢。
所以当王春和站在柳含文面前时,柳含文是有些惊讶的。
王春和更惊讶,“文哥儿?穆猎户?你们怎么在这”
穆寒才看了他一眼,“我们是这里的伙计,你是买杂货还是包打听?”
王春和捏了捏钱袋子,面色严肃,“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柳含文将茶放在他面前,“我们掌柜的不在这,你要是包打听,把想要找的人或者消息说出来就行了。”
犹豫了半晌,王春和坐下了,他看着对面的文哥儿吊儿郎当的笑道,“多日不见,文哥儿越发俊穆、穆猎户,你这是做什么?”
话刚说一半,一把冰冷的剑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几分疼意也让王春和浑身一抖。
“好好说话。”
穆寒才冰冷的声音让王春和牙齿都在打颤,“我、我好、好好说。”
柳含文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过,“您要打听什么呢?客人。”
王春和快要哭了,“能、能把剑移开一点吗”
话音刚落,穆寒才便撤回了剑,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王春和咽了咽口水,“我找我媳妇王小丫,她突然不见了,我们找不到人。”
“找人你应该去官府啊,”柳含文慵懒的声音让王春和浑身一酥,可当剑柄抵住他的后背时,他又坐得端端正正,“官府找人动静太大,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媳妇不见了。”
“你这活儿我们不接。”
“为什么?你们连张掌柜的鸟都能找回来!”
柳含文抬起眼眸,“宝儿又不是自己跑掉的,可你找的人是自己跑的,既然是自己跑的,又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那就是官府的事儿,我们不敢接。”
王春和连忙把钱袋子拿出来放在柳含文面前,“十两银子,把人给我找回来。”
“这不是钱的事儿,”柳含文把钱推回去,“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个衙门贴出告示,有人递了匿名信,说咱们这附近有村长拐卖人口,现在正在挨着村查呢,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小丫是你爹买回来给你做童养媳的,那一定有卖身契,官爷不会找你们麻烦。”
嘀嗒嘀嗒
水声伴随着一股尿骚味儿传进众人的鼻中,柳含文当下掩住嘴,一脸嫌弃的起身去了后院。
穆寒才拧起剑眉,“你尿什么!”
王春和也不敢说是被吓得,他苦着脸指了指对方手里的长剑,“我、一个泥腿子当然怕刀剑了,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说完便撑起身,迈着酸软的腿往铺子外走。
“等等,”穆寒才看着地上的水泽拦住了他。
王春和简直要爆炸了,可他又不得又怂,“还有啥事儿啊?”
“清理费,二两银子。”
“啥?!”抢钱呐这是?!
“恩?”穆寒才充满压迫的视线让王春和弯下了腰。
“给,我给。”
颤抖着手从钱袋里掏出二两银子才从铺子脱身的王春和也顾不得行人怪异的眼神了,他一路跑向镇口,翻上葛老三的牛车,“回、回村!”
葛老三闻着尿骚味回头一瞧,“你这是输了银子被打出尿了?”
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回村!!”王春和气急败坏的大叫。
没否认,那就是了。
于是没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王村长最得意的小汉子在镇上输了钱不说,还被打得屎尿失禁,闲话越传越不像样,最后居然说王春和的命根子都没用了,导致原本还想着嫁进王家的哥儿姑娘都歇了心思。
“村长说王春和和王小丫八字不合,所以两人就成了兄妹,王小丫也嫁去了外地,”回家看了家人的林愿对柳含文说起村里的事儿。
柳含文冷哼一声,“早晚会得报应。”
“就是,”林愿点头。
翌日一早,柳含文便和柳王氏去私塾看柳含书。
明天就是他进考场的日子了。
“三婶有心了,”接过柳王氏做的新衣裳,柳含书又羞又愧,他们大房这般对待三房,可三婶还对他这么好。
“我娘在里衬绣了一个“中”字,大哥这回一定能一举拿下秀才。”柳含文将几包点心递给柳含书,“知道你们不能吃汤水,这些点心应应急。”
“等考完后,就到铺子上来,三婶给你做顿好吃的补补,”柳王氏笑道。
柳含书一一都收下,抱了个满怀回到私塾里,他脸上的笑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高兴成这样的。
“含书,你家人对你实在是太好了,这可是镇上最好的点心铺才有卖的,”与柳含书同屋的一个年轻汉子看着他手里的点心羡慕道。
柳含书小心地将点心放下,然后取出几块递给对方。
不是他舍不得,这么好的点心文哥儿肯定没吃全给他了,等考完后他得留一些回去让文哥儿尝尝。
而被柳含书想得苦哈哈的柳含文正一手一块点心美滋滋的吃着,“你怎么想到买点心了?”
穆寒才将刚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正好路过点心铺就买了。”
第30章
点心配着花茶吃最好, 但是喝什么样的花茶也讲究, 不能用甜味多的花, 而是淡香味的最适宜。
面前这杯花茶便正好, 香而不腻, 点心的香混着花味儿的茶润喉,一切都刚刚好。
柳含文抿了一口茶后抬眸看着对面正在擦拭剑的穆寒才。
他才不信对方的随口话。
“常见你擦拭剑,却从未见你练过,”他起身过去, 穆寒才手一顿。
“你要是想看,我以后便练给你看,”穆寒才放下手里的剑,对柳含文柔声道。
柳含文伸出手将剑拿起, 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剑,且是充满肃杀之气,一看便是见过血的, 而且不少。
“练给我看就不必了。”
穆寒才闻言有些失望。
“不过, ”柳含文双手捧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穆大哥可愿意收我这个徒弟?”
穆寒才先是一愣, 后是一惊,最后直接起身摇头, “不行!”
他怎么能做自己的徒弟!
见柳含文脸上掠过失望之色后, 穆寒才暗骂一声, 赶忙补救, “不做徒弟,我教你。”
“那穆大哥可就吃亏了。”
“不吃亏的,”穆寒才勾唇,小哥儿吃亏才是。
他考虑到柳含文是初练,所以并没有给其置办剑,而是做了一把略重的木剑,自那以后的早上穆寒才起床时,都会敲响柳含文他们的房门。
柳含文眯瞪眼睛,打着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然后跟着穆寒才在院子里热身,扎马步,以及背一些基本功法。
穆寒才知道柳含文要学自然不会学些杂毛,所以他在教的时候把一切都考虑全了,不过顾忌对方的身体,量方面会减少一大半。
柳王氏知道柳含文跟着穆寒才学武时并没有反对,在她看来这是好事,多少能防身。
柳老三偶尔过来时也跟着练几招,第二天就会叫着腰酸背痛,过几天又会跑来继续。
晚上柳含文将木剑放在柜子上时,林愿拿起来试了试,“怎么这么重啊?”
“穆大哥说刚开始用这种重量,等习惯以后用剑就更轻松些,”柳含文将窗户推开,黑鹊和花雀都离开好几天了,还没回来。
林愿听完后点头,他将剑放下,然后叹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了?”
柳含文回过头。
林愿脸上尽是苦恼,“浩成哥说要去广阳城一趟,我问他去做什么,他也没细说,只说这一去可能要半年多才回来。”
他与佟浩成定亲多年,前些日子林心成亲时,他还以为自己和佟浩成的日子也快了,结果发生这事儿。
“半年多?”
柳含文皱眉,“已经走了?”
林愿点了点头,“走了。”
“糊涂!”柳含文骂道,林愿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就扔下这话就走了?半年,你都等了好几年了!”
林愿挠了挠脸,“之前也是我担心姐姐,所以拖着。”
现在是对方有事,他自然也能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林愿很担心。
柳含文看着满脸担忧的林愿叹了口气,“罢了,要是他敢负你,我就剁了他!”
林愿噗嗤一笑,“他可做过镖师,文哥儿你可打不过他。”
柳含文哼了一声,看向柜子上的木剑,“我打不过,穆大哥行!”
林愿又笑了,看来文哥儿对穆大哥还挺依赖。
两天后,黑鹊和花雀终于回来了。
“是皇帝半夜派人突查尚书府,然后从老尚书的书房里搜出两封通敌信,那信是被人假冒的,可却不是杨家人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黑鹊一边说一边担忧地看着冷汗连连的柳含文。
他的脑袋传来阵阵抽痛,“继续说。”
黑鹊跳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手,“为了打听是谁把信放在老尚书府里,鸟和花雀走访了不少鸟友,终于找到了人,那人说起来还是老尚书一家的仇人。”
“仇人?”
柳含文当下便是摇头,“不可能,他一身光明磊落,且不与人为敌,有什么仇能让对方下此毒手!”
黑鹊连忙道,“因为那人,老尚书的女儿女婿以及外孙哥儿才会死的。”
疼痛突然消失,柳含文追问,“老尚书女儿一家又是怎么回事?”
“杨老尚书有一女一子,大女儿嫁给安王爷为王妃,两人有一哥儿,与你同名,叫安含文,是京都最俊美的哥儿。”
安含文
柳含文抬手抹去落下来的泪。
黑鹊歪了歪脑袋,继续,“皇帝一直视安王为眼中钉,当年为了皇位两人面和心不和,
老皇帝快死的时候立下诏书封太子,一只鹊听得明明白白,那太子立的是安王,可老皇帝的心腹却篡改了诏书,把安王改成了齐王。”
“等安王赶到皇宫的时候,老皇帝便驾崩了,齐王接了圣旨,成了新帝。”
“新帝登基时为显仁义并没有对安王出手,可却架空了安王的势力,让其做了个闲散王爷,可这些年来,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不仅对自己的亲子百般猜忌,就是以往跟在他身后的臣子也不信了。”
“他为了试探安王,便故意将安含文赐给护国大将军的嫡子刘骏,护国大将军远在边关,得到消息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抗旨不尊,皇帝也没震怒,而是等着看安王的态度。”
“安王知道不管接不接这门婚事,安王府都难逃一劫,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在他进宫时,在皇帝面前突然失态,将皇帝篡改诏书的书抖出来了,皇帝震怒,将当时在殿中的所有人都清理掉了,安王被扣上御前行刺的罪名当场便被斩首。”
柳含文的头又开始疼了。
“接着安王府便被处决,而安王之所以会失态,是在出门时喝了一盏茶,那茶里被下了一种毒,会诱使人显出本性,安王失势时便知道篡改诏书之事,只是当时安含文正好出生,为了王妃和孩子,安王选择放弃,这么多年他虽然没说,可心底是不甘心的。”
“那茶里是谁送的毒又是谁下的?”
柳含文沉声问道。
“是被安含文的心腹送上的,借口安含文的意思,安王自然喝了,而安王一家遭难时,只有那心腹改头换面逃出了安王府,并且与护国大将军的嫡子刘骏有了情,不过因为来历不明,身份又低,所以只做了侧夫。”
柳含文撑起身站起来,“通敌信是那人的?”
“是,他虽然身份低,可心却狠,为了斩草除根,杨老尚书一家不能留,而且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黑鹊说完又飞到柳含文的肩膀处,“文哥儿,你还好吗?”
柳含文微微勾唇,双眼赤红,“黑鹊,你曾说我身上还有一股死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日爹提起杨老尚书一家被处决时我会心痛难忍,为什么明明做了那么多梦,我却一个都不记得了,还有,我总会不经意间提起一个嬷嬷,可怎么也想不起嬷嬷是谁。”
黑鹊拍了拍翅膀,“文哥儿,别担心,有鸟们在。”
柳含文伸出手,黑鹊赶忙跳了上去。
“那安含文的身边,可有一个叫林嬷嬷的?”
黑鹊点了点鸟头,“那林嬷嬷是安含文的奶嬷嬷,也是除了安王夫妇外,最疼他的人。”
“是吗?”柳含文有些恍惚,“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我到底和安含文有什么联系。”
黑鹊不懂,它垂头蹭着柳含文的手心,“鸟会多向其它鸟问问,有没有见过和文哥儿一样情况的人,到时候咱们就能知道了。”
“辛苦了,我特意在张掌柜的酒楼订下了一桌好菜,你叫上花雀和老山雀它们一起去吃吧,对了,大乌和小乌也别忘了。”
黑鹊没走,反而再次蹭着他,“文哥儿,你真没事儿吗?”
“没事,不管我是谁,我现在都太弱了,”柳含文将手抬到面前,用脸颊学着黑鹊般蹭了蹭它,“我得强大起来,不管是为了那个真相,还是为了死去的安王一家还有杨家人。”
“文哥儿”
黑鹊心疼觉得自己的鸟心有些难受。
黑鹊从窗户飞出去后并没有去找山雀它们,而是飞到铺子里站在了穆寒才的肩膀处冲着他发出阵阵鸟叫。
“今日怎么这么亲近我?”
穆寒才爱屋及乌,对几只粘着柳含文的鸟都喜欢极了。
黑鹊知道他听不懂自己说话,所以只能一边冲着他叫,一边引着他往后院走。
穆寒才知道这几只鸟都很聪明,所以当下便以为柳含文出了什么事,直接便把房门给踢开了。
站在窗前沉思的柳含文吓一跳,回过神对上穆寒才担忧的眼神,以及躲在穆寒才脑袋上用翅膀掩盖住自己鸟头的黑鹊。
“文哥儿,你怎么了?”
穆寒才看着他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问道。
“没事,”柳含文无奈的看了眼黑鹊,伸出手打算去戳一戳黑鹊,却因为黑鹊在穆寒才的头上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穆寒文比他高近半个脑袋,此刻两人挨得极近,穆寒才抿了抿唇,眼眸微深地看着面前的哥儿。
柳含文伸出手也不是,缩回手也不是,气氛显得有些怪异。